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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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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们都想不透姑母到底说了什么,可我现在想的是,为何母亲会写?

    若姑母是信口开河,说得全无道理,以母亲的性子,定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跟别说是写在信里了。

    母亲写了,就是说她多少认同姑母的说法。

    那么姑母到底说了什么?

    她提起大伯,难道会说大伯的失踪是意外吗?”

    穆连潇的喉头滚了滚。

    穆元婧说话做事颠三倒四,穆连潇这个晚辈都听不过耳,周氏也是不理会的。

    穆连潇熟知周氏性格,杜云萝说得一点也没错,若周氏不认同穆元婧的话,她绝不会在家书里提起。

    这一回却提了……

    抛开长房和二房的利益这一条,只说穆连康,穆元婧要是说的是小时候的往事,穆连康下落不明,讲句不好听的,人死万事消,无论穆元婧说好说坏,周氏都不会记下。

    唯一能让周氏挂怀的,就是穆连康的失踪,也唯有这失踪是人为而非意外,才值得周氏在信里提及。

    穆连潇垂着眼睑深吸了一口气:“母亲的信有带来吗?”

    杜云萝摇头:“收在桂树胡同里。”

    穆连潇松开了杜云萝,坐在炕边脱了鞋子。

    杜云萝也爬上了炕,等穆连潇吹灯时躺了下去。

    一室静谧。

    谁都睡不着。

    良久,穆连潇低声道:“云萝,当时从北疆扶灵回京,大哥失踪时的事情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问过二叔父几次,他说他歇得也早,只有穆堂守在灵棚外。

    穆堂有什么理由要害大哥?他跟我们是主仆,但更像兄弟。

    穆堂到我们身边时,姑母去了蜀地,她怕是连穆堂是谁都不知道,她能说的,她唯一能说的,不是我,就是二叔。

    我没有害过大哥,母亲也不会信我做过,就只剩下……”

    

    昨天提了番外,看到台湾站书友的留言,这里解释一下,番外是给全订读者的免费福利,正文还会继续,不会很快完结哒~~(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 浮木

    夜色浓得化不开。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挡住,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穆连潇的声音沉沉,他说得极缓,却像是踏在厚厚的雪地里的脚印,每一步都是那么扎实,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沉甸甸的。

    杜云萝侧过头看向穆连潇。

    夜色实在太重,饶是她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她也看不清穆连潇的神情。

    只那双眼睛,墨一般浓郁,把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了。

    杜云萝的心亦跟着沉了下去,如溺水一般,只不过,她的眼前还有浮木,让她能够探出头来浮在水上大口喘息的浮木。

    她一直在等,在暗示,在引导,对二房的怀疑,必须由穆连潇自己提出来。

    这几年,二房给杜云萝的机会太少,她每次在穆连潇跟前提及,都像只蜗牛一般,挪一挪又停下。

    没有人能轻而易举地接受别人对他的家人的指控,即便这个别人是他信任的妻子。

    就算她有太多的证据一点一点摆在穆连潇面前,让他能评断是非,让他亲君子远小人,可这些证据也会变成心结拦在他们夫妻中间。

    这就是人心,与感情深浅,信赖多寡无关。

    就像是忠言逆耳,正直地指出他人的错误,和那个人自己意识到做错了,心中的感觉是不同的。

    杜云萝了解穆连潇,知道穆连潇不是那等听不进旁人建言的心胸狭隘之人,但他也不是大大咧咧到任何事都不过耳、不过脑的人。

    穆连潇为人磊落,行事大方,但他的思绪细密。

    他不懂姑娘家的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可对于权谋之争,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后头的东西就无所遁形了。

    与其把结论给他,让他将信将疑,不如像现在这样,让穆连潇自己说出来。

    他下了判断,就不会再迟疑。

    杜云萝想过,若迟迟没有实证,她会在适当的时候拼一把,将二房的很多事情告诉穆连潇。

    若成了心结,她可以用十年二十年去解,只要夫妻两人在一处,总有说开的一天。

    而现在,穆连康的出现成了她的浮木,穆连潇自己把对二房的疑惑搬了出来。

    种子就此萌芽,前尘往事重新梳理,从前未曾放在心上的细节,穆连潇也会一点点记起来。

    一如当年望梅园中穆连慧的误导,一如围场上马掌松开的雪衣。

    杜云萝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是激动,而是想哭。

    “只有二叔父了,是吗?”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穆连潇轻笑,笑声苦涩:“可是,为什么呢?”

