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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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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

    第二次是她不愿意去想的,那日云栖救了她。

    再之后就是从邵家回来的时候,云栖向杜云萝禀马德海的事体。

    真论起来,她对云栖感激有之,惶恐也有之。

    那人从水深火热里救了她,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她当时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又是遇到了那种事,云栖明明都知道的,却说要娶她。

    锦灵有些不懂云栖的想法了。

    外头天色越发暗了,遥遥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跟打在了心上一样,让锦灵忍不住背后直冒冷汗。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色。

    她换了云栖妹妹的褙子,一前一后出了胡同,云层越压越低,风雨突然袭来,将他们淋了个透湿。

    云栖回去取蓑衣,她就站在路边,风雨之中,不像初夏,反倒是像极了深秋。

    锦灵瑟瑟发抖,然后她看到了快跑而来的云栖,他就这么出现在街口,没有一点迟疑地朝她而来,就如同他出现在小院里救她于危难中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锦灵道:“奴婢不讨厌他,他人很好。”

    杜云萝闻言,浅浅笑了。

    锦灵还从未对谁动过心思,突然把问题摆在台面上,她一时半会儿哪能生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感觉来,不讨厌就算是个好答案了。

    “我知道了,我会跟世子说的。”

    锦灵轻轻点头,见屋里越发暗了,便把油灯点了起来。

    大雨足足落了半个多时辰,闷热一扫而空。

    晚饭时,杜云萝自是在清晖园里用的,锦灵与锦蕊一道关起门来,在西厢房里随意用了一些。

    锦灵抿着筷子出神,她满脑子里都是段氏交代她的话。

    段氏说,太太和姑娘对他们一家有大恩,锦灵该事事为姑娘考量。

    云栖是世子爷跟前当差的,世子爷亲自跟姑娘提了,锦灵犹犹豫豫不肯应,岂不是让姑娘为难了吗?

    世子爷头一回开口,姑娘就为了她回绝了,伤了姑娘和世子爷的感情,这可怎么是好!

    别说云栖有本事,人也好,不嫌弃锦灵这般带着一老一小两个拖油瓶的,就算云栖是个平庸之辈,锦灵也该为了姑娘而应下。

    段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落在锦灵心上,她便是想寻出反驳的话来,也是一个词都想不到。

    她想,段氏说的是对的,锦蕊说的也是对的,为了娘和弟弟,为了姑娘,也算是为了自己,这亲事都该应的。

    那便应下吧。

    总归就是过日子,她不讨厌云栖,云栖又是个出色的人,那以后处着处着也一定能处好的。

    锦灵自顾自想着,闷头把饭吃完。

    锦蕊收拾了桌子,低声问她:“你真的想明白了?等姑娘回了世子,就万万不能反悔了。”

    锦灵支着下巴,道:“不反悔……”

    锦蕊净了手,挖了块香膏抹了,一边按着手指,一边在锦灵身边坐下,道:“既然应了,你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嫁过去?”

    锦灵瞪大了眼睛,良久摇了摇头。

    锦蕊道:“我们姑娘十一月里就及笄了,石夫人不是说侯府里挺着急的吗?那我估摸着,等来年开春或者夏天,姑娘就嫁过去了。

    陪嫁丫鬟跟过去,为的就是替姑娘在婆家站稳脚跟的,要各府各院里拉拢人,又要弄明白里外关系,你若那个时候就嫁人,姑娘身边岂不是生生就少了一个得用的人手了?

    要是姑娘一直留着你,这一耽搁又是半年一年的,若姑娘有了身孕,越发抽不出空来安排你的婚事,那就又要往后拖了。”

    锦灵皱起了眉头,她知道锦蕊说得一点都不假。

    府里府外这么多人家,她平日里听也听得多了,陪嫁丫鬟跟着主子过去,一两个月里,抬举开脸的有,嫁出去的几乎没有,若是哪家有那么一个,人人都会在背地里猜那丫鬟是不是做了什么叫主子厌恶的事情才被匆匆打发了。

    锦灵自己是恨不能多伺候杜云萝两年,可……(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先锋

    可云栖那儿呢?

