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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小书童-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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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黑衣人的确击中了魏见凌的软肋。唐安三番五次坏自己好事,魏见凌对他已是恨之入骨。若非有唐安这个助力,程采和那胖子根本不足为惧。

    除掉唐安,自己既能吞了程家那费尽心力的购物中心,又能名正言顺地追求程采夕。以自己的手段,要俘获一个单纯少女的芳心,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么?到时候他魏家,一跃便能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商家。

    “唐安的本事,你我都清楚。若是这个人好对付,恐怕早已经死了十回八回了。可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活的好好的。”黑衣人说道,“所以在亲眼见到他死之前,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咚咚咚!”

    魏见凌还没说什么,一阵敲门声响起。魏见凌不悦的前去开门,下人与他耳语了几句,随即魏见凌面色大喜,合上房门,道:“大人,咱们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方才从程家传来消息,唐安已经和程家反目,只身离开了程府!”

    黑衣人眼角带笑,道:“呵呵,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了我们一边。没有了大选山慕绒仙子的庇护,唐安还能有什么倚仗?”

    魏见凌道:“只是不知道…这小子会去哪里呢?”

    黑衣人道:“素闻他与飞雪悦兰阁的凤大家和柳大家关系匪浅,如今既然和程家划清界限,必然是去投奔那二人了。魏公子只要找人盯紧飞雪悦兰阁,自然有机会将那唐安擒下。”

    魏见凌脸上带着笑意,道:“只要我从他嘴里套出那购物中心的秘密,他对魏某再无利用价值。到时候,要杀要剐任凭大人您处置。”

    黑衣人没有理会兀自大笑的魏见凌,而是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雨幕,似是形成了一张带着坏坏笑容的脸庞。

    “难得碰到一个有意思的人,可惜却是个短命鬼。”黑衣人叹息一声,“奴家很寂寞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贴心的女朋友

    清晨的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映照在柳倾歌完美无瑕的俏脸上。长长的睫毛抖动,缓缓睁开了迷人的眼眸。

    揉了揉惺忪睡眼,柳倾歌发现自己正趴在床边。

    “又睡着了么…”柳倾歌喃喃自语,语气里竟似对自己有些埋怨。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动人的曲线展露无遗。然后起身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发呆。

    唐安脸色苍白,睡得像个恬静的孩子,和平时嬉闹的形象判若两人。看着他憔悴的模样,柳倾歌感到一阵心疼。

    她不知道在唐安身上发生了什么,却犹记得肩膀处的伤口那般触目惊心。联想到他问自己还缺不缺长工时的凄然模样,恐怕他在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一想到这些,柳倾歌便皱起眉头,把对程家的怨恨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在她心里,唐安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绝顶天才。这样的人物去做一个书童,原本就是暴殄天物,若非他记挂着初来京城时程家对他的知遇之恩,又怎么会甘心放弃一身才华委身当个下人?

    谁知道就算唐安这般做法,程家人却根本不懂得珍惜。不过这样也好,别人视同草芥的小书童,在自己眼里却重若珍宝。他若肯来飞雪悦兰阁,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好好对待他。

    青葱般的玉手在唐安额前轻轻一探,仍旧滚烫。梦中的唐安又蹙起眉头,喃喃道:“大小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柳倾歌心里一酸,攥着唐安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不是你…安心的睡吧,没有人怪你的。”

    看到唐安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柳倾歌喃喃道:“男朋友,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在梦中都不忘辩解?你总说倾歌傻,其实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傻的傻瓜。”

    捋了捋唐安额前散乱的鬓发,柳倾歌微笑道:“不过没关系,你到了我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以前总是你站在我面前,替我挡风遮雨。虽然我并不是你的谁,可你却是娘亲之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你让我知道了独立,知道了不能永远躲在娘亲背后,还为我谱写了那么动人的舞蹈,可却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很傻?”