    杜云萝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长房、二房的利益之争,母亲信上写的,大概就是原因吧。”

    黑暗里,穆连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杜云萝的身子箍在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五味杂陈,杜云萝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嗓子酸得厉害,她伸出手环住了穆连潇的腰,用劲抱住,脸颊埋在他的胸前,泪水簌簌。

    大夏天的,这偏远小镇一时之间也买不到冰,屋里摆不了冰盆。

    穆连潇底子好,浑身热乎乎的,夜里都是光着膀子睡的。

    胸前湿润一片,他很快就感觉到了,那是杜云萝的眼泪。

    穆连潇一下一下顺着杜云萝的脊背安抚她,可怀里的人哭得越发厉害,虽然无声,身子却一直在发抖。

    她是在害怕吧……

    若事情真如他们猜想的那样,长房和二房的利益无外乎爵位,二房真正想抹去的就是穆连潇的存在。

    只有他穆连潇死了,只有延哥儿不能长大,不能建功立业,这爵位才会落到二房手中。

    丈夫和儿子身处险境,也难怪杜云萝会哭了。

    穆连潇突然想起了国宁寺的天王殿,阳光透过窗棂和殿门撒入,堪堪照亮了佛前。

    杜云萝背靠窗棂,一地斑驳的光阴之中,她的眉目柔和又朦胧。

    她与瑞世子妃说过,她只求一个平顺,父母长辈安好,夫妻携手赴老,有儿有女,仅此而已。

    要是他成了二房争权夺利的牺牲品,那他的云萝要怎么办?

    她的心愿是如此简单,难道也不能替她实现吗?

    思及此处,穆连潇的心一阵一阵钝钝的痛,他哑声唤她:“云萝,我应你,我平平安安的,除了延哥儿,你再给我生几个孩子,要有漂亮的姐儿,跟你一样漂亮,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老了,我也老了……”

    杜云萝的身子一僵,复又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老过,前世她活到了七老八十,老得佝偻了身子,老得颤颤巍巍。

    可穆连潇一直都是现在的样子。

    弥留时,她曾模糊地看到有人坐在她的床边,眉宇清俊,与记忆中无二。

    她触不到他,可他就在那里。

    她白发皑皑,容颜不再,而他永远永远在这最好的年华里。

    而现在,穆连潇说,他会陪她到老。

    她说什么要也让他陪她到老。

    敢再把她扔下,她就恨他,永生永世恨他……

    哭声再也压不住,咽呜着,如同一头受伤的小兽。

    穆连潇将杜云萝从怀中拉出来,掰着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樱唇。

    唇齿之间,呼吸被掠夺,杜云萝的思绪变得空白,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止住了,她本能地回应着穆连潇的吻。

    直到气喘吁吁,几乎要断气时,穆连潇才松开她,等她大口喘息后,又一次封住了她的唇。

    良久,两人才拉开了距离。

    穆连潇揉了揉杜云萝的后脑勺,坐起身,下了炕。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看他,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铜盆里的水还没倒掉,穆连潇拧了帕子给杜云萝擦脸:“擦干净些,不然明日要肿得睁不开了。”

    杜云萝仔细擦了,又替穆连潇擦了胸口,那上头除了薄汗,还有她的眼泪。

    穆连潇把帕子甩回了桌上,翻身上炕,搂着杜云萝,闭上了眼睛。

    杜云萝哭过了,没多久就有些迷迷糊糊起来,呼吸渐渐绵长。

    穆连潇却睡不着,温香暖玉在怀,却因为孝期碰不得,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今日他很想好好抱抱她。

    想把杜云萝揉进他的身体里,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让她不要再担心害怕。(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两日

    穆连潇抬手覆住了双眼,徐徐吐了一口气。

    祖父、父亲战死之后,穆连潇只有穆元谋这么一个叔父。

    他像待父亲一般敬重叔父,而穆元谋亦如同一个慈父一般。

    让他去怀疑穆元谋,穆连潇的心里堵得厉害。

    原本该觉得喘不过气来,却叫杜云萝的眼泪给打乱了情绪,等哄完了妻子,才发现之前压在心中的石头轻了许多。

    这会儿倒过头去再看穆元谋,也与刚才的心境不同了。

    不是不难过,更多的是不理解。

    他们是嫡嫡亲的叔侄,为何穆元谋要……

    一夜无眠。

    穆连潇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起身去院子里练功。

    杜云萝醒转过来,眼睛痛得睁不开。

    她使劲揉了揉,就算是睡前擦拭了,痛哭一场的痕迹还是消不掉。

    坐在镜子前,双眼红肿,杜云萝低声问锦蕊:“拿粉盖得掉吗?”

