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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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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漕是怕洛河分流入汴河,进入黄河的水量不足,导致泥沙淤积,在广武山以上引起水患。洛河水导入汴河,确实是有些隐患。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漕问的还是五等户制,催着下官把如何分户等的文状快些递上去。”
李迪沉默了一会,才道:“重分户等对地方影响甚大,你等我与徐平谈过,才交书状吧。”
第46章 谁能一定对?
李参应诺,想了一想道:“相公,都漕让下官今天晚上去驿馆,估计是要讲重划户等的事情。相公如此说,是不是就不该去了?”
“不去了,你只派人去说回衙后我另有事情吩咐。”
做李迪这种朝廷重臣的通判,要么就是投靠他的政敌,寻找他的把柄,落井下石,要么就是安心做好事情,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们这些人朝里朝外的人脉众多,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自己一把,更何况他还可能回朝任宰相呢。
李参是个安心做事的官员,不属于任何一派,自然就选择后者,积极配合李迪把孟州的事情管好。李迪说了重分户等的事情要等一等,李参自然照做。
驿馆里,徐平听了李参派来的人传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重分户等牵涉到的事情极多,上关朝廷的赋税差役摊派,向下关系到京西路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活,绝不是自己一句话吩咐下去,就能够顺顺利利办好的。李参突然推说有事,徐平就想到了是李迪做梗。
孟州是个小州,商税在本路处于下等,周围的几州也只是比汝州稍好一点。本州地方官府最大的收入,便就是来自于黄河水运所收的商税,重定户等,一个不慎,就把这一块的税收流失了,李迪肯定比其他的地方知州慎重。
第二天一早,徐平用罢早饭,没等多少时候,李参便带了本州官员迎了出来。
叙礼罢,李参道:“昨晚知州有急事吩咐,没有空闲到驿馆来,累都漕久等。”
徐平摆了摆手:“不妨事,有话以后说也是一样。天时不早,我们进城吧。”
李参见徐平的面色平静,不知道介不介意自己昨晚失约,心里有些忐忑。
带了属下公吏,徐平随着李参进了孟州城。到了官衙,吩咐公吏准备清查孟州的各种公文账籍,自己与李参前去见李迪。
到了长官厅,徐平行礼毕,才对李迪道:“下官现在掌京西一路漕宪,巡查地方是职责所在,烦劳李相公,这几天且辛苦一下。”
李迪道:“此是朝廷事务,你我分内之事,不需客套。我已经吩咐了录事参军和签判一应人等,你尽管派人去做事就是。有什么弄不清楚的,尽管问李参判。”
徐平应了,这才吩咐跟着自己的公吏,按照以前的常例,去清查孟州这一年来的政务刑狱钱粮之类。他们是多年在转运司做事的,都清楚规矩。
等徐平忙完,李迪才道:“做事情都有常例,也不需要官长跟在一边看。徐龙图,请后衙看茶,我们安心坐等就是。”
徐平谢过,让谭虎随着公吏们一起过去,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自己,这才随着李迪到了后衙的花园里。
天圣年间有诏令,转运使须在三天之内查完一州,即使有特殊的事情,在一个地方也最多呆五天,时间非常紧张。所谓监察,其实主要是针对各种公文账簿,有了疑问,还是依赖地方自己写申状辨白。实在是说不清楚的,便调其他州县的官员过来稽查,自己衙门里并没有专门的官员去调查,人力依赖的是地方上。
从职责上,州里的通判才对应的是转运使,所以通判会经常地被调其他州,或是复审案件,或是清查钱粮,总之就是转运使在地方上的帮手。
徐平在邕州任通判五年,这些事情做得熟得不能再熟,并不因为刚上任显得生疏。
在一株大桂花树旁分宾主落座,公吏上了茶来,李迪请茶。
喝过了茶,李迪问了几句徐平旅途是否平安之类的闲话,这才转到正题:“龙图,前些日子转运使司行下文来,要各州报重定户等的事,敢问是现在定的户等不妥吗?”