    这些话她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起,但是她很明白,她欠唐安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她一直把深深的感激之情埋藏在心里,因为唐安说过,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感谢的。难得见到唐安有如此安静的一面,她竟是面带微笑,徐徐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满头的雪发,是我从小到大的苦难。被无数人嫌弃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友谊,而你——既不贪图我的地位和钱财,又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只想把我变成自己的玩物,有些时候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图什么呢?”柳倾歌面带微笑,轻轻抚摸着自己一头柔顺的白发,喃喃道:“还有,你总是能够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像全天下的事都难不倒你一样。像你这样的人,放着锦绣前程不去争取,偏偏喜欢当一个书童,实在我很好奇。男朋友,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唐安依旧闭着眼睛,双眉紧蹙,似是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柳倾歌心中微微一痛,纤细的玉指轻轻舒展他的双眉,似是想让他在梦里过得开心一些。

    “不过没关系,你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男朋友,知道你真心实意对我好,这就足够了。”柳倾歌继续说道,“从前,都是你为我挡风遮雨,我一直很愧疚呢。而现在。。。应该是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柳倾歌轻柔地说着,像是说给唐安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不知不觉间,唐安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这段时间里柳倾歌拒绝了凤之岚让下人照顾唐安的安排,不管是煎药还是包扎伤口,全部都亲力亲为。对一个生活起居一向都被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女人来说,能亲自做这一切,无疑要付出很大的勇气。

    如果一个女人甘心为一个男人无怨无悔地做任何事,那么很显然,她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生命。

    飞雪悦兰阁所有人都暗暗替柳倾歌高兴,感叹这个一直把生命献给歌舞的女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偏偏柳倾歌自己懵懂未觉,只认为唐安对自己好,自己也该十倍百倍的报答。

    她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陷入情感的泥沼。

    将一头雪白的长发简单的打了个结,柳倾歌将丫鬟找来,道:“欢儿,唐公子还是高烧不退,再去抓一些昨天郎中开的那几味药。你让夏雨那丫头先来照看唐公子一会,我先去熬些粥。”

    欢儿道:“小姐,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就让欢儿来做吧。”

    柳倾歌笑笑,道:“欢儿,我这是在报恩,懂吗?如果以后有人在你危难的时刻帮了你一把,默默地关心着你,记得一定要十倍百倍地报答人家。因为在这世上,这样的人已经太少太少了。”

    看着柳倾歌强大精神消失在楼梯拐角,欢儿喃喃道:“我的傻小姐哎,人家战将军也一直在默默关心你,怎么不见得你报答呢?”

    柳倾歌来到厨房,生火、摘菜、淘米,这些原本陌生的杂活,两天下来倒是跟厨师学的有模有样。虽然动作还稍显生疏笨拙,但是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乐此不疲。

    当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到屋子的时候,碗上传来的热度让她赶忙将碗放下,一双小手瞬时掐在耳朵上,说不出的可爱。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柳倾歌赶忙跑到床边,发现一直昏迷的唐安悠悠睁开双眼,顿时大喜,道:“你醒啦!”

    唐安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发现自己竟是在柳倾歌的闺房。勉强坐了起来,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了。”柳倾歌说着,将稀粥端了过来,道:“赶快吃点东西吧!”

    看着柳倾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将勺子送到嘴边,唐安勉强笑笑,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但是稀粥入口,那咸中带着焦糊的味道,却让唐安表情有些怪异,道:“你做的?”

    “是啊,好吃么?”柳倾歌满脸的希翼,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顽童。

    看看柳倾歌疲惫的脸庞,想到一向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竟能放下分段悉心照顾自己,唐安心中感动,笑着点点头,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美味,我想我还能吃下三大碗。”

    “是吗?你喜欢吃就好,中午我再给你熬。”柳倾歌喜滋滋的展颜一笑,轻轻将米粥送入唐安口中,看着他憔悴的模样,俏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男朋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受伤?”