    锦蕊摇了摇头,她知道杜云萝昨夜里哭了,可穆连潇在里屋,锦蕊就只能当没听见,不可能起身点灯还没眼色地去问东问西。

    早上起来偷瞧穆连潇和杜云萝的样子,并不像是吵架了,锦蕊便放心了。

    “不好盖呢,这里也没什么冰,夫人拿帕子敷一会儿吧。”锦蕊建议道。

    杜云萝只要依言做了。

    要不然,她这个样子叫穆连康看见了,可真是成大笑话了。

    正敷着,就听见外头拳脚声音。

    锦蕊透过窗子看了一眼,道:“夫人,世子与大爷在比划功夫。”

    杜云萝闻言来了兴趣,走到窗边,一只眼睛敷着,一只眼睛看。

    穆连潇和穆连康都是练家子,学的都是能杀敌的本事,与只求好看的花拳绣腿不同,比划起来拳脚有力,虎虎生风。

    延哥儿也醒了,彭娘子抱着他从屋里出来。

    他一双大眼睛随着那两人转,依依呀呀地叫唤。

    杜云萝叫他逗乐了。

    那厢两人停了下来,穆连潇回过身去看儿子,他浑身上下都是汗,也就不去抱延哥儿了,转眸见杜云萝站在窗边,他冲她温柔一笑。

    穆连潇回屋里梳洗。

    杜云萝把延哥儿抱过来,柔声道:“哥儿看得懂你父亲和大伯父在练功吗?看什么都津津有味,还依依呀呀的。”

    穆连潇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接了延哥儿过来,在他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快些长大,爹爹教你打拳。”

    延哥儿“呀呀”地叫。

    杜云萝笑地嗔了穆连潇一眼,捏了捏儿子的鼻尖:“延哥儿,你爹爹连教娘亲骑马,都还没教会呢。”

    “你呀,”穆连潇含笑道,“下回我换防空闲时,带你骑马去。”

    杜云萝莞尔。

    待用了早饭,杜云萝让彭娘子带了哥儿回屋子里,单独与穆连潇道:“家书要怎么写?大伯的事情要怎么说?”

    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穆连潇知道,有些事是必须面对的。

    “我今日想一想,夜里我要是没回来,也会让疏影给你带话。”穆连潇沉声道。

    杜云萝颔首应了,送了穆连潇和穆连康返回山峪关。

    山峪关里,一切如常。

    穆连潇上了城墙,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漠,起风时,黄沙飞舞,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叶毓之已经归队,今日守在城墙上,见不远处的穆连潇眉头微皱,他犹豫着开了口:“世子可是有为难之事?是否与叶大爷有关?”

    穆连潇抿唇:“在想我大哥当年失踪之事。”

    “呵……”叶毓之笑了,他亦把目光投注在辽阔的沙漠之中,语气平静之中带着笃定,“世子会去想,就意味着叶大爷失踪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穆连潇的身子一怔,神色复杂地看了叶毓之一眼。

    当年之事,叶毓之也有耳闻,也知道去迎灵的穆家人的身份,略一琢磨,道:“是世子的二叔?”

    “仅仅是怀疑,到底是我二叔。”穆连潇绷紧了下颚,道,“你这是旁观者清,而我当局者迷吗?”

    叶毓之苦笑,摇头道:“不是。

    很多事情,信赖时是看不到的,一旦掀开一个角,后头就连着出来了。

    世子是觉得嫡亲的叔父不会下狠手吗?

    你看我和安冉,人心就是如此,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祖父母、父亲都尚且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叔父做什么,似乎就不奇怪了。

    穆连潇亦笑了起来,亦是苦涩难言。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背手站在城墙上。

    许久,穆连潇吐出胸中闷气,让人去请了穆连康。

    穆连康来了,站在穆连潇身边,眼前的黄沙尘土对他来说,早已经成了身体里的一部分。

    “大哥,”穆连潇问他,“大嫂他们所在的绿洲,离这里远吗?”

