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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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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的本部静候此地便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为将者不能果断,又岂可成事?眼看鞑子逃远,我却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传我将令,全营追击!”
这一番话听得陈友龙心里很是窝火,“你的本部”一说,分明是还没完全将他当做自己人。而最后那一声“全营出击”似乎也在暗指,如果他陈友龙自认为还算是飞虎营的人,那便一起跟上,如果还留在原地那边等于承认自己不是飞虎营的人。
石有亮一向治军严明,其军令一下,飞虎营前三个千总队当即展开队形,呼啦啦地拍马向前,只等再小跑一阵便可加速冲刺。数千战马轰隆隆地践踏在大地上,犹如雷鸣也似,黑压压地相继跃过。马上的官兵们对暂时没有动静的陈友龙本部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即便偶尔瞥一两眼,也多多少少有着些许轻视或不解的意味。
“大人,我们走不走?”陈友龙的嫡系部下,飞虎营第四千总队千总高安平拍马靠过来问道。
陈友龙见自己的劝解不曾起到半点作用,长叹一声,还是点头道:“石大人既然下了命令,我等也是飞虎营中一部,岂能不遵从?走,让大家都跟上!”
“遵命!”
话音刚落,陈友龙之本部,丁队的近千骑也随之拍马起步,追赶一段,汇入整个飞虎营的攻击队形,挂在最后。
石有亮扭头瞥见陈友龙带人赶了上来,不禁笑道:“这便对了!老陈到底还算条汉子!”
后方,同样已经纵马疾驰的陈友龙却是有些忧心忡忡,不仅忧的是这一战,甚至还由此想到了他投奔庞岳、编入飞虎营之后发生的一些事。庞岳虽然对他颇为照顾,平日又是拨盔甲又是给武器、赏银,但他在飞虎营当这个副营官却当得不甚如意。由于时日尚短、来不及磨合,他麾下的本部人马和原来飞虎营的人马虽然表面上未曾发生冲突,但实则却存在着一定隔阂,他的职务在全营也基本上起不了多大作用,顶着副营官的名号,干的却是千总的活。也正因为如此,这次他尽管担心清军可能有诈,但石有亮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以免飞虎营内部的分裂趋势越发严重。
奔跑了一段,让迎面而来的凉风吹了一阵,陈友龙逐渐将头脑中的杂念驱走,将心思完全放到了眼前这一战上。看了看前方高高飘扬的飞虎营营旗,紧紧盯着更远方烟尘中杂乱的清军旗帜,不敢有丝毫松懈,心中更在默念: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一二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实在微不足道,转瞬之间,飞虎营队列最前的骑兵便追到了宝安县城正对岸的位置。有心的官兵侧头瞟上几眼,只见城头已经挂起了白旗、城门洞开,东岸边,清军先前用以渡江的船只依然密密麻麻地停靠着,船工则早已跑了个干净,一个人影未见。
而东岸的大道边上,清军遗弃的各种装满物资的小车甚至马车随处可见,一路绵延北去,另有不少因为无马而逃之不及的清军步卒,见明军骑兵杀到,半点抵抗的意思也无,惊魂不定地四散逃窜。
飞虎营骑兵闪电般驰骋而过,手起刀落之间,血雨四溅,不少清兵就此身首异处。但对这些清军步卒,飞虎营倒也未作过多理会,将挡在大道上的斩杀干净之后便继续往北追去。
片刻之后,飞虎营丁队也赶了上来。看了几眼大道旁边的情形,陈友龙眼中的疑云却是越发地增多。
。。。。。。
“这石大个子还是性急啊!大概上辈子是穷死的!”率军抵达宝安城对岸的卢启武得知石有亮早已率军向北追击而去,不禁笑骂道。
刚骂完,抬头又看见扬威营已经停靠在了西岸,一队队士卒正急不可耐、争先恐后地跳船登岸。
“不知大帅怎么将这么一帮人收编进来了,”卢启武这回却是连连摇头,“简直就如同一群抢食的猪一般!不知此辈将来真正遇敌之时,又会作何表现。”
“大人,那咱们过江吗?”
