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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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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去年,芭蕉和前院回事处的小卓管事说了亲了,老太君点的头,说是等侯爷和夫人回京之后,挑个好日子,把芭蕉嫁过去。

    不想却碰上了四爷的事儿,那两人的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这个当口,芭蕉也不能和老太君说这些,今儿个是给小卓管事送东西去了。

    单嬷嬷倒是和芭蕉说了,等再过些时日,等夏天或者秋天,她去和老太君开口。”

    杜云萝了然,朝连翘点了点头。

    芭蕉是吴老太君的左膀右臂,几个大丫鬟里头,就属芭蕉最受老太君喜欢,因而其他的大丫鬟们都依着年纪放出去了,就芭蕉多留了两年。

    可也到了不好再留的年纪了。

    吴老太君如今屋里那几个,不过是这两年新提进屋里做事的,不像芭蕉这般得宠,等芭蕉出去了,再提谁上来,就有学问了。

    连翘会跟杜云萝来提这一茬,也就是这个意思。

    往后吴老太君身边做事的,总归要是自己人才好。

    不一定是要偏心长房的,起码要不能是二房的人,也不能是见风使舵搬弄是非之人。

    芭蕉最多也就再留半年,屋里的人手是该挑起来了。

    前院里给杜云萝捎了口信,穆连潇和邢御医一道,先去柏节堂了。

    杜云萝闻言,便抱着哥儿去了柏节堂。

    她前脚刚进屋里坐下,后脚穆连潇和邢御医也来了。

    彼此见了礼。

    吴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看着老迈又坏了腿的邢御医,叹道:“说起来也就十年出头吧?当真是什么都变了。”

    邢御医嘿嘿笑了笑:“的确都变了。”

    当年他进府来给穆世远看诊的时候,穆世远还健硕,吴老太君还是侯夫人,等他离京没多久,穆世远和两个儿子就相继战死,到如今,他要称呼面前的这位为“老太君”了。

    从告老还乡到现在的事体,邢御医已经看淡了,如今的生活,他也很是习惯,因而不像吴老太君这般感慨。

    吴老太君听穆连潇说过邢御医的腿伤,那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而且还是丑事,吴老太君不会去揭人伤疤,请邢御医饮茶,又说了几句家常话。

    邢御医给吴老太君看诊。

    吴老太君把手腕搭在了迎枕上,笑道:“我对自个儿的身子骨,多少还是有些数的,年纪大了,毛病多多少少有一些,不过还没老透,还能再多活几年。”

    邢御医哼道:“既然知道,就自己多保重些,吃穿讲究些。

    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最多的就是烦心事!

    多活两年,还能给他们耳提面命一番,真等到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的时候,他们在上头闹,你在地底下干着急。”

    杜云萝的眼皮子跳了跳,邢御医的话是意有所指。

    吴老太君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是年纪大了,脾气也变了,邢大人当初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邢御医瞥了杜云萝一眼,道:“以前是在宫里当差,明哲保身,现在是受别人家供奉,浑水不想蹚也要蹚。”

    吴老太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邢御医开了养身的方子,让吴老太君先喝上半个月,便依着穆连潇的意思,去给周氏看诊。(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三章 心病

    吴老太君让芭蕉送邢御医出去。

    看着穆连潇夫妇和邢御医一道去敬水堂了,吴老太君半阖着眼睛与单嬷嬷道:“说稀奇,也不稀奇了。”

    单嬷嬷的呼吸一顿。

    往日这时候,周氏差不多已经出现在柏节堂里了,而现在她并没有露面。

    这很反常,尤其今儿个穆连潇从桐城回来,以周氏的性子,自是恨不能早些见到儿子的。

    周氏没有来,是不想当着吴老太君的面让邢御医看诊。

    这是不知道脉象里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结果吧?

    怕万一有什么状况,会刺激到吴老太君。

    吴老太君叹道:“邢大人说得在理,我若死了,只怕还要闹腾。”

    单嬷嬷挤出笑容来,低声道:“老太君,侯爷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懂,出了连康的事体,怎么以防万一都是情理之中的,”吴老太君的声音很是疲惫,她按了按眉心,换作是她,她也一样会这么做的,“我不希望连潇他们是小人之心,可要真的坐实了,我心里也堵得慌。”

    单嬷嬷垂眸,没有再劝。

    吴老太君心里也明镜一样。

    穆元谋能害穆连康,为的就是爵位,那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对穆连潇没有一点儿想法,为了成事,当然也会想要把后院捏在手里。

    当时掌家的是周氏,而周氏心神俱疲到吐血……

    如今想来,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些事体,能想明白是一回事,能坦然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吴老太君心里的痛苦,单嬷嬷看得最明白。

    敬水堂里,周氏正等着他们。

    见穆连潇进来,周氏的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一路上辛苦了吧?”

