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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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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为什么这些人不到县城里做生意,却聚集到这里来?”

    “县城太小了!厢军和民夫也不适合住在那里。三皇庙这里地方广大,本来以前也是有庙会的,便就都到这里来了。”

    徐平这才明白原因,想来陈尧佐也是要把大部分人都安顿在这里。这样也好,门前热闹,买得东西也方便,不像自己在的时候那么冷清。

    进了三皇庙的后院,就见到陈尧佐坐在当时徐平坐过的大银杏树下的石桌旁,喝着茶坐等。见到徐平一行进来,急忙站起身相迎。

    叙礼毕,两人分宾主坐下。这一次,徐平再到三皇庙,倒是成了客人了。

    请过了茶,陈尧佐指着桌子上一盘大红石榴道:“龙图上次来,只见到了石榴花吧?现在可是成熟了,我借花献佛。河阴这里的石榴,个大皮薄,味道极是甜美,龙图尝一尝。”

    徐平谢过,拿了一个石榴在手,细细剥了吃。

    若在前世,这石榴只怕就是地理标志产品了,入口一种清甜,确实不是其他地方的石榴能比的。而且籽粒极小,也不太硬,不知不觉就把一个石榴吃下肚去。

    把剩下的皮放在桌上,徐平赞了一声:“确是好物。天生万物,全赖地养,想来是这里的水土特别适合石榴,才生得特别香甜。”

    “不错,这里位于黄河滩边,斥卤遍地,地不利于种粮,却别产这一种石榴出来。可惜这果子只能秋冬吃一吃,当不得饭,本地百姓得不了多利。其实岂止是河阴的石榴,郑州也一样产得好梨好枣,只是除了每年上供几车,本地百姓也就落个口滑。”

    陈尧佐说这些,徐平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笑着道:“不瞒陈相公,我正在跟盐铁司商量,要三司铺子收各地土产。像石榴红枣这些能够储存运输不易腐烂的果子之类,也一起算在里面,都算土产,收了到其他地方贩卖。”

    陈尧佐拊掌:“龙图听弦而知间,谁说你为人木讷来着?你把这件事办了,天下的百姓都会念你的好处!以前这些土产再是有名,也只是偶尔有小贩运到附近州县贩卖,并销不出去多少,大多还是在本地烂掉了。三司若是做这件事,必然是获利极多。”

    “相公说的是,不过这事情要从长计议,一时也急不得。官面上的事情难办啊,若是操之过急,一旦烂上几次,亏了本钱,必然就有人说闲话,这事情就不好做起来了。”

    陈尧佐点了点头,他为官多年,朝廷中的衙门大部分都待过,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官员提出来做什么事情,总有一堆人冷眼旁观。一切顺利还好,一旦出了点差错,这些人就会跳出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睛,恨不得把主事的人打入万丈深渊。这是官场常情,避免不了的,只看各人怎么应对。若只是看到事情做成了之后得到的功劳,操之过急,很容易就把好事做成坏事,还是要仔细计划,稳妥为主。

    陈尧佐是个急性子,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沉不下心来。见徐平年纪纪轻轻,却能够耐得住性子,对事情徐徐图之,不由高看他一眼。

    两人坐在石桌边说些闲话,交流着这分开这段时间各自遇到的情况。

    此时已到深秋,头顶上的大银果树叶子成了金黄色,不时飘下一片来,如同一把小巧的扇子,玲珑可爱。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到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清河厢军大部分归到了陈尧佐的名下,正在做各种准备,即将开拔。汴口离着广武山不远,河道正是从山下开挖,等到与汜水连到一起,水源充足了,才会引入汴河,把旧的黄河汴口堵住。清河厢军要带着他们的营房,从原来的汴口一路挖到汜水去,最后到那里驻防,原来的黄河汴口等到水道挖成就要废弃了。

    对于河阴来说,数千清河厢军驻扎在县境,虽然也是一种负担,但更是一种机会。军队是酒类的稳定大客户,而酒税又是地方的最重要收入,这几千人每年给县里带来不少税收。他们一离开,河阴的经济就要萧条不少。但这些县里作不了主,只能听凭上边安排。

    而州来的民夫,则主要是修建新开河道的码头和道路。河阴县旧有汴河码头,不需要重修,主要还是修孤柏岭和汜水县的码头,及到荥阳的道路,从荥阳再到郑州。陈尧佐是郑州知州,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对这码头和道路极为重视。

    徐平静静听着陈尧佐的计划,没有出声。他最关心的是黄河滩上的河道,至于码头和道路那都是次要的,河道挖好之后再修也不迟,陈尧佐要提前,也就由他。

    等陈尧佐说完,徐平道:“相公,不管是码头还是河道,都要用到不少巨石,不知道找好了采石的地方没有?广武山就在河道边上,最好是从山上采石。”

    陈尧佐道:“有贾谷采石务,又何必新开地方采石!贾谷镇里的石头,修整好了,可以沿京水和索水而下,直入汴河,再转黄河运来不就好了!”