    想起程采夕那决绝的一剑,唐安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沉默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两声,道:“没什么,只是程家这份工作,好像不太适合我。”

    想到双绝对艺那天,程家一家三口对唐安的热情态度,柳倾歌奇道:“程家大少爷不是待你很好么?怎么会不适合呢?”

    唐安自嘲的一笑,道:“我这个人,好吃懒做,没事只会动动嘴皮子,而且还吃里扒外…”

    “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唐安话没说完,柳倾歌眉头就皱了起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不相信你么?”

    唐安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连柳倾歌都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而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程采和、程采夕,在假象面前却选择了怀疑。前后的反差,让唐安心中越发不好受。

    沉默了一会儿,唐安笑道:“女朋友,飞雪悦兰阁还缺工人么?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却还有两把子力气。”

    柳倾歌道:“你怎么能做那些?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飞雪悦兰阁的首席乐师,呆会儿我就去跟娘说,想必她也会很高兴的。”

    “我…”

    “嘘,现在不许你说话!”柳倾歌端起碗来,道:“你不仅身上有伤,而且高烧不退。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把饭吃完,然后躺着好好休息。我已经叫欢儿去抓药了,一会儿我再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这几天我学会了好几道菜呢,晌午的时候做给你尝尝…”

    看着眼前喜滋滋地卖弄着自己厨艺的柳倾歌,唐安心中温馨弥漫,忽然一把将伊人抱住,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没有**,只有感激。

    “女朋友…谢谢。”

    柳倾歌先是一愣,感觉到唐安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俏脸染上一片红晕,轻声道:“虽然我解不开你的心结,不能像你为我一样做那么多事,不过我可以保证,倾歌今后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唐安闭着眼睛,暗叹想不到自己到头来居然做了靠女人保护的小白脸。亲亲女朋友也变得不乖了,居然学会抢我的台词。只不过…老子怎么这么想哭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女人的战争

    “大小姐,早。”

    “慕仙子,早。”

    程府花园里,程采夕和慕容并肩走在百花丛中,就像是从天宫降落凡尘的一对仙子。

    慕容还是如往常一样,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程采夕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寡言,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不仅仅是她,原本见了仙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下人们,也没有了先前的热情,一个个情绪低落,只是木偶一样打着招呼,然后继续自己忙碌的一天。

    唐安的离开,似乎抽走了程府的所有生气,让这座原本每天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大宅变得死气沉沉。

    二人沉默地走过一段鹅卵石小径,程采夕大改以往的热情,既没有讨教武功,也没有继续给慕绒讲述这些年京城的奇闻趣事,只是看着原本和唐安吵闹的地方出神。

    慕绒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是好奇那个答应为自己找寻三味药材的家伙去了哪里。见程采夕不说话,她只好当先打破沉默,道:“唐安呢?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他。”

    听到这个自己一直逃避的名字,程采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每每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自己毫不留情的一剑,还有唐安看向自己那心如死灰的眼神,程采夕的心里如同针扎一般难受。

    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失望、冰冷,没有一点感情,变得让她无比陌生,又无比悔恨。她多么希望那只是个梦而已,但是梦醒了,再也听不到那声痞气十足的“大小姐”,再也见不到那个带着歪歪的小帽的人,程采夕才清醒过来:那个在她喊出“我杀了你”之后抱头鼠窜的家伙,再也回不来了。

    程采夕很想哭,却又不能哭。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明明是他出卖了程家,她应该很愤怒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对那一剑感到钻心的后悔?又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那一剑…他明明可以躲掉的啊!

    “他走了。”

    虽然极力掩饰,但程采夕语气里还是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哀伤。

    “走了?”慕绒蹙眉,“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似乎听出了程采夕声音不对,慕绒扭头一看,发现程采夕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片刻过后,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像珍珠一样簌簌落了下来。

    “姐姐,他再也回不来了!我刺了他一剑,我刺的他好疼啊!”