    穆连潇笑着道:“您知道我的,我闲不住,之前因着背伤,****里躺着不能随意动弹,我浑身都不自在,这回走了一趟桐城,筋骨放松不少。”

    周氏抿唇嗔了穆连潇一眼,儿子是宽慰她的,她最是知道。

    邢御医要给周氏请脉,周氏先问了穆连潇的伤势:“邢大人,连潇的伤算是全好了吧?”

    “您放心,侯爷的伤情无碍。”邢御医说完,从药箱里取出迎枕来,摆在了几子上。

    周氏伸出了手。

    杜云萝仔细观察着邢御医的神色。

    周氏吐血大病一场,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就算那是二房动的手脚,杜云萝也说不好,过了这么多年了,邢御医到底还能不能查出来。

    邢御医仔仔细细切了脉,又问了周氏很多问题,最后道:“伤过心肺,这些年养回来了不少,但前些日子又受了些刺激,虽说没有郁结,但吐血总归伤身。”

    穆连潇和杜云萝交换了一个眼神。

    杜云萝在穆连潇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周氏一个内宅妇人,就算是操劳过度,也不该是伤了心肺。

    看来,周氏当年吐血,绝对不是劳累的关系。

    “平日里不要大喜大悲,如何养生,我看您是心里有数的。”邢御医道。

    周氏垂着眼帘。

    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有了准备,真的听到的时候,心寒多过于惊讶,余下的是侥幸。

    就算二房做了那么多,长房也没有垮。

    如今更是继承了爵位,一切沿着它应该有的轨迹在发展。

    他们也能弄清楚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被二房的人瞒在鼓里,否则,真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邢御医一面收拾了药箱,一面与杜云萝道:“我时隔十多年被你们请回京城,来了少说也要住上三五日,不然老骨头可吃不消。

    来也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府里和你娘家还有谁要看诊,你只管说。

    反正我现在吃甄家饭,什么都能说,不怕得罪人。”

    杜云萝失笑。

    邢御医要给府里人看诊,就略不过现在正病着的练氏。

    杜云萝和穆连潇商量了,带着邢御医去了风毓院。

    她好些时候没有到过风毓院了,也一直不喜欢这里。

    刚迈进去,便有小丫鬟脆生生请安。

    杜云萝闻到了浓郁的药味。

    董嬷嬷站在庑廊下,赶忙给杜云萝行礼。

    “二婶娘在屋里吗?”杜云萝问道。

    董嬷嬷应了,快步进去通传。

    练氏靠在引枕上,有气无力道:“连潇媳妇?她怎么来了?”

    “边上跟着一个坐在轮椅里的老头,太太,可能是侯爷去桐城接回来的御医。”董嬷嬷道。

    一听御医两字,练氏的心就直打鼓。

    御医到府,为的是给周氏看病。

    练氏惴惴,当年的痕迹不晓得会不会被看出来。

    她并不想见邢御医,她怕心里隐藏着的那些秘密会被人看出来。

    从前,练氏一直都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最近这些日子,她身心疲惫。

    “告诉她,我在歇午觉。”练氏低声道。

    董嬷嬷为难地看向朱嬷嬷。

    朱嬷嬷暗暗叹气,这哪里是歇午觉的时候?连午饭都还没有用上呢!

    她硬着头皮道:“太太,邢大人进府不会只住一天,您今日不见他,明日里也……”

    练氏只能苦着脸应下。

    杜云萝和邢御医进来。

    屋里的药味更浓,杜云萝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练氏没有精神应付杜云萝,杜云萝也懒得与她费口舌,就等着邢御医看诊。

    邢御医眯着眼睛,略显深沉:“太太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您这是心病,郁结不发,什么药材吃下去,都是浪费。”

    练氏的脸色白了一白。

    朱嬷嬷赶忙道:“大人说得是,自从我们四爷没了,太太就一直不舒坦,就是思念四爷的缘故。”

    邢御医哼笑道:“当大夫的,只能看外症,心病治不了。太太心里不舒服,与其吃药,不如多拜拜菩萨,求个心安。我给太太开一副宁神静心的药。”

    练氏张嘴想说吃什么都浪费,那还开什么方子,余光瞥见杜云萝,那些话还是都咽了下去:“麻烦大人了。”

    待从风毓院出来,杜云萝压着声问邢御医:“二婶娘的身子真的没大碍?”

