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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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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品种,但很杂很乱。
徐平则一开始就向着矮株、粒多粒重的方向选,此时已经初有成效。新开农庄的,如王素等人都是买的徐家稻种,在开封府里已经有名气。
农事为天下根本,皇帝在宫里面种花种树就会有臣下上书说是玩物丧志,如果种稻种麦,则就一片歌颂之声,中国历朝历代都是这样。赵祯见最近徐平编了好几本关于农事的册子,又开营田务,便也兴起在皇宫里开了稻田。
到了秧田边,只见里面的秧苗长势极盛,底下也不知道下了多少肥料。
指着秧苗,赵祯问徐平:“宫里这稻种得如何?能不能比得上你庄里的?”
徐平道:“陛下,这秧苗长得旺盛而又整齐,岂是微臣庄里能比。”
“真的?”赵祯有些不信。徐平庄子里农业牧业如今在开封府大有名气,每年不知道给他家赚了多少钱,宫里一种就能比得上,有点不大可能。
徐平道:“君上面前,臣岂敢有一句假话?我庄里的秧田,人手就是那么多,肥料也不能下足,怎么能够比得上宫里这精心照料的秧苗?”
赵祯点点头,心里喜滋滋的,想着要给负责的内侍一点赏赐。
“不过,秧苗也不是长得越大越好。”徐平又道,“插秧的时候,最好是四五片叶子,小了就会长得瘦弱,大了主根长成,会影响分蘖,最后产量都会减少。”
听了徐平的话,赵祯心里不由紧张起来。作为皇上,不能在臣下面前一惊一乍的,他也不说话,直接弯下腰看田里的秧苗,数了一会直起身来道:“还好,只是稍微有些大而已。乘着谷雨刚过,这两天便让内侍移到稻田里。”
晏殊在一边一直不说话,这些事情他一窍不通,也插不上嘴。让他写首渔歌唱晚稻花飘香的词都难为他,更不说这些种地的具体门道了。
看过秧田,三人才来到花木掩映的凉亭里。
吩咐徐平和晏殊两人落了座,赵祯道:“徐平,今日招你来,是问一问开封府营田务的事情。晏学士刚从应天府回朝,也听一听。”
徐平微躬身道:“圣上垂询,微臣必尽心尽力备问。”
“自年初开始,你在三司倡议建场务,开新铺子,现在又建营田务,应当不是心血来潮吧?这一件一件事情,我总觉得你是有步骤地来做。”
“陛下英明!自古以来,常说天下之民分四种,士农工商,士人自然是晏学士和微臣等,协助陛下治理天下,尽心尽力上让国家太平,下让黎民安乐。其余农工商,便是微臣做的这几件事情。三司总理天下钱粮,收天下之财,以供国家之用,自然不能够只懂着向民间收财,而应该能够做农民的事,做工匠的事,做商人的事。新开场务,便是三司做的工匠的事,为天下工匠做个榜样。新开的铺子,使百货流通,让商人学习。而营田务,不仅仅是为了开垦荒田,多收粮米,更重要的也是为天下农民做个榜样。改进农具,选育良种,为诸般农事详定合理规制,让百姓种田从此有章可循,这才是营田务设立的目的。”
赵祯倒没想到徐平真是有一整套的规划,颇为出乎他的意料,不由看了看晏殊。
晏殊道:“太宗曾经下诏天下设农师,为农事立法,为种地百姓之师。可惜到如今年月久远,旧制不存。徐待制倡议所设的营田务,颇有太宗的遗意,而且收归三司,天下如一,不失为良法。臣以为,此事大可以推行。”
听了这话,徐平不由对晏殊刮目相看。果然掉书袋的人就是不一样,什么事情都能从历史典籍中找出根据来,徐平自己就没有这个本事。当然,他这农工商,全是根据前世的那一套来的,跟太宗没个鬼的关系。场务制作新农具,铺子卖出去,营田务买回去从土地上创造出更多财富来,形成一个大致的经济循环。把这个经济循环研究透了,讲透了,具体的效果显现出来,给现在的士大夫官僚换换脑子,这才是徐平的目的。
原来自己的爷爷也曾经有这种想法,那就是祖宗之制了,赵祯对营田务与民争利的那一点疑虑立即烟消云散。而且从他心里,也支持这种做法,这种直接掌握在官方手里的经济实体,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利于管理,作为皇帝他又没有儒家学者的心理负担。
放下这心理包袱,赵祯也放松起来,对徐平道:“营田务第一年从开封和祥符两县括荒田五千多顷,今年能都种上稻子吗?”