徐平道:“相公误会了,不是现在定的户等不妥,而是定户等的标准要再商榷。”
“不知有哪些条文龙图觉得不妥?明说出来,下边州县才好做事。”
徐平想了一会,看李迪沉着脸,斟酌了一会才道:“各地定户等标准不一,总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比如说吧,前些日子我们在西京城集议,贾提刑迟迟未到,便就是被路上的官司耽搁了。什么官司最多呢?因为今年编闰年录,一些乡村大户便立虚契把家里的牛让给下等户,以求降户等。事情过去,有人就把虚契作了实契,不想还牛了。”
李迪沉声道:“这有什么稀奇?小民奸滑,总是想着要钻朝廷的空子。只要把事情查得明白,藏匿财产诡名子户的重惩就是,又有什么难办的了?”
“相公,我们说起的不是如何惩治藏匿财产的人,不管怎么分户等,那种人都是不会少的,确实是查出来重惩就是。我们说的,像是牛这种役畜计入户等,民间便就尽量不养牛。少了耕牛,耕田种地便就不方便。如此一来,不就违了朝廷的劝农之意?我现在带着本路的劝农使,劝课一路农桑,不得不考虑这些。”
“如何考虑?知州都带劝课农桑,龙图想的也正是我们想的。”
“比如,是否可以让牛不计入户等?如此以来,民间便会多养牛。”
李迪笑着摇了摇头:“龙图只想着牛不计入户等,民间养牛的会多,但有没有想到如此一来牛价便会涨上去,贫苦人家更加养不起牛。如此一来,大户人家争着养,下等农户养不起,到时只能去租大户人家的牛。如此做,到底是不是劝课农桑呢?”
徐平愣了一下,对道:“相公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才让各州县上书状,说一说自己的想法。转运使司自然会综合各种意见,提出一个合理的法子来。”
重定划分户等的依据,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非常复杂,不能简单粗暴。你觉得这样做会好,实际上可能考虑不周,最后事与愿违。徐平倒没想过把牛从户等资产中剥离出来,会引起牛价的上涨,从而加剧贫富不均。但话说回来,李迪说的也不一定对,牛价涨上去了养牛的人家也会多,最终形成一个动态平衡,这个点在哪里还不好说。(未完待续。。)
第47章 一年一考
李迪站起身来,在桌旁来回走了两步,沉声道:“在老夫看来,什么重定户等,牛不计入户等财产,都是瞎折腾,没半分用处!”
徐平已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此时还是有些动气,不由问道:“相公如何这样说?”
李迪转过身来,看着徐平问道:“徐龙图,你知不知道定户等最大的用处是什么?”
“百姓中上等之户不过占总数的不足一成,但天下之财却有七成在他们手里。若是不定户等,税赋差役便就落到下等贫穷民户身上,未免不均!”
“不错啊,定户等本来就是让地方官府抑制豪强,贫苦百姓也有条活路。既然如此又何必定得那么细?只要借着户等把差役科配摊到大户身上就是。你分得细了,到时州县主官只能按规例做事,束手束脚,不成胥吏了?”
徐平道:“按规例做事有什么错?”
这话出口,徐平自己的心里也觉得有些没底。既然有官吏的分别,自然就有不同的要求,只会一切循例的官员是被士大夫鄙视的,做官讲的是开创之功。公吏则完全相反,要求的就是循规蹈矩,完全按照规例做事,一有逾越就是大错。
官员讲究无功就是过,吏员则是无过就是功,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定位。
自然而然的,锐意进取的官员会反对一切都有成例,前人处理的方式又不一定对,凭什么自己有更好的办法发挥不出来。吕夷简成为众矢之的,固然是因为他拉帮结派,同时也与他定下规例,用规例巩固自己的地位有关。
州官县官就是一方诸侯,朝廷只管提出要求就是,你管他怎么施政呢。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平时上级少指手划脚的,官小未必施政水平就低了。
李迪是传统的士大夫,一听徐平要详细定下规例,本能地就反对。圣贤书中自然有治世救人的道理,读书人做官,哪来那么多规矩。
看着徐平的样子,李迪冷哼一声:“我们读书人,以大道佐君王,治天下,什么事都按照成例来,那不把自己当成老吏了?徐龙图,此事你再仔细斟酌!”
徐平咳嗽一声,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才道:“相公,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是定户等没有成例,一家今年是上户,明年成了中户,终规是不妥。去核算财产的,都是胥吏!”
“一家,或者几家之错,又有什么?不影响大局!再者说了,去做事的是胥吏,定规矩的却是州县主官,他们自然会按各州县民情来定!我说,重定这些有什么用?”
