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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血色战旗-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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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的出现呢!
蒋的坦克团8月7日已经抵达衡阳近郊离城10里的地方,终于因为日军反坦克炮的严阵以待而使“坦克援救”计划胎死腹中。
但蒋介石以他数十年从军生涯的经验和敏锐的视角观察判断:“日方的兵力已经使用到最后限度!”这却不无道理。
确实,日军此时也正处于千钧一发,一旦坚持不住势将全面败北。
天马山阵地上,日军激战终日,150多人的中队只剩下不到20人。据当日进攻该阵地的日军中队长井崎中尉回忆:三更时分,渡边大队长命令第10中队现占据的阵地交由第1中队接防,该大队井崎中尉原来就在1中队服务,却不见一个1日时相识的军官,前来办理接防的竟然是一个当兵5年的下士,在旁询问田中班长。井崎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一这个中队的军官已经全部阵亡了,这是一个没有军官,而由一个下士指挥的中队,类似的事情,在当日的日军几个师团,已经很正常了。
西禅寺阵地,日军将从武汉、岳阳、长沙等地运来的100毫米、105毫米重炮不断向**阵地轰击,爆炸声惊天动地。第120联队随即发起进攻,但几次都未能得逞。日军的重炮不停地轰击西禅寺背后的森林阵地,茂密的森林被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还被连根拔起,烈火熊熊燃烧起来。疯狂的炮火掩护下,联队眼看就要攻入公路北侧的碉堡。但不到2O分钟就被**的刺刀、手榴弹反击给赶了下来。一仗下来,全联队800名官兵,只剩下43名,进攻西禅寺阵地的任务,不得不改由第34师团218联队负责。
8月4日,身披“天照皇大神富”神符的11军司令官横山勇亲自指挥日军开始攻击。
日军集中重炮100多门,炮弹4万多发,集中对**阵地工事进行轰击;平射炮、山炮、野炮全部推进到距**阵地不到500米处,对目击工事射点进行抵近直接射击;日空军飞机则对城中所有区域做地毯式覆盖轰炸。
在饱和式轰炸和炮击中,**阵地全被硝烟弹雨覆盖,许多士兵被震晕过去,甚至因硝烟而窒息。剧烈的爆炸声令许多人双眼流血或双耳失聪。碉堡尽毁,外壕倒塌,铁丝网被炸飞,木棚栏起火燃烧,阵地上所有目标都被日军的炮空火力扫荡一空,守军架设在阵地上的重武器大部被毁。
西线116师阵地上,日军第133联队第3中队和第4中队备带竹梯攀崖越壕,很快遭遇了密集而准确的手榴弹雨,侥幸冲过手榴弹轰炸的日军与**展开了肉搏。
黑濑133联队声名显赫,是116师团最强悍的联队,也是一支战功赫赫的联队,在常德保卫战中,就是这个联队最先冲进常德:
几次的长沙会战,这支联队也都与第十军交过手,是第十军的死敌,但是这次衡阳保卫战,这支日军部队中一等一的联队几乎伤亡殆尽:
第一大队仅剩80人,全部带伤;第二大队仅余7人….手持望远镜的该联队联队长黑赖眼睁睁地望着两个中队在视野中消失。
很快,担任助攻的第1中队和第2中队同样遭到了从洼地堡垒背后和左后方的灌木丛中投掷而来的集束手榴弹攻击,该两中队照样在视线中消失了。
“开炮!开炮!”恼羞成怒的黑籁大喊。
炮弹呼啸着在阵地上爆炸,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分不清哪是**哪是日军±兵。
8月4日,晨曦中黑濑带领不足干人的联队举行了对天皇的遥拜仪式后,领着刚补充的新兵再次冲向天马山。
但到上午9时,这批人马就只剩下一半了,他只好下令停止进攻。
当晚,黑濑这个少将联队长率领3个中尉代理大队长指挥300来人的联队再次进攻,还是死伤惨重。到8月5日为止,黑濑连续组织了8次攻击,但仍然被阻挡在衡阳西大门800米开外的地方。
叮叮叮,一连串的电话铃声响起。
“黑濑联队长,为何没有发起攻击?”116师团师团长岩永汪恶狠狠地质问。
“报告将军,藤田、界纤男中尉阵亡后,担任大队指挥并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就只剩下西克口中尉一人啦!军官只剩下广野少尉、三浦少尉、协田少尉三人,实在很难组织有效攻击了。”黑濑丧气地回答。
“无论如何,你都要发起攻击。否则军法从事!”岩永汪不容置辩。
“嗨!师团长阁下,我当亲自掌起联队军旗向衡阳军进攻,决不辜负师团长的栽培!”
