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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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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不想你这般累。”
舒嫣华心中酸涩不已,不管哥哥为了什么弄出新法,至少他现在是孤立无援,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万劫不复,就算让她不要担心,可她看着会心疼。
不过十五岁的稚龄,比她上辈子死的时候,还年轻四岁呢,这些天的舆论、压力,也让这个少年很沉重吧,拂云居每晚灯都亮到两更,杨锦程这些天也每晚都会去书房里商议事情。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为了让哥哥放心,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而已。
舒鸿煊放在膝盖的手紧紧攥起,青筋暴露,“华娘,就算要报仇,根本无需赔上你的婚姻。”
“哥哥,我知道你也清楚的,如果这次新法能顺利执行,只要再给你几年发展的时间,舒修和与梅氏难保不会使出下作手段,倘若我们兄妹有靠山,至少能让他们有所忌惮。”
按照上辈子的脉络,舒修和会在明年搭上二皇子的船,然后为此而对严家出手,时间已然不多了,能多一些底气,都是意外之喜。
舒嫣华淡笑着摇头,取笑哥哥:“哥哥,怎么说的好像五皇子心仪我,非我不娶那样?其实要嫁入皇室,难上又难,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是想太多了。”
舒鸿煊定定的看着妹妹,见妹妹毫不怯懦,直勾勾的与他对视,半响后,又一次,他败下阵来。
“如果五殿下对你无意,那么你以后的夫婿,要哥哥来选。”舒鸿煊作了退让,只他还有要求。
舒嫣华很认真的点头,“好,我都答应哥哥。”
。。。。。。
同一时间,在梓岚院正房中,梅氏也在跟陪房陈妈妈说话。
“夫人,也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心思狠毒,居然编出这样的故事,这不是陷夫人于不义吗!”陈妈妈一脸愤愤的道。
梅氏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眉头紧蹙,“你说这个故事会不会是舒鸿煊那个兔崽子弄出来的?”
说书先生说的那个康庆伯与美人儿的故事,早已传遍了上京,梅氏都不出门做客了,省得面对那些别有含义的眼神。
陈妈妈疑惑不解,“夫人,大少爷弄出这样一个故事做什么?在故事里,他可是佞臣!他犯不着要把自己陷进去吧?”
梅氏琢磨着道:“万一,这是他以退为进的计谋呢?”
陈妈妈无话可说,她想不明白,把自己诋毁成这样子,究竟是哪门子的以退为进。
梅氏又摇摇头,此事侯爷跟她说过,让她暂时不用管,她此时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舒鸿煊和舒嫣华两兄妹,这段时间怎样?”
她怕的是,两兄妹会因为这个故事,而对她心存芥蒂,如果这个故事最终是为了挑拨她与舒鸿煊兄妹的关系,她这十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陈妈妈回道:“清纸那边说,大少爷与杨先生每晚都会在书房商量事情,至于是什么事,他不得而知。而春儿那边,说看不出大小姐有异常,只是自从大小姐上学之后,她就无法得知她在学堂的事,回家也多数是在书房,她给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梅氏怒骂一声:“真是废物!枉费这般心思把她弄到舒嫣华身边!”