    徐平愣了一下,过一会才道:“相公,这路途可是不近!虽然都是水路,但从贾谷运到黄河边来,耗的人力物力着实不少!”(未完待续。。)

第39章 先来后到

    陈尧佐喝了口茶,语众心长地对徐平道:“徐龙图,你到底还是年轻,想的事情不够周全。不错,从贾谷镇运到这里,绕到汴河去,路途遥远,费的人力物力都不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开石有多么困难?新建一处采石场,你以为容易吗?如果我们这河要修上三年五年,可以在广武山采石,但左右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就不合适了。”

    “建采石场,很困难?”

    “难,当然难!你没有见过采石场吧?常说坚硬如石,就知道石头不好开了。已经建好了的采石场,可以顺着采下去,便就容易了很多,若是新建,光是挖开土层,把石头露出来,就不知道要耗多少人力。再者说了,在广武山采石,你到哪里去找采石的人?你是不知道,贾谷采石场每年不知有多少刑徒送了性命,有的人啊,死去时满肚子都是石屑。”

    徐平皱了皱眉头,采石的职业病不是尘肺病吗?石屑应该是在肺里才是吧?不过这些细节没有必要跟陈尧佐讨论,想了一会道:“相公,我还是觉得在广武山采石没有想的那么难。现在桥道厢军和广备攻城作都有火药,我们直接炸山即可,并不需要一凿子一凿子地去凿山,用不那么多人。工匠只需要把炸下来的石头修整,成为需要的形状即可。所需的人力可以从贾谷采石场调来,甚至让罪责轻的人,完成了修河任务之后开释也无不可。这样自下来,还是比从贾谷向这里运石划算得多。”

    “火药?火药能炸山?你们的那个烟花爆竹我在郑州也见过,只是热闹罢了!”

    徐平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到京城的这些日子,陈尧佐一直都在郑州,并没有见识过火炮的威力,还以为火药就是烟花爆竹的那个样子呢。广备攻城作也在铸炮制火药,京城里的官员都见过试炮,知道火药的巨大威力。不过现在都是大炮,只是安在京城的城墙上而已,没有运到边境去。现在与契丹和党项都在和平期,没有必要去刺激他们,再者徐平还怕起了冲突被外族人把火炮抢了去呢。

    看着陈尧佐,徐平笑了笑:“相公误会了,烟花爆竹那些只是玩物,怎么能够跟火药相比呢?火药一旦炸起来,开山碎石,只是小事。去年桥道厢军只是在开封府周围修路,相公没有见过他们炸山,所以才有这个误会。左右这几天无事,明天我们便就让桥道厢军带上火药,到山上炸了看一看威力,再做决定如何?”

    陈尧佐看看一边不说话的李参,李参忙道:“相公安心,明天没有要紧的事。”

    “好,那便如此,明天去看看火药是怎么样子的,是不是真能把山炸开!”

    徐平道:“借着这个机会热闹一下,也算是动土庆贺。”

    广武山上,阿木拉着黎二叔的手,翘着脚看鸿沟对面走来的一行人。看了一会,觉得脖子酸痛,才收脚站好,问一边的黎二叔:“二叔,你看那边山上来了好多官府的人。都说他们要在山脚下挖河,没事跑到山上来干什么?”

    “哪个知道?官家的事情,我们这些小民不要去操那个心,只要他们不到我们这里来找我们的晦气就好。这几个月才赚了些银钱在手里,可要小心守着。”

    阿木兴奋地道:“就是,就是!这几个月赚的钱,抵得上以前好几年的工钱了!我们可要看住了这窖口,不要被人抢了去!”