    云栖毕竟有个妹妹,年纪只比她小一点而已,这两年也要张罗着说婆家备嫁妆,这些事情总不能还让云栖一个男人去操持吧?

    她若是把婚期一拖再拖,会不会又成了段氏说的那样,让杜云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锦灵偏过头看向锦蕊,道:“那就是说,我早些嫁过去好一些?赶在姑娘出阁之前,那姑娘屋里还能再提一个人上来,教上三个月半年的,带过去也能得用。”

    “还有一点,”锦蕊附耳过去,直言不讳,“望梅园里赏梅时,我们姑娘和四姑娘的雪褂子都赃了,你记得吧?虽然姑娘没在我们跟前细说过,但浅禾听四姑娘抱怨过,说乡君、就是世子的姐姐不好相与。

    我就想着,侯府四房,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我们一点儿都不知道,等姑娘嫁过去了,不就是两眼一抹黑吗?

    你若在姑娘出阁前就到了侯府,即便不在内院主子跟前走动,也能认得不少人,打听不少事,再不济,你性子好,得个好人缘,也是替我们姑娘打先锋。”

    锦灵眼前一亮。

    锦蕊见她如此,就知道自己把锦灵说动了。

    她们两人作为杜云萝的大丫鬟,往后是出入体面,还是叫人笑话,靠的可不仅仅是自个儿,最重要的是杜云萝能不能在侯府里站稳脚跟。

    现今,因为世子的母亲周氏身子欠妥,侯府里的中馈是捏在二房太太手上的,待杜云萝进门,不说立刻交权,过两年,这中馈大权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等世子承爵了,杜云萝就是侯夫人,哪有叫婶娘打理后院事体的道理?

    就好像杜府里头,事事都以苗氏为先,可若长房太太杨氏回京,杨氏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过去,除非杨氏不肯管。

    因着这一层,锦蕊觉得,事先弄明白侯府里头的状况是极有必要的,毕竟,穆连慧不好相与,练氏又是穆连慧的母亲,杜云萝稀里糊涂进了侯府,万一叫人糊弄了、吃得连骨头都不吐出来,她这个当丫鬟的还怎么办?

    为了杜云萝,为了锦灵,也为了她自己,锦蕊觉得让锦灵早些嫁进去打探“敌情”是再靠谱没有的了。

    锦灵轻轻咬了咬下唇,道:“你让我琢磨琢磨。”

    锦蕊连连点头:“琢磨完了就跟姑娘交个底,我们当丫鬟的嫁人,不像主子一般讲究,但也要准备准备的,时间不多,别耽搁久了。”

    锦灵应了一声。

    锦蕊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提着灯笼去清晖园里,等着迎杜云萝回来。

    毕竟是一生的大事,饶是锦灵知道利弊得失,也还是多想了两日。

    这一回,她没有回家问段氏,因为她知道段氏的答案,只要对姑娘有利的事情,段氏一万个赞同。

    慢慢的,对于锦蕊的那番话,锦灵品出些味道来了。

    她嫁给云栖,不单单是她成亲,也是她在替杜云萝干活,虽然不是亲自在姑娘跟前伺候衣食起居,但也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要做好这事体,一要忠心,二要为人亲和,锦灵自问做得到,也做得好,既如此,她又为何不做呢?