“怎么不过?不过江如何进城?赶了这么久长的路了,不休整休整怎么行?刚剪了辫子的某营都去城中休息了,咱们还能留在江边喝风?正好江边有现成的船,你且去看看够不够。如果不够,给对岸发信号,让那帮只知道抢食的家伙弄些船过来。”
“那要不要派些人去接应石参将?”
“你操的这是哪份闲心?石大个子一营近四千人,荆州鞑子陆师包括此次来到宝安县抢运钱粮军资的在内也不过七千,还敢兴什么风浪?又能兴得了多少风浪?若是石大个子连这个都应付不了,那他也就不叫石大个子了。放心吧,晚些时候他便回来了。”和石有亮本人一样,卢启武对此相当放心。
“好,大人,那末将先去江边看看。”
趁着部下去江边找船之时,卢启武颇为悠闲地在江边一边踱着步一边看着风景。不仅是风景,大道边清军丢弃的那些旗帜、小车等也尽入他的眼中。
突然,卢启武想到了什么,原本放松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悠闲自在的脚步也渐渐地迟缓、最后停了下来。
“大人,那边抓到不少鞑子的步卒。”一名亲兵来报。
正在沉思中的卢启武抬起头:“带几个过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首战
时间飞快地流过,从宝安县城撤出来的清军逃得越来越急,飞虎营也追得越来越紧。两军一前一后,不知不觉都已经跑出很远。
期间,一些清军骑兵或因马力不及而掉队,被追上去的飞虎营骑兵三两下解决掉。一看,其身上所穿的均为白色棉甲,所乘坐骑也堪称优良,应当是驻守荆州的清续顺公沈志祥的嫡系人马。数量也已经差不多被摸清,大约一千余骑,相对于明军而言,处在明显的劣势。
这一情况让石有亮更为振奋,连番催促加速,只盼着能早点将这千多匹好马收入营中。
数千骑兵便如这样你追我赶,所过之处无不尘烟弥漫。
飞虎营队列中,陈友龙一边关注着前方清军骑兵的动静,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地形地貌。
当前,逃跑的清军骑兵和追赶的飞虎营都处在江边的官道上。官道上颇为宽敞,西侧是奔腾的长江,东侧是些许低缓的丘陵或是灌木丛、树林,又或是偶尔出现的一块块空地。
随着追击的持续,陈友龙发现,官道西侧的植被却是越发地茂密,从最初的荒草地逐渐到灌木丛,再到树林。随后,这树林中的树木也是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茂密,官道附近可供己方周旋的区域却在一点点、不为人知地慢慢缩小。
再联想到之前所看到的种种异常,陈友龙越发肯定心中的怀疑,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后背脊也不由得开始发凉。
“石大人,快停下!快停下!”情急之下的陈友龙再也顾不了其它,扯开喉咙便往前大喊起来。不仅自己喊。还让周围的丁队官兵也跟着一起喊。
众人齐呼,声音不可谓不大,但夹杂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还是时隐时现。
石有亮也并非没有察觉,周围地形的变化同样被他看在眼里,此时又听身后隐约有人大喊快停下,便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大对头。
但察觉归察觉,石有亮并未太当回事。像陈友龙此刻的那种吃惊更是半点都没有。正如他之前所言,他就不信,荆州清军包括眼下在前面逃跑的那些在内也不过七千余人。便算设上个鸟圈套,自己这四千骑也能将之冲个稀巴烂。于是并未下令停下,只是传令让众将士注意官道的一侧。
飞虎营前三个千总队中警觉起来的官兵也有不少,但石有亮没有下令停下。他们自然不能停。依旧在拍马直追。
陈友龙和身边之人喊了好一阵,却是半点用都没有。
“传我的命令,丁队停下!”陈友龙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大人?”
