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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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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伍长虽然阵亡,但他身后的几个士卒也借机跳上了城头,云梯车后面的木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钢锋营士卒正从地面往上爬。
此时,城头清军准备的滚木擂石还有烧开的粪汁算是暂时用不上了,因为明军是从对面跳过来的,不是从下面爬上来的。要还想扔石头、泼粪之十有**得弄到自己脚面上。
在官佐的命令下,几个清兵端着盛了火油的木盆便朝垛口外的云梯车浇去。但明军也有准备,云梯车顶端还留有三名弓箭手负责掩护,见清兵要浇油赶紧放箭。几名清兵或死或伤,盛好的油也撒了一地。但这三名明军弓箭手也随之遭到了报复,一死一伤,剩下的一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靠上城墙的云梯车越来越多,城头上的清军呼喝呐喊、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由于城头清军毕竟太多,已经跳上城头的少数明军难以打开局面,大都壮烈身亡。几架云梯车也被清军浇上火油,燃起了熊熊大火。
看着城头的战况,庞岳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
湖北战云正浓之时,位于后方的长沙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湖广总督府,何腾蛟正召集了下属、部将以及幕僚在议事。
“定武侯北征也有些日子了,据传回的战报来看,此战颇为顺利,虏廷委任的伪湖广总督罗秀锦、伪智顺王尚可喜已被压制在武昌、荆州两地动弹不得。这可是我大明隆武朝以来的最好形势啊!有此局面,全赖圣上英明,将士敢战,天佑我大明也。”何腾蛟似乎满腔的激动难以言表,向着衡州方向做了做揖,又道:“定武侯固国之栋梁也,可何某以及在座的各位也皆为食朝廷俸禄之人,忠君报国之心又岂能落于人后?此次北征关乎我大明的国运,我等可不能再袖手旁观。”
偏沅巡抚傅上瑞虽然已心中肚明,却仍旧故意问道:“督宪大人的意思是?”
何腾蛟捋了捋长须,目光坚定地道:“北上!”(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冯千总老成持重,小老虎怒斥客军
“北上?”长沙总兵王进才问道,“督宪大人明鉴,如今湖北之鞑虏均已被压制在荆州、武昌两地。此时我军北上,可是去增援定武侯吗?”
“正是!”何腾蛟点点头,“定武侯公忠体国,为收复河山可谓费尽心血。何某身为湖广总督,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人孤军奋战?如今也到了该助他一臂之力的时候了!须知,湖北的百姓也在日夜盼着王师北上,我等又岂可令士民寒心?”
“督宪大人为国为民的一腔赤诚,真乃日月可昭也!若是那定武侯能知晓大人之心,也就不会对大人有如此深的成见了!”湖北巡抚吴晋锡感慨道。
何腾蛟大度地捻着长须笑了笑:“定武侯年轻气盛,有些时候听信谗言也在所难免。何某又岂会放在心上?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当以尽忠报国为首要,不管他人如何看待,只求自己无愧于心便可!”
见何腾蛟当真要派兵北上,在场的众位武将心中反应不一。督标总兵董英、抚标总兵吴承宗等人倒是没什么,毕竟他们执掌的是何腾蛟、傅上瑞等大员的标营,除非何腾蛟也要亲临前线,不然他们是不大可能需要上战场的。而以他们对何腾蛟的了解,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可以近似于公鸡下蛋的概率。
长沙总兵王进才就不同了,执掌着长沙营兵主力的他,甚至用脚趾也能想到,何腾蛟会派谁北上。可此次不同以往,如今湖北清军被压制在两地动弹不得。即便北上增援庞岳、李过,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危险。因此。王进才倒也并不是太担心,略作思索。他便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若是何腾蛟点到了自己的名,大大方方应下来便可。只不过,得多讨要些粮草军械饷银,吃亏的事咱老王可不干。
“哪位将军愿领军北上支援定武侯?”何腾蛟抿了一口茶,微笑着问道。
大厅内顿时一片死寂,一众粗豪的武将此时似乎都成了腼腆的小媳妇,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满脸严肃地欣赏着地砖上的花纹。
何腾蛟倒是显得很有耐心。问了一次便不再问了,慢条斯理地一边品茶一边等着人自告奋勇。
最终,还是王进才坐不下去了,无奈地站起身抱拳道:“启禀督宪大人,末将愿往。只是。。。。。。”
何腾蛟抬手制止了王进才的下文,畅快地笑道:“好!好!王总兵勇气可嘉,本督深感欣慰!至于王总兵所担忧的事,本督也都知道,你回去之后可以把所缺的物资列一个清单出来。不管缺什么,本督都给你补上!好生准备,争取尽快动身,北上荆州助定武侯一臂之力!”
