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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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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平躬身行礼:“陛下圣明!俸禄以酬辛劳,虽然出自国库,不能滥赏无度,但也不能让忠心做事的人衣食无着。俸不足以养家糊口,无论官吏,自然会用手中的权力来换钱粮,总不能等着饿死。由于小吏贪渎,造成国库钱粮的损失,只怕把比加一点俸禄多上无数倍。此次事后,应该调整公吏的俸禄,过高自然不合适,人的贪欲无穷,民间又有‘升米恩,斗米仇’之说,但总要让他们衣食无忧。凡事都在一个度字,只要适度,再有贪渎情弊自然该重典惩治,如此才能让公吏忠心办事。”

    “此事之后,再招集臣僚商议吧。”赵祯点头表示同感。“对了,除了三司公吏,你不是还准备再新开一些场务,现在三司出事,那里需要的公吏怎么办?”

    “臣请调蔗糖务的一部分公吏入京。臣在邕州六年,好多场务那里已经开办多年,蔗糖务里现在有不少熟手,调来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也好,你在邕州那么多年应该也培养了些人才出来,刚好调进京里效力。”

    正在这时,门外传报李用和入见。

    今夜皇城司正是李用和当值,离得最近,所以来得也最早。

    进来行过礼,赵祯忙吩咐免礼赐座。

    国舅自然是不一样的待遇,徐平站了小半个时辰了,这才沾李用和的光混上座位。

    赵祯对坐下的李用和道:“刚才徐平来报了前两日三司公吏街头闹事的案子,幕后有极大情弊。此事关系甚大,我想由皇城司和御史台会同三司一起办理。”

    李用和躬身道:“臣领命。”

    赵祯点了点头:“我们且等宰相和御史来了一起说。”

    李用和这才转身朝徐平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两家走得近,时常来往,不过在这种场合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竟然都有点不自在。

    又过了一会,两位宰相吕夷简和王曾与御史中丞韩亿相继到来。

    赵祯介绍了过了情况,把御案上的供状让小黄门传给几人看了。

    三人看罢,互相对视一眼,几乎一起向赵祯道:“此事怎么会如此荒唐?真的已经查清楚了?若是真的,那就不仅是三司,京城里衙门的公吏都要查一遍了!”(未完待续。)

第150章 各怀心思

    徐平看吕夷简与王曾和韩亿的表情几乎一样,只能心里暗叹他的演技太好,如果他不知情,大方向上怎么跟那些小吏如此配合?转念一想,或许也不尽然,更有可能的是吕夷简知道小吏们串通舞弊,却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毕竟现在看起来仅仅三司公吏串通起来后的势力,就连宰相看了也害怕。

    赵祯对三人道:“供状就在这里,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崔有德已经犯了死罪,徐平答应保他妻女平安他才招认。而且,听说原来同伴派去照顾他妻女的人,乘他入罪的时候却调戏他妻子,这个崔有德心中不愤,才写下这供状。”

    吕夷简吸了口气,拱手禀奏:“既是如此,那就立即安排人手拿人。是不是知会程琳来殿里商议?三司人手不多,办这案子有些勉强。”

    “不必了!人犯本就在开封府,结果连崔有德逼死晋州进士的案情都没有查清,这件案子他们从旁协助就是。还是让御史台和皇城司与三司同办,由皇城司出人手,尽快把人犯捉拿归案。人犯太多,御史台和三司地方狭小,就在皇城司里审问!”

    见赵祯的语气不善,吕夷简不好再说,只好遵旨。

    王曾道:“陛下,事情关联重大,不好一下就满城骚然。依臣之见,还是先从开封府把人犯提出来,几位大臣再次问过,先抓首脑的好。”

    赵祯想想也是,仅凭一个小吏的口供,一下子抓这么多人,如果口供与事实不符朝廷可就尴尬了。点头道:“便如此。夜已经深了,你们去办,有事及时禀奏。”

    众人谢恩,一起通出了延和殿。

    王曾对吕夷简道:“我们还是回政事堂商议,再作定夺。”

    到了这时候,哪怕仅仅是为了摆脱嫌疑,吕夷简也不会再帮小吏说一句话,真对徐平把事情闹大不满,也只能日后再找借口报复。

    两位宰相议定,在场的人全部一起出了大内,到皇城前半部的政堂商议。

    到了政事堂,当值的蔡齐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虽然知道徐平半夜入宫禀奏的必然是大事,也没想到有这么大场面,急忙上前行礼。

    众人分别坐下,吕夷简与王曾商量:“惟今之计,是先把那个小吏崔有德提来,我们再次问过。是不是中书行札子,让皇城司的人去提?”