    “我说了,她是心病,她的心有病。”邢御医答道。

    杜云萝炸了眨眼,多少领会了这其中的意思,而后浅浅笑了:“您给她开的方子,她未必吃。”

    邢御医冷笑道:“我是对症下药了,她要是不吃,我也没办法。她那个病症,死是死不了的。”(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四章 平顺

    夜色浓郁。

    彭娘子带着延哥儿下去歇了,杜云萝才转身去了净室去梳洗。

    等妥当了出来,穆连潇坐在床边等她,杜云萝笑着过去。

    “邢御医给三婶娘和四婶娘诊了诊,说是身子还不错,”杜云萝爬进了被窝里,柔声与穆连潇道,“他前回不是觉得大嫂眼熟吗?我跟他说,大嫂是顺王爷的女儿,他才恍然大悟,说他在太医院里当个小学徒的时候曾经跟着师父给庄贵妃看诊过。”

    穆连潇含笑听着,等杜云萝说得打哈欠了,他才吹灯落帐。

    幔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杜云萝揉了揉眼睛,道:“对了,邢御医说二婶娘有心病,死不了,一旦情绪起伏大了,就会不舒服。”

    穆连潇搂着杜云萝的肩,手上轻轻拍了拍,表示知道了。

    杜云萝却在想旁的。

    前世她从不知道练氏有心病,甚至没见练氏那儿动不动就支了药炉子。

    可见是前世事事顺心,她没有犯过病,今生麻烦不断,这才发作起来了。

    模模糊糊的,杜云萝睡了过去。

    翌日里,杜云萝夫妇两人和邢御医一道去了杜府。

    甄氏仔细问了邢御医一些娘家人的状况,尤其是甄老太爷和侯老太太的身子,晓得他们一切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杜公甫和夏老太太的身子也算不错。

    而杜公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邢御医,不由也感慨万千。

    他的腿比邢御医伤得早,邢御医伤得却比他彻底多了,与邢御医一比,杜公甫越发不觉得自己的腿伤是什么大碍了。

    府中还有一个孕妇。

    唐氏的肚子圆滚滚的,这几日被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几脚,腰酸背痛着,在屋里歇着。

    甄氏请了杜云萝和邢御医一道过去。

    杜云萝从前住的安华院,现今已经给了杜云荻夫妇,对此杜云萝也是认同的,就跟从前她和杜云茹说的一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虽然换了主人,安华院却和她住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唐氏歪在榻子上,刚要起身问安,就被甄氏劝了回去。

    邢御医对妇人孕中的状况不算顶顶精通,但毕竟是做御医出身,各科都有涉猎。

    甄氏在一旁坐下,一面等候邢御医看诊,一面低声与杜云萝道:“你嫂嫂娘家也是心急,离生产还不多还有两个月呢,就已经送了催生包了。”

    杜云萝莞尔。

    她记得,前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闹出了施莲儿的事体,唐氏受刺激小产。

    今生那施莲儿早就成了安冉县主手中拿捏的蚂蚁,施仕人仕途受挫,这两兄妹都掀不起风浪来,也祸害不到杜家。

    唐氏肚子里可爱又懂事的姐儿,总算可以平平顺顺地生下来了。

    甄氏又与杜云萝说起了杜云茹:“你大伯娘送了信回来,说是正月里生的,这回是个儿子,小胳膊粗壮,一看就是个精神的。

    邵家那儿也得了信了,欢喜得不得了,云茹现在是儿女双全,元洲在岭东又有大伯关照着,家里也都放心。

    之前听闻大伯要调任,可文书一直没下,也不知道准不准了。”

    杜云萝知道杜云茹这一胎定是个儿子,可听甄氏说了,心中还是欢喜极了。

    至于杜怀让的官途,这几年总说着要调,却有没动静。

    杜云萝琢磨着,今年不调江南,明年也该调任了。

    许是宣城昌平伯府刚倒,圣上想让他再在岭东兜个底。

    说到了杜云茹那儿,就少不得说杜云瑚几个。

    沈温彧在翰林院里做事,他性子温和老实,与他亲大哥和杜云荻这个隔了房的小舅子同僚做事,也没任何不自在。

    杜云瑚是彻底轻松了,养了两个月的身子,如今那肚子也显怀了。

    诚意伯府里待杜云瑛极好,她生头一胎时伤了身,这两年一直在养。

    “我与你交个底,”甄氏压着声儿道,“云瑛过年时回来,我瞧着她是圆润了不少,可二嫂前回跟我说,云瑛的肚子就是没动静了,诚意伯府里也请了御医看诊,药吃了不少,就是怀不上。