    黎二叔摸了摸阿木的脑袋,笑了笑:“这是官府的窖口,哪个敢来抢!不过,半年的期快要到了,必然有好多人要入社,来年我们就分不了这么钱了。”

    阿木沉默了一会,左脚在地上不停地搓来搓去,扭扭捏捏,过了一会才小声道:“黎二叔,你说这窖口都是我们几个人接下来,才做得现在这么红火。别人入社,也是跟我们先前交一样的钱,然后就跟我们一样分钱了。我总是觉得,对我们有些划不来。”

    “唉,阿木啊,这心思二叔也有过,想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前些日子,刚好有机会入孟州,我专门去找了李通判。他开导了我一番,才略略有些明白。”

    阿木兴奋地道:“通判官人说了什么?就能够把二叔说服了?”

    “说服?”黎二摇了摇头,“那是好多银钱,是几句话就能说服的?不过通判官人说的有道理,心里虽然不愿,还是要按先前说好的来。”

    阿木拽着黎二叔的胳膊使劲摇:“通判官人到底说了什么,二叔快说给我听!”

    “通判官人说,这处窖口,是属于官府的,可不是归我们了。我们这几个最开始就入社的,只是官府照顾在这里做工的人,愿意多分一些钱出来。如今我们当初交的本钱都早已经还清,按月分的都是白白得来,不能贪心不足。入社,只是让在这里做工的人可以多分一些钱,愿意在这里做事,并不是把窖口卖了出来。我们如果坏了规矩,便就会革出社来,当初交的本钱连利还给我们就是。既然是按规矩来,自然不允许阻拦别人入社。”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先入社的就没有什么好处?”

    黎二叔摸了摸阿木的头:“傻孩子,怎么会没有好处呢?这几个月我们得的钱就是好处啊!通判官人有句话说得对,正是其他做工的人以后也有机会入社,他们才把这窖口当作自己的,全心全意做事,才能赚出钱来。若真是像其他地方做工的一样,你以为窖口还会赚钱吗?这窖在山里,又小,哪里有那么多钱好赚!”

    “可是,这次谭伯也要入社了,还带着自己两个儿子一起入。想当初,他可是拼命阻拦建这个社的。想起这些,我就老大不高兴。”

    “凡事都往好处想,慢慢就会开心起来了。我们只是做工的人,难道真能占住这处窖啊?该来的总是要来,你多想一想比别人多赚了半年的钱,心情总该好起来。”

    鸿沟对面,徐平停住脚步,指着另一边的窖场对陈尧佐道:“相公,几个月前我到这里查看河道,那边不远处就有当地大户私下设赌。机缘巧合,被我发现了,一股脑全都抓了起来。那处窖场里不少做工的人也参赌,着实影响了不少人。当时因为窖在山里,又太小了些,派人来管划不来,便让他们自己管着烧造瓷器。没想到,这次回来,听李通判说起来,这些人自己管着,这窖倒红火起来,还交了不少税钱。”(未完待续。。)

第40章 炸山

    陈尧佐看着沟对面,摇了摇头:“徐龙图,不是我说,这事情前些日子我听说,便就觉得你做得有失允当。一些升斗小民,鼠目寸光之辈,哪里知道好歹?你把窑**给他们自己去管,他们会管出个什么样子?见利者忘义,开始没有钱财到手,还一切好说,等到后边这窑口赚了钱,必然会生出无数事端。我们在地方为官,以无事为上,你这样做,是凭白挑起事情来。等着吧,后边有孟州和河阴烦的事情呢。”

    说完,陈尧佐看了看一边的李参,连连摇头。

    徐平道:“财帛动人心,利在当前,人心确实就不像开始那么齐了。所以这些窑社之类都是官督民办,一切照规例来,不合规例的,全都解散就是。”

    陈尧佐笑道:“世上的事若都是这般容易,早就天下太平了。我话说在这里,这窑口办下去,要么就是州里县里有人做事不厌其烦,要么就是出第二个,那什么,童大郎。管事的公吏会不厌其烦?老夫为官几十年,还真没有见过。”

    徐平与李参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向前行去。

    陈尧佐所说的对不对?自然是对的。徐平不同意的,只是那句在地方为官,以无事为上。总是消极避免事端,那还能做出什么功绩来?该平和的时候要平和,该多事的时候就要多事,必须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自己做事的原则。

    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千难万难了。

    这处窑社能够存在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也许只有三年五年。徐平本来就是要推动商品经济大潮的,这种与商品经济背道而驰的生产性互助合作组织自然只能存在一时。会社有会社存在的意义,比如特别小,比如利润微薄,但是一旦发展起来,利润丰厚,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这是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组织会社,本就是针对商品经济大潮冲击的缓冲措施,非长久之计,只要能够起到该起的作用就行了。能够让会社消亡,说明商品经济已经成熟,也就达到了目的。让穷人和小生产者平安渡过这段过渡期,组织的会社就功德无量。

    离开鸿沟,到了一到山石嶙峋的地方,徐平道:“相公,就是这里了。你看这里的山石外露,那边离着河滩不远,采出的大石可以顺坡滑下去。”

    陈尧佐左右看看,点点头道:“好,就是这里!那什么火药,拿来我看!”