说完。何腾蛟又收起笑容,看着董英等人,严厉地训斥道:“你等也身为大明武将。食朝廷俸禄,却只知趋利避害、缩首不前!这究竟成何体统?想躲着不去?本督可不答应!董总兵。吴总兵,本督命你二人也各自统率本部人马。随王总兵一同北上,行军、作战等一切事宜都需听从王总兵的军令。”
这下,董英、吴承宗傻眼了,王进才也是一头雾水。
回过神来之后,董英急道:“督宪大人,不是末将贪生怕死,只是,只是末将率督标营北上了,谁来护得督宪大人周全啊?督宪大人身为。。。。。。”
“住口!”何腾蛟怒斥道。
这时,何腾蛟的首席幕僚娄敬之咳嗽了一声,说道:“东翁,能否先听学生一言?”
何腾蛟稍稍敛了怒容,点点头道:“先生但说无妨。”
“东翁身为湖广总督,派兵驰援湖北固然在职责之内,然则长沙距荆州毕竟有数百里之遥,荆州战况究竟如何,定武侯究竟是否需要援兵,便是需要,则需要援军如何配合,尚且不得而知。定武侯乃国之良将,用兵自有其章法。若是东翁未掌握具体战况,便贸然派出援军,干扰了定武侯的部署,反倒不美。”娄敬之道。
听完娄敬之的话,何腾蛟眉头渐锁,捻须的动作也一时僵住,沉思良久,叹道:“先生之言不无道理,可我等终归不能袖手旁观,令前方将士寒心呐!”
娄敬之又道:“袖手旁观自是不能,以学生拙见,东翁不妨如此。”
“如何?”
“东翁可一面派人与定武侯联络,一面遣一支兵马进驻岳州,随时准备北上。现在驻防岳州的是定武侯与兴国候麾下的数千人马,此前攻打岳州,想必都已经疲惫不堪,辛苦之至,怎能再让这些忠勇的将士们忍受着饥饿伤痛操持防务?也该让他们歇一歇了。东翁不妨拨给他们足够的粮草,让他们先行回原驻地休整,这样也算是替定武侯了却了后顾之忧。”
何腾蛟紧锁着眉头沉默不语,似乎还在仔细地斟酌。傅上瑞、吴晋锡等其他文官也大都做捻须沉思状。
王进才、董英等武将先是不解,后来脑子里转过弯之后,顿时面面相觑。而何腾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唔,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
岳州
自从庞岳、李过率军北上之后,驻守此地的便只剩下了陷阵营的一个千总队,由千总冯玉龙统率,以及忠贞营的两千人马,由李过义子李来亨统率。除此之外,还有湖广镇教导营的一队教官负责整训在岳州之战中俘虏的两千余清兵。最近这些日子里,城内以及周边都算平安无事,前线不时有战报传回,也以捷迅居多。
论年龄,冯玉龙只比李来亨年长了几岁;论嗜好,两人也是极为相近,都重枪棒而轻文墨。犹好战场冲锋陷阵。自从同驻一城起,两人便一见如故。很快熟络了起来,平时都以兄弟互称。每日忙完了手头的军务,总会一起切磋武艺,或是小酌几杯。
这天下午,冯玉龙与李来亨巡视完了各自负责的防区,并察看了俘虏的训练情况之后,照例碰了头,来到了校场切磋。
两人各有所长,冯玉龙善使短兵,一柄二十斤重的钢刀在他手里便如筷子、茶杯等物一般运用自如。如臂使指。李来亨则善用长兵,一杆精铁长枪舞得出神入化。切磋之前,冯玉龙总会打趣着说:“来亨兄弟,咱们先比刀法如何,我可以先让你两招。”这时,李来亨也会毫不示弱地回应:“冯大哥,我看还是先比枪法,头三招之内我绝不还手。”
说笑归说笑,冯玉龙终究年长。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较劲,一般会由着李来亨先比枪法,满足这只小老虎的自尊。因此李来亨在获胜之后,面对冯玉龙在枪术方面的讨教。往往也就会知无不言。
可今日下午还没切磋上几招几式,便有亲兵来报:何腾蛟督标营总兵董英已率本部兵马北上,直奔岳州而来。兵力大约有四五千之多。现在离岳州只有不到三十里了。
“这个驴日的怂货,他来干什么?八成是没安好心!”李来亨忍不住骂了起来。毕竟在往日里,何腾蛟的人马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坏了。
冯玉龙道:“不管他安的是好心还是坏心。总之大帅和兴国侯走之前交代过,岳州不容有失。否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差池都有可能影响到前线战事。当初你我可都是拿脑袋担保过的。”
李来亨深以为然:“对!只要他驴日的敢来,一定得打他个屁滚尿流,叫他灰溜溜地滚回长沙。”
“也不能这么做。”冯玉龙笑道,“首先,他们也是大明官军,咱们不能随便与他们开战。其次,咱们可不能在城内眼睁睁地等着他们到来。一旦他们到了城边,就算不进城,只在城外驻扎下来也是件麻烦事。最好是把他们给远远地挡住,挡得越远越好。如此一来,他们若是肯回去,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肯回去,那他们就在荒山野岭扎营,喝西北风去吧。”
李来亨听完笑了起来:“冯大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老奸巨滑?”
