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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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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下才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对其进行诊治。不料,图赖的命却格外地硬,丝毫没有因杀戮过多而遭报应的迹象,最终还是醒了过来。
图赖虽说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伤得不轻,而且又伤得比较离奇。两颗铅弹打中了他的头部,却只从脸的左侧擦过,轰掉了左耳朵和左脸的大块皮肉。关键是这伤还不是主要的,当时几名忠心耿耿地戈什哈在听到铳响的那一刹那便毫不犹豫地朝图赖扑了过去,想替他抵挡袭击,于是图赖在落马之后肋骨被压断了几根,脑袋也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造成了长时间的昏迷。
苏醒过来的图赖回忆起自己的遭遇,感受着自头部和胸部传来的剧痛,气不打一处来,大骂庞岳的卑鄙,扬言要将他抓住了碎尸万段。不过,眼下的图赖却是有心无力了,身上尤其是胸部的重创使他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脸部的创伤更是令他连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
看到图赖这种情况,刚刚松了口气的都尔德等满洲将领又如同掉进了冰窖里:主帅这个样子,还怎么指挥作战?看来短期内是难以有大的作为了。
次日清晨,负责观察清军动向的士卒向庞岳报告:清军营地中并未挂起白幡,可清军却一直没有出营,反而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得知这一情况,庞岳便知道图赖多半伤得不轻,但心中有些遗憾:如此罪孽深重之人居然还能不死,难道是老天不睁眼不成?不过一想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只能作罢。不管怎么样,这一“斩首”行动都足以让清军手足无措一段时间,也算是值了。
随后,当庞岳在城中巡视的时候,那些被救回城中的百姓纷纷涌到他面前,向他下跪行礼,口中连称大恩无以回报之类的话。
面对百姓们的举动,庞岳顿时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建奴在城外对百姓施暴的时候,自己却因为心中的算计并未立即出兵救援,第二天发兵出城也只救回了一半的人,其余人还是被建奴骑兵追上,倒在了血泊中。这样一个结果居然还换来了百姓们如此真挚的反应,自己实在是受之有愧。
感动之余,庞岳赶紧与亲兵们一起将百姓一一扶起,同时又在心中暗暗地发誓:今后定要努力发展自身的实力,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更多的华夏子民不受伤害。
不久,此次出城作战的伤亡情况也被统计了出来。这一次的交战时间虽然不如前几次长,可赣州镇的损失也是不小,阵亡了三百多近四百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救百姓的过程中被建奴骑兵追上杀死和被建奴的火炮所杀。按照惯例,庞岳下令将阵亡的将士进行安葬、举行悼念仪式,并拨下了一部分银两作为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伤员的伙食进行改善,同时又命参谋处的参谋们梳理整个战斗过程、与前几次的战例放在一起进行战后总结等等。…;
第八十三章 奴帅折箭
看到金声恒部到来,赣州城中的明军众将不由得神色严峻起来:己方援军还没见踪影,清军的实力却已倍增,看来接下来的战事将更为艰难了。
尤其是刚刚进入赣州成的童以振、陈课二人,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营帐和数不清的各色旗帜,更是一脸的丧气,似乎还没从前些日子的吉安之败中恢复过来。
“鞑子势大啊!”童以振满脸愁容地感叹道,“如今虏金声恒部也追至赣州城下,局势对于我军而言恐怕将更为凶险!”
陈课也是同样的表情,长吁短叹:“那日在吉安,这清狗金声恒部的战力颇为强悍,若非我等反应及时,恐怕……唉,不知朝廷还能不能派出援兵,何时能到?”