“停下!”
陈友龙的本部骑兵也是训练有素,没用多长时间,阵阵战马嘶鸣之后,渐渐地停了下来。
一走一停,瞬息之间。飞虎营主力便与丁队拉开了距离,一里、两里。。。。。。
停下之后。陈友龙心中稍安,转顾四周,只见官道东面不远处便是一片比较茂盛的树林,前方二三十步远有一条岔道从官道上分出,直往树林深处通去。这条岔道不如官道宽敞,但附近容纳个几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这,陈友龙心里有了主意,叫过高安平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高安平得令,分出四五百骑兵离队而去。
。。。。。。
宝安县城对岸,长江边上
卢启武亲自到近前看了看被清军丢弃的旗帜、兵器、小车等物,又仔细地打量了那几个被俘的清兵一阵子,心头疑云骤升。再独自沉思片刻,突然间也和陈友龙一样,后背脊上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告诉本将,你是哪里的兵?”卢启武走到一个清兵面前问道,语气平常,阴鸷的目光却盯得那清兵浑身发麻,战战兢兢。
“回。。。回禀大人,小人是。。。是荆州绿营的兵。”
卢启武面露冷笑,突然一声大吼:“拉下去砍了!”
一旁自有几名亲兵上前,将那清军俘虏拖出,还没等他把一句完整的求饶话说出,便是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血溅五步。
卢启武看也不看,来到另一名清兵面前,又问:“你是哪里的兵?”
“大。。。大人,小人。。。小人确实是。。。是荆州绿。。。绿营的兵”看到同伴那具腔子里还在喷着血的残尸,这名清兵舌头都开始打起了结。
“很好!砍了!”
刀光闪过,又一颗人头落地。
当卢启武走到第三名清兵面前,还没开口,这名清兵便尿了裤子,瘫倒在地,面色惨白,结结巴巴地道:“大人饶。。。饶命啊!小人是种。。。种地的,家。。。家住荆州城北边的王。。。王家村。前几日,有位。。。有位大人来到我们村,给了小人二两银子和。。。和这身衣裳,说是让小人替他办。。。办点事。”
“那这两人呢?”
“他俩。。。他俩和小人是一个村的,那位大人吩。。。吩咐了,如果被抓住,就说。。。就说自己是荆州绿营的。不然,就杀。。。杀了小人全家。大人,求你。。。求你放了小人吧!”
听完这话,卢启武犹如腊月天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呆了片刻方才如梦方醒,又急又恨地骂道:“他娘的,这下坏了!来人,传我将令,全营集合!”
“大人,船已准备好了,不过江了吗?”
“过个毬!集合,向北!”
“遵命!”
。。。。。。
树林边上,陈友龙吩咐完高安平,再抬眼望去,只见飞虎营主力和逃跑的清军都已经没了影子,只留下阵阵尘烟在上空飘荡,久久不散。
陈友龙正准备下令继续前进,远处猛然传来几声炮响。紧接着,杀声震天。
听到这声响,陈友龙犹如被一个霹雳打中,急吼道:“快点走!快点!石大人他们有危险!”
丁队剩余的四五百骑得令,好似离弦之箭向北冲去。
。。。。。。
时间稍微倒退一会儿
逃跑的清军骑兵爬过一道缓坡、转过树林便不见了踪影,只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未几,官道东侧的树林中传出几声炮响。
刹那间,树林中伏兵尽出、旗号皆起,喊声震天、箭矢如雨。
猝不及防的飞虎营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或当场阵亡,或被其后收不住脚的战马践踏而死。队列中之前的欢呼立时变成惊喊。
当真有埋伏!