    程采夕再也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也不知是疼在唐安身上,还是疼在自己心里。

    难得抒发出憋在心里好几天的情感,程采夕再也忍耐不住,扑在慕绒身上嚎啕大哭。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仅是听一听就让人心碎。

    慕绒心里一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以为他能躲开的,可是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为什么不躲开?那么大的雨,他又受了伤…我不知道他回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程采夕答非所问地说道,尽情宣泄着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

    “他说我刺了他两剑…一剑刺在身上,一剑刺在心里…可是慕绒姐姐你知不知道…”程采夕哽咽地说着,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我的心也好疼,真的好疼!”

    慕绒轻拍着程采夕的肩膀,越发的迷糊起来。虽然程采夕说的突兀,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唐安已经被逐出程家了。那么自己让他找药的事,他还会继续照做么?

    “小姐…”

    丫鬟翠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花园,见大小姐哭得伤心,自己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程采夕深吸一口气,在下人面前勉强忍住眼泪,哽咽道:“什么事?”

    翠珠道:“有一位飞雪悦兰阁的柳姑娘说是要来找你。”

    柳倾歌?程采夕心里一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赶忙抹掉脸上的泪痕,道:“让她进来。”

    待翠珠离去,程采夕使劲擦了擦眼睛,对慕绒道:“姐姐,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慕绒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不想在柳倾歌面前弱了气势,但相比能探寻到唐安的消息,程采夕还是抽了抽鼻子,道:“难看便难看吧。”

    没过多久,翠珠便领着一身蓝衫的柳倾歌来到了后花园。

    一头雪发的柳倾歌看起来就像是盛开的雪莲一般,只不过如今这朵雪莲花,却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柳姑娘。”程采夕当先打招呼道。

    柳倾歌见程采夕气色并不太好,而且双目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不由得一愣,做了一福,道:“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又看了看旁边像是月宫仙子一般的慕绒,行礼道:“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大雪山传人吧,倾歌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慕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采夕道:“柳姑娘,不知道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唐安的事?唐安如今在飞雪悦兰阁么?”

    柳倾歌点点头,道:“奴家今天来,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采夕叹息一声,将当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听得慕绒和柳倾歌面色都变了变。

    慕绒低头沉思,虽然和唐安相处时间不久,但是想起他平日所作所为,怎么看也不像是卖主求荣的人。以他如今特使的身份,如果贪求钱财,又何须继续在程府委身做一个小书童?

    柳倾歌则是俏脸愠怒,道:“程小姐,你和唐安相处这么久,竟然还会怀疑他的为人,倾歌对你们程家上下简直失望透顶!”

    程采夕自知不能输了面子,道:“柳姑娘,这是我程家家事,还不劳你费心。况且当时证据确凿,他又不肯解释,叫我如何信得过他?”

    “所以你就刺了他一剑?所以你就能把唐安对你程家的功劳全部抹杀?”听说那一剑是程采夕所为,柳倾歌气的浑身发抖。“程小姐你知不知道,单是倾歌与苏媚儿对艺的收入有多少?当日娘要分出一半给唐安,却被他婉言谢绝了。而那一半,便绝不止一百两黄金之数!他若是贪财,又怎会甘心做你家书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采夕当日看到满屋子的黄金,联想到程家失窃,怎么看都是唐安做的,却忘了唐安如今不仅仅是皇上的特使,更是京城四大才子之一,风头一时无两。他若想要钱财,又何须铤而走险走这条道路?

    以唐安的聪明才智,万万不会做着断自己后路的做法。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不过对于柳倾歌的咄咄逼人,程采夕道:“这件事情,我程家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唐安真的是冤枉的,我自会还他一个公道。”

    “还他公道?怎么还?”柳倾歌踏前一步,得理不饶人道:“先把人伤的体无完肤,然后再告诉他冤枉了他,请他回来,这便是你所说的还他公道?你以为他是阿猫阿狗么?”