    锦灵总算拿定了主意,因着是中元节,府里忙着祭祖,她也就没有跟杜云萝提。

    傍晚时,杜云澜拉着杜云荻去放灯。

    夏安馨怕热不想去,杜云琅也就作罢了。

    杜云瑛出阁在即,没有出门的机会,杜云萝又是个极其不愿意凑热闹的,杜云诺干脆歇了心思。

    等过了中元,锦灵便与杜云萝提了提,她没有说是去打先锋的,只说不想姑娘因为她,平白少一个得用的陪嫁丫鬟。

    杜云萝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她知道锦灵年纪不算小了,从前没有好人选的时候,再拖上几年无妨,可既然定了人了,早些完婚也是好事。

    杜云萝朝锦灵点了点头。

    入了书房,杜云萝提笔给穆连潇回了一封信,让杜云荻转交给穆连潇。

    杜云荻捏着信封来回看了看,道:“这回不怕我偷看了啊?”

    杜云萝脸不红心不跳,嘴上道:“哥哥岂是那种会偷看的人呀,我不信的。”

    “……”

    分明上回装出一副怕他偷看的样子,这回又这般说话,如此没脸没皮,杜云荻也无奈了。

    信很快就到了穆连潇手中。

    云栖晓得是杜云萝的信,急得心痒痒的,可他不敢催穆连潇,只能伸着脖子站在一旁候着。

    穆连潇拆开了信,取出其中信纸。

    纸上笔迹娟秀,落落大方,与模仿他的笔迹时全然不同,这叫穆连潇觉得新奇不已。

    以目光沿着笔锋细细勾勒了几个字,穆连潇这才耐下心思来看信。

    信上就说了锦灵的事体,说只要云栖是真心实意的,她就答应这门亲事,往后云栖若敢辜负锦灵,她可不会因为云栖是穆连潇的小厮就手下留情。

    想到杜云萝定提着笔,一本正经地写下这封信,穆连潇不由勾了唇角,抬头与云栖道:“要你别辜负了锦灵。”

    “哎?”云栖一时没领会,瞪大眼睛怔了怔,待想转过来了,整个人惊喜万分,“爷!这么说,杜姑娘是答应了?她肯把锦灵姑娘嫁给奴才了?”

    云栖的喜悦是如此直白,就好像突然之间,拥有了整个天与地一般,这份喜悦感染了穆连潇,让他也不由笑出了声。

    穆连潇指了指信纸,又道:“云萝的意思是早些把婚事办了,你什么时候上门去提亲?”

    云栖喜出望外,他原本以为杜姑娘肯松口就是好消息了,哪知道竟然这么快就能定下来,能早些把如花似玉的锦灵娶进门,简直太叫人欢喜了。

    “奴才、奴才明儿个就去请了媒婆。”云栖道。

    穆连潇哭笑不得:“你好歹寻个黄道吉日。”

    云栖眨了眨眼睛,猛一阵点头:“爷说得是,奴才寻个好日子,就去请媒婆。”

    “瞧把你得意的,”穆连潇挥了挥手,“赶紧干活去。”

    云栖笑咧着嘴出去了。

    穆连潇低头看着杜云萝的信,眸色渐渐深沉。

    他跟杜云萝定亲一年多了,婚期都没定下,云栖倒好,一溜烟跑到他前头去了。

    可恶,实在可恶!

    他也要学一学圣上,下个月中秋不给云栖封赏银了,全留下来,等他媳妇进门后,都赏给他媳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打点

    水芙苑里,苗氏最后一次清点了杜云瑛的嫁妆,确定一切无误后,这才放下心来,把嫁妆册子交到杜云瑛手里。

    “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往后可千万争气些。”苗氏一面说,一面悄悄把一叠银票塞给杜云瑛,“这些不在册子上,都是我的私房钱。”

    杜云瑛捏着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通红。

    苗氏搂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道:“姑爷是占不到爵位的,就千万别起那等无望心思,最后闹得自己进退两难,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尽管使人来告诉我,我们杜家是不能和诚意伯府比,但也不是软柿子。”

    杜云瑛嘴上应着,抬眼瞟见苗氏眼角的细纹,心中疑惑顿生,可又不敢问出声来。

    她若真的在伯府里遇到些为难事,娘家这儿到底会给她多少助力?