前方的缓坡顶端,一队队清兵出现,扔下一阵滚木擂石,使得飞虎营的冲势为之一滞。随后,旁边另有清兵将迅速地一个个装满大石的木框或是沙土袋从灌木丛、树林里推出搬来。越积越多,将飞虎营的去路完全堵死。
而从官道到树林边缘又有着一个坡度,树林中清军旗帜密布、长短兵器的寒光星星点点,兼之有树木的阻挡。飞虎营若往树林中冲锋、寻求突围势必也会损失惨重。
北去之路被阻挡,东西两侧都去不得,伏击的清军竟选了这么处好地方,还真是煞费苦心!
饶是飞虎营平时训练有素,但到了此时冲势已无,又是多面受敌,也没了多少发挥的余地。尤其是处在队列外侧的官兵,一个接一个地被清军的箭雨射落马下。
清军弓箭手也不知有多少,射出箭矢连续不断、黑压压一片如同大雨瓢泼,并且射程逐渐向前延伸,从飞虎营队列外侧波及到中央。紧接着,火铳的声响也传了来,噼噼啪啪犹如炒豆也似,一些战马受惊,连连发出悲鸣。
身处如此险地,不少飞虎营官兵脸上都或多或少浮现出慌乱之色,但平时练就的底子还在,纷纷下意识地举起挂在马上的小圆盾护住要害,一边用手中的手弩还击,一边等待着上官的命令。
反观石有亮,却是不惊反笑:“哈哈哈,多日不见,这帮鼠辈的胆子倒是肥了不少!敢来打爷爷的伏击!今日爷爷先不与之计较,来日再一并清算!传我命令,后队变前队,不必理会树林中的伏兵,只管沿来路冲回去!违令者,军法从事!”
石有亮的镇定给官兵们带来不少信心,简要的命令更是给官兵们指明了明确目标。
平日里严苛训练、严格约束的效果在此时显现了出来。尽管遭受的袭击不停,出现的伤亡不断,飞虎营的骑兵们依然磕磕绊绊地拨转了马头,虽慌而不乱。
箭如飞蝗、铅子如雨,炒豆般的铳响、尖利密集的箭啸混在一起,不绝于耳。树林中,清军伏兵的呐喊也是越发激烈、越发嚣张。
越来越多的大型武器,重弩、抬枪被推了出来,冲着官道附近的飞虎营骑兵连连发射。马上的骑兵不断被打落马下,尤其是那重箭和抬枪铅弹,中招之人绝无幸存之理。整个脑袋被轰掉、或连人带马被射穿的士卒,屡见不鲜。
石有亮军令既下,众将士自然无人不从,队列外侧的士卒纷纷举盾掩护,全军一起催动战马,暂且不管来自树林的袭击,如同一股铁流般,只顾沿着来路向南冲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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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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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三千飞虎营骑兵遇伏之后,也经历了短暂的惊慌,而后却并不着急反击,只管沿着来路向南突围。将官军令即下,士卒几无一人有稍许迟疑。纵有来自东面树林的弹矢如雨,哪怕自身的伤亡不断攀升,却依旧是旌旗严整、队列有致,是为虽慌而不乱。
北边,已经被清军完全把守住的缓坡顶上,一面大旗飘出,旗下一员顶盔掼甲的清将在部下们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中静静地打量着急往南去的飞虎营。
“将官沉着镇定,士卒唯命是从,虽遭突袭亦能上下齐心、如同一人。这庞贼治军,倒也名不虚传!”说话的正是当前荆州清军的最高统帅,续顺公沈志祥,“不过这贼将石有亮素来猛张飞一般的人物,心高气傲,性情何其火爆也!遇伏之后竟也能这般忍气吞声,倒出乎了本公的意料。”
事实上,沈志祥此举又何尝没有出乎石有亮等人的预料?在未曾亲身经历之前,石有亮、卢启武乃至其他的一些湖广镇将领都不相信,仅有七千余人的荆州清军能有什么作为。凭城固守或许还勉勉强强,至于出城迎击,恐怕他们是没那个胆量。
但沈志祥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此次算的上是全军倾巢而出,力求一击得手。为了这一战,他之前早已策划多时。搜集明军将领情况,选择地形。以新抓来的壮丁冒充荆州绿营……直到今日的佯逃、诱敌深入,每一步上他都倾注了不少心血。好在,结果大致如他如愿。明军骑兵果真上当,紧追不舍直到一头栽进包围圈中。