童、陈二人的话让同样在城头观察的赣州镇将领多少有些不屑,石有亮干脆直接走开,心说:这两个草包打仗不行,灭自己威风倒是行家里手。
庞岳却只是笑道:“清军援兵已到的确不假,但二位将军也不必因此灰心丧气。那金声恒不过是一鼠辈尔,只不过狗仗主势一时逞凶罢了,只要我军收起妄自菲薄之心、沉着应对,便是那满洲建奴也不能讨到多少便宜,更不要说那些背弃祖宗的汉奸之流了。”
刚听到庞岳这一番信心十足的话,童、陈二人都有些惊奇,但是仔细想想自己所见到的赣州镇将士的军容士气,再联系到建奴兵临城下多日也未能破城这一事实之后,又感觉庞岳的这种底气恐怕并非毫无根源。
“二位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胡将军和和赵将军。”庞岳继续说道,“他们二位率滇营与我赣州镇并肩作战多次,斩获颇多,对清虏色厉内荏的本质也有所了解。”
经过前几次交战,胡一清和赵印选确实对清军的本质看出了不少,因此心里并不像童以振、陈课那样恐惧,如今又听庞岳提起自己,更是有点意气风发。
“庞大人说得没错,清虏固然恶名远扬,但终究还是不脱贼寇本质。二位就放心好了,只要我军同仇敌忾,便一定能坚持到援兵到来!”胡一清说道。
“如此甚好!”见周围的眼睛似乎都朝这边看来,童以振和陈课赶紧结束了牢骚。
庞岳劝慰了童、陈二人之后又不禁在心中感叹:明末与南明时期,明军面对清军之所以一败涂地,缺乏自信也是个极大的因素。一旦战败便失魂落魄、畏敌如虎,又岂能有翻盘的机会?但愿在自己的指挥下,赣州镇的将士们今后不要出现这种情况。
城外,金声恒看着城头依旧飘扬的明军战旗,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奇的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自从几个月之前在吉安与庞岳交过手之后,金声恒就知道这个看似愣头青的年轻总兵不仅深谙练兵之道还诡计多端,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但即便如此,金声恒还是对赣州明军城之战中的表现感到了一些震惊,如出城逆袭、将李应宗等部绿营兵杀得溃不成军,利用火器将大批满洲兵如同杀猪宰羊一般歼灭在城头,胆敢在城外结阵对抗满洲精骑等等。令人吃惊的是,连主帅图赖也没能逃过一劫,遭到了事先埋伏的火器兵的伏击,险些丢掉了性命。
至于图赖负伤,金声恒倒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连满洲兵和李应宗和柯永盛部在城下屡屡碰壁一事,他也没有过于在意。对于他而言,不管是为谁做事,首先自己不能吃亏才是最重要的,然后才去考虑其他的事。现在他最关心的便是怎样去应对庞岳这个难缠的人物,虽然他对庞岳也谈不上畏惧,但不知为什么只要一看见那面“庞”字帅旗便会感到不踏实。…;
怎么办?硬碰是肯定不行的,即便获胜也只能是惨胜。思来想去,金声恒不由得又想起了身边的亲信师爷对他说过的“打活仗”一途。作为曾经的明朝将领,金声恒对此法自然是不陌生的,当年他的老上级左良玉就是靠着这个法子在和张献忠的作战中将自身的损失降到了最低。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的建奴可不像当年的崇祯皇帝和他手下的大臣那样好糊弄,你敢不出力?绝对会得到严厉的惩罚!对这一点,前不久还挨过图赖一顿军棍的金声恒是深信不疑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左右为难。
金声恒所担心的事终于演化成了现实,在他率军抵达赣州的第二天,尚在床榻上的图赖便授意都尔德又组织了一次攻城。这一次,自然是金声恒军打头阵。面对在后方虎视眈眈压阵的数千满洲兵,金声恒即便有一肚子的心眼,此时也不敢公然违抗主子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挥军攻城。
经过一整天的交战,这一次攻城行动再次以失败告终,赣州城内的明军凭着优良的火器装备和高昂的士气又一次将攻城的清军打得弃尸不断。虽然金声恒为了保持骨干力量特意将新招募的兵员放在前面充当炮灰,但一番激战下来所遭受的损失依然令他直打冷颤。
娘的,为什么和赣州镇作战就如此费劲呢?碰得头破血流的金声恒又联想到自己曾多次在庞岳手上吃亏的往事,在心中恼羞成怒地说道。
赣州战事在持续的同时,福建的形势也在急剧变化着。
面对南下的清军,福建的头号实力派人物郑芝龙将各大战略要地的守军悉数撤走。自己也回了老家。如此一来,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所率的南下建奴主力以及大批绿营兵在八月十六日过了仙霞关之后便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建奴的铁蹄下,大片锦绣河山顷刻之间便为之变色。
八月二十七日,博洛所派的信使快马加鞭抵达了赣州,令图赖将赣南军务移交给江西提督金声恒,并立刻率满洲及汉八旗人马入闽,协同主力大军一道平定各州府县。
接到博洛的命令之后,吃了大亏还没来得及报仇的图赖十分地不甘心,气急交加之下甚至还屏退众人、仰天大吼,再一次将伤口牵动。
不过,在发泄了一通之后,图赖还是没有勇气违抗博洛的军令,于当晚心有不甘地召集满洲及汉军旗诸将安排从赣州撤军一事。
和图赖一样,诸位满洲及汉军旗将领也是一阵吃惊,接下来便是强烈的不甘心。可军令如山,大家也就只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安排好撤军事宜之后,图赖越想越来气:想当初自己亲率大军抵达赣州城下,是何等意气风发?没想到现在却要毫无结果地撤走!这简直个莫大的耻辱!