    就好像苗氏。

    分明苗氏的父母都在,可苗家里头苗大太太一张嘴巴顶了半边天,生生让苗氏和娘家撕破了脸。

    若是往后长房不回京,家里是苗氏或者夏安馨做主,杜云瑛是不怕的,可若是掌家大权回到了长房头上……

    伯娘杨氏,大嫂颜氏,杜云瑛心里没多少底,她们接触得太少了些。

    可苗氏已经把能替她做的都做了,再提这些让苗氏伤心的话,杜云瑛硬不起心肠来。

    夜里歇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杜云瑛只存了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在伯府里站稳脚跟。

    不是要和长嫂去争高下,而是自己的事儿要拿捏妥当。

    就像苗氏这样,就算摊上那么个不靠谱的娘家,她一样在婆家稳稳当当地做当家太太。

    靠人,真不如靠已。

    隔日傍晚,踩花堂的全福夫人去了诚意伯府。

    嫁妆一抬抬搬出去,水芙苑里一下子空旷许多。

    杜云萝与杜云诺两人过来,替姐姐哭嫁。

    一切都有条不紊。

    大婚当日,杜云瑛装扮得漂漂亮亮的,给长辈们磕了头,被杜云琅背着上了轿。

    鞭炮声阵阵,花轿越行越远。

    苗氏没工夫伤感,转头招呼宾客,夏安馨这个新媳妇被她带在身边,介绍给宾客们认识。

    甄氏也不得空闲,拉着杜云萝耳提面命了一番,说不需要她去姑娘奶奶们跟前招呼,只要她照看好杜云茹就行。

    杜云萝乐得躲懒,与杜云茹两人嬉嬉笑笑说话,正好说到了锦灵的婚事上。

    杜云茹瞪大了眼睛,道:“你未免也忒心急了些。”

    “也不算心急,”杜云萝压着声儿道,“锦灵和锦蕊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要是过两年一块嫁了,我提进屋里伺候的就都是侯府里的人了。不如趁着锦灵嫁出去,先提一个年纪小些的进来,等将来锦蕊嫁了,这个娘家的丫鬟还能再多留两年。”

    杜云茹睨了杜云萝一眼。

    理是这个理,可这番话,杜云茹品着有些不对劲,就像是杜云萝并不信任侯府里的人手一样。

    杜云茹了解杜云萝的性格,她不是那等疑心重,又喜欢有事没事带着审视目光看人的人,按说不至于还未进门就先观望上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杜云茹以为,防人之心不可无,杜云萝这般考量也无可厚非。

    这场婚礼办得热闹又风光,却也耗费了苗氏大量的心力,等陆桓陪着杜云瑛三朝回门之后,苗氏紧绷着的精神一松,一夜之间就病倒了。

    水芙苑里忙成了一片。

    苗氏需要休养,中馈就压在了夏安馨身上。

    夏安馨是个新手,跟着苗氏学了几个月,却没有独自掌事过,苗氏怕廖氏虎视眈眈趁虚而入,干脆把沈长根家的拨给夏安馨去做帮手。

    有沈长根家的帮忙,夏安馨的心落下来一大半,就算有管事婆子欺夏安馨年轻没经验,一抬头看到沈长根家的板着脸站在一旁,也不敢生事了。

    一时倒也太平。

    而府外,云栖请了媒婆去段氏跟前说亲,锦灵毕竟是杜云萝的丫鬟,段氏不能直接应下,使人来安华院里递了口信。

    杜云萝自然是答应了,很快,大喜的日子就敲定了,选了十一月二十八,赶在腊月前完婚。

    甄氏已经听杜云茹说过了,也没有格外吃惊,倒是莲福苑里,夏老太太特地问了起来。

    “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云萝的婚事顶多拖到明年春夏,最要紧的时候缺了个锦灵……”夏老太太迟疑。

    甄氏见屋里就剩下兰芝伺候,也就不避讳了,低声道:“老太太,这事儿我和云茹、云萝都商议过。既然看对了眼,早些办了也没什么不好的,锦灵是个机灵的,早些过去打点打点。”

    夏老太太通透人,听了要“打点”也就明白过来了,颔首道:“这倒是,二房里的那位太太掌家有些年头了吧?想来根基是极稳固的。

    你看我们府里,怀平媳妇病着,馨丫头打理打理是名正言顺的,可底下不还有几个刁的吗?