    穆连康笑着道:“快马加鞭,三日足矣,只是沙漠不像山路,正午时策马快行,马儿都吃不消。”

    “你到过古梅里吗?从山峪关到古梅里,最快要几天?”穆连潇又问。

    穆连康闻言,眸子倏然一紧,偏转过头看着穆连潇:“日夜不停,两日。”

    两日?

    穆连潇难以置信地看向穆连康。

    “从戈壁穿行,有一条近路可以直达古梅里城外,”穆连康伸出手指,道,“只要两日。”

    穆连潇的心跳不由快了起来,若只要两日,只要备足了干粮和水,马匹应当可以穿过荒漠,抵达古梅里。

    “大哥……”穆连潇斟酌着道,“你在关外的亲人,与古梅里……”

    穆连康的笑容阴沉下来,攥着拳头道:“首领是被赶出古梅里的,他与兀纳里是不共戴天之仇。

    我的命是首领救回来的,我在回京之前,能打败兀纳里,也算是报恩了。”

    穆连潇重重颔首,与穆连康一道去寻黄大将军。

    黄大将军闻言,亦是又惊又喜,摩拳擦掌道:“有一个信得过的向导,我们定能替圣上打下古梅里。”

    穆连康走到地图前,指腹在上面划过:“从这条路走,两天足矣。”

    黄纭愕然:“原来,竟然还有近路可走……”

    “荒漠里,一般只走自己熟悉的路,不会轻易改变路线,所以这条路知道的人极少,”穆连康解释道,“谁让我是马贼呢,来无影去无踪的马贼,当然会知道一些近路。”(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大嫂(月票540+)

    “那何时出发恰当?”黄大将军问道。

    他们几人对沙漠的了解远不如穆连康,既然由他领路,也该让他来定时机。

    “九月或者十月,风沙会相对小一些,而他们的大军那时会在北疆做最后一搏,我们能在大军撤回前拿下古梅里。首领为了向兀纳里复仇,每年都会趁着大军疲惫撤回时骚扰一番,因而很清楚他们的行动。”穆连康道。

    穆连潇沉思,算起来还有两三个月,也足够山峪关做好准备。

    杜云萝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火烧云一般的晚霞,怎么看都不会腻。

    洪金宝家的过来问她:“夫人,今日何时用晚饭?”

    “再等等吧,”杜云萝笑着道,“疏影没来传话,许是世子今夜回来的。”

    听她如此说,洪金宝家的也笑了。

    一直等到天色暗了下来,穆连潇才回到家中。

    杜云萝只看到他一人,问道:“大伯呢?”

    穆连潇擦了把脸:“大哥下午就出关了,说是去寻大嫂,不管大嫂肯不肯跟他回关内来,大哥也该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大嫂,也免得大嫂牵肠挂肚的。”

    锦蕊摆了桌。

    用饭时,杜云萝也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体,夫妻两人一道用了,又抱着延哥儿喂了点鸡蛋黄泥。

    延哥儿已经会坐了,张着两条胖乎乎的小腿,一个人都能闹得兴高采烈的。

    坐一会儿撑不住了,趴在炕上留着口水对着人笑,没一会儿自己一个翻身,又躺好了。

    穆连潇逗了儿子一会儿,到了延哥儿该睡觉的时候,才交给彭娘子带下去,又牵着杜云萝的手到了大案前。

    杜云萝会意,亲手研墨。

    墨香扑鼻而来,神色清明许多。

    她抬眸看着穆连潇。

    穆连潇抿唇,道:“今天毓之跟我说的,没有什么不可能。”

    杜云萝的心颤了颤。

    唯有经历过人才懂这句话的意思,杜云萝是重活一世,而叶毓之是在这几年间看清楚了一切。

    “祖母那里,我怕她一时扛不住。”穆连潇叹气。

    杜云萝没有应声。

    穆连潇现在接受的只有穆元谋造成了穆连康的失踪,甚至在背后算计他,可他还不知道,整个二房都脱不了干系,他的二哥和四弟,他唯一的姐姐,一样牵涉其中。

    他们谋的不仅仅是穆连康和穆连潇,当年老侯爷和穆元策兄弟的死,也是见不得光的。

    杜云萝知道急不得,穆连潇对穆元谋起疑,能对他有所提防,这就够了,那些腌臜往事,太过危言耸听,不该由她在此刻挑明。

    毕竟,穆连潇既然有了疑惑,当年之事,总会浮上水面。

    摊开信纸,穆连潇提笔沾墨,写下了家书。

    杜云萝在他身边看着,看他写昌平伯府的覆灭,写山峪关的战事,写穆连康的出现,亦写了穆连康失忆之事。

    杜云萝觉得这样正好。

    穆元谋为人谨慎,城府极深,若穆连康记得所有事,二房所谋已然曝露,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而穆连康失忆,穆元谋会左右掂量,投鼠忌器。

