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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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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在户部司做事,去年调到了编修所里,做个楷书抄抄写写。”

    听了刘沆的话,林太平叹了口气:“哥哥在编修所,又会抄写,这次裁汰必然是关联不到你的,何必来趟这浑水?”

    刘沆装作吃了一惊:“还有这等事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今日一早想到相国寺去上炷香,走到州桥见你们说得厉害,便跟着来了。”

    林太平听了连连摇头:“哥哥,我跟你说,今天的事情看起来热闹,其实处处都透着凶险。你跟我们不一样,实在是逼得没办法了才跟着来,你日子过得好好的,何苦跟着我们?一会到了人多的地方,你便偷偷地回家去吧。今天冲撞了朝廷宰相,日后官家难道不会追究?一闹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跟着不走呢?”

    “哎,身不由己啊!”林太平叹了口气。“我叔叔又没有留下什么人脉,我在香药库里做得就不容易,勉强糊口而已。昨天我们的专知官说了,我们几个不成器的,要裁人第一批就要赶回家去,今天只好来搏一搏。而且专知官话里的意思,如果今天有哪个敢推诿不来,以后在他手下也就干不下去了。”

    专知官的名字里带着个官字,实际上是高级一点的公吏,手下管着不少人。所谓县官不现管,得罪了他们比得罪了官员还严重,放出手段来能让你生不如死。

    刘沆心里把今天的事情大致捊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知道事情不单纯,哪里能够就这样离开?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把这事情搞清楚了显出自己的手段。

    看看前面不远就是王曾的府第,刘沆道:“先不着急回家,前面就是王相公府上。王相公一向仁厚,体恤下人,看他如何说再定夺。”

    王曾的家人大多还是在青州老家,京城里的住处是官宅,算是官方付钱租住的。这宅第跟吕夷简家比起来寒酸得多,也没有那样的高墙深院。

    一众公吏涌到王曾府前,走上去便抬手打门。

    此时王曾刚任集贤相,没有封国公,依然是太原郡开国公,门第也没有吕府的气派。

    几个冲在前面的打了门几下,还没有来得及扯开嗓子高喊,门便吱呀呀开了。

    一个老仆从门里出来,向一众公吏拱手:“这里是宰相太原郡公王府,岂可喧哗?你们是什么人?来府上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去向相公通禀。”

    人群里当先走出几个公吏,高声道:“我们几个是三司公吏,后行朱正、周贵、李逢吉及一干人等。昨日听说朝廷要裁减三司公吏,让我们失了生计,特来相公府上请愿,让相公三思而行。我们这些小吏生活不易,不要动不动就破我们的饭碗!”

    老仆道:“诸位稍待,我进去禀报相公。记住,这里是宰相府第,朝廷脸面,万万不可喧哗哄闹,失了体统。”

    领头的几位显然没有想到王曾这里会好言好语地接待,一时没了主意,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外等着消息。

    过不多久,宰相王曾带着先前的老仆,还有两个随身的兵士,开门走了出来。

    此前在吕夷简府上吃了闭门羹,一众公吏心里已渐渐有了戾气。待见到慈眉善目的王曾走出来,站在门前台阶上向大家拱手,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感动。

    看着众人,王曾朗声道:“诸位有什么事情,自可以去鼓院检院投告,朝廷自会酌情处置。这样纠集在一起,成群结队穿街过巷,不是太平气象,怎么可以如此?”

    前排的朱正高声道:“鼓院投状,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结果下来!相公知道,鼓院那里的状子动辄就要几个月,我们如何等得起?哪怕是朝廷体恤,我们也早没了饭碗!”