    王曾道:“正当如此。不过那些小吏消息灵通,提人的时候要小心行事,不能够打草惊蛇。我们先想好用什么借口,不要在开封府衙门闹得沸沸扬扬。”

    徐平见几个人都在那里思索,插嘴道:“依下官之见,不如由御史台出面,只说是白天落第进士闹事,圣上亲自过问,让御史台重审。”

    按说御史台不怎么插手与官员无关的案件,但落第进士怎么也有点身份,又是皇上亲自交待,也说得过去了。

    几位宰执大臣商量一下,觉得可行,便写了一张札子,用了中书的印,交给韩亿。

    王曾道:“御史差可靠的心腹人去,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韩亿答应。

    王曾又对李用和道:“李刺使派几个信得过的兵士,随着御史台的人去提人。皇城司的人面生,不要让开封府的公吏起了疑心。”

    李用和应诺,与韩亿一起去安排人手。

    吕夷简见两人出去,对王曾摇头:“如此小心,太过小题大做了吧。左右不过是一群小吏舞弊,又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开封城里还怕走漏什么消息?只要今夜问清楚,明天一早皇城司的人守着城门,满城搜索就是,还怕他们飞上天去!”

    王曾也不着恼,笑了笑:“从冲撞我们两人的府第,翻转到今天的案情,这些小吏们的手段还不算不上神通广大?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一个疏忽,功亏一篑我们怎么交待?”

    蔡齐此时才从徐平口里问明白了案情,也对吕夷简说:“三司的公吏勾结,难保就不牵扯到其他衙门的公吏。这些小吏互相之间都有交情,谁知道哪个会通风报信。”

    吕夷简脸色有些阴沉,今天晚上他的人都不在,只好不再说话。

    夜已经深了,月初又没有月亮,满天的繁星洒下朦胧的光,布满窗子。

    当值的杂吏过来把煤油灯旋亮,又悄悄退了下去。

    徐平一直看着那个杂吏退出门去,迟迟转不过头来。现在他的心里有些过度敏感,看见每一个小吏都觉得是刘太师那伙人的同党。

    不多时韩亿和李用和回来,向两位宰相道:“相公,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我们在这里坐等,应该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把人提来。”

    吕夷简和王曾两人点了点头。

    政事堂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没有人再说话,或者闭目养神,或者看着外面的星光发呆,就连当值的属官偶尔有事进来,也都轻手轻脚。

    开封府的衙门离皇城并不远,顺着御街走一两盏茶的功夫就到。

    徐平却觉得这时间过得特别地慢,心里痒痒的,没处抓没处挠,只是觉得现在有个钟表看着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觉得时间已经静止。

    看看身边,就连李用和都微闭双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徐平只能暗叹,自己的修身养性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别说这些大臣,就连李用和这突然富贵的都比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平都忍不住朝着门外看,只觉得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门外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韩亿出了口气:“人终于提来了!”

    看周围人的表情,徐平才知道其实别人跟他一样难熬,只是强作镇定罢了。其实在其他人的眼里,徐平何尝又不是波澜不惊?还暗赞这年轻人老成呢!

    侍御史蒋堂带着两个兵士,押了崔有德进来,向屋里的人行礼:“下官蒋堂,得皇城司兵士相助,幸不辱使命,把人犯带到了!”

    两个兵士把人犯带到屋里,也向李用和叉手行礼:“刺使,属下交令!”

    屋里的人几乎一起站起身来,看着地上衣衫褴褛的崔有德。(未完待续。)

第151章 抓捕

    王曾看地上的崔有德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吩咐一边的杂吏:“去给人犯端口水来喝,等他有力气了,才好问话。”

    杂吏去了,王曾才对吕夷简道:“审问人犯,还是御史台的人做着拿手。一会便由韩中丞审问,吕相公觉得如何?”