怨恨了半天,图赖从自己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一折两断,咬牙切齿道:若来日不雪此恨,不杀庞岳,我誓不为人!
第八四十章 建奴离去
“满鞑子撤走了!”八月二十八日上午,这个消息在赣州城内的明军将士以及百姓当中流传开来。虽然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明白那些凶神恶煞的满洲建奴为何会再没有达成目的的情况下撤走,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消息。部分百姓甚至还在自家门前的街道上放起了鞭炮以示庆祝。
“建奴终于滚蛋了!”镇南门城头,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城楼里,以庞岳为首的赣州明军将领的眉头也为之一松。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坚持,尽管清军始终没能在他们面前讨到什么便宜,可他们也过得并不轻松,更何况城中的粮草总有消耗完的时候,城中的将士和百姓总有精疲力竭的那一天,如果清军一直在城下耗下去,还真是件麻烦事。好在如今战斗力最强悍的满洲建奴终于开始撤退,剩下的绿营兵无疑要好对付得多。
“说起来,也就是建奴还能蹦跶两下。”石有亮眉飞色舞道,“如今建奴这一走,城外的那些绿营兵顶多算盘菜,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话音刚落,城楼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不过,石有亮却很有居安思危的习惯,笑了几声之后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笑容也渐渐地收敛起来:“可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虽说那些绿营汉奸在咱们面前如同废物一般,可俗话说得好,双拳架不住四手,蚁多了也会咬死象,他们在兵力上有优势,要对付起来还是得花不少力气。况且,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继续有建奴到来?”
听到石有亮这么一说,城楼里的轻松气氛顿时淡去了不少,尤其是童以振等客军将领,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
庞岳却只是微笑不语,暗自感叹这教导营还真是没有白开设,连这个全军大名鼎鼎的莽汉的说话水平也提高了不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不料,就在庞岳刚刚在心中说出这一番赞语的时候,石有亮却越说越来气:“这他娘的叫什么回事?建奴攻入咱们大明境内,人生地不熟反倒能不断获得支援,咱们大明的兵马在自己的地方却迟迟不见援兵踪影。娘的,都是那帮……”
“周明慎言!”庞岳皱起眉头打断了石有亮的话。
“唉!”对庞岳的话,石有亮还是一向遵从的,于是也就只好重重地叹息一声,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制止了石有亮之后,庞岳又不动声色地迅速在胡一清、童以振等客军将领脸上扫视了一番。此时,这些官场老油子的脸上都是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
“诸位都别在这里闷着了!”看到城楼中的气氛有些沉闷,庞岳从座椅上站起身笑道。“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些建奴和咱们也算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如今要走了,咱们至少也得去送送吧!”