    越是谨慎之人,越会左右摇摆,怕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也许,穆元谋会去找穆堂质问,但他绝不会灭口。

    这里穆连康一出现,青连寺里的穆堂就死了,谁都会知道当年穆连康的失踪不简单了。

    穆堂一个仆从,与穆连康无冤无仇,唯有背后有人教唆才会参与其中。

    就算吴老太君因着母子之情不去怀疑穆元谋,也会对当年的事上心。

    而徐氏那里,她与穆元谋不是血亲,她会怀疑到二房,说不定会嚷嚷起来。

    穆元谋是断不会想看到前方事未成,而后面烧起一片大火的局面的。

    穆连潇把信装好,又给周氏写了一封信,上面提到了自己的疑惑。

    “明日让鸣柳送回京城去,这封要亲手交到母亲手里。”穆连潇道。

    杜云萝点头,道:“大嫂跟着大伯回来,那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大哥会给我们当向导,大抵九月十月出发,等打下古梅里,今年冬天回京。”穆连潇道。

    杜云萝怔了怔。

    她本以为,在未来几年间,她都不会回去京城。

    可若是奇袭古梅里成功,釜底抽薪打击了鞑子,边疆能够平定,圣上不会让穆连潇一直驻守山峪关,那她自然要跟着丈夫回京城。

    回去直面二房上下。

    杜云萝深深看了穆连潇一眼,只要穆连潇和周氏有心防备了,穆连康又带着家人返京,二房的日子会比她从前设想得更难过。

    这几封家书,鸣柳在翌日一早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穆连潇去了山峪关,他要忙上几日,不能夜夜回来了。

    杜云萝笑着送他出门,宣城比京中方便,而这小镇又比宣城离穆连潇更近,她已经很满足了,又怎么会计较?

    夜空中的月亮一日比一日圆,中元节渐渐近了,府里准备着祭祀之事。

    七月十四,穆连康带着妻儿回到了关中。

    穆连潇看着眼前碧眼的女子,愣怔了许久,才唤了一声“大嫂”。

    穆连康的女儿四岁模样,眼睛随了她的母亲,是浅浅的碧色,而儿子不到两岁,模样随了父亲。

    穆连潇笑着给了见面礼,道:“令字辈的长子长女,要让给这两个人。”

    “长女?”穆连康微怔,复又点头,“是了,你说过二弟生了个女儿,我还未曾见过呢,就只记得你儿子。”

    穆连潇让疏影备了马车。

    一行人回到镇子上时,晚霞漫天。

    杜云萝看着来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到了岭东之后,尤其是来到这镇子上,她也见过几个有胡人血统的女子,可没有哪一个,像她的大嫂一样,有一双碧蓝碧蓝的眼睛。

    她的衣着打扮还是胡人装束,但她的模样,除了眼睛之外,与关内汉人女子的差异不大。

    若换上汉人衣服,照汉人来打扮,不看那双眼睛,也挺合适的。

    杜云萝暗暗松了一口气,往后要在京城里生活,越像个汉人,她会越轻松些。

    “大嫂。”杜云萝笑着唤她。

    那女子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笑了起来,她的汉话说得不错:“我叫庄珂,我的父亲是汉人,他给我取的名字。”(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七章 送抵(月票570+)

    妯娌两人见了礼。

    杜云萝给两个孩子添了见面礼。

    这两人年纪还小,以前也不知道穆连康姓甚名谁,不曾取过汉名,如今接了回来,依穆连康的意思,还是要让吴老太君和徐氏来取。

    姐姐会说几句胡语,弟弟正在学说话,还没有说利索。

    庄珂道:“看来,他们该改学汉话了。”

    夜里,穆连康兄弟两人吃酒,杜云萝和庄珂哄了孩子们睡下,便坐在一块说话。

    “我父母都过世了,在关外没有其他亲人,他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庄珂含笑往穆连康那里看了一眼,“他以前都没有家人,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还是很介意的,谁会不想要家人呢?这下好了,能找到家里人。”

    杜云萝浅笑,斟酌着问道:“大伯有提过吗?我们不是普通的人家。”

    庄珂抿唇,碧蓝的眼睛清澈:“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我还是他的妻子,对吗?”