“相公,户等以定民之贫富,让差役科配先富后贫,避免民不聊生,此是一。再一个借着哪些算定户等之财里,哪些不错,可以调节民间财富的流向,让百姓置办那些可以生出更多财富的资产。比如刚才说的耕牛,不算进民户资产里,那么必然养牛会多。养牛的多了,自然耕种之时就可以节省人力,可以耕种更多的土地,产更多的粮食,是也不是?”
“无稽之谈!天下之财有定数,不在这里就在那里,你想调节到哪里去?天下财富要么在官,要么在民,不在富民手里,就是贫民手里。只要定死了除非特例,差役和科配只能摊到上等和中等户头上,便就天下太平。徐龙图,你若是只做些无用的事,我也不会来说你。但你一重分户等,民间扰动,几年不得太平,如何使得?”
徐平沉声道:“相公是认为,重定划户等的规例没用了?”
“不只是没用,反而是有害,民间不得安宁!”
徐平站起身来,对李迪道:“那好,转运司下来的公文,只是让各州县上书状审明自己的意见。相公既然认为是没用且有害,就这样在书状上写明,回复转运使司即可。此事我也做不得主,到时各州也不会都用一样的标准,相公治下的孟州不变即可!”
李迪见徐平的面色铁青,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如此说,还算孺子可教,不像有的年轻人一股牛脾气。让各州自己参详,这样还差不多。”
“不过,相公,话我可是说在前面,到时候一年一考,我可不是只按着各州与往年比较,每州还要跟本路的其他州比较,每县也要与本州的其他县比较。”
听了这话,李迪不由笑了起来:“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按着你说的话就能治好州县!老夫为官数十年,还会在意你怎么样考较!哈哈,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一边说着,李迪一边笑着摇头踱步,显然是认为徐平在说笑话。
徐平哪里有闲心跟他讲笑话,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理论上讲不通,只能用事实来说服这些人。转运使没有行政权限,李迪硬抗着不执行自己的政策也拿他没办法,与其到时那样闹得难堪,不如就各走各的路。不能够把京西路的经济提振上去是徐平没本事,便如果真做出功绩来,单留下一个孟州,转运使的监察权就让徐平有话说了。
堂堂前宰相,曾为帝师,如果真弄出一个考评最差,看李迪的老脸放哪里去。
此时州县官员的考核,一般都是取前面三五年的一个平均值,立为祖额。本年超过了这个祖额便为合格,一成以上按规例或升官或减磨勘年限。如果没有达到祖额,在九成以下便要受罚,一般都是延展磨勘年数。差距在一成以内,不奖不罚,是合理误差。
比较法很少用,历史上在王安石变法时曾广泛推行,用徐平前世的话来说,就是末位淘汰制。州县的考核不仅是与祖额比,还与周围的州县比,最差的一个免职。经济的发展受很多因素的制约,比较法简单粗暴,是非常坑人的,容易出现地方官竭泽而渔,透支地方经济潜力的情况,尤其是不利于一些长久政策的推行。
徐平当然不会采用末位淘汰制,但为了鼓励随着自己做事的官员,必然要把京西路的知州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每年一考,这些就是他们以后在官场上的晋身之阶。
与李迪谈不拢,徐平便就告辞,回到前面官衙,主持稽查孟州的公务。
州里的钱粮主在是通判在管,在签判和录事参军那里看过了刑狱,见并没有什么大案和疑案,徐平便就到了通判厅里。
此时李参安坐在自己的案后,看着厅里各案的公吏忙忙碌碌,整理着各种备稽查的公文账籍。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年来李参兢兢业业,没什么把柄好让别人抓,心里自然坦然,并不觉得紧张。
见到徐平过来,李参忙起身行礼。
徐平点头:“让他们去忙吧,我们坐下说话。”
李参谢过,吩咐公吏上了茶来。
喝过茶,徐平想了想才道:“刚才见知州李相公,他不同意重定如何划分户等,认为一是无用,二是扰动民间。你是如何想的?”
李参苦笑:“都漕,下官自然是按知州相公的吩咐做事,又能如何想?”