“掌旗官,请将133联队队旗秘密前移。我将在子夜亲自举旗作最后一次冲锋,请一定把133联队军旗插上衡阳城头。’
“可是将军,如果攻不进城,或者军旗被缴,那可如何是好!”
“我将剖腹以谢天皇!”黑濑发誓。
日军向来把军旗作为部队的灵魂,军旗如果被缴,将标志这个部队永远消失。但遗憾地是,黑濑的133队旗终于没有插上城头,而他这个联队也基本被打光了。
日军第68师团也进展缓慢。第57旅团长志摩源吉少将亲自充当敢死队队长,哪里有危险,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哪里。8月6日,就在志摩源吉为士兵做手榴弹反攻击示范时,**预备第10师第28团的迫击炮连一发炮弹将他炸了个粉身碎骨。
当晚,横山勇在衡阳前线指挥所恼怒异常。
横山勇咬牙切齿:“电令备部队,明晨3时集中所有重炮部队轰炸衡阳城区,直到所有炮弹打光为止。通知空军不惜一切代价轰炸衡阳。8时起,备师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直到守军停止抵抗或全部歼灭!如果还不能攻下衡阳一一所有师团长以上官佐一律剖腹,以谢天皇!”
经过两日的强攻日军伤亡惨重,大面积的腹泻在日军中广泛地流行,就连前来指挥战斗的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中将也腹泻不止,但为了稳定军心,只好死撑硬顶。(日军因为主食也无法保障,只好采集刚刚成熟的稻谷放在钢盔里,再用木棒捣威大米。没有蔬菜,就用辣椒叶、南瓜叶代替。辣椒叶、南瓜叶吃光了,只好用咸盐下饭。因此就连军司令官横山勇也因饮食不佳而腹泻不止,弄得身体虚弱不堪)。
从8月4日到8月7日不到4夭的时间,日军已经向衡阳守军阵地发射了将近4万发炮弹。8月7日下午2时许,日军的重炮联队只剩下炮战中必须保留的十分之一的炮弹,这是按规定不得动用的炮弹数。此刻日军的军粮也发生了危机,8月5日起,部分日军到衡阳郊区四处抢粮,甚至分兵到近郊去抢割稻谷,打舂造饭。早在8月5日,日军就有6个大队长阵亡,一个更大的难题又摆在日军将领们面前:经过重新选拔的大队长、中队长又一次断了档,日军已经很难找到受过起码训练的士官来担任军官职务了。
日我双方都闻到了战争结束的味道。
衡阳守军经过一个多月的坚持弹药几乎耗尽,未受伤的士兵已不及3000人,得到数倍增援兵力的68师团在13师团的协助下从南线凶猛推进,西线116师团的日军攻人中**队战壕,中国士兵淌在齐腰深渠水的壕沟里与日军血博,虽然寡不敌众,但日军始终无法完全占领中**队阵地,刚刚攻下的阵地很快被中**队冒死以集束手榴弹夺回,阵地上的中日双方士兵几乎都同时一片片消弭于爆炸声中。
最先突破中**队防线的是北门,190师守卫的北门到8月3日为止兵力已经不到一个营,而凶残的鬼子是58师团一个整师团,190师官兵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血人,但他们无法面对无论在火力还是人数方面都达到十倍以上优势的鬼子,190师的阵地上堆满了密集的日军尸体,然而中国±兵也消耗怠尽,中国士兵在弥留的视线中眼望日军铁蹄踏入衡阳城却无能为力。
方先觉军长毅然决定向蒋委员长回电。电报由参谋长孙呜玉将军草拟,众人阅读签字后,交参谋处长饶亚伯发出。发出后,命令将电台捣毁,将文件密码本、所有的文字资料及个人手头笔记本之类一并烧毁。并将督战官的命令、密电本、符号、军人手牒、炮兵指挥官命令等一并烧毁。督战官兼炮兵指挥官蔡汝霖则下令将大炮炸毁,也作好了赴死的准备,衡阳守军知道,最后的日子快要来了,因此发出了电台销毁前的最后一封电报,这也成为“最后一电”,电文如下:
“蒋委员长钧鉴:
敌人今晨由北城突人之后,即在城内展开巷战,我官兵伤亡殆尽,刻再已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系最后一电,来生再见!