    杜云萝点头。

    徐氏只要儿子平安回来,儿媳妇到底是胡人汉人,她不会在乎,吴老太君也不会做那等恶人,族里依着定远侯府,又有哪个敢胡言乱语?就算二房想寻事,也要看他们还能不能掀起风浪了。

    庄珂气质温和,举止也是落落大方的,她只是没有接受过世家女子的规矩教育,若她有心学,端起架子来,只怕不会输给官家女子。

    杜云萝唯一拿不准的,就是适应了关外自由的庄珂,能不能适应侯府的沉闷和规矩。

    她能学好,不等于她能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

    不过,这是穆连康夫妇之间自己去商议协调的事情,杜云萝只能略微操操心,不能大包大揽。

    “明日我们就在镇上找个院子住下,不能一直挤在你这里。”庄珂笑着,看了一眼屋里摆设,“与关外不同,挺新鲜的。”

    杜云萝忍俊不禁,扑哧笑了:“我来的时候说的是,与京里不同,很新鲜。”

    庄珂乐不可支。

    翌日便是中元,穆连康和穆连潇一起在小院里祭祖。

    穆连康数年不曾替先祖上香,不由多磕了几个头。

    疏影在镇子上找好了院子,离杜云萝这里不远,要来串门子也极其方便。

    穆连康和穆连潇去了山峪关,庄珂喜欢寻人说话,就时不时来找杜云萝聊天。

    她从小听她父亲说了许多关内事体,只是从未亲眼见过,心中满满都是好奇。

    杜云萝问她:“你父亲有说过他是哪里人吗?”

    庄珂摇了摇头:“父亲不喜欢说他家里的事情,除了他姓庄,别的都不知道。

    你跟我说说家里吧,那天他跟我讲了一遍,他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我也没记住。”

    杜云萝笑了,说定远侯府的荣光,说老侯爷,说吴老太君,又仔细说了徐氏。

    听闻徐氏这些年的痛苦,庄珂不禁眼泪连连,道:“婆母太苦了,我以后会好好待她,她太苦了。”

    在京中最炎热的时候,鸣柳入了城。

    他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先去寻了云栖。

    云栖正抱着儿子玩闹,见鸣柳来敲门,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回来了?爷也回京了?”

    “就我回来了,来送信。”鸣柳答道。

    云栖看他一脸慎重,把儿子交给锦灵抱进屋里去,就搬了两把杌子来,坐下和鸣柳说话。

    听闻穆连康回来了,云栖没坐稳,一屁股摔在地上,换来鸣柳一个白眼。

    “我就不信你瞧见大爷的时候,没惊得脚哆嗦。”云栖咬牙道。

    鸣柳清了清嗓子,自然不会把当时他惊喜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的状况告诉云栖。

    鸣柳掏出两封信交给云栖:“这一封是送去柏节堂的,里头是给老太君的信,还装了给太太的信,这里还有另一封给太太的。”

    云栖接了过去,来回看了看,灵光一闪,道:“这封给太太的信不能叫人知道?所以你才来寻我,你连回京的事体都不想让人知道吧?哎,那你在胡同里没碰见人吧?我说你还不如换身姑娘的衣服,也不怕叫人看见,我媳妇认得你,不会拿扫帚赶你的。”

    鸣柳抬脚去踢云栖杌子,黑着脸道:“这柳树胡同谁不知道你怕媳妇?突然来一个姑娘家敲你家门,人人都来看热闹了。没人看见我,你就别瞎扯了,回头把信给府里送去。”

    “怕媳妇咋了?我们爷还怕夫人呢!”云栖嘀咕了两句。

    等到了傍晚,云栖去了侯府里,让人寻了苏嬷嬷,这才见到了周氏。

    “爷让鸣柳送了信回来,爷千叮万嘱,这封信是独独给太太的,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一封是送去老太君那里的。”云栖把两封信呈了上去。

    周氏拧眉:“鸣柳还说什么了?”

    “大爷回来了,这封信大概与大爷有关。”云栖道。

    周氏拆信的手一颤:“谁?大爷?连康?”

    云栖重重点头。

    周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赶紧把信打开来看。

    信上说,穆连康被救到了关外,如今已经娶妻生子,失去了记忆。

    穆连潇问了穆元婧死前说了些什么,穆连康的失踪若不是意外,是否就是穆元谋所谓。

    周氏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她想起了陆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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