    一众公吏纷纷附和,乱哄哄地闹成一片。

    王曾道:“说得也有道理,关系你们的生计,半点马虎不得。不过你们这里有数百人之众,一人一句,一时说了我也记不住。这样吧,你们里面可有书手之类,出来就在我门前写个书状,每人的姓名情由都写一下,等到明日早朝我为你们分辨。”

    话声一落,人群中便响起一片“谢相公恩典”的声音。王曾官声一向极好,为人也有担当,他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没人敢怀疑。

    三司常年处理账籍,公吏里面的楷书抄写之类极多,当下就有几十个人站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137章 怒骂御史

    王曾命家人从府里搬了几张桌椅出来,就摆在自己府门第前。吩咐给站出来的书吏纸和笔,让他们把所有人的姓名身世,在三司里任职的履历,自己不甘心被裁的情由,全都详细记录下来。

    数百人挤在这里,也无法组织,只能任由各人上前自己叙述,书吏照着抄录。

    刘沆也跟着人走上前去,随口编了自己的履历,用了刘三水的名字,让书吏记了下来。见书吏只管照着自己述说的记录,刘沆心中叹了口气,记下来的这些人中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有几个是假,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正的三司公吏。

    闹闹哄哄忙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忙完。

    王曾命仆人收了厚厚的书状,对众人朗声道:“明日早朝,我必定为诸位分辨。你们了了心事,早早回家里去吧。这样成群结队,不是太平天下该有的气象。”

    众人一起高声谢恩,辞了王曾。

    离了王曾府第,一众三司公吏气势高涨,只觉得有了宰相的话,这饭碗终归是保住了。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看看走出去二三百步,就有公吏开始散了回家,哄哄闹闹地高声道别。

    正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这次闹出事来,全怪御史中丞韩亿,他进谗言,朝廷才要裁汰我们三司吏员。现在既然有王相公为我们作保,想来是没有事了。只是韩亿那奸臣撺掇着弄出这事来,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如何能够出得了心中这口气!”

    话声未落,就有人跟着高声叫好。

    一个肥胖汉子高声道:“韩亿这个老狗,想当年进京赶考时一无所有,到了今天华宅美屋,娇妻美妾,满门富贵,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人的苦!竟然出这种主意,心里哪还有半分良心在?大家一起去骂上两句,啐上一口,也出出胸中恶气!”

    刘沆心中暗道不好。事情如果到此结束,还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只是聚众宰相府前请愿,没有做出特别出格的事情来。如果再到韩亿的府上,就不会是这样请愿了,那时聚众辱骂御史,官方绝对不可能善了。

    御史什么身份?就连当朝宰相也得客客气气,那可是真正的朝廷脸面。

    就在一群人犹豫不定的时候,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这次出事,说来说去还是榷货务那里吏员循私被抓住了把柄。那些吏员是做得不对,可也没什么大错,又没有贪渎向家里拿官方的东西,只是拿着茶引换茶而已。盐铁判官韩综就抓住不放,非要把那些混口饭吃的小吏置于死地!韩老狗更是借题发挥,容不下我们!什么裁汰冗吏,不过是看我们不顺眼而已!这韩家父子如此虎狼心肠,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到韩家去,让他们两父子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大家一起去,这是百姓心声,官家也会向着我们!”

    有人带着喊,又有人到处撺掇,刚开始要散去的队伍又慢慢聚拢起来。

    刘沆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林太平道:“冲撞御史,罪过可是不小,朝廷必然不会等闲视之。王相公既然已经答应为我们说话,还是不要去多事,及早回家吧。”

    林太平苦笑:“哥哥,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够由得自己?你就是不去,事情闹起来难道还能够把自己摘出去?你在编修所里做事,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难处。我们这些小吏都是互相看着的,谁敢半路走了,日后专知官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们专知官今天来了没有?”

    “哥哥好痴,专知官怎么会来?”林太平笑着摇头。“裁减人员,又裁不到他们的头上去!你没有看见,今天领头的那朱正、周贵和李逢吉几个人,都是后行。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来,更何况那些首领!”

    前后行都是最低等级的吏员,纯粹跑腿干活的。孔目、专知和勾覆官这些才是高级吏人,实际权力比很多官员都大。

    刘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叹气。今天来的这些吏员,一部分是盲从,还有很大一部分只怕是受了上司的蛊惑和胁迫,为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公吏火中取栗。

    涣散的队伍重新又聚拢起来,由当头的几个人带着,一路向内城的韩亿家前进。

    此时韩亿数子中只有韩综中进士,长子韩纲恩萌出仕,因为性子急,待下苛薄,官声并不太好,韩家还算不上豪门望族。

    队伍到了韩府门前,这次连上去打门的人都没有,远远的就有人高声咒骂。

    韩府里的人早已经得到了消息,见这帮灾星来到了自家门前,污言秽语早早就传了过来,学着吕夷简家,紧闭大门,来了个不闻不问。

    数百公吏到了门前,见一个人都没有,骂得越来越难听,左一声老狗,右一声小狼崽子,直骂到韩亿家里祖宗八代去。

    刘沆听着直骂眉头,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门里面可是当朝的御史中丞,皇上亲除的国家监察系统的最高官员,被这样辱骂,官方已经无法下台。