冯玉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行了,其它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抓紧时间点齐兵马出城吧。”
“这次咱们带多少人前去?”
“我的千总队留下一半守城,其他的都去。你觉得如何?”
李来亨有些不解:“你不是说这次不会开战吗,怎么还要去这么多人?另外,这样一来,城内可就只剩五百多人了,还得看着那两千多鞑子俘虏,够用吗?”
冯玉龙道:“正因为不能打,所以才要多带点人去。要是能打的话,你都不用出城,我带我的千总队去都足够了。至于城中留守,目前岳州方圆上百里无鞑虏,五百余人足矣。而那两千多俘虏,本就为乌合之众,如今又被缴械囚禁,一时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更何况,我们虽然出城,并未走远,最多今晚便可返回,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吧,就按冯大哥说的办。”李来亨点点头,算是认同了。
…………
冯玉龙、李来亨当即点齐兵马出了城,往南行了差不多二十里之后又一次接到斥候回报:董英部尚在数里之外。虽然不明白何总督的标营为何是这种行军速度,冯玉龙还是下令全军展开,抢占官道附近有利地形,以逸待劳。
本来,何腾蛟是打算派王进才北上岳州的,但后来转念一想,王进才终究是大顺军旧将,与驻守岳州的忠贞营人马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很多事情上都会有所不便,于是便改派了自己的绝对心腹董英前来。
董英接了命令,率部慢悠悠地北上,中途不知歇了多少回,等到歇完了最近这次、再次启程时,没走上几里便与冯玉龙、李来亨所带的人马迎头碰上。
“停下!来着何人?”李来亨麾下的一队骑兵离了大阵,奔到董英军前,厉声质问道。
董英军中也自有人答话。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我们是何总督的标营,前去协防岳州。尔等又是何人。胆敢阻拦?耽误了大事,尔等担待得起吗?”
“原来是何总督的人马。我们是兴国候麾下的,奉兴国候、庞大帅之命驻防岳州,却是未曾接到过接应贵部的军令。再者,岳州平安无事,兵力足够,不需要协防,贵部还是请回吧!”
董英一听火冒三丈,亲自拍马向前,冲着对面喝道:“他娘的。你们这些杂毛还配不上说这样的大话!滚回去,叫个能做得了主的过来!”
那一队忠贞营骑兵也不再还嘴,拍马回到大阵中。随后,李来亨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赶了过来:“我是忠贞营李来亨,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嘴里不干净?”
董英差点没气炸了肺,不过还是强忍着怒火,冷笑道:“原来是兴国候的公子!我乃何总督标营总兵董英,久仰小老虎大名。”
李来亨随意地拱了拱手:“久仰就不必了,董军门不在长沙好好地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奉何总督之命,前来协防岳州。另外,何总督考虑到贵部此前连续作战,着实辛苦。故命令贵部先行撤回原驻地休整,并另有粮草饷银拨付。怎么样,小李将军。还要我拿何总督的手令给你们看吗?”
“董军门客气,手令就不用看了。”
董英听到这话。刚松了口气,李来亨的下文却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就算拿出来。到了我这里也是废纸一张,何必劳董军门大驾呢?”