    邢御医在,二嫂把人请去诚意伯府,许是会让伯府里忌讳,觉得我们看不上他们请的大夫似的,我琢磨着,二嫂可能这两日会让云瑛回一趟娘家来。”

    杜云萝听了便有数了,颔首道:“若二伯娘提起来,您使人跟我来说。”

    又说杜云诺,正月里生了个儿子,坐月子没回娘家来,倒是廖氏去应家看了她两回,只说一切都好。

    “侯爷原就说过,那应稽是个耿的,想来也不会欺负四姐姐。”杜云萝笑着道。

    甄氏抚掌笑了:“他们应家是有求于杜家,又想要两个得力的连襟姻亲,那应佥事做事灵巧,佥事夫人更是活络人,云诺的日子不会不舒坦的。”

    两人正说着,苗氏就使了人过来,为的就是杜云瑛的事体。

    甄氏和杜云萝都心知肚明,问了邢御医一声,就把这事儿给应下了。

    等杜云瑛带着儿子回娘家那日,杜云萝没有回去。

    邢御医过府瞧了瞧,说是从前生产时伤身了,月子里没养回来,这些年看着人圆润了,底子还亏着,就算怀上了孩子,生下来也不好养。

    杜云瑛听了疑惑,只说伯府里请的御医没仔细说过这一茬。

    邢御医嘿嘿直笑,问杜云瑛道,月子里调养时是谁开的方子。

    杜云瑛这才明白了,那御医本事不济,耽搁了她的身子,这会儿不敢明说,想把她养回来,却始终差一口气。

    苗氏连连道了谢,让邢御医新开了方子。

    在京中小住了五日,鸣柳又把邢御医送回了桐城。

    邢御医留下的药方使得敬水堂和柏节堂里都添了药味。

    风毓院里的药一直没有断过,至于用的是谁的方子,杜云萝就不晓得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吴老太君的精神气也好了不少。

    眼瞅着就是端午了。

    杜云萝让人去厨房里取了包粽子的材料,亲手给杜公甫和夏老太太包了些粽子,让洪金宝家的送回去。

    娘家里送了,婆家也少不了,便又依着口味,给吴老太君和周氏送了几只。(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五章 未知

    五月初五一大早,杜云萝就忙着按品大妆,要随吴老太君和穆连潇进宫磕头。

    侯夫人的冠服前两日就送来了,依着杜云萝的尺寸新做的,稍有些不合身的地方也已经改了。

    杜云萝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身上的华服,目光灼灼。

    这是她第一次在进宫时如此装扮。

    穆连潇笑着与她道:“还挺好看的。”

    杜云萝嗔了他一眼。

    吴老太君昨夜歇得不错,今日面色也好了许多。

    庄珂和穆连康也收拾妥当了,与他们一道进宫。

    马车到了宫门外,穆连潇和穆连康去了前朝,吴老太君带着杜云萝与庄珂往后宫去。

    外命妇给内命妇请安,素来规矩多,吴老太君毕竟上了年纪,在礼数周全之后,和镇国公老夫人一道被请去了慈宁宫。

    待娘娘们离开之后,外命妇们活络了许多,目光便时不时往庄珂身上打量。

    定远侯府设灵堂时过府来上香过的夫人们是见过庄珂的,余下的皆是头一回。

    庄珂的出身和她的蓝眼睛成了众人关注的点。

    饶是庄珂大方,都叫她们暗悄悄递过来的目光给看得够呛。

    好在没过多久,皇太后又使人来唤庄珂,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杜云萝陪着庄珂一道往慈宁宫走,半途南妍县主不疾不徐过来,柔柔朝杜云萝笑了。

    杜云萝亦是莞尔,她和南妍也有几年不见了。

    许是生了孩子的缘故,比起杜云萝离京的时候,南妍县主丰腴了些,不再是从前那般纤瘦。

    庄珂进了正殿,杜云萝和南妍县主站在庑廊下说话。

    “没有带着你家小世子来?”南妍语调轻快。

    杜云萝抿唇笑了起来:“我也没瞧见你家的小郡主。”