庞岳的话令笑声再次回荡起来,众人都跟在其后走出了城楼。
这时候,站在城头可以依稀看见清军营地方向一派忙碌嘈杂之象,身影绰绰,人吼马嘶,正黄旗和镶蓝旗的各种旗帜下,黑压压的一队队人马正往江边开去,开始乘船渡江
“子彬,这些日子我军共斩获多少满洲建奴首级?”看着建奴撤退的身影,庞岳朝张云礼问道。
“五百九十六级,”张云礼对这一数字似乎很熟悉,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过,这些只是在城头和城墙根附近搜集到的完好建奴首级,有些被打烂的已经弃之不要了,那些更远地方的建奴尸首已经被建奴官兵及时收走。如此一来,估计建奴实际阵亡人数将近千人。”…;
对这个结果,庞岳谈不上惊喜,却也没有太过失望,建奴人丁向来稀少,青壮年更是属于珍稀品种。此次能击毙其近千人,对他们也算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过,庞岳依然感到有些遗憾:赣州镇将士没能出城与建奴进行几番大规模的厮杀,在野战中以堂堂之阵将建奴碾碎。仔细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赣州镇成军一年多,虽然通过严苛的训练形成了初步的战力,但终究还没能真正成长为一支虎狼之师,若直接与建奴的百战之兵进行大规模的野战,定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损失。另一个遗憾便是没能将奴将图赖击毙,当时杨忠等士卒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击落于马下,但那厮的命却似乎格外的硬,居然还挺了过来。看来,只有日后寻找机会补上一刀。
不管怎样,建奴撤退了,而且庞岳也知道,依照建奴初战和休整的作息规律,今年之内自己恐怕不会再与之有大规模的交战。历史上,博洛率军扫平了整个福建之后便没有再让满洲兵参与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年底之前派了李成栋等汉奸军进攻广东之后便率领建奴主力押着包括郑芝龙在内的一大批被俘或自投罗网的明朝文臣武将北撤休整。如今看来,这形势也不会与原来的历史发生太大的偏离。
建奴,咱们来日再战!到了那时,你们将付出更大的代价!看这撤退中的建奴队伍,庞岳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城外,列队离去的建奴脸上几乎都带着不甘之色,作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满洲勇士,在这座南方的明人城池下碰得头破血流之后默默地离去,实在不是一件说得出口的事情。
图赖的那杆中军大纛也已经缓缓地移到了江边,上船之前,伤未痊愈、由几个戈什哈扶着的图赖转身看了看那座令他壮志未酬的城池,脸色格外的复杂。
“图赖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恐怕金声恒、柯永盛那些废物就更加拿庞岳没办法了。”都尔德说道,此刻他的语气中尽是遗憾、愤恨之情。
图赖“哼”了一声,脸部遭受的重创使得声音也有些含糊:“此时不要再提了。征南大将军在信中说,我们满洲人丁稀少,需要谨记太宗皇帝的教诲,对付明人不能计较一城一池地得失,重在击溃其有生力量,这就好比只要砍去了大树的所有枝叶、根茎,再坚硬的树干也会轰然倒地。我虽然也恨不得继续攻城,将庞岳生擒、扒皮抽筋,但仔细想想征南大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此前,我军过分在一座孤城上纠缠,反而正中了那庞岳的下怀,折损了大批勇士的宝贵性命。”
说了一会之后,图赖感到脸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一点,火辣辣的疼痛感令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继续说出了剩下的话:“所以说,只要记住此仇来日再报即可,无需继续纠缠。要知道,我大清有成千上万的勇士,而明狗当中能战和敢战的又有几人?庞岳,还有已经死去的黄得功等人只是些难得的异数。要凭这些人便想阻挡我大清一统天下的大势,无异于痴人说梦!”
听图赖这么一说,都尔德多少释然了一些:“图赖大人言之有理!”
“上船吧!”图赖用满含怨毒的眼光最后看了赣州城头一眼,朝身边的戈什哈吩咐道。
第八十五章 “迎驾军”到来
图赖率领建奴主力前往福建之后,作为江西提督的金声恒便暂时成了赣南清军的最高统帅,节制着李应宗、柯永盛等部人马。
不过,金声恒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欣喜,闹心的事反而多了起来。李应宗、柯永盛等人虽然名义上归他节制,但在内心中却是对他十分不服气甚至有些鄙视的。尤其是原来的胶镇总兵柯永盛,看到对自己还要晚些时候归顺大清的金声恒都爬到了自己头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还在金声恒升帐议事的时候多次当面指出其错误,让金声恒脸上无光。李应宗也是明里暗里都要搞点小动作,总之就是不想让金声恒舒坦了。