    “如此最好!”吕夷简当然没有异议,总不能让两位宰相来问案。

    此时已经快到半夜,东边的天空终于有一个小月牙悄悄地冒了出来,在宝石一般的天幕上面缩头缩脑,好像不敢爬到中天。

    杂吏喂崔有德喝了水,见他睁开眼来,便退到一边。

    韩亿手中拿了先前徐平带来的崔有德的状纸,开始审问崔有德。

    一路问下来,与状纸上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细节也没什么出入。

    一众宰执大臣在一边听着暗暗点头,如果状纸是随口胡编的,没道理能够记得这么清楚。口供与状纸能够对上,就说明这个崔有德说的基本可信。

    一直到最后,韩亿问:“你既然说那个什么刘太师是主脑,那到哪里抓他?”

    崔有德略一犹豫,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徐平,道:“城南不远有个七柳庄,庄前一条小河边并排栽着七棵大柳树,极好认出来。我们见刘太师,都是在那个庄子里,平常公吏们有事情商量,也都是在那里。若要抓刘太师,我知道的只有那里,即使刘太师不在,那庄里也有不少他的亲信,拿了人问问口供就是。”

    徐平因为问的内容都是自己先前看熟了的,本来听得昏昏欲睡,听见崔有德这最后的话,差点一下跳起来。这可是状纸上没有的,自己本来还想当然地认为,徐昌所说见到刘太师的那个酒楼就是他们的老巢了,到那里抓人肯定不会错。哪里想到那根本是小吏们的障眼法,他们还另外有真正的巢穴。如果去酒楼拿人,十有**就要打草惊蛇,真正的主脑得到消息逃跑一空。

    心里不由出了一把冷汗,如果自己贪功,不把事情稳下来层层上报,而是直接带人去酒楼抓人,只怕这次会鸡飞蛋打。那个时候功劳赚不到,还会惹一身麻烦。

    官场上拼搏,还是要稳字当头,拼的是长力,行险要不得。本来郑戬是要直接去抓人的,被徐平拦住,还让郑戬心里对徐平不满。现在看来,多亏了拦住郑戬。

    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这些小吏们靠的不是奸诈阴险,而是自己对整个官府运作规则的无比熟悉。他们的防范针对的就是官员们可以预料的反应,你只要是按照常规做事,每一步都就落到了他们的算计中。

    这一次从崔有德出事,到徐平夜间入对,到连夜审问布置抓人,事事都超出了官场的常规,反而有了意外的收获。

    韩亿问完,崔有德趴在地上磕头:“诸位相公,小人知道的已经全部都说了。还望小的去后,相公们能够保我家里妻女平安!大恩大德,来世必然相报!”

    韩亿看了看吕夷简和王曾,对崔有德道:“先前永宁侯已经答应保你妻女,当今圣上亲口同意。你尽管放心,你去年她们会平平安安!”

    崔有德在地上连连道谢,只是不敢再看徐平一眼。

    此时已经半夜,内外城的城门已闭,抓人只能等到明天。

    吕夷简和王曾两人商议定了,命李用和去调集人手,以皇城司的禁军为主,再加上一部分亲事卒和亲从卒,今夜就要在城门那里聚齐。专等明天城门一开,就先去七柳庄那里抓人。至于其他的公吏,因为人数太多,逃跑几人也与大局无碍,反而不需大费大周章。

    因为有官员住在城外,为方便他们上朝,开封城的城门一向都开得比其他州县早得多,内城的城门三更过后,外城的城门也不到四更便开。

    此时正是月初,半夜时分,一弯娥眉月挂在天空。星星都隐了去,只剩下这一点月牙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有点落寞,有点凄冷。

    陈州门内,数百兵士在李用和的带领下静静地站在淡淡地月光下,静悄悄地鸦雀无声。不远的地方,徐平和刘沆、司马池与吴遵路也都骑着马,面色严肃。

    南城的正门南薰门因为一大早人流过多,而且从城外贩运货物到城内卖的大多都是走那里,为防意外,抓人的队伍集中到了陈州门这里。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紧闭的城门,就连拿着城门锁匙的监门官都紧张得手心一直冒汗。看了城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悠扬的钟声从皇城那里飘来,在安静的夜色里声音分外清脆。

    “开城门——”