陈妈妈倒是明白春儿的委屈:“夫人,春儿也没办法,谁让她识字不多呢。”
如今舒嫣华上学堂,重用秋儿和冬儿,其他的琐碎事都是春儿和夏儿做的,这就慢慢把春儿排除出近身之事,春儿得到的消息,都是舒嫣华用了几块肉,吃了几口饭这般小的事情,也难怪梅氏会生气。
梅氏狠狠的道:“让她想法子,知道舒嫣华在学堂里的事,特别是交了什么朋友,都要想办法报上来。”
陈妈妈应道:“是。”
。。。。。。
ps:对,其实这两人暂时都没有喜欢上对方。(未完待续。)
第99章 世态炎凉
与市井之中,越演越烈的佞臣之说相比,刑部尚书被摘了官帽的消息,相比之下,就不那么显眼了。
如果是在平时,一部尚书就这样被撸职,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只现在不论是朝堂,还是市井,连京郊的乡镇,吃饭空闲之时也在讨论新法。
随着来往商人的走动,新法已经开始传遍大夏国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起热烈的讨论,同样的,也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最真切感受到这其中带来的影响,莫过于舒家的几个孩子。
舒妍玉这几天回家都嘴角紧抿,面色蹦得紧紧的,每天上午去锦绣学院上学,都带着一股不情不愿的烦躁感,下午学琴的时候,琴声中都带着一股烦闷焦躁,听得苏芸娘连连摇头,反而是留在府中的舒燕巧能静心学琴。
舒鸿博等三个在太学院男学读书的少爷,每天回家也不见异常,只脸上的笑容比以往少了,脸色严肃了很多。
舒二叔倒是去找过舒鸿煊,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还劝他,现在士子之中,他的名声已经越来越不好,让他上书陛下,废除新法。
舒鸿煊知道是二叔担心他以后在士子之中寸步难行,可他要的并不是那些虚名,虚名不能让他实现自己的抱负和计划,所以只得谢过二叔一番拳拳爱护之心。
舒修和也找过舒鸿煊,只他跟二叔的态度截然相反,他明确表示,要舒鸿煊不要有后顾之忧,整个广平候府都是他的后盾,让他放手去做。
说老实话,当时舒鸿煊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天,太阳还是东升西落,天上也没有下红雨,一切都很正常,怎地就眼前的舒修和如此诡异?
只舒鸿煊也懒得理舒修和是怎样的态度,如果他反对,他自有应对之法,现在支持他,那就更好,少了一些无谓的烦心事。
而舒嫣华大概是感受最清晰的人,她在女学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被孤立了。
以往跟她往来的学生,大多都疏远了她。
有些修养好的,如林瑛玲,就会漠视她,见到她来,也当没有这个人存在。
有些则是遇到她,会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轻蔑。
有些更过分的,就会极尽指桑骂槐、冷嘲热讽之事。
舒嫣华也能从这些人的态度里,揣测出她们家族的态度。
如林瑛玲,乃尚书右仆射林良孙女,正经的嫡亲小姐,是三皇子的表妹,她的身份在女学之中也是最贵重的那一拨。
她无视舒嫣华,并不是说她迫于现在越演越烈的事态,而暂时只能这样对待舒嫣华,而是她不会让人看出尚书右仆射对此事的态度。
在女学上学的女学生,都不是蠢人,只要林瑛玲有丁点不同寻常的反应,都会被这些人告知自己父辈,由此很有可能猜出林良的态度。
只有漠视舒嫣华,才不会被人揣摩出更多。
而那些对舒嫣华冷哼的,大多是认为舒鸿煊会因此倒霉,舒嫣华也会从此跌落谷底,不值得她们继续结交的。
至于对舒嫣华极尽嘲讽的人,家族都是对新法极其不满之人,受她们父辈的影响,对舒嫣华憎恶非常。
这些人里面,不乏许多前些日子对舒嫣华刻意相交的人,言行之中十句里有一句要扯上她哥哥,如今她好像变成了瘟疫般,所有曾经对她哥哥有意的女郎,都是最早离她远远的。
世态炎凉,不外如是。
只女学里有对舒嫣华态度不好之人,也有几个一直当她是好友,江映蓉、杨怡芳、秦慧茹、周嫦曦都照常与她来往,让她不至于在女学中寸步难行。
女学里的先生倒是没有丝毫变化,看重舒嫣华的,继续一如既往,对舒嫣华淡淡的,也没有因此而无视疏远,让舒嫣华因此松了一口气。
如果连女学的先生态度都改变,那么哥哥将再无翻身之地。
女学的先生,大多是出身簪缨世族和权贵之家,从她们的态度中,能看出她们背后家族的表态,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可舒嫣华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先生都是人精,这些人的表面功夫与梅氏相比也不差,真不想让人发现她们的心中作何想,其他人根本就无法看得出来。
这些天舒嫣华身上也带着一股焦躁,连杨怡芳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与江映蓉等人拉着她在女学的碧波湖垂钓,静静心。
杨怡芳一边甩着鱼竿,一边道:“华娘,其实你不用担心,照我估计,你哥哥这次约莫不会有事。”
舒嫣华眼睛一亮,急切的问道:“这是杨次辅说的?”