但事情似乎又出了一点意外。按沈志祥之前分析各种情报所得出的结论,领兵的明将石有亮是个多勇而少谋、性情火爆急躁的猛张飞式的人物,其人一向迷信自身的武力,尤其是最近数月以来,由于鲜有败绩,更是变得越发骄横跋扈。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物,遇敌败逃肯定会追击,而刚遭遇伏击时则必然又会勃然大怒、好似受到莫大侮辱。如此一来。其最可能的反应应是不顾一切反击,或直接攻击树林,或直接冲将过去。若是如此,自然是沈志祥所喜闻乐见的。在东面的树林、北面的缓坡之后他都早已备下数道后手。不说全歼明军、至少使其损失惨重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沈志祥的预料只对了一半。石有亮虽一头扎进了包围圈,却并不托大,当清军伏兵尽出后毫不犹豫地率军向南突围。
“续顺公勿要担心,伪明军既已入得我军包围圈,又岂是那么容易出去得了的?无论朝哪个方向,皆为其死路!”一名部将信心十足地说道。
沈志祥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是深以为然。他筹划这次伏击也并非仓促之举。怎会不备下多套应对措施?往南边,往南边便一定能逃得了吗?
转瞬之间。南边又是一声炮响,紧随而起的震天喊杀声犹如平地惊雷。
听到此等动静,沈志祥心中大定,吩咐左右:“告诉许天宠,叫他把南边给本公守好了。本公随后便调遣军马前去支援。”
“嗻!”
飞虎营向南行进了没多远,前方树林里的清军伏兵也是一齐杀出。此处清军的武器更为齐全,不仅有弓弩火铳,甚至还有虎蹲炮。
顿时,弩箭铳炮一齐施放,突围中的飞虎营犹如被一阵瓢泼大雨兜头浇下,前排的不少士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匆匆丢了性命。血雨腥风突如其来,阵亡者几无全尸,那场面恐怕只有修罗地狱堪与之比肩。
东面敌袭不断,西面无路可去,南有阻击,北有追兵,这般环境不可不谓之险。若换做一般的明军,遭遇此等连番沉重打击,怕是早已陷入溃散,接下来的便是任由清军屠杀。但飞虎营自有其实力,自有其军魂,仍在凭着一股信念苦苦支撑。此时此刻,无论官卒,其心中首要的二字,唯有“前进”而已。
马蹄声如雷,激荡起无数落叶枯草。飞虎营骑兵疾驰杀到,来不及躲避的清兵纷纷在那翻滚的刀光下尸首异处,余者也不再行阻拦,迅速散开。
可清军的防线又岂止一道?冲破了这道,行不得多远,前方又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箭矢铅子迎头打来。飞虎营队列前排又是一连串士卒落马。
队列中部,石有亮睚呲欲裂,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暴出,几乎要将刀柄捏断。此次因大意而中伏,他心中之悔恨,仅以“追悔莫及”四字已难以形容。先前发笑,无非是为稳定军心。眼下见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士卒们一个个倒下,他既是痛心又是愤怒。虽然表面上依然努力克制着,未曾发作,可心中怒火之盛,恨不能江策划此次伏击的清军将官碎尸万段。
一连冲过清军伏兵的两道防线,飞虎营骑兵眼前出现一道拒马阵。以粗木打造成的拒马连着几排,枪尖密密麻麻斜指向上,地上更多撒有铁棘藜等物。阵后,清军弓箭手、铳炮手严阵以待,另有一队队清兵抬着园木、沙土袋等物前来不断加固,以求拦截迟滞。
冒着如雨的弹矢,听着清军的狂呼呐喊,飞虎营前排骑兵连冲两次,都徒增伤亡、无功而返,全营的冲势为之骤减。
然而便在此时,后方的喊杀声愈发地临近,东面树林中清军的旗帜也越来越多,显然是北面的伏兵也追了上来。
拒马阵后,靠近树林方向的一小土坡上,一员满脸虬须的清将趾高气昂地大喝道:“尔等明贼听着,某乃续顺公麾下参将许天宠是也!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各位!若还继续顽抗。此处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闻得此言,飞虎营前排一名将官勃然大怒:“鸡犬牲畜之辈,竟也敢冒充人来自鸣得意!且吃我一箭!”