至于这些人的小动作,金声恒当然并非一无所知,虽然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此时大敌当前、情形特殊,也只能暗暗地将这笔账记在心里等待他日一同清算。这时候,金声恒不由得怀念起主子还在的时候,虽然主子的脾气不一定好,时不时地要责罚人,但至少还能压住那帮喜欢暗地里搞事的王八蛋,自己也不用成天去和那帮人勾心斗角。
自己人之间的矛盾暂且放在一边,眼下最让金声恒关心的还是这赣州之战究竟该怎么打?还有多少胜算?如今,经过多次攻城的李应宗部只剩下了四千多人,柯永盛部也只剩下了六千多人,加上金声恒部的两万人,也不过三万人出头。而赣州城中的明军庞岳部加上后来逃进城中的另外两支明军,兵力也有一万七千余。
三万人对一万七千人,并不占多大优势,更何况明军还有坚城作为依靠。而唯一能对赣州城造成威胁的九磅炮和六磅炮也早就被满洲兵带走了,作为主子的他们不会放心地将这种杀伐利器交给奴才们保管。
即便是如此,如果城中的守军是其他那些吓破了胆的明军,金声恒也不会太过在意。一支丧失了战意的军队,人数上的优势和地利都不能转化成其战斗力。若真是那样,金声恒会毫不犹豫地立即下令攻城,并且能有十足的把握攻入城内。可问题是城中的明军以赣州镇为主,这支明军自从成军以来似乎还从未吃过什么败仗,根本不存在丧失战意的问题,士气反而正处在最旺盛时期。
此外,也不知道那庞岳用了什么法子,使得这支军队当中的几乎每一个士卒都颇为敢战、能战。几个月前,吉安城外那场由明军赣州镇担任主角的追击战依旧令金声恒心有余悸,那震天的呐喊、连绵不绝的火器炸响、钢铁洪流一般向前推动的枪盾阵在他脑中久久不能消去。
一想到和这样的军队作战,金声恒就眼皮直跳。
就在金声恒在盘算着该如何行事的时候,赣州城内,庞岳也正和一众将官以及参谋处的参谋们也在谋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庞岳知道,此次图赖受博洛之命率满洲建奴放弃赣州转而进入福建,肯定会与博洛所率的建奴主力一同夹击福建境内尚在抵抗的明军。眼下,郑芝龙系的人马不战而降,令建奴长驱直入,驻扎在闽西汀州府境内的总兵姜希正部恐怕会首当其冲地受到攻击,甚至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到图赖军的偷袭。
而如今,庞岳既无王命在身,又考虑到自身实力有限,对福建战局自然是鞭长莫及。但袖手旁观也说不过去,因此在图赖率建奴出发的同时,庞岳便让马元成从军情处挑选精干人员,带上自己的亲笔信从小道进入福建前去通知姜希正,让他做好准备。信中说明了图赖部出发的具体时间,以及由军情处总结出来的其作战特点,兵力构成等等,还包括他自己根据前世读过的史料归纳出来的博洛部最可能的行军路线等等,希望能对姜希正部有所帮助。…;
忙完了这些,庞岳继续将目光放在了城外的那几万绿营兵身上。说起建奴,庞岳还不得不重视几分,因为毕竟人家以百战老兵为主,战斗力不容小觑。而绿营兵说到底不过是剃了发的前明军而已,训练有素的人马也有一些,但大多数还是在心理优势的作用下才在投靠新主子后“战力大增”。一些不明真相之人便将原因归结于那根“金钱鼠尾”,以为“金钱鼠尾”能有一种令人爆发的魔力。
庞岳对这种说法自然是嗤之以鼻的,对绿营兵的本质也洞若观火。这些剃了发的汉奸不过是在主子的恶名庇佑下才获得了一些心理上的优势,只要通过几次甚至一次大战,彻底打痛他们,将他们那种盲目的自大和优越感击碎,他们便会再次显露出虚弱的本质。当初在吉安城外,庞岳便敢于率军和追击金声恒部,如今赣州镇的实力已经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又有着坚城作为依托,他自然更加不会被绿营兵那表面上的人数优势所吓住。
于是,庞岳很快便下定了再次出城进攻的决心。随后,参谋处根据庞岳所提出的大致目标和要求进行了作战方案的筹划,各营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等候出击的命令。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再次浮现,一场大战又迫在眉睫。
八月二十九,也就是图赖率军离开的第二天,是一个令金声恒、柯永盛等人难忘的日子。这天一大早,执勤的清军哨卒便发现赣州城西侧、章江对岸出现了一支不下于万人的军队,看那旗号,赫然是明军!
明军援兵到了!清军哨卒赶紧将这个情况上报,不一会儿,这一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清军大营。
得知明军援兵到来,金声恒、柯永盛等人都是一阵惊愕,对付城中现有的明军他们已经力有不逮,如今却又来了一股明军援兵,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但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他们过多地感叹,唯有抓紧时间集合军队准备迎战。
此时,城头的明军将士也看到了援军的到来,顿时欣喜若狂。看来,朝廷还是没忘了自己,终于将援兵派来了!