什么括荒田,那是三司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可不是强征来的,公平买卖。
徐平心中对赵祯的话腹诽不已,可不敢说出来,口中道:“陛下,开封府虽然土地平旷,但也不是所有的地都能种庄稼的。一般来说,一个庄子,种粮食的地十成里只能占到两成,所以荒地虽然有五千多顷,开出来的田只能有一千顷左右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田地这么少啊!那今年都能下种吗?”
“磨刀不误砍柴工,不瞒陛下,强行播种自然是可以的,但那样对以后的田地整治不利。所以,三司规划,今年只种一百顷左右的稻谷,其他的都种黄豆和花生之类的调理土地肥力。而一些沼泽丛林,还需要开沟治渠,不能急于求成。”
几句话都问不到点子上,赵祯就不再问细节了,他也确实不懂,问得多了平白添乱。
“农田的事情,自然是你最清楚,只管自己拿主意。对了,此等大事,应该着得力干练的官员管理,你心里有没有什么人选?”
徐平刚要开口,赵祯又插了一句:“最好是像你当年在邕州蔗糖务那样,能够独当一面,数年时间就完备起来。不说一年几百万贯的钱财,几十万石的粮食总要有。”
徐平刚想提王拱辰,被赵祯的这句话一下子噎在那里。(未完待续。)
第204章 国计民生
沉思了一会,徐平对赵祯道:“陛下,中原种粮,良田也不过年产两三石。今年第一年,营田务开来种田的只有一百多顷,能收粮米两三万石就不错了。”
“万事开头难,第一年有两三万石,第二年不定就有几十万石了,慢慢来吗!”
这个概念赵祯还是有的,全国各路大致有多少田,产多少粮,收多少税,作为皇帝赵祯会把这个数字大致记住,不然他每天看那么多奏章不就是白看了。
晏殊在一边道:“陛下说的是,只要头开好了,粮食很快就能多起来。”
徐平出了一口气,乘机道:“开头第一年,要整理田地,开沟治渠,招募人手,营田务还缺耕牛骡马诸般大牲口,万事繁杂。臣想来想去,直集贤院、太子中允王拱辰,本是天圣八年状元,自去年至今又在三司条例偏修所做事,学识既广,做事也可靠,可以出任第一任营田务提举。可以责以数额,逐年考课。”
“王拱辰?”赵祯沉吟一会,点了点头,“倒是可以,就是年龄幼小了些。”
“陛下,王拱辰只比微臣年轻两岁,不算幼小了。”
徐平为人做事一向老成,在赵祯和朝中大臣的印象里,都早已经忘记他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只当成官场浸淫多年的老人。徐平一说王拱辰只比自小两岁,赵祯和晏殊才恍然明白过来,不过不是想起王拱辰年龄不小,而是想起徐平原来才这么年轻。
赵祯道:“对了,自中状元也有几年了,怎么一直没听说王拱辰成亲?”
徐平道:“听说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家了。”
对这话赵祯深有感触,点头道:“贤妻家中宝,确实要慎择,不能草率。”
一边的晏殊笑道:“却是巧了,我回到京城,刚好有人托我给王拱辰做媒。”
“哪一家?有这么巧?”
赵祯和徐平都觉得奇怪,看着晏殊。
“资政殿学士薛侍郎,有五女,其中四女都还没有许人。我回到京城,特意托我寻找合适的人家。前两天见范仲淹,谈起此事,刚好馆阁校勘欧阳修丧妻未娶,薛家二女便许给了他。剩下三女,我想来想去,京城里面也只有王拱辰这位状元最合适,薛侍郎也非常中意,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去问他的想法。今天刚好说起来,不是天意?”