话刚落音。一支狼牙重箭已拖着尖啸直扑许天宠而去,饶是其早有防备,身边亲兵又护卫得及时,脸上也被划开一条大口子,血流不止。这下再也不敢抛头露面,只是气急败坏地下令还击报复。清军嚣张气焰为之一堕,明军却是颇受鼓舞。
射出此箭的正是飞虎营甲队千总杨金鑫。其人三十左右的年纪。相貌英武、身材健壮,经历也颇具传奇。他本是湖北施州府人士,出生于县吏之家。自幼喜读兵书、文武兼修,崇祯十五年乡试中举,一年后补广西阳朔县丞。隆武二年,李成栋军攻入两广。各地义师风起云涌。杨金鑫亦亲组乡勇,与敌交战数次、颇有斩获,后因寡不敌众退入山区。再往后,庞岳率军战清远、克广州,擒杀佟养甲、李成栋,光复两广。杨金鑫在振奋之余,颇羡武将之勇力、深感文人之孱弱,遂辞官前往广州庞岳军中。请求弃文从戎。
庞岳惊讶其举人身份,又感叹其文才武略。自然毫无拒绝之理由,接纳他以及所率之数十乡勇入伍。入营后,杨金鑫由庞岳亲自提名,并通过教导营考核,被分往总参谋司任职,初授把总衔。数月后,飞虎营甲队千总一职出缺,他再次凭借自身实力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其升迁速度之快成为一段传奇。
在湖广镇现今所有千总当中,以杨金鑫学问最多,其个人武力也丝毫不让其他自身将官,尤以箭术最为出众,有神箭杨之称。眼下那清将许天宠竟在他面前口出狂言,当真是不知死活。
吓跑了许天宠,杨金鑫又接连张弓搭弦,一串连珠箭施放出去,多名清军应声而倒。可这毕竟难以扭转整个战场局势。由于冲势渐尽,四周回旋余地又为之有限,飞虎营骑兵面对据阵而守的清军步卒也几乎没了优势,反而由于在马上目标显著、增加了对自身的不利。
营官认旗下,石有亮连发军令,一面让部分官兵用手弩、短火铳阻击北面追兵、反击树林中的伏兵,一面令前排的两司官兵下马步战,务求尽快打破清军拦截。
整个战场上,铳炮齐鸣、杀声震天,战况越发地激烈。
南面拒马阵后,清军拼死抵挡,东、北两面,清军也在一步步压缩包围圈,虽然起初让飞虎营骑兵的火铳打了个措手不及,可随后却是越战越凶狠。
而飞虎营又何尝不是在全力以赴?这一仗打得激烈、也打得太窝囊、憋屈。若是在平原上以堂堂之阵相对,这几千清军步卒还不曾进得了他们眼中,就算再来几千又有何妨?可如今失尽了地利,他们不得不以最不擅长的打法迎敌。
战事正浓之时,拒马阵南面,清军后阵隐约传来一阵喧哗骚动。
。。。。。。
陈友龙率军赶到的时候,南边的清军已经布好拒马阵、完成了对飞虎营的合围,却不曾想到又一支明军骑兵从其后方掩杀而来,阵脚当即为之一乱。
陈友龙身先士卒、亲自冲锋在前,此刻他心中唯一所想便是尽快打破清军的包围。不然,东、北两面的清军一齐压过来,已经丧失了机动性的飞虎营主力岂不危矣?