徐平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离间你们知通关系。刚才与李相公说定,此次重定户等的事情,孟州不参与其中。现在问你,只是听听你的想法,没有其他意思。当然了其他州都有大变,事务自然就会多起来,孟州事少,到时少不了要你到其他州去做事。”
“孟州不参与其中吗?”李参有些失望,“都漕有事吩咐,下官用心做就是。”
李参与徐平接触较多,心里认为按照他说的做,必然是能够做出些成绩来。李参本来就是恩荫出身,需要这些实打实的政绩升迁,此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不过李迪定下来的事情,他只好照做,朝里没人,没有跟知州对着干的底气。
“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我好心里有数。到冬天修完了河,来年京西路必然会有大变,临时的事情也多,免不了从州县调人。”
李参斟酌再三,才道:“下官以为,上次在洛阳城里,都漕说的都有道理。若是真按照计划好的做下来,京西路的钱粮两三年内能增加一大截,当然是好事。”
“有你这句话就行!来年一开春,黄河两岸的闲田会由营田务派人来开垦,你先清查一下孟州境内的亩数,做好准备。记着是闲田,要连成大片的,千万不要把民间在耕种的土地算进来,以免引起纠纷。”
李参恭声道:“下官明白,过两天就安排人去做。”
“营田务开田,主要是种棉花,跟稻麦轮作。一旦把地方划给他们,地方上便就不能插手了,只能等收获的时候分你们该得的那一份。稻麦是粮,棉花由三司和转运使司统一收买,都是现钱。这一点你要清楚,心里有数。”
徐平本来是想是由转运使司来主导棉花从收购到制成棉布的所有环节,想来想去不太合适,收购运输还是放在三司铺子里,包括棉布的发卖。不然的话,地方上掌握的经济权力就太大了,自己一离开京西路,肯定要生出无数事端来。
第48章 好汉惜好汉
冬天总是来得特别突然,好像是在一夜之间,草木便就枯萎,清晨的露水凝结成了寒霜,迎面吹来的北风里好像含了冰碴,砍在脸上生痛。
广武山上,一队人靠在背风的山坡上,乱七八糟晒着太阳。
没毛虫叼了一根枯草在嘴里,看着远处巍峨的嵩山,懒洋洋地对身边的病尉迟道:“这见鬼的天气,来河边开石头,自己找罪受么!大哥,其他兄弟都没来,我们何必巴巴地来受这个苦!在贾谷山,好坏有一帮兄弟,谁敢正眼瞧我们!”
病尉迟冷冷地道:“闭上你的鸟嘴!你懂什么?来这里干上两三个月,便就可以赦免回家去,贾谷山可是要待上三年!直娘贼,你打听打听,在贾谷山砸三年石头,哪个不是去了半条命!那些摄鸟不懂,吃上这两三个月的苦,可是能捡一条命呢!”
“哎,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想当初在洛阳城里,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兄弟们何等快活!一不小心惹了张十二郎,天大的祸事落在身上。那十二郎蝼蚁一般的人物,竟然让我们吃这一场苦,等到回去,我非要让他好看!”
病尉迟不屑地看了一眼没毛虫,冷哼一声:“你怎么让他好看?常言说民不与官斗,张家是官宦人家,前宰相!你知不知道宰相是干什么?”
没毛虫漫不在乎地道:“不都是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你也知道是万人之上啊,还敢胡吹大气!我跟你说,以前是没人照看张家,由着我们欺那十二郎,现在有个什么都漕官人照看他,谁敢与他作对!你若是不知轻重,再去惹了他,只怕连到贾谷山来的机会都没了,直接发配到沙门岛去,永远别回来了!”
洛阳城里过气的官吏无数,平时没毛虫一帮人欺负得惯了,并不把那些官宦人家放在心上。这年月做着官的时候是官,人一没了,谁还去在意,因为丢官沿途乞讨甚至卖儿卖女的官员也见得多了。不过他一向唯病尉迟马首是瞻,见大哥说得严重,不敢再说。
病尉迟道:“我跟你说,我们兄弟咬一咬牙,在这里挨上两三个月,等到开春便就回洛阳去。回去离着张十二郎远一点,不要再去寻他晦气,现在他的时运来了,我们这些人如何惹得起?我在龙门镇有个兄弟,这次回去出城讨生活,一样快活!”
没毛虫忙道:“不管哥哥到哪里,水里火里兄弟跟着就是!对了,龙门镇有禁军大营,又把着南下的大道,市井繁荣,也不比城里差到哪里去。”
“哼,凭着你我兄弟这一身本事,到哪里都是好汉,担心什么!”