薛奎受两任皇帝的信任,当朝的元老重臣,现在年纪老了,又有哮喘,基本处于养老的状态。这可是真正的权贵豪门,足以当得上王拱辰这位状元了。
薛奎有一子早夭,此后连连生的都是女儿,没办法过继自己的侄子承继香火。现在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有四个女儿留在家里没有出嫁,他是急得不行。
这个年头,男子娶妻,长相这些真的是次要的,只要脾气合得来,能够持家,就是不错的贤内助。况且薛家三娘子说不定还长得好看,王拱辰只是没办法先看一眼罢了。
听说是薛奎家,赵祯拊掌笑道:“这是好人家,足以当得起状元郎。如此最好,王拱辰在京城里任职,娶薛侍郎家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徐平没有插话,他的观念里对这种包办婚姻还是有些排斥的,虽然他自己也是父母包办,但到底是从小长大,知根知底,跟这种不同。
事情便就这么定下来,王拱辰出任第一任的营田务提举官,至于跟薛奎家三娘子的婚事,就要靠晏殊一张舌绽莲花的巧嘴了。晏殊做媒不是第一次了,有经验,定能办好。
营田务的事务谈完,转过话题,赵祯对徐平道:“前些日子,听说你庄上今年种了不少木棉,我也在后苑种了几株,我们前去看看。”
随着营田务的开张,赵祯对徐平在中牟的田庄很感兴趣,专门找孙七郎问过庄子上都种了些什么,多少牛羊,多少鸡鸭。庄子上种的一些有意思的物种,他也弄来自己种在皇家园林里。后苑里种的还少,城南的玉津园里种得更多。
倒不是背着徐平,而是跟徐平在一起都要谈些国家大事,这种事情不好问,真说起来身边的其他大臣也不愿意。孙七郎一个经常在皇宫里做杂事的小官,反而问起来正好。
棉花的适应性很广,徐平也知道价值,但纺织工具一直没有收拾利索,他便没有大面积推广。孙七郎的婆娘说是会织棉布,用的工具却非常地原始,当作大宗商品的话完全没有竞争力。徐平前世棉布纺织都是在大工厂里,他没有见过,更加不知道那时候已经绝迹的古老手工纺织工具是什么样子。
没办法,只好根据孙七郎妻子用的原始工具,加上现在织麻布织丝绸的工具,两者结合起来,再加上自己在机械上的知识,差不多是完全新造一套织棉布工具出来。
现在已经大致有了雏形,新开的场务里有一家就是专门做纺织的,为了提供试验原料,他的庄子里才开始大规模种起了棉花。如果一切顺利,下年就能推广开了。
京西路南部荒地多的地方,正是中国棉花的重要产区,棉花产业起来,便可以到那里开营田务。借助棉花这种纺织品,真正实现农工商联合体的迅速腾飞。
如此大的产业不是一家或者几家能够吃下的,借助三司的力量把产业做起来,徐平的庄子也可以跟着喝汤吃肉。如果只是想着让自己庄子赚这笔钱,产业反而就起不来了。
先把产业做起来,形成聚集效应,后面的竞争才有意义。产业都没发展起来,就想着自己垄断好处,只能把产业做死,这一点徐平还是很清醒的。
到了一处向阳的地方,看着约有小半亩的棉花地,地里显得有些瘦弱的棉花苗,赵祯皱着眉头道:“这就是木棉?朕看着总是不像。听人说,南方的木棉树高大无比,花开起来鲜艳灿烂,望之如海。这小苗娇娇怯怯的,总不是能长成大树的样子。”
徐平上前,恭声道:“陛下,木棉广南人称为吉贝,有很多种。有的高大如乔木,但也有这种长不大的,看起来虽然有差别,实际还是一种。若论纺布,这种木棉的线要长得多,纺起来才不容易断,比那种高大的木棉树强得多。所以纺布的话,都是种这一种。”
木棉树不论,后世说的棉花这个年代也称木棉,在两广也能长成高大的树,琼崖出产的吉贝布用的就是这一种。但徐平庄里的是来自徐平前世的品种,品质优良,远不是这个年代的木棉树能比。怕品种退化,徐平也从岭南带了一些棉花种子回来,在庄里进行各种杂交,希望能优选出更好的品种来。
良种也像世界上的好多东西一样,一代一代的农人都想着优中选优,把品质最好的种子留下来。千百年后,才发现良种遇到了瓶颈,与原始种杂交会有更好的效果,转回头却发现原始种差不多都消失了。这个年代原始种丰富,徐平可不想浪费掉。
听着徐平的介绍,赵祯看着地里的棉苗,道:“不知道木棉一亩每年能产多少布,宫里每年也有地方进贡来的木棉布,都说比绸缎更加珍贵。不过恕朕直言,依我看来,木棉布用起来比之绸缎大大不如。”
“自然,棉布如今只是占了个物以稀为贵罢了,其实远不如丝绸。按我庄里种的情况来看,棉花产布比丝比麻都要多得多,种得好了,大有可为。”
晏殊道:“徐待制,棉花既然有如此多的好处,你的庄里又有种子,怎么不散给周围民众多种一些?只要比麻产的布多,种起来就有无穷得益。”
“纺纱织布都难,与丝麻相比,棉纱不够长,现有的织具用不上。而琼崖土人用的纺具织具,极难操弄不说,还很容易断,成匹很不容易。我招了工匠,正在新开的场务里面改进纺具织具,已经初见端倪。只要纺具织具成了,棉花就可以大量种了。”
晏殊和赵祯两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因为他们完全不懂,甚至不知道徐平说的是什么意思,根本也无法问下去。反正就是知道了,现在棉花织布还有一些困难,目前只能干看着在地里种出来,而无法大规模地利用。