他身材矮壮却力大无穷,所出定为必杀之招,手下几无一合之敌。受他的鼓舞,其后四五百骑兵亦是大呼酣战,不多时便冲入清军后阵数十步。
“爷爷乃湖广五阎罗是也!”满脸沾满血污的陈友龙一边狂呼,一边率部左突右杀,乍一看,便真如个阎罗也似。其所到之处,清军无不为之胆寒。
但陈友龙部毕竟人数偏少,清军经过初步的混乱,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清将许天宠委派一得力部将并调集部分精锐,对陈友龙部展开了反击。(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胜败
冲杀了一阵,陈友龙感到胯下坐骑的冲势越来越弱,最后只能在一个较小区域中回旋。遍观四周,他麾下的四五百骑兵无不如此。而周围的清军却是越来越多,喊杀声也是越发的嘈杂刺耳。
一支支长矛刺来,陈友龙附近的飞虎营丁队骑兵不断被捅落马下,之后无论死未死都会被蜂拥而上的清兵砍成肉泥。骑兵对步兵的优势便在于速度,一旦失去了速度,在马上反而是最好的刺杀靶子。
此时,陈友龙见清军的拒马阵离自己仍有数十步之遥,而己方的冲势已经差不多被遏制住,心中更是焦急。他很清楚其中的利害,若是清军的拒马阵能及时被打破,飞虎营主力依然能有脱险的机会,而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从他这个位置看去,拒马阵以北已经腾起了一团团白烟,郁积上空久久不散。烟雾中,刀枪锋刃的寒光、铳炮释放时肆意绽开的红色火花时隐时现。至于具体战况如何,却看不大清楚,只听到各种喊杀、惊呼、哀嚎声一潮高过一潮,也不知哪些来自清军、哪些来自明军。
陈友龙一边在马上劈砍着时时刺来的长矛,一边对周围的丁队骑兵大喊:“鞑虏侵我神州、犯我家园,我等杀之,是为报国!大帅宅心仁厚、对我等恩恤有加,我等今日杀敌,是为报恩!报国、报恩,皆在此时!大丈夫岂惜一死乎?!不惜死者且随我下马一战!”
说完,连续挡开两杆长矛、劈死数名清军。翻身跃下战马。
“大丈夫岂惜一死!”在其周围,丁队骑兵们尽皆热血沸腾、高声应喝,毫不犹豫地紧跟着翻身下马。冲入了清军阵中。
这些丁队的骑兵刚加入湖广镇、刚加入飞虎营,对庞岳或许还谈不上有多忠诚,但其中的大多数人对陈友龙却可算得上是忠贞不二。如今见陈友龙亲自下马步战,他们又岂有不跟随之理?
这时的陈友龙,早已杀红了眼,再兼之沾满嫣红血污的脸、狰狞的表情,几乎与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鬼别无两样。让见者无不胆寒。他一下马便抛弃了长柄大刀,抽出随身腰刀,见着清兵便砍。天生的神力、实用的刀法、再加上精心特制的腰刀。犹如高效运转的杀人机器,不断收割着人命。
冲杀了一阵,两支箭一左一右射来,一支在陈友龙脸上划出一道说难邸A硪恢г蛑苯哟宇追煜恫迦肫湟赶隆3掠蚜词强匆膊豢础V幌鞫霞肆耸拢旨附盘呖椿の赖那妆骸肮芪易魃酰浚〈苏饺羰鞘Ю业任ㄓ幸凰蓝眩 �
正所谓将为一军之胆,陈友龙酣战至此,其麾下官卒的表现也是不遑多让。人人拼命,齐往拒马阵方向杀去。
南边的清军多为沈志祥嫡系,着白色棉甲,而陈友龙部皆着红色战袄。若从高空往下看。便好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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