    “柳姑娘!这里是程家,唐安还是我程家的人,请你自重!”程采夕含怒道。

    “已经不是了。”柳倾歌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唐安现在是我飞雪悦兰阁的首席乐师,从此以后和程家再无瓜葛!”

    程采夕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唐安一定会对自己恨之入骨,却想不到报复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从此以后,要和他形同陌路了么?

    柳倾歌不理程采夕咬着嘴唇脸色暗淡,道:“的确,唐安当初只不过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穷酸书生,可是英雄不问出处。自从他来了程家,哪一件事不是为你们着想?书院论学、智斗魔女、巧救海棠、鹿山诗会…这些大街上耳熟能详的段子,给你程家增添了多少荣耀!”

    “撇去成绩不谈,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没个正行,但是心地却善良真诚,他自己的酸楚从不与人说,总是用快乐感染着周围每个人。得此一人,夫复何求?”柳倾歌越说越激动,竟然指着程采夕道:“可你程家倒好,非但不珍惜,反而在他需要别人信任的时候怀疑他、诽谤他,甚至还刺了他一剑!你有想过他当时有多痛苦么?你有想过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伤害会有多难过么?你能想象一个躺在病榻上烧的神志模糊的人,却连说梦话都还是‘大小姐,不是我做的’,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吗?”

    “别说了!别说了!”

    程采夕捂着耳朵,一直假装坚强的她,听着柳倾歌讲述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唐安,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是啊,这个家伙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可是他的心事,又曾与谁说过?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面对着他视作亲人的程家上下众口一词的指责,会是怎样的辛酸与痛苦?

    难怪,难怪他根本不去解释。心都死了,再说一些多余的有什么用呢?

    柳倾歌胸口起伏,显然气愤难填。但见程采夕哭得梨花带雨,想来对唐安也是有感情的,愤怒的心情稍稍缓和,转身便要离去。

    “程小姐,你们不稀罕他,我却把他当做宝。”柳倾歌顿住步子,道:“失去了他,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待到柳倾歌娇美的背影消失,程采夕再也没有了原本英姿飒爽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姐姐,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第二百四十章 庙会

    柳倾歌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听秘密的人,但是关于唐安的一切,总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一探究竟。或许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打探是非了?

    见完程采夕,她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她并不相信唐安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不是程采夕的眼泪透露出程家对唐安并非没有一点感情,柳倾歌断然不会如此善罢甘休。饶是如此,回去的路上她仍旧气愤难填。

    那个家伙,明明是被人冤枉的,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一个字都不肯提起。

    他总是这样,当别人有难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尽力帮忙,可是当自己遇到麻烦,却默默藏在心里。这种只许我帮你、不许你帮我的大男人般的倔强,让柳倾歌又是好气又是感动。

    回到飞雪悦兰阁,想到唐安的种种好处,柳倾歌对待唐安越发温柔。而这种转变,飞雪悦兰阁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立志把一生都奉献给艺术的女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碰她最心爱的琴了。每天出入最多的反倒是从来都不曾进过的厨房,缠着几个厨子学炒菜、学煲汤,围绕着躺在她闺房里的男人忙里忙外。

    这种变化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好事,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再超凡脱俗的女人也是一样。能找到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那便是身为女人最好的归宿了。

    可是在凤之岚的眼睛里,却总有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隐忧。她知道,自己曾经的担忧终于变成了事实。虽然柳倾歌并未承认自己对唐安的心意,但那起早贪黑任劳任怨的模样,怎么能隐藏住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情意?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女子,这样的感情无可厚非,怪只怪她实在是太过优秀了。远的不说,那战家的小将军会善罢甘休么?以唐安的本事,能够承受住将军府的怒火么?