    馨丫头可是老婆子的娘家人,又是暂时接手,这都有人兴事,云萝往后要掌家,遇到的麻烦一定更多。

    能有个靠得住的提前去打点打点,倒是好事。”

    甄氏和夏老太太想的一样。

    主子是可以处置仆妇们,但越是世家,里头关系就越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有摸清楚状况就贸然出手,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可要是事事忍下,人人都当你好欺负了。

    夏老太太摸着手中的玉扳指,沉吟:“既如此,缺的人手就要挑个仔细的,安华园的二等里头,可有得用的人手?

    若是挑不出来,就从别处挑,府里这么多家生子,总能挑出个机灵晓事的。

    早些寻了来,叫锦蕊、锦灵教上些日子,一定要派得上用场的才好。”

    夏老太太絮絮吩咐着,一脸慎重:“这可是要紧事,等挑出来了,送来让我看看,对了,锦蕊性子辣,那就选个稳重些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才能压得住人。”

    句句都是对杜云萝的关心,甄氏心里暖暖的,连连点头道:“老太太您放心,我晓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百娘

    甄氏出了莲福苑,就径直回了清晖园,又使人去请了水嬷嬷来。

    水嬷嬷不敢耽搁,速速赶来,站在庑廊下擦拭了脸上汗水,又理了理衣角,这才随着水月进屋去。

    甄氏坐在东稍间里,等水嬷嬷问安后,让水月给她看了座。

    水嬷嬷推了几句,最后还是粘着边儿在杌子上坐下。

    甄氏问道:“妈妈在安华院里也有五六年了,依妈妈看,那几个二等里,可有出挑的?”

    水嬷嬷垂着眼,静静思考了一番。

    甄氏当初让她去安华院里伺候,就等于是留了个眼线,安华院里但凡有些大小事牵扯了杜云萝,水嬷嬷都要往甄氏跟前报一声。

    前些年,她跑得勤快些,自打去年春天开始,杜云萝性子柔和许多,除了去年端午前和杜云诺在屋里闹到砸了东西以外,水嬷嬷也没来通风报信过了。

    这两日,锦灵的婚事在私底下传着,水嬷嬷晓得,甄氏这是要挑个人顶替锦灵了。

    自个儿的一两句话,就能决定院子里那几个二等的命运,说句真心话,水嬷嬷很是紧张,也不得不更谨慎。

    许久,水嬷嬷抬起头,恭谨道:“回太太话,依奴婢看,那几个二等的清扫清扫、伺候姑娘倒都还成,可要说稳重、机灵,都差了一点。”

    甄氏挑眉,道:“妈妈为何说?”

    话已经出口了,又是在甄氏屋里,水嬷嬷也不怕传出去叫人记恨,便道:“颇有些拎不清。锦蕊的性子,太太您是知道的,她管教丫鬟很是严厉,因而二等三等的都怕她,也不喜欢她。

    锦蕊嘴巴得罪人,院子里也有婆子们不喜她,背地里说锦蕊长锦蕊短的,那几个二等三等的分不清好赖,叫人唬得团团转,明面上不敢跟锦蕊顶嘴,暗地里跟着婆子们说长论短起来。

    这般不明是非,听风就是雨的,若有人要忽悠她们当枪使,保准一挑一个准。”

    水嬷嬷这话说的是极其明白的了。

    甄氏闻言,冷冷笑了:“我倒是不知道,云萝院子里竟然有这么多长舌!今日编排大丫鬟,明日是不是就要编排主子了!”