    随着钟声,监门官扯起嗓子,像是报晓的公鸡一样宣告新的一天的到来。

    开了锁,看城门的兵士用力,厚实的城门缓缓打开。

    几道城门陆续开了之后,监门官带着兵士快步出城,先看住准备进城的百姓,把路清理好。才高声禀报,让李用和带人出城。

    清脆的马蹄声敲碎了夜的宁静,数百的兵士踏着早上的露水,陆续出了陈州门。

    向导走在前面,一边报着路线和大概的距离,带着众人向不远处的七柳庄急行。

    七柳庄与一般城内员外的别业并没有什么不同,说是庄,其实耕地并不多,主体是一个大园子。这些别业是城里面的富人修来游玩的,庄里面没有什么产出,每年不但没有收入,还要主人投人不少钱来维持。当然员外们也不在乎,他们根本不缺这点钱。

    此时刚过半夜,七柳庄一片宁静祥和,仿佛开封城外的世外桃源。

    几站是在刹那之间,庄子外面突然就响起了无数的狗叫声,连绵不绝。

    庄里面有人从梦里一下子惊醒,猛地起身坐床上,茫然地看着四周,口中道:“怎么回事?这庄子一向都宁静得很,突然什么东西惹起这么多狗叫?”

    旁边娇媚的女人慵懒地伸出手臂轻轻拉住男人,用甜腻地声音道:“管那么多做什么?常听人说出了城就有野狼伤人,不定哪里跑来一只惊吓了看门的犬,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良宵苦短,你不做正事,操心那些没人管的狗干什么!”

    男人摇摇头,又躺下身子,把女人抱在了怀里。

    李用和带人到了庄前,正好庄里看门打更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出来观看,被行在前面的禁军一脚踹倒,就手绑了起来。

    骑在马上,李用和高声吩咐身边的军官:“把四门看住,一只苍蝇也不许从庄里飞出来!其他人进去庄里去搜,不管男女老幼,只要喘气的都看起来,等候发落!”

    军官应诺,按照先前吩咐好的,有的带人去守门,有的带兵士进庄搜捕。

    顷刻之间,无数的火把就亮了起来,映红了半个天空。

    吴遵路舔了舔嘴唇,对旁边的徐平道:“副使,我们是不是也进庄去看看?”

    徐平摇摇头:“我们不进去,只等皇城司抓人就是。等把人抓了,再带公吏进去搜罗各种公文证据,以免发生意外,不好说话。”

    皇城司的禁军还好说,到底是正规军,那些亲事卒和亲从军公吏不是公吏,军人又不是军人,平时耀武扬威惯了的,官员都不看在眼里,何苦进去跟他们怄气。

    皇城司卒在京城里面探事,仗着皇家的威风,有的时候连官员都敢陷害,外朝跟他们打了无数的官司。皇上亲政之后虽然收敛了很多,积习却是难改。

    只是眨眼之间,宁静的七柳庄就鸡飞狗跳,伴着男人的喝骂声,女人的哭喊声,乱成一片。不大一会,就有几处亮起了火光。

    徐平几个人看得直皱眉,虽说是抓捕犯人,但闹得跟土匪进村一样,还是看不过眼。

    那些亮火光的,根本就不用问,肯定是有兵卒趁乱抢劫财物。这简直是成了惯例,抓捕人犯的时候也是这些小卒们发财的时候,让人防不胜防。

    李用和在马上圆睁双目,把自己的腰刀解下来交给身边的军官,厉声道:“你带人进去巡视,有趁乱掠夺财物,****妇人者,斩立决!”

    军官应诺,点了几个自己亲信的兵士,催马进了庄子。

    李用和以国舅的身份管皇城司,自然比别人敢下手。因为违反军令杀几个人,还没有哪个官员敢找他的麻烦。

    纷纷乱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庄里面一进乱糟糟的,不时有庄面的人被兵士们押出来,绑了交给外面守的人。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半空中的那个小月牙悄悄隐藏起来不见了。

    一个军官从庄里面骑马急驰出来,到了李用和面前叉手行礼:“报,庄里面搜遍,并没有什么刘太师,就连五十岁以上的老者都一个未见!”

    听见这句话,徐平的心里一紧,难道今夜刘太师并没有歇在这里,还是自己没有觉察到,不知哪个地方走漏了风声?(未完待续。)

第152章 横死

    离七柳庄不远,更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一处精致的小园林,规模虽然比七柳庄小了很多,但更加奢华,处处都透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象。

    人年纪大了,晚上便睡不安稳,早上起得也早。

    刘太师在床上翻了个身,却觉得再也无法入睡,干脆坐了起来。

    身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娇哼了一声,转过身子去,依然沉沉睡去。

    刘太师坐在床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推了一把身边的小娘子:“不要睡了,你有没有觉得热了许多?这才入春不多久,没道理突然变得这么热啊!”