职方先觉率参谋长孙鸣玉,师长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饶少伟等同叩!”
(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六章 投降
真要到解脱的时候,方先觉反而一片空明,蒋介石的话言犹在耳:“有困难给你解决,你一定要死守!我会对得起你们的!”
这些话如今只能当作笑料而已!
“军座,此次日军强攻,兵力至少在十万以上!”参谋长孙呜玉沉重地说:“我已召集备部师长以上军官研究对策!”
“还有什么好对策呢,决一死战,战死而已!”方先觉苦笑:“你召集他们是对的,我正有话说!”
“是的,他们就在外面!”
“好啊,各位师长已成血人,目前未沾血的,唯我方先觉一人而已!”方军长苦笑着:
“今日日军以绝对优势大军压境,看来衡阳城是非破不可了,各位有何高见?”
众人不语。
“都没话说吗?”方先觉冷笑:“这个时候都不说话,就怕以后想说也难了。”
“军座,突围吧,现在,或许还有机会!”还是三师师长周庆祥。
“好的,周师长还是这个想法?那我也还是那句话:‘决不突围,一定死守’,今天你能抛弃上万部下而去,明天谁还做你的部属?”方先觉冷笑:“我做不来别人做的事,学不来别人,或许诸位要笑我固执了,可我这个毛病改不了也无法改!”
“军座,如果不突围那就只有…….’
“只有什么,全军覆没?好,好的很,平日找鬼子杀都找不着,今日正好杀个痛快,日军要香掉我第十军很好,但我方先觉今日却也要蹦掉他几个牙!”
“各位,从现在起,你们每个师长身边最多只准留4人,其余一概到前方作战。如查出多留一人,按公说就算违抗命令,按私说你们对不起朋友。剩一兵一弹,也不准再说突围的话。我方先觉决不私自逃走。还是那句话,必要时,大家都到军部来,我们死在一处,如要自杀,我先动手。”
会议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师长们依1日回到前线指挥那根本看不到终点的防御。
入夜,一个噩耗将睡梦中的方先觉惊醒:
担负北门防务的第3师萧圭田团在代团长周祥符的命令下已经放下武器举起了白旗,日军从萧团阵地蜂拥而人,大势已去了。
“周庆祥、周庆祥呢,这个周庆祥在干什么,整个团的变节他为什么他没发觉!”一米八几的大汉脸色铁青,蓦地双膝跪地:“苍天啊,为何如此惩罚我呢!”
“我,我方先觉也无颜见委座,无颜见江东父老了,枪,我的枪!”
“军座,您不能这样!”旁边的人一拥而上。
8月7日,重庆。
一封衡阳的电报直接进入了中**队最高统帅蒋委员长手中:
衡阳终于要陷落了,一个多月以来,蒋委员长其实一直在积极组织营救,他知道衡阳的危机,他没想到方先觉的抵抗如此顽强,他曾经为黄埔出了如此一位猛将而庆幸,方先觉的形象经过他的同意被无限放大,在重庆乃至全国,已经成了抗日英雄,中**民不屈抵抗的标志,但如今,面对日军十数倍兵力和武器的绝对优势,方先觉还有可能继续坚持吗,委员长知道,这已经是没有悬念的了。他对那些所谓援救的部队是非常恼火的,但法不责众,即使高位如委员长,他也无能为力了,如今的他,只能如一个信徒一般在主的面前虔诚祷告,祈望他这个部下能够逢凶化吉。
7月31日,蒋介石在日记中痛苦地写道:“衡阳保卫战已一月有余,第十军官兵死伤过十分之八,而衡阳城屹立不撼。此次衡阳之得失,其有关于国家之存亡,民族之荣辱至大。”三天前,他还在为守军官兵祷告:“愿主赐我衡阳战事顺利,当在南岳峰顶建立大铁十字架一座,以酬主恩也。”
“军座,吃点东西吧!”平子掏出一包饼干,差不多塞到了方先觉的嘴边,”走开!”方先觉将平子推开,突然发现了饼干:“哪来的?”
“飞机上扔下的!”平子淡淡地说:“这些日子鬼子围得太急,我们的飞机不敢来了,昨天来了一次,就扔下一包东西,他们大都送您这来了!”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还有这。”平子取出一包香烟:“孙参谋长说,师长以上的一人留了一包,其他的分给弟兄们了!””哎,靠这点东西顶什么用,他们真记得衡阳,为什么无一兵一卒派来!”