    徐平急忙一把陈尧佐:“火药有毁天灭地之能,还是小心,相公远远看着就好!”

    说完,示意跟在身后的鲁芳,准备好药炸山。

    鲁芳应诺,带了几个兵士,取了准备好的火药包出来,远远地让陈尧佐看。

    陈尧佐不由皱起眉头:“麻布包着,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徐平道:“相公,等回去我们拆开了看,现在着实不方便。这东西一沾火星,炸起来惊天动地,不是耍的,还是让他们安心做事。”

    一边说着,徐平一边拉着陈尧佐退到了附近的几块大石后边。

    鲁芳带着几个桥道厢军兵士,拿着大锤铁钎,到山石外露的一处峭壁边凿安放火药的地方。这里位于黄河岸边,常年风不断,潮气又大,石头风化得厉害,凿起来并不费心。

    徐平高声道:“鲁芳,今天只是看个意思,少放些火药,不要出了意外!”

    鲁芳远远应诺,吩咐手下兵士做事。

    陈尧佐不高兴地道:“既然出来看,就看个完全,少放火药有什么意思?”

    “相公安心看,到时若不满意,再重新来过就是。”

    徐平看看周围,离着放火药的地方不过百来步,还不是放心。如果一个不好,刚好有块石头飞过来,自己可就要闯大祸。叫了桥道厢军过来,在自己这些人站的地方前面坚起了一道高高的竹帘。这是他们常年带在身边的,不大一会就立了起来。

    这竹帘并不怎么坚固,是用来挡飞石的。石头打到上面,哪怕穿过来,也没有危害了。

    陈尧佐默默看着,眉头皱起越来越紧,心中暗怪徐平故弄玄虚。自己几十岁的人,什么事情没见过?还会被开石的样子吓住了!

    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众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鲁芳才跑过来禀报:“前边大石边的药眼都已经凿好,火药放进去了。依官人咐咐,只用了一小半的量!”

    徐平点头示意,问身边的陈尧佐:“相公,是否就开始炸石?”

    “开始,开始!再等下去,我可要站不住了!”

    徐平转身向鲁芳比了个手势,手勐地挥下:“开始点火!”

    鲁芳应诺,快步跑出去到前面空地上,怀里摸出一个哨子,勐地吹了一声。

    哨音极为尖利,把石后站着的陈尧佐和李参等人都吓了一跳,心突然紧张起来。

    吹完哨子,鲁芳四周看了一遍,见再无意外,才又掏出一枝小旗。嘴中含着的哨子勐地连吹三声,手中的小旗勐地挥下。

    前方的兵士得了命令,把手中的火种吹亮,点燃了导火索。

    得到点火兵士传来的讯号,鲁芳勐地连吹几声哨子,看周围再没有人暴露在外面,才快步跑到一块大石后面,把自己的身形遮蔽起来。

    陈尧佐被这尖利的哨意吹得神经紧绷,鲁芳一系列的动作更加大了紧张情绪。提心吊胆等了一会,只见百步外淡淡冒着黑烟,并没有什么动静,出了口气,对徐平道:“不过是一熘黑烟而已,怎么闹得如此吓人!”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漫天的烟雾伴着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几乎是眨眼之间,前面挡着的竹帘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个身披竹甲拉住竹帘的兵士几乎坚持不住。不但声音停歇,刺鼻的硝烟味就弥漫了整个山顶。

    竹帘后面,除了徐平之外,一干人都成了木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未完待续。。)

第41章 陈公堤徐公路

    陈尧佐大张着嘴巴看着前方,那块形成小峭崖的巨石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堆碎石。

    “这是这是火药炸的?山都碎没了?没了”

    陈尧佐喃喃道,转身看着徐平。

    徐平道:“是啊,火药能够开山碎石,炸掉一块巨石并不算什么。只要使用得当,采石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难,不难,有了这种神物,把这广武山平掉,又有何难!”陈尧佐清醒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当先跨出去,到前边乱石堆里仔细观看。

    徐平急忙带人跟上,口中道:“相公小心,乱石遍地,千万看好脚下!”