    凤之岚忽然觉得,当初让唐安接触柳倾歌是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误。只不过这种错误,如今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因为柳倾歌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她惟命是从的小女孩,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如果强行拆散她二人,柳倾歌会不会恨自己一辈子?

    对着那兀自忙碌着倩影,凤之岚几次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唯有化作一声叹息。

    兴许是当书童每天起早贪黑的缘故,唐安的身子骨格外壮实,休养了几天时间,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在柳倾歌的悉心照料之下,病也早就好了起来。只不过柳倾歌仍然不放心,每天又是鸽子汤又是鸡汤,补的唐安长了好几斤肥膘。

    看着为了照顾自己而日渐憔悴的柳倾歌,唐安一天比一天感动。想到这几天便是汴京城西每月一度的庙会,便打算偷偷带着柳倾歌去逛一逛。

    听到这充满诱惑的提议,柳倾歌怦然心动,本能的想要拒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柳倾歌是大唐少有的天皇巨星,是名震京城的第一舞姬,其崇拜者追求者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若是在摩肩擦踵的庙会上让人认出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可想而知。可是,有哪个妙龄少女不爱热闹、不对那些新奇的事物感到好奇?想到从丫鬟们嘴里听到关于庙会的种种乐趣,柳倾歌还是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入夜。

    “这样…真的能行么?”

    柳倾歌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弱弱地问道。

    此时柳倾歌一头漂亮的雪发已经被一层头巾所掩盖,脸上蒙了面纱,问秋叶借来大一号的衣服,完全遮住了她那动人的体态。除了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谁也认不出来眼前的女子便是名动京城的歌舞双绝。

    唐安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道:“放心好了,现在除了男朋友我之外,就算凤大家亲来也绝认不出你来。”

    夜晚时分,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碌,唐安打开一条门缝,看看走廊里左右无人,便拉着柳倾歌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去。好不容易出了后门,呼吸道外面的清新空气,柳倾歌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种做了坏事怕人看穿的心情,想想都觉得刺激。

    “好玩吗?”唐安笑着问道。

    “嗯!”柳倾歌兴奋地点点头,一脸尝到甜头的喜悦。只见她高高举起玉臂,大呼道:“庙会——我来啦!”

    “嘘!”唐安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笨丫头!这么快就想要被抓住么?”

    柳倾歌吃了一惊,做则心虚地回头看了看飞雪悦兰阁,却见每个屋子窗户紧闭,似是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拉着唐安的手飞一般地跑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地方,几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默默地跟了上去…

    汴京城西,芙蓉街上。

    芙蓉街在京城的名声,比起城北的前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街上有一颗芙蓉古树,当年太祖皇帝曾在古树下细数芙蓉,“芙蓉街”因此得名。

    而芙蓉古树旁,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寺,寺名“灵音”,乃是大唐三大古寺之一。时值战乱年间,无数百姓虔诚地祈祷大唐能够风调雨顺,百姓能安居乐业。信徒越来越多,灵音寺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灵音寺旁多了一些卖香火红烛的小贩儿,后来商贩越聚越多,便形成了每月一度的庙会。

    唐安和柳倾歌来到庙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此时芙蓉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上,每个小贩的摊位上都燃着两个灯笼,将整天街映照的宛如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卖艺的呼喊声、路人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声,汇聚成了庙会的主旋律。一阵阵南北小吃混杂在一起的香气扑面而来,孩子们手里头攥着的从未见过的食物,让柳倾歌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跟随唐安走在热闹的街上,柳倾歌一双迷人的眼睛里满是惊喜。这里没有人能认出她来,周边的人都尽情享受着小人物的快乐,处处都洋溢着生活的气息。

    “我喜欢这里。”柳倾歌喜滋滋地说道,双眸弯弯,如同天空中的月亮。

    唐安道:“女朋友,想要创作出贴近生活的歌舞,必须要懂得生活。想象也是需要贴近实际的,不是么?”

    柳倾歌深深吸了口气,像一只脱离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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