杨怡芳摇头,“当然不是,我大伯父就算有事,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小辈说,只不过女学,我也不是白上的,大势所趋,我还是懂的。”
舒嫣华眼神黯了黯,又一言不发的开始放鱼饵,甩鱼钩。
一向温婉示人的秦慧茹这次倒是冷笑:“那些人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林瑛玲这般我倒是能理解,毕竟她不能因自己之故让人误会尚书右仆射的态度,可那些现在就迫不及待撕破脸皮的,难道是认定舒舍人会因此倒霉?这目光也太短浅了些。”
她大伯是户部尚书秦英,是对此次新法最为支持的人之一,在家中就直截了当的表示过新法于国于民有大利,言行之中更是对舒舍人非常看重,还让堂哥不要跟舒舍人疏远,趁着此次舒舍人艰辛之时,更要打好关系。
自来都是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她也是因为家中明确支持舒舍人,才会在这等敏感时刻跟舒嫣华走得近。
周嫦曦倒是淡淡的:“如今士子闹腾,权贵之中也多不满,也不怪她们会这般想。一个人,又怎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的势力?”
可惜了,她们都不知道,舒舍人并不是一个人,只以为能通过扳倒舒舍人,从而借此给陛下压力,让他废除新法,只是痴心妄想。
周嫦曦只等以后看好戏。
江映蓉安慰舒嫣华:“华娘不用担心,反正我家肯定是支持新法的。”
虽然是因为昌兴侯府已然没落,想要有多余的田地也难,新法对昌兴候府没有什么根基动摇之说,可江映蓉依然还是表达了自己家的态度,这些天,所有人里面,也是她对舒嫣华最好。
江映蓉一直都记得,那个噩梦般的午后,是那个清俊的少年,将她救出地狱。
如今得知他的境况,心隐隐焦灼之时,还忧心着舒嫣华的情绪,江映蓉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对救命恩人的关心。
在无人得知的地方,一株桃花已然含苞待放。(未完待续。)
第100章 送份大礼
严家侧门外,来了不少马车,马车上走下一个个穿金戴银的大老爷,被小厮恭敬的引进了严家待客的大厅。
严川已经带着两个儿子在招待客人。
很快所有客人都来到严家,严家也闭门谢客,严川坐在上首,看着聚集在他家,与他家齐名的九家商家,笑着拱了拱手,“诸位好雅兴,怎地今天一起来我严某这里?莫非是诸位一起约好的?”
自昨天起,就陆陆续续收到帖子,全都是拜访他的,来帖人是大夏十大富豪中的其他九家。
严川看着这些把家主位传给儿子,早已退下来的老头子,暗叹一声,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者不善还是抱着其他的心思。
堂下的九家老爷子老神在在的,没有半点与其他人眼神对视的意思,他们身后跟着一起来的、负责家业的儿子倒是沉不住气,不时看着其他人。
如今听严川问话,右边第一位座椅上的老头子也拱了拱手,道:“严老弟,大家今天来你这里,可不是兴师问罪来的,相反,我们可是拿着聚宝盘来,有份大礼要送。”
严川看着说话这人,他是十大豪富中的赵家老家主,早已不过问家业多年,全权交由儿子处理,如今连他也惊动出山,鸿煊那孩子真的是凭一己之力就闹出了好大的风波呀。
严川心中略略猜到几分,却说着玩笑话:“赵老哥真是爱说笑,就算赵老哥记着老弟的生辰,想要提前送大礼,这也太早了些。”
赵家主哈哈一笑:“严老弟的生辰,老哥肯定是要捧场的,也一定会送你份生辰大礼,不过今儿来送礼,可不是送给你的。”
赵家主环顾全场,笑呵呵的:“承蒙大家的厚爱,推举我出来做领头人,老哥只好义不容辞,今儿老哥说的话,也是代表其他八家。严老弟,我们各家准备把我们各家支柱行业的一成干股送给舒舍人!”