    陈尧佐是个急性子,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在乱石堆里踉踉跄跄,东走西看。一边的桥道厢军兵士看见,忙上前护住。

    看了一会,陈尧佐对跟上来的徐平道:“这样一炸,开出来的山石,只怕要一指挥的人忙上一年,还未必有这么多!”

    徐平笑道:“其实没有那么神奇,只是碎石都浮在了地面而已!火药虽然威力巨大,还要有人用得好才行。鲁芳他们这些桥道厢军,常年用火药开山修路,才有这个效果,换了人来,说不定只是听个响而已。真正采石,还是要搞清楚山石走向,配合上火药,才能够收到奇效。器物再工,还是靠人来用。”

    陈尧佐点头:“说的不错,不会用,火药也只是个烟花爆竹。”

    说完,把鲁芳叫到身边,详细问了他的姓名籍贯年龄以及出身,对徐平道:“徐龙图你对自己手下的人过于苛责了些,似这等人才,又有战功,如何还在厢军里?等过两日我上到奏章,把这些桥道厢军隶进禁军中去,钱粮衣料一应遵照上军发放!”

    徐平苦笑着摇头:“相公,他们这些人是能干,但是要用来修桥铺路的。多发些钱粮我一直在想办法,只是隶入禁军,还是罢了。三衙的管军大将,朝廷里有几个人能够说得上话?到时候他们舒泰了,修桥铺路却没有人做了。”

    “也有道理,此事我们以后再议,总不能苦了这些人。”

    别说现在不做宰执了,就是以前在政事堂的时候,陈尧佐也管不了三衙禁军。作为厢军,不管是政事堂还是三司,还是地方官府,都可以调动他们,让他们做事。一旦作为禁军隶到了三衙之下,就再难以调动了。别说他们,就是枢密院也轻易调不动禁军。

    三衙的八位管军大将,地位类比宰执,俸禄还要高过宰执一截。最顶级的三帅,地位与枢密使等同,就是见了宰相,也不过是横杖唱诺,不用行礼。这几个人,除非是有皇帝支持,不然宰相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手下的人哪里是随便能用的。

    枢密院管的是军政,并不掌管军队。如果以徐平前世来比,枢密院不过是有一部分四总部中的总政、总后、总装的权限,最核心的总参的权限,是在三衙的。所以枢密院越到后期越是倾向于文职官员,因为他们做的就是文职的工作。而三衙一直是被武将牢牢把持住的,史上直到靖康国难,禁军完全崩溃,三衙管军大将的地位才丧失。而到了那个时候,禁军已经与厢军一样,沦为非正规军了,三衙被新的管军体系所代替。

    正是因为如此,徐平也知道禁军的待遇高,但从来没有动过把鲁芳等人归入禁军行列的念头。那样一来,这支队伍就完全脱出了自己的掌控,要做类似的建设工作,就必须重新培养一支队伍出来。他宁愿通过其他途径,给这些人一些补偿。

    陈尧佐看过了炸出来的碎石,明显有些兴奋,对徐平道:“龙图,我们回去商议。”

    吩咐人把现场收拾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意外,徐平一行下了广武山。

    到了三皇庙,在大银杏树下坐定,不等茶上来,陈尧佐便兴奋地对徐平道:“既然手中有火药这种神物,在广武山采石便就易如反掌!对了,现在这些桥道厢军手中的火药多不多,用起来贵不贵?”

    “贵还是有些贵的。相公知道广备攻城作一直造火药,现在的火药与以前的火药价钱差不多,还要便宜一点。至于数量不用担心,尽够使用。”

    不把火药大规模地用于战争中,实际消耗不了多少,广备攻城作产的每年都有很多富余,徐平还怕受潮将来用不了呢。以前产的火药都是用来放烟引火,不怎么怕受潮,现在可是不同了,一旦受潮便就要重新加工。

    “好,以前那样的价钱哪里算贵?”陈尧佐搓着手道,“既然手里有足够的火药,便就依龙图先前所说,在广武山就近采石。至于人手,从贾谷采石务调一些来,再从四州的民夫中调一些来,足够用了。龙图,我在想,如今石料充足,筑的大堤便就可以用大石护起来,比原来夯土可是结实得多。你觉得如何?”