    一直特别活跃的那个肥胖汉子骂得唾沫横飞,嗓子都已经哑了。也不知道他跟韩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辱骂依然不解恨,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使出吃奶的力气扬手砸进韩府里去。

    “直娘贼,这老狗一家学做缩头乌龟,以为这样就没事吗?大家只管捡瓦石砸他的家里,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肥胖汉子一边拍着手,一边朝着周围的人大喊。

    有了开了头,就有人有样学样。一众公吏纷纷散开,捡周围地上的砖瓦石块向韩府里砸去,一边砸一边骂,言语愈发污移不堪。

    如此闹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一直在前排的几个首领互相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就有一个不起眼的公吏从这些人身边走开,静悄悄地溜到人群的外围。看看周围的人不注意,突然高声喊道:“开封府的人来了!我们今天出了胸中恶气,还是及早散开,各回各家,不要被官府的人抓了去!”

    话声刚落,人群中间的几个首领一起道:“开封府的人凶恶,没道理被他们抓去白白受苦,散了!散了!”

    一边说着,一边分头向四周跑去。

    带头的突然逃跑,整个公吏队伍气势一下子就散了,几乎眨眼之间,纷纷作鸟兽散。

    林太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问身边的刘沆:“怎么一下子人就都散了?哥哥,你怎么不跑?不怕被开封府的人抓住吗?”

    刘沆拍了拍少年肩膀:“开封府要抓人,早就来抓了,哪里会等到这个时候?早早回家吧,记住,以后不要再跟着别人参与这种事情了。”

    林太平还是想不太明白,甩了甩脑袋,向刘沆道别,一个人回外城自己的住处去。

    刘沆看了看眼前的御史中丞韩亿的住处,叹了口气,与混在队伍里的厢军兵士三三两两,转头回到编修所。

    王拱辰和王彬等人还在编修所里没有离去,一见到刘沆回来,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冲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我们怎么听说数百公吏围了宰相府,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可是真的?”

    刘沆道:“岂止是围了宰相府,他们还到韩中丞府上辱骂,向府里扔砖石呢。这事情闹起来必有隐情,副使在哪里?”

    王拱辰道:“在那边的小屋里,与高成端不知在谈些什么,都一个多时辰了也没有出来。你若是有急事,可以过去通禀。”

    刘沆别了众人,顺着指点到了徐平呆的小屋外,沉声道:“副使,下官刘沆,已经回来了,有事禀报。”

    “进来吧。”

    听见徐平回答,刘沆推开房门,进了小屋。

    只见徐平和高成端两人据着一张桌子,桌上厚厚一叠纸,也不知记的什么。

    刘沆行礼:“副使,我没有打搅吧?现在可有时间,今天三司公吏的事情有蹊跷。”

    “过来慢慢说。”徐平招呼刘沆,又吩咐高成端:“你先出去吧,今天谈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事情我再找你。”

    高成端向徐平和刘沆行过了礼,转身出了房门。

    徐平吩咐门外的杂吏上了茶水,对刘沆道:“说吧,忙了一天,发现了什么蹊跷。”

    刘沆喝了口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捊顺,从头到尾向徐平说了一遍。

    “副使,今天数百公吏,全部都是最下层的吏人。我问那个林太平,他说上头的专知官让这些人必须来,不然日后本衙门待不下去。三司裁人,怎么也裁不到那些专知孔目官头上,他们何必要费这个心思?”

    这件事情刘沆想了一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已经可以确认今天的事情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甚至还有人混在里面有意引至最后的结果,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出了这种轰动朝野的大事,背后策划的人到底图的是什么呢?(未完待续。)

第138章 愤怒

    这间屋子的窗子很小,红红的霞光从小小的窗子钻进来,爬到案几上,随着风中窗子的摆动飘来荡去。

    徐平看着桌子上那一抹捉莫不定的霞光,沉声道:“三司要裁人是昨天下午传出来的,今天一大早就集中起三五百人来,背后没人煽动,怎么可能?”