“李来亨!你好大的狗胆!”董英再也按捺不住,大骂道,“你竟敢对总督大人不敬,竟敢无视朝廷法度!你究竟有几个脑袋?今日就算你老子在这,恐怕也不敢这么说话!”
“去你娘的总督大人,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李来亨也火了,“你们那点花花肠子小爷还看不出来?无非是看着这岳州眼红罢了!但你们不要忘了,这岳州是庞大帅还有我们忠贞营打下来的,和你们有个毬的干系?没出过一分力便想着争地盘,你们想得可真他娘的轻巧!当初,我们忠贞营攻打荆州的时候,你们缩在哪儿?鞑子大举南下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若是我没记错,当初的新墙之战,跑的最快的就是你董军门吧!”
“来人,把这个目无法度,口出狂言的闯贼余孽给老子拿下!”董英额头上的青筋暴出,抬起马鞭指着李来亨,朝左右怒喝道。
“你个驴日的倒是试试!”李来亨不屑地冷哼一声,吹了声口哨,官道两侧的树林里瞬时呼啦啦地出现大批弓箭手、火铳手,瞄准了官道这边。
董英的底气顿时去了一半,既不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却也不甘心就此罢休,握着马鞭的手僵在半空,口中反复地蹦着几个字:“你,你,反了,反了……”
李来亨则畅快地大笑起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冯玉龙也拍马赶了过来,对着董英抱了抱拳:“末将湖广镇陷阵营千总冯玉龙,见过董军门!小李将军年轻气盛,言辞难免有些冲撞,还望董军门不要放在心上。可我等确实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董军门多多谅解。”
经过了李、冯二人的红白脸之后,董英不再气势汹汹了,声音也平和了一些,却仍旧在坚持:“可本将也是奉了总督大人之命!若是总督大人怪罪下来,你们承担得了吗?”
冯玉龙笑道:“若是末将没记错的话,我湖广镇可不归何总督统辖。倘若何总督是此次北征的督师,末将自然不敢在此阻拦。又或者董军门能带来庞帅的手令,或是请来天子的谕旨,末将别说让路,就是跪下来给董军门磕头赔礼也未尝不可。”
董英见李来亨、冯玉龙态度都很坚决,于是便退了一步:“既然如此,那这样如何?容本将先在岳州城外扎营,至于是否入城,则由何总督与庞帅协调之后再做决断。这样的话,风千总与小李将军就不算抗命,而本将对何总督也有个交待。”
不料,冯玉龙依旧是摇头:“自大军北征之后,岳州便担负着支援前线的重任。粮草重地,无关人等岂能随意靠近?因此恕末将不能从命,董军门还是请回吧。”
见一个小小的千总也敢对自己这么说话,董英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侮辱,可这又能怎样呢?难道还能强攻不成?董英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深知对面那些湖广镇铁甲兵的恐怖战力,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旦撕破脸皮开战,自己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
双方对峙良久,董英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前进,带着一肚子火沿原路返回。但他也并未直接回长沙,而是在后退十里之后就地扎营,并派人回长沙向何腾蛟禀报、请示对策,这样也算有个交待。
晚上,忙活了一整天的董英也顾不得白天的不快了,很快便呼呼大睡起来,睡得很沉、很香,直到次日清晨,贴身亲兵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大人,不好了!”
“这他娘的才什么时辰?你穷叫唤个毬啊?”董英抬手便给了亲兵一个耳刮子,“还敢咒老子不好?老子好着呢!”
亲兵捂着脸急道:“斥候急报,岳州出大事了!”
“出他娘的什么大事了?”
“刘副将就在帐外,他说要亲自向大人禀报。”
“让他滚进来吧!”
刘副将一进帐内便满脸惊慌地道:“大人,大事不妙!昨晚岳州又叫鞑子给夺了回去,李来亨、冯玉龙两人身首异处!”(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救荆州孙提督心急似火,拒强敌崔参将不动如山
“鞑子?”听到这个消息,董英立时惊得睡意全无,可随后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牛眼一瞪,“哪来的鞑子?湖北的鞑子已被困在武昌、荆州,哪来的余力南下攻打岳州?那冯玉龙、李来亨不久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才这么一点工夫就身首异处了?你他娘的要是敢谎报军情,老子要你的脑袋!”