徐平接着道:“人生在世,讲究的是吃穿住行,国计民生,最要紧地无非就是这四件事。营田务种稻种麦,让京城百姓吃饱喝足。如果棉花能够顺利地纺织成布,就大规模地种棉花,百姓们便就有了穿戴。衣食无忧,朝廷上下也就能安枕了。”
至于住和行,那是后面的事,保证了吃饭穿衣,才能有更高的追求。上规模的巨大利益,还要从吃穿上来,这个年代还不到搞房地产和车辆行业的时候。
从开场务,到开铺子,再到开营田务,徐平慢慢在三司属下打造出一条包括农工商在内的经济链出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随着事情一步一步做下去,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不停地做,总会有奇迹发生。(未完待续。)
第205章 货币短缺
从皇宫出来,太阳已经偏西,红彤彤的霞光扫过巨大的皇城,铺洒到旁边绿色的琉璃瓦上,透出一种清新的颜色,让人觉得新奇。
徐平坐在各衙门穿行的三轮车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恍惚间有些出神。
不知不觉间,在三司打造出来的这个包括农、工、商在一起的联合体,又又渐渐向邕州蔗糖务的体系靠过去了。
徐平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按照前世的知识,欧洲最早发展起来靠的是充分竞争的资本主义,那种经济制度有一个基本假设,参与经济运行的每个自然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天然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一切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甚至包括法律和道德都在这个基本假设上生发开来,甚至成为一种绝对正确。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违反法律、践踏道德甚至泯灭良知,都是可以被理解的,甚至天然就是正当的。
如今徐平在三司的基础上推行经济上的扩大再生产,这个假设就不再存在,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也将与那个历史不同。法律还有严肃性,道德不允许被践踏,这一切还都将走在中国传统的轨道上。
徐平不知道这条路将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他没有目的地。然而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只有这条路可以走,除非先把这片土地变成地狱。
到了条例编修所的门口,车子停下,徐平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徐平抬步下了车子,准备回衙门收拾一下,就回家里去。
刚到门口,守门的军将叉手行礼:“副使,刚才城北场务里有人来,说是在那里做事的丘待诏,磨完了什么镜片,要让副使过去看。”
徐平一愣:“哦,什么时候来的?人呢?”
“人已经回去了,说是在场务里等,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吧。”
丘待诏是翰林院里的有名工匠,宫里的很多有名玉器都是他雕琢出来,是这个年代的工艺大师级的人物。工匠的地位低,有些手艺特别好的难免就有点傲气,反正他又升不上什么官,离了翰林院出去收入又不会少,没那个闲心伺候闲杂人等。
到了编修所里,丘待诏看没什么人理会自己,便把消息留下,自己回去了。
磨的镜片是徐平用来做望远镜的,因为要求高,已经有些日子了。现在终于有了消息,徐平急忙回衙门匆匆处理了几件文书,便就向城北赶去。
出了皇城,想起天章阁待制燕肃一再说这望远镜做好了让他一起过去看,徐平吩咐一个随从,去通知燕肃,一起在制玻璃的工场里会合。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徐平骑着马也走不快。
多年的太平日子,开封城里的百姓也养刁了,很多人家里面不怎么开火,到了饭点全涌到街上来,要么摊子上吃小吃,要么小店里喝点小酒。一座没什么工商业的城市聚集了一百多万人,服务业发展到了极致,几乎吃喝拉撒的每一项都有专门人做。
就算在家里开火做饭,也省不了什么钱,京城里米要买,柴要买,甚至就连做饭用的水都有专门人在卖。与其费那些心力,还不如出门吃着方便。
到了城北的玻璃务,西天的太阳已经只剩一点点边露着,撑起落日的余晖。路边的杨柳早已经满树碧绿,间杂着靠墙的几株桃花杏花,还抓着春天的尾巴。
燕肃家离这里近,竟然已经在门口等着徐平。
上前两人见过了礼,燕肃看着不远处缓缓驶过的马车,口中啧啧叹道:“三司是越来越财大气粗了,官吏衙门来往竟然有专门的油壁车,我都想到三司做事了。”
“还不是因为内城的地价太贵,店宅务的房子租出去,让他们来这里住,每月省出来的房租钱都够买好多辆车了。燕待制若是喜欢,尽可以搬到这里来,这些车子你上朝下朝都可以坐,我还让人专门给你留位子出来呢!”