严向明和严向荣惊了惊,严川眼睛也眯了起来。
一成干股,听起来好像不多的样子,如果没有前面的‘支柱行业’四个字,的确不算多,可有这四个字,含义就不同了。
像赵家,世代祖传经营的是银号,其他的产业都是依附于银号而兴起,只要银号不倒,其他产业也不会有问题,相反,就算旁支产业经营不善,也不会动摇根基。
可以说,只要银号在,赵家就会一直屹立不倒,这就是支柱行业。
这些家族的支柱行业,一直以来都是一代传一代,只有传承家业的嫡支才能继承,就算有把干股分出去,都是到了家族岌岌可危,急需靠山支撑的时候,而且掌握在本家手中的干股,一定会超过六成,这是最底线。
就严川所知,赵家的银号干股,这两百年来,两成送给了当时的太祖皇帝,其他的八成,都在赵家手中。
也就是说,赵家的银号,其实多年来一直有皇家在背后支撑,这也是赵家一直稳坐十大豪富之首的原因。
而现在,赵家居然要送一成干股给舒鸿煊,无怪乎连严川这等老狐狸都惊讶了。
赵家主又笑道:“当然,这是一份天大的礼,所以老夫先前说是聚宝盘,并不为过,只不过我们各家也有条件。”
赵家主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舒舍人必须保证新法得以实行。”
赵家主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舒舍人必须保证我们各家从最小一辈开始,连续三辈都有人为官,官职不能低于六品。”
赵家主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舒舍人要稳保我们皇商的资格。”
赵家主收回手指,笑眯眯的道:“只要做到这三个条件,我们九家的支柱行业的一成干股,双手奉上。新法和皇商资格短时间就能见到成效,至于说每家的小辈为官,需要的时间长了点。
只要我们家的小辈有一个为官,舒舍人就能拿到从我们立契约之日起,所有干股的红利,只要有两代小辈有人为官,舒舍人就有半成干股,只要三代中,有人做到六品官,另外半成也会奉上。”
赵家主言语之中自信满满,商人求利,他们都信奉只有利益才不会背叛,更信奉有足够的利益,能让人铤而走险。
现在九家的支柱行业的一成干股,加起来虽然比不上任何一家的总产业,可大约一年也有三十万两的红利,广平候这等没落的勋贵,就算把地皮都搜刮出个花儿来,也找不出这么多的银钱,他就不信舒鸿煊不动心!
严川慢慢的看着其他人的神情,所有人都是一副默认的样子,看来干股与条件一事,他们都商量妥当才上门来的。
严川站起身,拱了拱手:“诸位与我们严家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们能找上我严川,也是看得起我严某人。
只我不怕实话实说,我做不了我外孙的主,诸位的来意,我会一五一十转告他,至于他做怎样的决定,我无意干涉。诸位,恕严某今日招待不周,严某还有事,不便多陪。”
赵家也笑着站起身,“既然严老弟今日有事,我们也不好多加打扰,就先告辞。”
严川伸手一请:“赵老哥,请。”
待把所有客人都送出门,严向明和严向荣在书房找到父亲。
严向明有些迟疑的问道:“阿爹,赵家主他们今儿来的事。。。。。。”
严川不答反问,指着书桌上已经裱好的一幅字,道:“阿明,你觉得我们岳重楼挂上这幅字,生意会怎样?”
严向明想到外甥亲自来跟他们说,这幅字是贵人写的,至于是哪位贵人,只看外甥手指了指天,就明白说的是谁。
当场严川就吩咐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木料来裱好,之后这幅字一直放在书房,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派人守着书房,从不间断,严川这些天都要来看这幅字好几次。
“岳重楼一直不乏达官贵人来用饭,总有人认识陛下的私章,只要有一个人看出来,不用多久,整个上京就知道岳重楼曾被陛下私服出来用饭,还赐了字,生意自然会比以前更好。”严向明道。
严川摇摇头,“即便没有陛下的赐字,岳重楼也一直客似云来,这幅字,其实不过是对严家的一个护身符而已,这比多少生意都来得重要。”
严向明明白父亲的话了,因为他们家是鸿煊的外祖家,所以鸿煊费心费力为他们争取了一副赐字,有这幅字在,陛下就有印象,以后无论怎样,都会有一个保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是鸿煊的外祖家,这也是赵家等九家,想要把舒鸿煊绑上他们船的原因。
严川见儿子想明白了,声音淡淡的:“把今天的事告诉煊哥儿吧,我们严家,不会给其他人做枪杆头。”
。。。。。。
ps:电脑坏了,我今天去修电脑,如果明天不能准时更新,那就等晚上。(未完待续。)
第101章 万士请愿书
杨锦程看着舒鸿煊,语含担忧:“大人,与我同乡的学子来找我,跟我说,由京畿道的学子串联十五道在上京的同乡会,向十五道共三百二十八州,一千五百七十三县的学子发出万士请愿书,联名请求陛下把你打入天牢。
把地域问题算进去,所有道州的联名书送到上京的时间,约莫是三天后。大人,你可有应对之策?”