    “副使说得不错,不过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图什么呢?”

    刘沆看了一天,基本对事情有了一个总体的认识。此次闹事,必然是三司公吏的高层人员一起参与,还有一些街上闲汉带头,最后才出现这种结果。不过他就是想不通,下层公吏害怕被裁掉,那些上层公吏这么积极参与干吗?

    徐平笑了笑:“你手里管着兵案,所有公吏名籍、迁补甚至刑狱都在兵案管下。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你都说了不算——”

    “我是判官,哪里能够作主?自然是要听副使的——”

    “不,我说了也不算!”徐平摆了摆手,“甚至省主说了也不算!”

    刘沆笑道:“这些小吏的事情,难道还要宰执才能作主?”

    “宰相要管,当然是能够管得了。不过,多半他们是不会管的。说我们说了不算,不是宰相不放权给我们,而小吏们自成一个世界,有他们自己的首领。如果他们的首领不给我们面子,那我们就只能瞪眼看着,半点也奈何不了他们!”

    “副使是说,这次事情——”

    徐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看着外面晚霞照耀的世界。

    “今天为什么小吏们聚起来闹事?为什么那些主管公吏巴巴地要把他们赶出来?韩御史不是要裁汰公吏吗?简单,他们就把要裁掉的人选好送出来,送出来还不算,还要到宰相府上去亮亮相,还要到御史家里辱骂一番出口气。”

    刘沆听到这里终于有了点头绪,吃了一惊:“副使是说,今天闹事的公吏是他们自己挑出来要朝廷裁掉的?这——”

    “不错,就是他们看着不顺眼,平时用着不如意,或者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今天全都赶到街上来!今天这一番闹,尤其是最后辱骂当朝御史,朝廷如果还能容得下这些人,脸面就都没有了。要裁人?今天小吏们已经替我们把人裁了。”

    “真是岂有此理!”说到这里,徐平猛地一拍窗台。“把长官当傻子玩弄,我如果咽下这口气,这官也不做了,明天就回家种田去!”

    跟徐平接触了小半年,刘沆这是第一次见到徐平发火。印象中平时徐平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处处忍让与人为善的人。这也正常,少年居高官,又没有什么根底,在官场上只能处处周旋,委曲求全。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这次让三司公吏得逞,包括徐平在内,所有的官员基本就全都架空了。日后只能规规矩矩处理日常事务,想稍微有点作为都不可能。就连新开的场务,搞不好都落在这些人的手里。上面官员说要做什么事情,一旦不合公吏们的意思,他们也不说反对,反正忙来忙去就是没结果,还一点把柄都没有。到最后官员自己觉得没意思,只能顺他们的意。

    这种前景相当可怕,如果再加上官员的任期不长,整个三司就都被小吏们把持。以后像前些日子榷货务那样的事情,可能连发现的机会都没有。

    尤为可恶的是,这些小吏做这些事情几乎没有什么掩饰,简直就是明着来,完全不把三司官员放在眼里。徐平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即使知道他们胆敢如此,必然是朝中有大臣纵容,徐平也绝没有道理退让。

    刘沆带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徐平也找了高成端来了解三司下层的具体情况,谈了大半天才有了个初步概念。

    由于世袭和裙带关系特别严重,包括三司在内,京城的好多衙门公吏都是亲戚连着亲戚,朋友带着朋友,组成了一张庞大的网。公吏们又没有上升渠道,进了公门就是奔着赚钱来的,什么国法民生没人在意。

    日久天长下来,这张网越来越紧密,而且又慢慢地与京城高官权贵结合起来。认真说起来,除了特殊情况,官员和公吏的结合都是间接的,没有哪个官员愿意跟公吏直接打交道,他们丢不起那个人。但没有直接接触,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做公吏的保护伞。

    对于朝里的有些高官来说,这些组织起来的公吏太好用了,既可以获得不方便出手的巨额财富,又可以做些自己想做而不能做的事。而公吏们被限死了只能在下层折腾,对高官们也没有威胁,双方一拍即合。

    上下勾结,内外勾结,整个三司就像个大漏勺一样,榷货务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实际上真敢把各场务的账查清楚,数额会相当惊人。

    这种事情只能徐平自己心里知道,而不能告诉刘沆等人。他们刚刚踏入仕途没有多久,憋着劲要想搞点动静出来,一不小心就会做过火。

    徐平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转身对身后的刘沆道:“明天你不用上朝了,只说司内有事请假。一清早,就带人去把今天记下名字的公吏抓回来,特别是那几个看起来不像是三司公吏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们拿回三司。兵案兼管三司刑狱,在开封府和御史台插手以前,你先要把事情搞清楚!”