    小娘子被从睡梦里打扰,满心地不情不愿,嘴里哼哼着:“热什么热?你都一大把年纪了,那事情也做不起来,心里有火吧——”

    刘太师摇了摇头,也懒得跟这小女孩费唇舌,下了床,趿着鞋出了卧房。

    一到外厅,就看见外面有火头燃起,心中吃了一惊,急忙打开门到了院子里。

    到了院子才看得清楚,房子已经起了火,正是从自己卧房旁边开始烧。看起来这火刚刚起来,火势并不大。

    正要呼唤家里的仆人起来救火,一扭头,刘太师却发现院子里站了两个高大的黑影。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私闯民宅!不怕我报官吗?”

    刘太师心里害怕,口风却不露虚,高声恫吓。

    一个黑影笑道:“太师这是说得什么话,你什么时候瞧得上开封府了。”

    刘太师听见声音熟悉,试着问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的!”

    两个黑影走上前来,对刘太师道:“怎么,太师不认得我们兄弟了?”

    刘太师老眼昏花,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出了口气:“原来是钟家兄弟。你们到我这里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准备酒菜招待你们。”

    钟阿大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就不麻烦太师了。”

    听钟阿大笑得暧昧,刘太师猛然想起,对两人道:“火是你们放的?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我这里闹事!我声张起来,天下间哪里有容你们的地方!”

    一边的钟小乙上前,笑着说道:“太师误会了,我们哪里是来闹事。我们兄弟急着赶来,是给太师报信。事情已经发了,太师趁早跑路,还有一条生路。”

    “什么事情发了?”

    “榷货务的主事崔有德,因为拿自制的交引偷换晋州进士换钱的交引,把人逼死,证据确凿,定了死罪。那厮死到临头反咬一口,把太师跟京城诸多公吏勾结,贪渎官家财物横行不法的事情供了出去,现在外面御史台和皇城司正在满城拿人。太师的这住小园子没多少人知晓,现在跑还得及,再等上一两个时辰,只怕想跑也跑不了了。”

    刘太师听了这话,一下怔在那里,过了一会才问道:“崔有德做事一向谨细,怎么会留下马脚被人抓住把柄?再者说了,供出我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都什么时候了,太师还计较这些!惟今之计,你赶紧收拾细软跑路是正经。我们兄弟送你一程,管保让太师避过捕人的公吏去。只要离了开封府,太师攒下的身家,也足够你快活下半世了,何必还在这里婆婆妈妈!”

    刘太师心里还是有些不信,问两人道:“这么说来,火是你们放的?”

    钟阿大嘻嘻直笑:“怕太师舍不下这处产业,我们兄弟只好放一把火,把这里烧成白地,绝了太师的念想。我们都是为你好,太师莫要见怪。”

    刘太师想着还是不对:“若不是我警醒,你们兄弟难道要把我一起烧死在里面?”

    “太师说哪里话?火烧起来,我们自然会救太师出来!多少年的交情,怎么会不敢太师的性命呢?我们兄弟的脾性,太师是深知的,难道还信不过?”

    刘太师还要再说,钟小乙突然指着不远处火光冲天的七柳庄道:“太师,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了!你看,七柳庄那里皇城司正在拿人,火光都起来了!要不了一时三刻,就有人供出太师的住处,那时再想跑也来不及了!”

    看七柳庄的方向果然起了火光,刘太师才确信真地出事了。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旦落到官家的手里下场不想可知,不由心惊肉跳。

    急匆匆地转身向屋里走,到了门口,刘太师停住脚步,问钟家兄弟:“我这里的仆人女使呢?起了火怎么一个人也不见?他们也是有人值夜的!”

    钟小乙轻描淡写:“这些人碍手碍脚,平时使用着方便,这个时候却是累赘。我们为太师着想,早已经送他们上路了。”

    知道这钟家兄弟心狠手辣,刘太师不好再说什么,急匆匆地进了屋里,收拾细软。

    钟小乙看刘太师进了屋,对钟阿大道:“哥哥,这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你进屋跟着他看着,所谓小心行得万年船。”

    钟阿大点头,提着手里钢刀,跟在刘太师身后。

    这个时节刘太师也不敢计较什么,只好心里暗自警惕,到房屋里藏金银宝物的各处暗格,把平时收起来作后路的贵重之物都取了出来,包在一个包袱里。

    到了卧房,床上的小娘子还迷迷糊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刘太师哼道:“天光还没有放亮,你悉悉索索闹腾什么!若是有力气,只管上床来做事,怎么在下面搅人好梦!”