    打趣过后,几年不见的疏离消散了许多。

    “昌平伯的事体,你是清楚的,对吗?”南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附耳与杜云萝说的,见杜云萝点头,她又道,“我从前是不知道的,前生谁效忠了谁,我一概不知。

    这一回,偶然听见世子与王爷说话,才猜出来一些。

    虽说倒了一个昌平伯,对王爷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他的胜算,比起从前,越发小了。”

    后头的话,南妍县主没有说下去,杜云萝也没有接。

    胜算小了,却未必挡得住贪婪的心。

    前世瑞王起兵造反就是匆忙的,根本没有做好万全之策,可他还是搏了一把。

    今生少了昌平伯,李享和李栾会如何选择,对杜云萝和南妍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

    南妍的笑容略显轻松,她是想明白的,最坏不过是永守皇陵,她一开始就做了这样的准备,根本不会迷茫和害怕。

    只是心中的期冀有丝丝萌芽,就如春日的微风拂过。

    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都不想过分纠结。

    南妍县主另起了一个话题:“知道今日里,外命妇里都在议论什么吗?”

    杜云萝眼珠子一转,笑了:“是在说我家嫂嫂吧。”

    “是,”南妍县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道,“也不全是。”

    杜云萝等着南妍继续往下说。

    “郡主自是躲不开议论的,宫中下旨的时候,有不少人将信将疑,顺王爷了无音讯几十年了,怎么就突然冒了个女儿出来,因而今日都在看,郡主与庄贵妃和顺王爷到底像不像。”南妍往正殿方向瞟了一眼,“我年纪轻,从未见过庄贵妃和顺王爷,那些年长的,这会儿就都闭嘴了,郡主是金枝玉叶。”

    杜云萝微怔,多少品味出了南妍的意思。

    南妍册封县主,是因为父亲战死,母亲殉葬,皇太后怜惜她才抱回宫中抚养。

    在没有见过庄珂之前,有不少人猜测庄珂也和南妍一样,是定远侯府里的另一个“嘉柔乡君”,宫中为了安抚侯府才册封的。

    可事实上,庄珂真的是宗亲出身。

    南妍若是宗亲,即便父母都不在了,她的人生、起码她前世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她不会被云华公主逼着嫁给一个病秧子,皇太后绝对不会允许,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因着偏宠云华公主而默认了。

    那南妍也不需要用那样破罐子破摔的法子来走出困局。

    能在后宫家宴上出入的皇亲国戚之中,男子本就稀少,他们家中都有妻妾,唯有太后的亲儿瑞王,妻子过世,又能多饮几杯酒在御花园里走动透气。

    南妍豁出去了,一来瑞王这条路能走通,二来也是为了离李栾近一点。

    杜云萝心里明白,嘴上不会把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情说出来,便顺着南妍县主的话,问道:“刚才说的‘不是’,又是什么意思?”

    南妍县主抿唇,几分不屑几分讥讽:“都在看景国公府的笑话。”

    杜云萝挑眉:“新夫人的儿子这才多大,现在就要闹起来了?”

    京里的这些谈资,南妍县主比杜云萝清楚多了。

    景国公老夫人和世子新夫人倒是没有闹僵,只是事情搁置了。

    为的就是叶毓之的婚事。

    叶毓之的年纪不小了,又撒了腿跑去了山峪关,老公爷夫妻两个气得要命,又没办法。

    如今见战事歇了,倒是想出了个法子——给叶毓之娶亲。

    老公爷夫人不喜叶毓之,没想好好给他挑个媳妇,就打算娶一个门户低一些的,免得以后让叶毓之得了岳家助力。

    新夫人可不想那么做,她如今是叶毓之名义上的嫡母,进门才几年,就给庶子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媳妇,她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真真是要被京中的贵人们笑话、看低了。

    她想挑个好的,反正叶毓之是庶子,就是战功在身,也断不可能越过嫡出的弟弟们。

    新夫人眼中,她的姐姐留下来的嫡子,才会是心腹大患。

    新夫人想挑个好的,但京中门当户对的人家,谁不知道景国公的那些破事,又有谁肯嫁姑娘进去?