    刘沆恭声道:“属下遵命!”

    “至于那些被蛊惑威逼去的底层公吏,每个衙门的都一起审问,问清楚他们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是什么人鼓动闹事。记得把书状记录清楚,把证据做死!”

    “属下明白!”

    “你告诉那些底层小吏,如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三司可能还会给他们一条生路走,否则的话,就给蛊惑他们的人背锅吧!有了这些小吏的书状,不要客气,就去把参与的专知、孔目等高级公吏抓回来,等我下朝!”

    刘沆应诺,又道:“这些小吏奸滑无比,只问口供只怕他们嘴硬不说。下官想派几个靠得住的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徐平知道刘沆想派探子刺探消息,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尽管放手去做,这一次不管闹出什么事来,都有我扛着!”(未完待续。)

第139章 朝争

    二月初一壬辰日,早朝。

    朔望日早朝在前殿文德殿,不管匣务不匣务,升朝官都应该参加,人数重多,礼仪也极端复杂。按照常规,文德殿早朝一般不处理什么具体政务,礼仪结吏,便就退朝。如果有什么紧急公务,等到前殿退朝之后在便殿再行商议。

    众官行礼如仪,赞仪官便就要宣告早朝结吏。

    御史中丞韩亿突然出列,高声道:“臣有事要奏!”

    这一下突如其来,维持朝会秩序的官员一下子措手不及。

    赵祯已经准备起身惦记着回去吃饭了,听见韩亿奏事,只好又重新坐下。

    韩亿道:“昨日旬休,臣与家人难得团聚,却不想有三司公吏数百人,纠集在我家门前高声辱骂,甚至用砖石瓦块向院里打砸。太平盛世,小吏们竟然如此侮辱大臣,目无纲世,若不严惩,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文德殿殿宇高大,韩亿的声音引起了回响,缭绕不绝。

    群臣大多都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听了韩亿的话,各种想法都有,神情更是形形色色,有义愤填膺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韩亿话声一落,吕夷简道:“昨天那些小吏也曾经到过微臣府上,为免意外,我府里门户紧闭。他们在门外闹了一通,便就自行离去了,不曾想在韩御史府上如此胡闹。”

    到宰相和御史府上闹事,简直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赵祯气得脸色都变了,沉声问道:“他们还到过哪一家?一起说出来!”

    王曾上前道:“还到过微臣家里。”

    原来两位宰相一位都没有漏下,赵祯声音都有些颤抖:“有没有闹事?”

    “那倒没有。”王曾心里叹了口气,搞不好今天自己做了恶人了。“微臣想来这些小吏也不会凭空闹事,便给了他们纸笔,让他们写了书状,本来今天正要上奏。小吏们只说是因为韩御史奏请裁减三司冗吏,破了他们的衣食饭碗,所以闹事。臣想事情或许还有什么隐情,还是慎重裁处。”

    吕夷简不理什么隐情的说辞,转身问王曾:“那么,相公那里已经记下了昨天闹事的小吏们的姓名?可曾记得周全?”

    “不错,都已经记下。”王曾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昨天让闹事公吏记下姓名写书状,王曾确实有留下他们的名字,方便事后处理的意图。但天地良心,王曾也确实存了为小吏们伸冤的念头,如果他们确实有冤情的话。

    不想昨天公吏们闹得如此过分,不但冲撞宰相府,还到御史家里打砸辱骂。事情到了这一个地步,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必须严惩了。

    “有名字就好。这一次闹事的人如果不重加惩处,以后哪里还能够管得了这些小吏。”吕夷简一脸愤怒。“臣请事下三司和开封府,按王相公的名单抓人,为首的决杖配沙门岛,盲从的也要除名勒停,永不录用!”