病尉迟眯着眼睛看着天上暖暖的太阳,规划着来年,一定要过上灯红酒绿的日子。
“你们这些杀才,没事就在这里挺尸,倒是过得快活!都给我起来,准备过去砸石头去!直娘贼,啊个敢偷懒,晚上就不要吃饭了,饿死你们这些天杀的!”
一个差役手里拿着根长竹枝,口里骂着,没头没脸地向地上的囚犯打去。
一个大汉勐地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抓住竹枝,瞪大了眼道:“为何打人?要我们做事只管说就是,何至于一来就又打又骂!”
“唉呀,你是个天杀的贼囚犯,也敢跟我还手!”
差役瞪大了眼睛,勐地抽手里的竹枝,竹枝在大汉手里纹丝不动。
“反了,反了,来人呀,这个囚犯在反了!”
差役憋红了脸,力气比不过大汉,转身向着其他人喊叫。
大汉呤哼一声,勐地松开了手,差役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我们干活,只管好好说就是,又打又骂,你也小心以后走夜路!”
大汉拍了拍手,扔下一句话,向着干活的地方走去,剩下差役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这是个好汉,好大的力气!兄弟,知不知道他的名字?”病尉迟指着大汉背影问道。
没毛虫道:“哥哥,那是童大郎,因为赌钱到了贾谷山,端的是一条好汉。对了,广武山里烧瓷器的那处小窑口以前就是他的,赌钱就在鸿沟边上。这里是他的地头,窑口那里还有不少兄弟呢,自然说话就硬气!”
“好个童大郎,有机会倒要会会他。”
病尉迟说着,从地上站起来,随着一众囚犯向做工的地方走去。
桥道厢军用火药炸了山,这些从贾谷山来的囚犯便就过去把炸下来的石块修整成规定的形状,最后运到山下去修河堤。
陈尧佐同意了徐平提出的在广武山就地开采石材,从贾谷山采石务调人来。贾谷山本就在他郑州的治下,人员调动也方便。为了鼓励囚犯们的积极性,一般的徒刑流刑,等到河修好后便就无罪开释。童大郎和病尉迟这些人,就是这样来到了这里。
京西路的大赦德音极多,实际上大多数囚犯都不会关满判的年岁,所以很多囚犯都心存侥幸,不想到这里来。陈尧佐也是想尽了办法,才凑够了人手。
浓烟已经散去,空气里还残存着硝烟味,一众囚犯在差役的安排下,开始修整石块。
病尉迟到了童大郎身边,拱手道:“在下凌贺集,江湖上人称病尉迟,见过哥哥。”
童大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是童大郎,兄弟找我有什么事?”
“哥哥好身手,刚才闪那不长眼的差役一下,真是大快人心!我敬哥哥是条好汉,特意过来结交。等到离了这里,与哥哥喝酒!”
童大郎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是个安分守己的经纪人,一直在这广武山里开个窑口为生。只是不慎被奸人所乘,诱惑了聚赌,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等到修好了河,赦免了我的罪过,依然是清白好人家,不在江湖上勾当。”
病尉迟笑道:“哥哥说这种话就有些不着调了,岂不听人说,一日做贼,那就一生都是贼。你判了刑,脸上有了墨印,怎么还做好人家!”(未完待续。。)
第49章 天津晓月
北风掠过树梢,发着呜呜的声音,扑在窗子上,吹得窗子噼里啪啦作响。通红的炭火烤在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寒风丝毫影响不到屋外。
徐平坐在炭火不远处,看着手里的各种公文。
京西路近二十州军,仅仅日常的公文往来,徐平看完就要花上很长时间。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看,交给属下信得过的公吏,特别重要的才拿给自己,这也是各路转运使通常的做法。但现在徐平不敢这样,生怕一个不慎,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年尤其是前半年,特别重要,打好了基础才能够保证自己所规划的改革成功,必须要特别警醒,出不得半点差错。桩基立得牢,才能保证后续政策的实施。
靠在椅背上,徐平揉了揉额头。
这都是各州根据徐平最后定下来的五等户划分标准,各自选择本州哪些实行,哪些不实行,最后报了上来。与李迪已经讲好,孟州自然完全不照做,还是按以前的来。除了孟州之外,反对最多的是襄州。张耆规矩了一段时间,最近故态复荫,又抖了起来。