    “这会儿还只是叶大公子的婚事,等再过两年,原夫人留下来的嫡长子也该说亲了,到时候还有的闹呢。”杜云萝叹道,“叶大公子为人极好,这次我大伯能被寻回来,全是他的功劳,我三婶娘也说,要记着人家的恩情。”

    南妍县主低低应了一声。(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 提醒(月票240+)

    春风拂过,舒人心脾。

    南妍县主闭着眼睛,稍稍回忆了一番,道:“恩荣伯府失了皇太后的抚照,你记得吗?”

    杜云萝瞪大了眼睛。

    恩荣伯府是先帝封的,靠的不是功绩,而是出了一位四妃。

    先帝爷的宠妃是如今的恩荣伯的姑母,替娘家挣了这份体面,在先帝爷驾崩后,她就随着去了。

    恩荣伯府只传五代,如今不过第二代。

    杜云萝记得,恩荣伯府没有传到第五代,在三十几年后,也就是霍子明的嫡兄承爵之后,就因着子弟教养被革爵。

    但那个时候,南妍县主早就已经自尽,她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南妍会提出来,可见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恩荣伯府就惹了皇太后厌烦了。

    杜云萝把自己的记忆提了一提。

    南妍惊讶之余,也有些感慨,世家传承便是如此,叫御史参上两本,够喝一壶了。

    “我要与你说的事,差不多就是后年的事情。”南妍县主沉声道,“平阳侯的幺孙失足摔死的事体。”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

    从前,恩荣伯府也好,平阳侯府也罢,跟杜云萝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平素也不和那些夫人们往来。

    今生却不一样了。

    恩荣伯府的庶子霍子明娶的是安冉县主,而穆连慧嫁的就是平阳侯的幺孙晋尚。

    南妍细细给杜云萝讲了讲。

    前世,晋尚的妹妹和霍如意是隔了房的两妯娌,两人没少唇枪舌战的折腾。

    闹得多了,连两人的丈夫彼此都生出些嫌隙来。

    那年秋天,一家人去婆驼山上香,在庙里又争了几句,恰好让晋尚给遇见了。

    晋尚嘴上说着劝和,但多少都会偏袒自家妹夫,几人争得过了头,晋尚失足摔下来。

    两妯娌相争,最后闹出了舅爷的人命。

    这事情太难看了,哪家都不肯说实话,就想遮遮掩掩的过去。

    平阳侯府死了个儿子,吃了大亏,来慈宁宫里说道了两句,恩荣伯府却说大家半斤八两,各打五十才对。

    皇太后最烦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听了就脑门子痛,两家谁也没落得好,都叫皇太后给训斥了。

    杜云萝听了也头痛,这种状况,也难怪会叫皇太后不喜。

    皇太后喜欢为人端正、不添是非的姑娘,这两妯娌闹得兄弟失和,又害了劝架的舅爷,依皇太后的意思,自当闭门思过去,偏偏都要进宫来评高下,这是犯了皇太后的忌讳了。

    从前这些事,宫里自不会往外说,南妍毕竟是瑞王妃,多少听身边的仆妇们提起来过,而杜云萝就是全不知情的。

    南妍知道,那穆连慧也一定知道。

    杜云萝想,这大概就是穆连慧敢嫁给晋尚的原因了。

    今生,霍如意和晋尚的妹妹还是两妯娌,但穆连慧不叫晋尚去掺合那兄弟两人的纷争,就不会再出晋尚失足之事了。

    杜云萝看向南妍,南妍把事情告诉她,为的自然不是晋尚的性命,而是安冉县主的立场。

    定远侯府记了叶毓之的情,杜云萝也不希望安冉县主被那愚不可及的事情牵连到。

    霍如意是霍子明的亲妹妹,虽是嫁了人了,但妯娌相争,总归牵扯上娘家教养。

    杜云萝微微颔首,谢过了南妍县主。

    两人絮絮说了不少话,茗姑姑出来请她们进去。

    皇太后与几位老人一道说着话,待疲惫了,这才让她们散了。

    杜云萝和庄珂扶着吴老太君到了宫门口,外头只穆连康候着。

    “连潇呢?”吴老太君问道。

    穆连康答道:“圣上要观龙舟,让阿潇跟着去了。”

    往年多是如此,吴老太君便没放在心上。

    马车徐徐回府。

    因着是端午,百姓们要去看龙舟,街上格外热闹。

    马车行得慢,杜云萝透过轻纱帘窗往外头看,说巧也巧,在东街的一家酒楼外头看到了霍子明和安冉县主。

    杜云萝略一思忖,便有了打算。

    她和安冉县主见面并不方便,既然撞上了,也就不错过了。

    与吴老太君说了一声,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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