“参谋长说…….他说……,”
“说什么,别香吞吐吐!”
“他说不可能有援军来了!”
“那是,不仅我们知道,鬼子也知道了,要对我们的所谓援军有所顾忌,鬼子能倾巢出动,连后路也不顾了,十余万兵力全用在一个破城上!”方先觉苦笑:“小鬼,你还小,衡阳撑不了几天了,真到那时候你自己逃命去,就不要管我了,我这个军长不称职,打不了胜仗更保护不了你们。”
“军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平子语气坚定:“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乞丐了,我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十军战士,我有尊严!”
“尊严?”方先觉微笑:“既然这样,好、好,鬼子过来的时候别给我尿了!”
“一定!”平子自信地说。
守卫西禅寺的8团周连长已经退守到农民银行附近,中**队利用每一个废墟仍在与敌周旋,因为衡阳城内建筑物为炮火轰炸殆尽,最初拟定的巷战方案事实上已经不可能执行了。
“妈了个吧子,到处是鬼子,不会就剩下我们了吧!”周连长身边剩下的士兵廖廖无几,已经连一个排的兵力都不到了。
“营长,就算剩下您一人,也升了一级是不!”强子半嘲讽着。
“你个毛娃娃,你死了老子眼睛也不眨下,我说这么多弟兄都是短命鬼,怎么就你他妈的命硬!”
“那是,我是什么人啊,我是周营长的兵!”强子说罢哈哈大笑起来:“由于极度疲乏,他的笑声软而无力,分明有做作之态。
“狗日的,鬼子,鬼子打到这里来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所有的人紧张起来。
“弟兄们,准备战斗,我们的大限要来了,临走前多杀几个鬼子,别到了地下不好意思见兄弟们!”周连长大声吼着,抢前冲了上去。
废墟中隐约传来歌曲《中湘颂》,士兵们支撑着,凭借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坚信在军长方先觉的带领下,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坚持到最后的一刻。
“十师的弟兄们,冲啊!师长来救你们了!”那边没完,另外一边又晌起冲杀声,那声音却使得周连长一振:“妈了个吧子,葛师长带兵过来了,弟兄们给我杀,别让鬼子跑了!”
这几处一冲杀,窜进来的十数名鬼子竟然陷入了前后夹攻之中,不几枪声停歇,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周连长整束行装,准备给老长官和他的部属一个好印象。
不远处零零落落也过来十来个人,领头的葛师长满脸憔悴:“还有人吗,是哪部分的弟兄!”
“师座,是我,原29团1营2连连长!”
“不过,现在我升任3师8团2营营长了!”周连长裂开大嘴笑着。
“很好!不过,我的部属调到三师做营长去了我这个师长竟然不知道?”葛先才有意作弄一下周连长:“你小子向我报告了吗!”
“师座,这不打得稀里糊涂了吗!”周连长讪笑着:“您带来多少人了?”
“你没看到吗!”葛师长也是裂开大嘴笑着:“这都是,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这才多少人,一个加强班?”周连长嘀咕着,却并不敢说:“刚才您真是过来救我们?”
“怎么,看不起吗,我多少也是个师长,就算一个人过来,也不兴吃你的白眼!”
“不是,我是说,您自己不顾安危…….”
“你这兄弟,有意思!”葛师长笑了起来:“现在哪个能顾得了自己的安危哦,就是军座…….”谈起军座,他叹息一声:“我现在就是去军部开会,没想到这里都有鬼子,顺便就吓吓鬼子,把你们救了。”
方先觉躺在床上,8日这个会议是由平子搀扶着完成的。
几个指挥官依旧垂头丧气静立一旁,方先觉一开口还是老问题:
“诸位,目前各防线战局如何了?”
良久的沉默。
“没有防线了!”预十师师长葛先才嗫泣着:“军座,哪里还有防线!””那我们的士兵……,战局……,”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只能听到枪声、炮声,里面有多少是我们的,多少是日军的,没人知道啊,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师长团长,部威瞎子聋子了,现在城里的战斗,全靠士兵个人意志在支撑!”
“大局已去,真的大局已去吗?”方先觉喃喃自语,站起:
“我们几个死就死吧,可那么多伤兵怎么办?”说到这里,方先觉到处掏摸:“我的枪,我的手枪昵!”