徐平离开京城不久,赵祯便就别选了曹彬的孙女为新的皇后。所谓娶妻娶贤,此时赵祯因为一场大病,对于皇后的选择没有什么选择权。这位曹皇后出身将门,是皇家结亲最多的家室,而且熟读经史,性情温驯,知书达礼,进退有度,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一个贤字便就盖过了其他所有的缺点,杨太后和宰执都非常满意。至于最重相貌的赵祯满不满意,现在没人理会了,反正他已经胡乱废过一个皇后,这一个无论如何也要白头到老了。
册封了新的皇后,便就有了新的外戚,曹彬的子孙都得到封赏,曹皇后的长弟曹佾的身份一下子显赫起来。而曹佾娶的正是张耆的女儿,虽未完婚,亲却早已经结下了。这些将门盘根错节,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就勾连上,是他们保持长盛不衰的秘诀。
有了曹皇后这一个大靠山,加上张耆本来就跟徐平不对付,此时新仇加旧恨,哪里会把他这个转运使看在眼。你让我这样做,我偏偏不理你。
这些前任宰执在地方上养老,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徐平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如果朝里有宰相去持,他还可以把张耆参到其他小地方去,现在却是张耆借着曹皇的东风,风头正劲的时候,徐平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一切等到来年冬天,如果各州的钱粮收入都涨上一大截,徐平再一起收拾他们。
最后一封公文是李参写来的,介绍了现在汜水以下河段的修筑情况。有三千多清河厢军,再加上四州的民夫,开挖一切顺利,预计到十一月底就能够全部挖通,剩下的就是修整堤岸码头和铺设道路了。只是天寒地冻,虽然物资供应充足,广武山上采石的囚犯还是闹了几次事,幸亏弹压即时,规模都不大。陈尧佐已经向山上加派了人手,措施也严厉起来,再有闹事者,直接送回贾谷山,按照他们原来的刑期服刑。现在采石工作早已经过了大半,一旦被送回去,这段时间就白干了。
这个年月没有不闹事的囚犯,就跟没有不贪赃枉法的官吏一样,都是常事,徐平也不放在心上。天下之大,想让所有的官吏都勤于公事,都奉公守法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把能干想干的挑出来提拔上去,把特别的恶劣予以处罚就好。
对属下的官员要奖惩分明,首先是有功必赏,赏在第一,惩治则是次要的。越是勇勐精进的时候,越要注意对属下的奖赏,处罚越要谨慎,以免散了人心。而到了守成,才可以稍稍向注重惩戒的方向偏一偏,但还是不能压过奖赏。
说到底,人的本性还是想上进的,只要不绝了他们向上的路,大多数人都还能够安分守己地做事。只有晋升跟做事无关,做好做坏都一样,官场上才会成为一潭死水。
把手里的公文放下,徐平出了口气,伸手到炭盆上烤火。
对面坐着的秀秀道:“官人的公文都看完了?这里有家信,你还没有看呢。”
见秀秀的面色不好,只怕信里不是什么好消息,徐平急忙把信接了过来。
展开看完,徐平不由叹了口气。
林素娘到了日子,又生了一个女儿。这倒无所谓,对徐平来说儿子女儿都一样,而且自己还年轻,不用在这些事情上操心。但林素娘因为生产的时候天寒,不小心惹了病,重倒是不重,只是要静养,怕是要到来年春天才能来洛阳了。
上次到岭南为官,与林素娘一别数年,如果这次她还不能跟着自己,只怕在心里会落下疙瘩。只能盼她身体快好,早一点到洛阳来团聚才好。
把信放下,徐平对秀秀道:“这一两天没有什么事情,让徐昌回家里一趟,看看素娘的身体,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也好置办。”
秀秀点了点头,道:“夫人这身子,一向都康健得很,这次怎么落下病来?”
“这种事情,我哪里说得清?你是女儿身,应该比我明白才是。”
秀秀叹了口气,不理徐平,一个人托着腮看着灯火。过了一会,才道:“家里又多了个二姐,我闲时该给她做些衣服才是。夫人身子不好,没人做这些了。”
张三娘一直想着抱孙子,结果又添了个孙女,新妇又染了病,只怕没有心思准备小孩的衣服。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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