燕肃听了,连连摇头:“你莫要以为我不想,不过是破家值万贯,搬来搬去不划算罢了。现在城北这里,自从新场务开起来,铺子也有了,人也有了,就连勾栏瓦子都新开了两家。若是有闲钱的,在这里买地建宅院,必定赚钱!”
徐平笑道:“待制你一副画就要卖上百贯,手里还能没钱?既然看上了这里,就尽快出手,这种事情手快有手慢无!”
“本来是有几个闲钱的,前些日子都送到你新开的铺子里面去了。现在年纪大了,想画两幅画卖,急切间哪里画得来?”
燕肃连连叹气,跟徐平一起进了玻璃务。
新铺子最始开张的这些日子,真真正正地是日进斗金,徐平算账都些害怕。按照这个速度,很快京城里的铜钱就全收进三司来了,那还得了?好在几天过后销售额慢慢降下来,徐平才出了口气。
三司收进铜钱,却没有渠道向外面花,这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情。货币的意义在于流通,一旦停滞下来对经济是非常不利的,也会严重影响商业的繁荣。有聚有散,货币才能流通天下,不管是公是私,货币停在哪里,就意味着哪里的货币退出了市场。
这些日子徐平一直密切留意收进三司的铜钱数量,按照计算,再过几个月,京城就会面临铜钱缺少的局面。在前世解决这个问题靠的是银行,但现在徐平还没有做好准备,银行一时半会是建不起来的,只能用另外的方法应急。
折衷的办法,就是由三司开的铺子发行购物券,部分地取代货币,最少使三司卖出去的东西不至于严重影响京城的商业。而且购物券也可以为将来开银行发行纸币积累必要的经验,不至于到时候没有人才可用。
燕肃就是徐平看中的设计购物券的人才,他画技一流,又与自己相熟,对科技也有兴趣,很多事情可以商量着来。
进了玻璃务,两人让当值的公吏领着,径直向丘待诏的小院走去。(未完待续。)
第206章 望远镜
丘待诏在玻璃务里有自己的小院,除了帮手的两个徒弟,还有两个小厮专门被派过来照他们的饮食起居,日常待遇比管玻璃务的小官还要好。
玻璃务是三司一手建起来的,但管理模式与其他的民间场务大致相同。提举官员是最低级的小武官,主要管理生产经营之外的日常事务,当然还有人事监督。管理生产的是聘来的主管,并不是官吏,生产事务以及工匠和杂役都归主管,提举官并不插手。只有仓库、财务和审计等一些要害地方,是三司的公吏在管。
三司属下的场务,大多数都是这种模式,越是技术要求高的,官方直接参与的成分就越少,大多数的人员都是从外面雇来。而技术要求越低,官方参与的程度就越深,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全是官方人员了。比如一些采石场,就没有外雇人员,底层的是厢军和配来的囚犯,上层就是官员和公吏。
这种二元的管理模式是逐渐发展起来,在一些与生民相关的场务里,已经成为了主流。各州府的酒坊,京城的文思院,基本都是这样。这种情况下,雇来人员的报酬与市场上的待遇基本相同,一些熟手工匠报酬经常比管理的官员还高。
徐平没有生搬硬套蔗糖务的模式,京城里的场务还是按照京城里的模式。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市场好的时候容易扩张规模,情况不好时也容易收缩。反正雇来的人,没有不能解雇一说,就跟民间一样,情况不好了解雇就是。至于因此技术向民间扩散,三司建这些场务本来就有这个目的,民间生产一样交税,肉还是烂在自家锅里。而且这样也有竞争,不至于到最后成为死水一潭。别说场务里的工匠,就连翰林院里的待诏都极少有做一辈子的,很多还是会出来开店。
再一个就是官吏和场务的经营管理者可以互相监督,不至于成为别人无法插手的独立王国。前些日子的公吏勾结舞弊案,徐平也有些心有余悸。
到了丘待诏的小院,徐平和燕肃在客厅等着,小厮急忙飞奔着去禀报,不多一会,丘待诏就急匆匆地回到客厅。
见丘待诏两手上还是研磨玻璃的水粉,脸上也星星点点,徐平道:“辛苦待诏。”
“如何敢当?小的就是个手艺人,副使何许人物,怎么当得起您一句辛苦?”