“军座,您想干什么!”孙呜玉几个拥了上来。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别乱!”方先觉扬了扬手,重新坐下。
“军座,只要我们停止抵抗…….”三师师长周庆祥怯怯地说。
方先觉一阵难受:“什么?滚,给我滚!”
三师长遭到呵斥,所有人部缄默。
“停止抵抗那和投降有什么分别,我不同意!”54师饶少伟师长很少发言,这个时候异常坚决:“我知道,我的部队对不起衡阳,对不起你们!可我饶少伟没有对不起大家,我寻思着,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伙一起死就死吧,但绝不能做有辱国家,有辱民族的败类!”
“做汉奸是不允许的,这个不成。““军座,这里没有谁愿意做汉奸,没有哪个贪生怕死!”话既然说开,三师师长周庆祥反而什么都无所顾忌了:“前殷日子,我们有数次成功突围的机会,大家一一否定了,我们心里都清楚,军座说是为了满城伤兵,如今好了,我们那些伤兵收容站,伤兵医院大部落入了鬼子手里,鬼子说了,一日不降,就杀一批,这数日来,已有近千受伤官兵惨遭敌手,如今衡阳城里近万伤兵,军座您说该当如何?”
“我们死了不足惜,可这满城的伤兵堪怜啊!”一谈到伤兵,所有的人都无言以对。
“投降是不可以的,可满城伤兵,我们该如何救他们呢!”自方先觉以下军师长们都是泪痕长挂。
“日军数日前其实早就释放过我军一名俘虏,传过话来,只要我军放下武器,绝不为难,否则,日本人就要每天杀一千伤兵…….军座,我们真不要和日军谈谈条件吗!”说话的还是周庆祥。
“那怎么行,一万多弟兄坚守47天,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说投降就投降了,那不是造孽吗!“54师师长饶少伟强烈质疑。
“那你说怎么办!”周庆祥的目光中带着寒光:“凭心而论,我们拼了杀了流血了,我们以少于敌人数倍的兵力坚持了四十多天,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肩负着日军数条人命,可我们的那些所谓同胞呢,我们的上峰呢,我们的国家呢,谁又对的起我们了!”
“这种以寡敌众的仗,打到这个程度,够了,已经足够了,当初提了多少遍,突围、突围,要突围,可有人听吗,我们言微人轻,有人愿意听吗?”
此刻他的话几乎直接针对方先觉,谁都明白,一直坚持不肯突围的就是军长方先觉,方先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竟是半天说不出话。
“好,你们要继续,那就继续吧,怎么打,该怎么打,听你们的就是了!”周庆祥话锋一转,仿佛是一肚子气,他退到一边,几乎不想再和其他人坐到一块了。
预10师师长葛先才猛抽着烟,这根烟他一直舍不得抽,在这种场合竟然抽得恁是起劲。
葛先才旁边的190师师长容有略捅了捅他,葛先才恩了一声。
容有略嘴巴凑近葛的耳朵:“葛师长,你不说一句吗?”
“你手上还有多少人?”葛先才却转向容有略,轻声问着。
容有略摇头:“你是知道的,移驻城区的时候,我190师就剩几百个完人了,经过这一个多月…….”
“那就是了!”葛先才冷笑:“说实话吧,这40多天,我的10师所在防区一直是鬼子进攻最猛烈的防区,我估摸着,兵员折损率至少在九威以上,这会应该也没几个人了,可他们3师……,”
“如果要打,也只有3师能打了!”容有略身上突然冒出一阵冷汗。”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静!”参谋长孙鸣玉拍了拍周庆祥:“周师长,这当口鬼子大兵压境,衡阳城已经不堪重负了,赌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您说是吗?”
“说出来的没人听,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依我看讨论不讨论一个样子,让人家能决定的人作决定就是!”
“这是什么话,越来越放肆了……,”方先觉终于无法容忍了。
“军座!”孙鸣玉凑在方先觉身边耳语好一阵,刚才葛先才和容有略的窃语,他其实也已经听到了。
“军座,大敌当前,如果连你也乱了,那不真完了吗!”孙呜玉语音颤抖。
“是吗?”方先觉脸色变了好一阵,突然大笑起来“谁想走谁走吧,我方先觉绝不阻拦就是!”