刘副将赶紧道:“末将不敢,此事千真万确!据岳州城内的探子回报说,是因为闯贼余部中有一员游击早有图谋不轨之心,借着职务之便与城内的鞑子俘虏接上了头,就等时机成熟便动手。而那冯玉龙、李来亨也是骄横大意,此次出城南下阻挡我军,居然只留下了五百人守城。借着这个机会,那员装病留在了城内的闯贼游击先是收买伙夫,将冯玉龙留下的五百人大部麻翻,并派亲信紧闭城门、封锁了消息。随后又打开监牢,放出了鞑子俘虏,重新发给了他们铠甲兵器,控制了全城。冯玉龙、李来亨毫不知情,晚上大摇大摆地回城之后,在知府衙门内被早已埋伏的伏兵击杀,这两人以及他们的亲兵均未能幸免。”
董英心中大惊,却依然有些疑惑:“就算如此,那冯玉龙、李来亨手下也有两三千人马,怎就会让起事的鞑子俘虏如此轻而易举地夺了全城?”
“也该那李来亨倒霉,他的副手与那员叛乱的游击正是同乡,也早已被收买、参与了密谋。如此一来,冯玉龙麾下仅剩的五百铁甲兵即便再骁勇善战。又能为之奈何?战至拂晓,或战死或被生擒。几无一人幸免。”
“消息可否准确?”董英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刘副将点点头头道:“咱们埋伏在城内的探子,以及派至城周边的斥候都曾亲眼所见。城内知府衙门以及校场混战了大半夜。到拂晓时,起事的鞑子将阵亡的湖广镇铁甲兵尸体一车车拉出城外就地掩埋,冯玉龙、李来亨的首级也被悬于城头。大人,如果不是真的,那他们有必要演这么一出戏吗?”
“看来是真的了,你说得对,以李来亨、冯玉龙那两个王八蛋的爆脾气,根本没必要费如此的周折演一出戏给咱们看。”说到这儿,董英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快意。幸灾乐祸地冷笑道,“总督大人早就说过,闯贼余部不可信,那庞疯子偏偏还要上赶着贴上去,这回总知道好歹了吧?李来亨、冯玉龙两个王八蛋,之前还敢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如今掉了脑袋也算是老天开眼!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刘副将深以为然:“大人明鉴!如今岳州才经内乱,起事的鞑子立足未稳。我军此时北上,定可将岳州一举拿下,不负总督大人的重托!”
“放屁!”董英骂道,“北上。北上,北上你奶奶个毬!庞疯子的铁甲兵都被杀了个干净,咱们前去又能讨得了什么好?庞疯子屁股后面起的火。还是让他自己灭去吧,咱们得尽快赶回长沙。告知总督大人加强防备,防止鞑子乘胜南下!”
…………
荆州
城外的湖广镇和忠贞营大军在三日内共发动了两次大规模正面进攻。以及多次小规模的袭扰,两次都曾登上了城头,并一度控制过一段数十步宽的城墙,正待扩大战果时,却被背水一战的清军组织死士给拼命地夺了回去,功亏一篑。明军的正面强攻虽未取得突破,小规模的袭扰却从未断过,弄得城内的清军苦不堪言。
第三日傍晚,庞岳终于下令停止了对荆州城的袭扰,全军转而以戒备为主。这一天,是为隆武三年(1647年)十一月二十八。也正是在此时,庞岳得到消息,孙定辽、张应祥所率的万余南下援军已经与喀喀木、沈志祥等部会合。虽然时间上比湖广镇所预料的慢了一些,可终究是来了。这几股清军会师之后,数部合为一处,共计两万有余。如此一来,陷阵营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与他人的担忧不同,此时在荆州城北面三十里的陷阵营营寨里,崔守成却是稳坐钓鱼台,根本不见一丝忧虑。
在阵地上巡视了一圈,披挂整齐的崔守成登上一处高地,看着对面漫无边际的清军营帐,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跟在他身边的是陷阵营副营官、并兼任营参谋司参谋官的郑新。郑新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六岁,其貌不扬,身材倒高壮得像座铁塔。一般人首次见到他,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莽汉”“有勇无谋”等词汇。但这也只是表象罢了。如此年轻便在湖广镇最精锐的战兵营中身居二把手,这便已足够证明他的优秀与战功之卓著。
崔守成扭过头,看着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副手,问道:“怎么,你就没有一点可说的吗?方才在军议之上,老高他们一提起明日将向我们发起首轮进攻的很有可能是孙定辽部便兴奋异常,认为这帮乌合之众打王光泰都费劲,战斗力之低下可想而知。他们都可谓信心满满,只有你的话不多。现在,对面鞑子的大致情况你也都看到了,还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回大人的话,”郑新的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大帅曾经说过,无论何时何地,在战术上则要重视敌军,而在战略上则要藐视敌军,老高他们将指挥士卒与鞑子作战,心中自然得有那份豪气,这也是咱们湖广镇的风格。但属下执掌的却是参谋司,无论敌军是哪一部,属下都只需做两件事,分析敌军以往的作战特点,并制定出相应的作战方案,仅此而已。若是连参谋司也目空一切,忘记了自己的本份,那咱们离败亡也就真的不远了。”
崔守成虽然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冷漠表情。眼中的赞许却是一闪而过。胜不骄、败不馁,说起来容易。真正做到却不是那么简单。陷阵营虽在这几日里打退了喀喀木、沈志祥的几次进攻,但明日的形势必然会更加严峻。虽然孙定辽部在打王光泰时都曾损兵折将。张应祥部也曾在湖广镇手下吃过大亏,但他们终归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面对他们,适当的自信是可行的、必要的,过度的自大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郑新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这就很好。
想到这儿,崔守成转过身来,在郑新的肩上拍了拍,话很简短,却是含义深远:“嗯。好好干吧!”