    甄氏与锦蕊打的交道不多,但能让她伺候杜云萝多年,锦蕊的脾气,甄氏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

    锦蕊忠心、能干、做事麻利、从不躲懒,嘴巴厉害却不搬弄是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与锦灵那个好脾气的凑一对,就如夏老太太说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正正好。

    其余的二等、三等丫鬟,虽然不是甄氏亲手挑的,但也让赵嬷嬷仔细摸过底细秉性,这一个个小时候看着还挺懂事的,怎么在安华院里待了几年,竟然越活越回去了?

    要说近墨者黑,小丫鬟们叫一些婆子们给教坏了,可她们也是锦蕊、锦灵教导的,怎么偏偏就没学好!

    真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甄氏沉着脸,她现在要挑个人出来,竟然是全军覆没了。

    赵嬷嬷端了冰块镇过的杏仁露来给甄氏降降火气,宽慰道:“太太,莫要心急,这事儿真论起来,也有根源。

    锦蕊和锦灵两个都是出挑的,是我们姑娘的左膀右臂,又与姑娘年纪相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等姑娘嫁出去的时候,带上的一定是这两人。

    院子里那几个小丫鬟,自知爬不上,越不过锦蕊和锦灵,时间一久,叫那些婆子糊弄了,也就说得过去了。”

    甄氏没出声,她细细想着赵嬷嬷的话。

    无论是做主子还是做丫鬟,人都要有个念想,谁不盼着自家的日子能更上一层楼?而安华院里,底下那几个,就寻不到一个念想了。

    不过,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锦灵会在杜云萝前头放出府去嫁人?

    要是早知道往后能有个空缺,也许就能收敛了心思做人做事了。

    甄氏目光一凌,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既然那一个个不是本分人,那就一个都不用。

    甄氏偏过头问赵嬷嬷:“府里还有哪个丫鬟出挑些?”

    赵嬷嬷皱着眉头沉思。

    倒是水嬷嬷眼前一亮,刚要开口,可想到自己刚刚否决了一堆人,这时候再提个旁人出来,像是刻意为之一般,就赶紧低下了头。

    甄氏没看漏水嬷嬷的神情,道:“有人选就提出来,不用顾忌,是好是坏,我还要打听过的,又不是你一句话就一锤子买卖了。”

    水嬷嬷应声,道:“奴婢是听水芙苑里的贺妈妈说的。

    三姑奶奶没嫁人前,有个二等叫百娘,今年十一岁,为人很是灵巧,是个家生子,跟着三姑奶奶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做事,都夸她伶俐。

    贺妈妈看她是个能做事的,收她当了干女儿。

    三姑奶奶出阁时带不上她,贺妈妈去问了沈长根家的,沈长根家的说,这一下子多出来的二等三等,一时哪有那么多的好缺,百娘年纪还小,不如再过两年,等春华院里的丫鬟放出去一批,再提进去伺候二奶奶。”

    甄氏抿了一口杏仁露。

    府里用人都有定制,各处都没什么缺。

    杜云茹出嫁时也留下来一批二等三等,花了半年多,各处年长的丫鬟放出去了,苗氏才安置妥当。

    按说杜云瑛留下来的这些,倒是可以挑挑拣拣,等杜云澜娶亲之后,调去他院子里做事,可碍于廖氏的性子,大抵是不肯用水芙苑里出来的人的,这些人要再寻个体面去处就不易了。

    沈长根家的行事仔细又挑剔,她肯应下让百娘过两年去春华院里,可见她是满意百娘做事的。

    甄氏想了想,与赵嬷嬷说道:“你去水芙苑里打听打听,若真是个得用的,就跟沈长根家的说一声。”