“恕我直说,军座,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想走也走不了了!”三师师长周庆祥说话的声音逐渐放高:“天天说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我们骗了自己,也骗了自己的弟兄一次又一次,他们很多人至死都还在盼着援军昵,可我们为他们做过什么!”
“要枪没枪要弹没弹要入没人,我们这些做师长军长的人如今连有多少弟兄在战斗,有多少阵地还在自己手中都无法知道,这仗还能打下去吗,还能打多久?”
“好了好了,这些谁都知道,是我对不起大家好吧!”方先觉叹了口气,压抑着内心自勺愤怒:”既然已经跑不了了,周师长你说吧,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的很多战地医院被鬼子占领了,鬼子刚刚传话过来,如果不投降,每天至少要杀一千伤兵,当初不肯突围,按您的说法,还不就是为了这些伤兵……,”
“是吧,不过我听说你们周祥符代团长已经命令士兵在防区竖起白旗了,我一直希望是谣言,是谣言吗您说!”方先觉突然双目如电注视着周庆祥。
周庆祥一阵慌乱:“军座….“如果所言非虚……,”方先觉身上掏摸了好一阵:“手枪呢,我的手枪昵卫兵!”
“军座,这是绝密会议,您的卫兵是不该到场的!”孙呜玉提醒,周庆祥却已是一阵冷汗。
“各位,不瞒各位,仗打到这个份上,我觉得……,我觉得实在没必要再打了,也无法打了,大家说是不是!”周庆祥双腿跪地,语音压低却已是满脸泪痕。
“我不是孬种,我姓周的是什么人在座各位想必是最清楚的,可如今这打的什么仗啊,我如今的想法做法还不是和军座想的一样,还不是为了满城伤员和十军弟兄,我只想要10军多活几个人,多保留几颗种子…….”周庆祥号啕大哭。
“糊涂啊,周师长你真糊涂啊.10军真要投降了,还谈什么种子啊!”孙鸣玉也是虎目挂泪,受此触动,联想到如今的处境,其他人竞也啜泣起来。
……好吧,好吧,都别哭了,不是要和鬼子谈吗,你们要谈就赶快吧,否则小鬼子又就要开始屠杀了!”方先觉也在抹着眼泪:
“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是我这个军长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十军生的死的数万弟兄…….”
“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不是投降吗,我不同意!”饶少伟大声地辩驳着,但他显然也只能发泄情绪。
“那怎么办,大家说该怎么办?”方先觉痛苦万分,声音也大了起来:“谁要投降了,谁想投降了!”
“我们这些人要战死很容易,可那样的话我们万余受伤的弟兄就要重蹈南京守军的覆辙了,诸位都知道鬼子在南京是如何地凶残…….”周庆祥猛地站了起来:“诸位,军座已经发话了,我也奉劝诸位?万勿断了弟兄们这最后一条生路!”
“不管是投降还是什么,不管怎么样,和鬼子谈判总得拟些条款吧,好吧,你一一周师长带头吧,提提吧,和鬼子提提条件,大家想想,把条件拟出来看看!”参谋长孙呜玉一边说一边看着方先觉。
方先觉有气无力点了点头,军长点头,其他人再有异议也不能吭声了。
接下来的讨论进入一种极度沉闷,每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他们能从每一句话中有生以来第一次体悟耻辱的含义。
“第一,立即停火。”
“第二,进城后不杀害俘虏。”
“第三,必须给受伤官兵以人道待遇。”
“第四,允许按中国传统礼仪安葬阵亡中国官兵。”
“第五,保留第10军建制。”
“第六,派飞机送军座去南京见汪精卫。”
“第七,第10军是参加南京汪政府,不能作为投降来宣传。”
众人七嘴八舌。
“后面这两条你们也同意?”
“没有后面两条,那只能叫投降了,汪主席毕竟也是中国人!”
“有何区别,有何区别!”
“真没有区别吗,我们这不叫投降叫什么!”
几位高级将领哭威一堆。
“假如我们这么做,真的能保全万余弟兄的命,也便算了吧!”
“可是,那样我们对的起谁,那样我们还有什么,那样我们还有一点点的血性和尊严吗!”
“我们唯一能做的,我们如今唯一可以做的,是以这个所谓的虚名去给万余弟兄去换条生路,哪怕他是假的,那怕日军根本就不讲信用,可我们没得选择。”
讨论后是久久一阵沉默。
“好吧,目前须先行稳住敌人,以免触发其疯狂兽行,可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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