此时,庞岳虽然脸上也带着微笑,但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欣喜若狂,早在两天前,军情处的密探便将郝永忠、张先壁二部进入赣南的消息传回。当时,庞岳担心其中又出什么岔子,过早公布反而有可能令将士们空欢喜一场,因此也就暂时没有向众人公布。
好在,如今这支磨蹭了许久的“迎驾军”终于到来,庞岳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在他的一声令下,蛰伏多日的明军如同一只瞧准了猎物的猛虎,放弃了守势,出城朝着清军发功了进攻。
此次,除了留下泰山营守城之外,赣州镇其余三个战兵营全部出动,胡一清的滇营和童以振的粤营也出城协助作战。如浪翻滚的旌旗之下,上万人马踏着雷鸣般有力的步子向清军推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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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摧枯拉朽
见明军出城,金声恒赶紧下令布阵迎战,令柯永盛、李应宗率部前去江边阻击来援的明军郝永忠部,自己则亲率本部人马迎上了从城中出来的明军赣州镇。
此次,庞岳将刚锋营和陷阵营的近六千步卒位于正前,滇营和粤营的步卒紧随其后。飞虎营和滇营、粤营的骑兵分别位于左右两翼。
庞岳本人也披挂整齐、跨上了枣红马,亲自上阵指挥。这些日子虽说一直在与清军作战,但都以防御战为主,多少打得有点憋屈。相比之下,庞岳还是喜欢这种在野战中以堂堂之阵击败敌军的方式。
看到庞岳的中军大纛出现,周围的赣州镇将士立即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眼中尽是崇敬与狂热之色。在他们眼里,总兵大人勇武与智慧兼并,带领着全军走向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让他们找到了那份属于堂堂男儿的尊严和荣耀。并且,总兵大人体恤士卒,几乎将所有的士卒都当成自己的手足来看待。有如此上官,自己则能不为之效力、为之死战?
一时间,“万胜”“威武”之类的口号如同平地卷起的巨浪向四周横扫开来,撼天动地,听得胡一清、童以振等客军将领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也让对面的清军一阵胆寒。
金声恒更是双目圆瞪,他不知道对面那股明军的底气是从何而来,虽然己方的人数还占优势,但此刻他的心中竟产生了一丝丝忐忑。这种情形以往还从未有过。
没多久,随着庞岳自中军发出的命令,明军将士们开始了进攻的步伐。
首先是炮队的十来门火炮突然从阵中现身,朝着缺乏防备的清军开了火。如今,赣州镇的步炮协同战术虽然还不是很精湛,但也足以对清军造成不小的打击。只一轮轰击过后,清军大阵的前部便已是一片混乱,那些首当其冲的清兵们被打得血肉横飞。
紧接着,正中的数千明军步卒以赣州镇刚锋、陷阵二营为先导,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呐喊,越过炮队朝着清军碾压了过去。
两翼的骑兵也开始拍马加速,朝着清军冲杀了过去。其中位于左翼的飞虎营骑兵手中几乎都握着一杆骑枪,枪刃上那透着死亡气息的点点辉光令人不寒而栗。
“杀!!——”明军将士们的口号越来越简单,最后便浓缩成了着一个字。
杀!杀掉当面的敌人,砍下他们的首级,用他们的鲜血来书写属于我们自己的战功!这是庞岳在战前动员中常说的一句话,此刻也成了几乎所有赣州镇士卒的共鸣。
看到对面的明军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清兵们心头多少有点打鼓,但不容他们过多思考,金声恒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军令如山,清军官兵们也只能收起杂念,一边呐喊着给自己壮胆一边朝明军迎了上去。
两支军队很快便碰撞在了一起,刹那间,喊杀声、刀兵碰撞声伴随着阵阵血腥弥漫开来。
此时在岸边,最先渡过章江、登上东岸的郝永忠部明军也与柯永盛、李应宗部交上了手。起初,郝永忠部由于上岸的人数不多,在清军的疯狂冲击下损失惨重。但随着上岸的明军越来越多,再加之清兵们的气势早已被明军援兵到来这一消息吓退了不少,郝永忠部渐渐地摆脱了被一边倒屠杀的局面。已经上岸的官兵奋力厮杀着,为后续的同伴打出一条条通道。…;
来援的明军统帅、南安伯郝永忠见手下的官兵在浴血拼杀下已经打开了突破口,便投入了更多的精锐,以求彻底击破清军的阻击,与岸上的明军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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