丘待诏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的搪瓷盆里洗了手,擦过了,上前见礼。
小厮上了茶来,三人分宾主落座。
喝了口茶,燕肃急不可待地问丘待诏:“待诏,徐副使交待下来要磨的镜片,现在已经磨了多少块?可是能用了?”
“有五六块,用是能用。”说到这里,丘待诏便不由诉苦。“以前琢玉,最怕的就是玉料不纯,到了关键时刻,出了斑斑杂杂的东西。没想到玻璃还不如玉料,因为中间有杂料或者气泡,不知道磨废了多少,不然哪里要废这许多功夫!”
这个没办法,现在工艺就那水平,厚一点的玻璃就容易有杂质和气泡,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这问题的。这还是徐平想尽力法,精心计算之后用玻璃铸出粗坯,大减小了玻璃的厚度,也减少了磨削的用工量,不然丘待诏还要花更多的时间。
对这件事情燕肃比徐平还上心,听了丘待诏的话,迫不及待地道:“既然如此,待诏喝口茶歇一歇,我们便就过去看如何?”
面对两位待制,丘待诏也拿不起架子来,把杯里的茶喝完,起身道:“既然两位待制官人如此焦急,我们便就去吧,看看哪里还有不合意的。”
“好,好,待诏先行!”
燕肃急忙起身,与徐平一起随着丘待诏出了客厅。
到了旁边丘待诏工作的小房间,扑面而来的就是呛人的粉尘味。虽然是用水磨,一天到晚做下来漫天的粉尘还是避免不了的。
徐平皱了皱眉头,这工作环境着实有些艰苦,心里想着,等过些日子棉纱纺出来,要想办法给这些人做些口罩,免得整天吸粉尘,对身体不利。
进了房子,丘待诏小心地从桌子上拿了一片透明的镜片起来,用旁边放着的绸布擦得锃亮,小心地递过来,口中道:“待制官人请看,可还中意?”
燕肃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又举在眼前看了看,透过镜片看到的景物都变形得稀奇古怪,让他觉得分外新奇。不过他是第一次看这种奇物,心里没底,看了两眼便递给徐平:“徐平待制,你看这东西可合用?”
徐平接过,看这镜片晶莹透亮,没有一点杂质和气泡,质量极佳,点了点头:“好是极好了,没一点瑕疵在里面。不过,丘待诏,聚光点你可曾经测过?”
“那是自然,副使吩咐,小的哪里敢不照做?”丘待诏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的一处黑盒子,“两位待制官人尽可以自己看。不过现在太阳已经落山,测起来可能不准。”
“待诏测过就好了,何必再费一遍事?”徐平说着,把手里的镜片小心地放到桌子上,“除了这片,还有哪些?待诏可都把聚光点远近都标记清楚?”
透镜片的焦距非常重要,如果不测清楚,装望远镜就只能胡乱凑了。
那个黑盒子是徐平制来专门测焦距的,一边装透镜片,另一边则可以移动,下面有标尺。另两面一边用木板堵死,另一边开着让人观察。白天太阳正好的时候,把要测的透镜片装在上面,慢慢移动聚焦的一边,等到聚焦时利用标尺读出透镜的焦距。
太阳光可以认为是平行光线,利用这种方法,测出来的焦距数值就基本能用了。如果不用太阳光,就需要用光学手段制造出平行光来,太过麻烦。
丘待诏指着桌子上的几片镜片道:“总共有五六块吧,按徐副使吩咐,那种什么凸透镜少一些,凹透镜多一些,看看是要怎么用。”
徐平上前,看桌子上放了六块镜片,四块凸透镜,两块凹透镜,旁边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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