    赵祯正要同意,王曾突然拱手行礼:“臣以为决定不能如此仓促,昨天的事情还有许多地方不清楚,不好就此裁决,还请陛下三思。”

    吕夷简道:“还有什么事情不清楚?冲撞宰相府,辱骂御史,事实俱在。相公那里又有这些小吏的名单,只管照单拿人就是,何必多废唇舌!”

    王曾面色不变:“开封府何等地方?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光天化日数百人聚集,穿街过巷如入无人之境。敢问昨日开封府的人在哪里?为何没有人出面制止。小吏们几乎闹了整整一天,又不是事出仓促,来不及出差。”

    这个时候程琳不能装傻,出列道:“昨天城外发生了命案,微臣带着差吏一应人等一早就出了城,到太阳落出才回来,委实不曾听说过这件事。”

    徐平在人群里听到这里,心里冷笑。这必然是公吏们做好的手脚,大约他们没有胆子特意弄出人命案来,但可以把发生的人命案刚好压在这个时间报上去。都是巧合,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上司就是查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破绽。

    而且,知开封府程琳会不会有意包庇他们也难说得很。这些小吏们成气候可正是在程琳任三司使的时候,以程琳的精明能干,若说一点消息都没有徐平第一个不信。

    王曾道:“知府不在,开封府总不能没有其他属官视事。”

    程琳拱手:“下官出城的时候,把府中事情都托付给了推官明镐。”

    赵祯见事情越来越复杂,心中已是有些不悦,沉声道:“明镐,既然昨天你在府中视事,为何没有派公吏出来阻止?”

    明镐随着閤门人员上前,躬身行礼:“禀陛下,昨天属下当值,自早至晚都在查阅使院户口钱粮,并没有任何人来禀报三司公吏闹事,微臣实在是无由得知。”

    开封知府下设左右厅,由推官分掌,辅佐知府。名义上左右厅职掌相同,也同一个衙门办事,分左右的意义只在让他们互相监督。实际上推官还是各有侧重,明镐负责的是南司,主要督察府使院,管的是户口钱粮等等,刑狱相对参与较少。

    到了这一步,再往下查就不能在大殿上进行了,只好事后派员详查。

    赵祯忍着心中怒火,吩咐道:“下朝之后,御史台会同开封府,严查昨天为何京城会没有差吏巡逻,出了这等大事也没有禀报长官,查清楚之后上奏听裁!”

    韩亿和程琳一起领旨。

    这时候吕夷简上前禀奏:“开封府的情弊可以日后慢慢详查,三司公吏闹事甚失朝廷体统,必须严治。请械为首者发配沙门岛,其余盲从一律勒停,永不录用!”

    听到吕夷简一直讲要立即惩处昨天的公吏,徐平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如果就此把那些人该发配的发配,该打发的打发,事后想查幕后主使的人也无从查起了。

    见王曾也不再反对,徐平朗声道:“臣觉得不妥,须详查之后再作定夺!”

    “徐平,出列上前讲话!”

    赵祯坐得高看得远,见到人群里徐平反对,便吩咐上前。

    徐平上前,行过了礼道:“臣以为昨天的事情可疑之处甚多,需要时间详查,不能仓促之间就下决定。还是先等一等,把事情先查清楚。”

    吕夷简看了徐平一眼,冷冷地道:“有什么可疑之处?”

    “前天朝廷决定裁汰三司冗员,仅仅过了一夜,昨天就有数百三司公吏纠集闹事。别说这些三司公吏,朝中官员知道此事的又有多少人?如果没有人在后面故意鼓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聚集起这些人来?至于为首的那几个,不过是前后行,他们何德何能鼓动数百人追随?如果不把事情搞清楚,微臣只怕这种事情难以禁绝!”

    吕夷简皮笑肉不笑地道:“徐平,你对事情知道得比我们都清楚啊——”

    徐平向吕夷简拱手:“相公,下官是盐铁副使,管着兵案。昨天一得了消息,判官刘沆便带了人前去打探。只是事出突然,三司里的人手不够,无法把他们驱散,只能旁敲侧击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操控。”

    吕夷简道:“那查清楚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早朝之前,我已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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