    刘太师也不吭声,只管找自己藏起来的贵重宝物。

    钟阿大跟在后面,见床上的小娘子露出一截玉臂在被子外面,朦胧的月光下像是精致的嫩藕一样。不由虚火上升,强自咽了一口唾沫。

    刘太师收了贵重物品,提了包袱,看了看床上又沉沉睡去的小娘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扭头出了房门。

    钟阿大紧紧在后面跟着,一起到了院子里。

    钟小乙见刘太师出来,问道:“太师,收拾好了么,不要留下什么马脚。”

    “你们知道我做事一向小心,哪里有什么留下!我收拾好了,这便赶路吧,等到天光放亮,只怕会有公人在路上盘查。”

    钟家兄弟一起道好,却不出门,而是上前把房子所有的满窗都关得死死的,拿了几把干草,上前引着了火把整个房子都烧了起来。

    刘太师阴沉着脸在站一边看着,并不出声。到了这个田地,自己在开封府的一切东西都要舍切了,包括房产宝物,包括自己身边的人。

    春天干燥,不大一会火势就起来,映红了半个天空。

    卧房里传出那个小娘子凄厉的喊叫声,伴着桌椅倒地的杂乱声音。

    钟家兄弟一起哈哈大笑,尤其是钟阿大想那一截春葱一般的手臂,笑声里更带了一种猥琐的意味。一边刘太师摇了摇头,跺了跺脚。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钟小乙这才转身对刘太师道:“天色不早了,太师我们这就上路吧。路上不要惹行人注目,我们不骑牲口,一路赶到朱仙镇去,在那里买几匹好马,然后一直南下。人人都说江南好,太师到了江南一样过神仙一般的日子!”

    两兄弟一起笑,一左一右跟在刘太师的身后,出了大门。

    这处小院极为偏僻,本来这也是刘太师为了隐蔽特意挑选的,直等到火势大起来,周围才有邻居看见,争忙去报开封府巡逻的士卒。

    这些事情已经与刘太师三人无关,他们赶到向南的大路,一路急行,向朱仙镇去。

    刘太师年老体衰,赶路赶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再也支持不住,对钟家兄弟道:“我这腿像不是自己的了,再也挪不动一步。这一路行来,怎么也有七八里路,开封府定然不会有公人跑这么远,还是先歇息一下吧。”

    钟家兄弟对视一眼,一起道:“也是,太师年纪大了,比不得我们少年人。便就歇一歇,养足了力气再走不迟!”

    钟小乙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松树林道:“路上休息不稳便,那里有一个小树林,我们三人到林里坐一坐。那里地势也高,正好看着路上的动静。”

    刘太师走了这一路,只觉得口干舌燥,气喘不已,听了钟小乙的话连连点头:“小乙哥说得是,我们便到那里歇息。”

    说完,刘太师当先向小树林行去。

    钟家兄弟面色轻松,跟在刘太师的后面。

    到了小树林里面,刘太师把背上的包袱先取下来,在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松树的下面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边擦着额头出来的汗。

    钟小乙走上前,对刘太师道:“太师辛苦,好好歇一歇,到了朱仙镇就出了牢笼。”

    刘太师连连称是,身子靠到松树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钟小乙向钟阿大使个眼色,钟阿大便仿佛漫不经心地走到林边,看着不远处路上的动静。此时天色尚早,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钟阿大轻松地靠在树上掂着脚。

    刘太师累得太过厉害,沉沉地就要睡去。正在这时,突然觉得脖子生痛,心中蓦然惊醒,低头隐约看见一条布带勒在自己脖子上。

    “你这个畜牲干什么?!”刘太师说了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钟小乙手里提着布条,语气轻松地道:“自然是送太师上路,江南路太远,太师的年纪大了,何苦要遭这罪呢?你逃走累得狠了,自尽在这路边,省了天下间多少人挂念!不过,还是要多谢大师自己把值钱细软带出来,省了我兄弟多少手脚!有了这些财物,我们兄弟可以逍遥一世,太师这些年的作为,就让它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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