    赵嬷嬷应下了,亲自走了一趟,下午时就把人领到了甄氏跟前。

    百娘只知道是三太太寻她,旁的都被瞒在鼓里,有些惴惴,却也没有慌乱,规矩行了礼,等着甄氏问话。

    甄氏打量了一番,百娘年纪小,五官没有长大,入眼只觉得端正。

    问了几句话,百娘答话时咬字清晰,条理分明,甄氏命她走动、坐下,这丫头举手投足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让甄氏很是满意。

    甄氏带着百娘去了莲福苑,夏老太太看了一圈,这事儿就定下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审问

    夜色深沉。

    晦日的夜晚没有月亮,云层压低,连繁星都不见踪影。

    没有点灯笼,云栖引着一身黑衣的穆连潇穿街走巷,在一处有些破败又毫不起眼的宅院外停下脚步。

    云栖不疾不徐在门上敲了三下,隔了一会儿,里头才传来一串脚步声。

    木门打开,露出一张比夜色还黝黑的脸,只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叫人看得真切些。

    大汉见是云栖来了,侧开身引人进去,关上门后,对穆连潇恭谨行礼。

    “人还关着呢?”云栖低声问大汉。

    大汉连连点头:“关着,一直就关在柴房里。”

    柴房里点着蜡烛,只要天一黑就点上,穆连潇透过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

    一人被捆住丢在角落里,整个人萎靡不振,目光涣散,正是马德海,另有一人看守,此时坐在门边的杌子上,端着一碗阳春面吃得正香,面汤似乎是拿肉骨头熬的,香气四溢,连门外都闻见了,更不用说里头的马德海了。

    大汉搬了把长凳过来,拿布抹了抹,道:“爷,您将就将就。”

    穆连潇颔首,在窗外坐了,外头暗里头明,他能看清马德海,马德海却看不到他。

    云栖低声交代了大汉几句,大汉颔首,推开柴房的门进去了。

    穆连潇看着大汉审问马德海,神色平静,眼神却很专注,他留意着马德海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马德海是个熬得住的硬汉。

    二十多岁才进宫当内侍,若非有寻常人没有的意志力,净身时就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半个月前,依照计划,云栖手下的这个黝黑大汉在燕子山村外逮到了拜祭爹娘的马德海。

    马德海不知对方来路,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说他祭拜爹娘是人生一等一的要紧事,趁机抓他打他,根本就是不懂人心,不懂孝心。

    这话把大汉一行人笑得前俯后仰,险些让马德海逃脱,亏得他们人多,又都是练家子,马德海没有功夫,这才绑了带回了京城。

    大汉把这事儿当笑话告诉了云栖,他说,马德海为了个女人,断子绝孙当了太监,竟然还敢在他爹娘坟前提孝心,他爹娘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跳起来掐死这个不男不女的儿子了。

    云栖来宅院里看了一回,叫大汉好生看管着,给口水给口饭,死不了就行,白日夜里不给他睡觉,让他撑上十天半个月的,再问话时就轻松了。

    这是军营里对付细作的那一套,不费多少力气,又有效果,大汉也是个门清,一听就明白了,这半个月来,就这么晾着马德海。

    马德海起先还会折腾,闹了几日就消停了,用大汉的话说,就是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使不出来了,偏偏马德海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自打被抓回来,没人问过他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马德海清楚了。

    大汉进来问了几个月前围场里的事情。

    当日,出了问题的马有两匹,瑞世子妃的采薇,杜云萝的雪衣,马德海看守马厩,不可能两个事情都没看到。

    要是马德海还保持清醒,他可以一口咬定他什么都没看见,反正没有证据,至于他这条命,都落在人家手里了,他说真说假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半个月太折腾人了,日夜有人看着他,不让他睡觉,给的吃食只够活下来,马德海已经恍惚了,恍惚到看守吃的面条是不是香喷喷的,他都闻不出来了。

    这样的马德海,根本没办法思考。

    马德海没有回答,他答不动。

    大汉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露出两只肉包子,就摆在马德海跟前,道:“说吧,说完了就能吃。”

    马德海浑身发抖,叫大汉循循诱导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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