…………
陷阵营营寨对面,清军营地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是有些尴尬。
在座的有今日下午才赶到的清湖广提督孙定辽、河南总兵张应祥,还有已经在此地顿足两日的吏部侍郎喀喀木、续顺公沈志祥以及荆州绿营总兵郑四维。
本来,按照孙定辽的想法,自己的人马自打下襄阳后便未曾有过一刻停歇,长途跋涉、马不停蹄赶来荆州,全军将士多有疲惫。不如明日的首轮进攻就仍由喀喀木、沈志祥或是郑四维发动,让他与张应祥的人马多恢复些体力。此外他也好仔细地观察一下湖广镇的战法,做到心中有底。毕竟此前他与湖广镇从未交手,需得小心为上。
却不料,孙定辽的这项自认为合情合理的提议遭到了喀喀木等三人的一致反对。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意思也很明确:你孙军门、张军门的人马赶了很远的路,咱们的人马也没闲着。这两日来一直尝试着打通与荆州的联系,与明军接战不止。难道就不劳累?就没有伤亡?总之不管怎样,咱们明日都得先稍作休整。其它的事你孙军门就看着办吧,反正你才是湖广提督。
喀喀木和郑四维倒还好。喀喀木是主子犯不上和奴才置气,郑四维也算是孙定辽的下属,不好明目张胆地顶撞上司,因此说得比较平淡或是委婉。沈志祥则是阴阳怪气,话里夹枪带棒,要不是孙定辽自认为还有点涵养,几乎当场就要发作。帐内气氛也一时陷入了沉闷。
“罢了,”最终还是孙定辽自己打破了这种尴尬气氛,叹了口气,朝京师方向拱了拱手,“都是为大清效力,为皇上尽忠,又何必在这等小事上纠缠?就依着喀大人和续顺公的意思吧,明日对伪明贼军的首轮进攻,便由本将与张军门来进行。如今,伪明贼军云集荆州城下,智顺王正在与敌苦苦相持,值此危急关头,诸位同僚还是得戮力同心,一致对敌才是。”
说完,孙定辽朝在座的众人扫了一圈,又道:“不过,据喀大人方才所说,对面贼军营寨构筑得极为刁钻、易守难攻,届时只怕我军打通了前往荆州之路,短时间内也难以破其营寨、将之全歼。而荆州战事紧急,不容我等有半点耽搁。如此,在我军南下之后,便需留有一部人马震慑该部贼军残部,以防其在我军背后生乱。”
“此事看似细枝末节,实则干系重大,丝毫马虎不得,非得有老成持重之人镇守不可。”孙定辽故意不去看沈志祥等人,径直对喀喀木道,“喀大人素来知兵,前些日子又与这股贼军有过多次交手,以本将拙见,当属最佳人选。不知喀大人意下如何?”
接过了这个任务,到时候也就意味着不用去荆州与明军主力死磕,喀喀木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答应得很爽快:“好吧,到时候此事便交由本官来处理。”
看着沈志祥、郑四维两人失望至极却又不敢明言的两难神情,孙定辽终于有了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次日清晨,由孙定辽部率先发起进攻,张应祥部为第二梯队。
面对首次与自己交手却早已声名远扬的湖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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