    “如此自然是好,只是用的人力和时间可是要长一些。”

    “四州的民夫都调来了,不怕人手不足!”陈尧佐一扬手。“调这么多人来,如果我不把堤修得好一点,如何向其他人交待?下边木龙,后边夯土筑堤,上面用大石护住,就是这样定了!有木龙杀水,堤筑得宽一点,结实一点,最少要保几十年不坏!”

    徐平道:“如此自然是好,只是相公要辛苦一点。”

    公吏上了茶,陈尧佐喝了一口,朗声道:“我虽年过七十,便身体强健,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廉颇八十依然能够上阵杀敌,我修河只是小事!对了,我听人说,徐龙图以前在邕州的时候,曾经广筑道路,当地人深蒙其利。那些路都是下用大石,上面用小碎石子覆盖,可行大车,不留车辙,多年不坏,人称‘徐公路’,不知是不是?”

    徐平笑道:“我们为官作吏,只要真能造福方,百姓便就多年不忘,便就如人称相公当年修的堤为‘陈公堤’。其实真正说起来,相公修的筑保了地方百姓几十年安宁,我修的不过就是道路而已。那些路确实是可以行大车运重物,不怕碾压。”(未完待续。。)

第42章 远方的稀罕物

    作为这个年代最顶尖的水利专家,在自己治所附近修河,不让陈尧佐参与他根本坐不住。不过说到底,陈尧佐还是一个官员。这次修河,对陈尧佐来说是一个展示自己老当益壮的机会,说不定就有机会再进政事堂呢,所以做得越完美越好。

    除了把那条河修好,陈尧佐还要修好河上的码头,周围的道路。码头一是用来装卸货物,同时还是水位的指针,真要精心做起来,并不容易。阶石要大要平整,而且各个码头要整齐划一,不能在关键时刻报水位出现偏差。加上河堤,加上周围的路,修起来都要大量的巨石。说是顺水路贾谷采石务运,那样的花费可着实不小。如果能够在广武山就近采石,又有火药这利器,一切就方便得多了。

    一时间陈尧佐变得雄心勃勃。做过这么多工程,还没有跟今天一样,钱粮充足,各种技术手段齐备。此次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让朝里朝外的人看一看。

    徐平在河阴不能多呆,他还要到孟州去,完成对本路最后一个州的巡视。因为孟州僻处京西路的西北角,到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顺路,王雍今年还没到过这里。

    宪司说是每年要巡遍地方,其实总是有转运使和提点刑狱偷懒,有些路偏远的地方多少年都无人巡视。这种事情,反正派公吏去做好文书,州县不胆大包天捅到朝堂,也没有人去管。不过这里是京西路,那里的知州是李迪,徐平也还想着更进一步,就不能不去。

    说过闲话,陈尧佐让手下的人做了汤饼吃了,与徐平两人坐着闲谈。

    见识过了火药,陈尧佐对徐平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没有了刚开始的防范与生疏。

    看看天时不早,徐平对陈尧佐道:“相公,说起修路筑河堤来,除了利用火药,桥道厢军还烧一种灰泥,因为善能防水,称为水泥。他们在附近建了一小段,若是下午无事,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如果修河能够用得上,是最好的。”

    “水泥啊,我也听说过,只是到了这里后一直繁忙,抽不出身来过去看。龙图在河阴也待不了多少时间,下午一起过去看看也好。”

    其实陈尧佐不是抽不出时间,而是对桥道厢军不感兴趣,并不相信他们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自己当官多年,在许多地方都主持过兴修水利,有什么不知道的?直到上午看过了火药的威力,才知道自己想的错了,这些邕州来的人还真有以前没见过的好东西。

    广武山下,一处临着黄河滩的小山坳,在村头一间茅屋前聚了不少人,围着装满货物的驴车评头论足,人人兴高采烈。

    孙二郎从驴车上跳下来,从车上搬下一小筐桔子,拍了拍手高声道:“这次好造化!我和彭二叔装好货物要出城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荆湖路到洛阳贩桔子的客人,剩得这么一小筐桔子,因为急着回乡,便宜卖给了我们。这物只有南方才产,我们这里稀罕,带回来给大家尝鲜。大家上前来,按着本钱分了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道:“我们北方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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