舒鸿煊玩味的笑了笑,问了个毫不相及的问题:“你那同乡不知道你在广平候府做西席先生?没让你联名?”
居然把这等重要之事告诉杨锦程?
杨锦程以拳掩嘴,轻咳两声:“他就是知道才来找我。”
舒鸿煊懂了,这是个秒人呀,居然不看好士子们,反而来他这边通风报信。
杨锦程见舒鸿煊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着急了:“大人,您可是想好了应对之法?”
舒鸿煊以手撑颌,看着书案上的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语气琢磨不定:“锦程,你说,万士请愿书,会顺利到达上京吗?”
万士请愿书与万民请愿书可不同,万民请愿书,联名的只是普通百姓,万士请愿书,联名的,可是有举子功名在身的学子。
过万名有举子功名在身的学子!一共聚集大夏朝十五道共三百二十八州、一千五百七十三县的学子!
新法虽然是他制定的,支持颁发的可是承德帝。请愿书上书请愿把他打入天牢,何尝不是把承德帝的颜面拉扯下来,狠狠的踩上几脚!
如果这次万士请愿书就能让承德帝退让,把自己器重的臣子打入天牢,把自己颁布的新法废除,那么以后是不是有一点士子们看不惯的事情发生,就能来一次万士请愿书,逼迫皇帝答应他们的要求?
万士请愿书,无亚于一场暴乱,只是与暴民暴乱的性质相比,更加可恶,也更加让上位者无法忍受。
暴民只是为了饱腹才会暴乱,士子可是读过圣贤书的,读圣贤书不是为了报效陛下和朝廷,而是为了逼迫陛下答应他们的要求,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坐上那张龙椅,都不会允许。
万士请愿书,不要说大夏朝,连前朝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在承德帝在位期间,出现这样的事,无疑就是向天下承认他这个皇帝做得不得民心,连王朝的中梁砥柱都在隐晦的指责他的过错。
国之根基,也就动摇了。
任何一个帝皇都不会承认自己不得民心,更不会允许王朝根基动摇。
到时候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杨锦程闻言,双眼亮了:“大人,你能让请愿书不能到达上京?”
舒鸿煊摇摇头,“你把你家大人想的太厉害了些,那可是十五道几百州,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杨锦程稍作思索,试探的开口:“难道是上面的人出手?”
杨锦程用手指了指顶头的梁柱。
舒鸿煊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不,约莫还是会按时到达上京。”
杨锦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大人,如果请愿书能按时到达上京。。。。。。”
舒鸿煊淡淡的问:“锦程,你怎么不去联名?万一成了,那你就留名青史了。”
万士请愿书,让一个皇帝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此事必定会记载在史书上,受后代所有士子的敬仰。
杨锦程艰难的笑了笑:“大人,我还想继续出仕,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前程。”
发起这个请愿的人简直没有脑子,不成还好,成了,逼迫陛下让步了,大名也留在陛下脑海里,前程也就没了。
他那个同乡来找他,跟他说这件事,其实最重要的并不是为了搭上舒鸿煊这座靠山,而是想让他劝舒鸿煊出手,让这事成不了。
同乡已经劝了那些学子不要做这样的事,奈何那些人满腔热血,自认为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一定不能让佞臣蒙蔽皇帝,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坚信自己身负重任,一定会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他来告诉舒鸿煊,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除了想为东家谋划之外,也是不忍见到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就这样断送自己的前程。
朝堂诸公都还没有出手,你一个学子,究竟在凑什么热闹?天下这么大,能人这么多,轮到你出头?
总是不认清自己,总是觉得靠自己就能让天下太平,这般厉害,怎地不去打蛮夷?
“锦程,你知道要联合几百州,一千多县的学子,让他们都参与进来这件事,还让他们从各州各县联名送到上京,需要花费多少的精力与心血吗?”
舒鸿煊好似在说与自己混不相干的事一样自在:“如果请愿书路上不能顺利达到,不仅不会让这些学子的热情消散,反而会坚定他们心中的信念。
他们第二次的声势会比第一次更厉害,因为他们觉得,是他们这等正义之举让我这种奸邪之辈害怕了,才会使出龌蹉的手段。
自古邪不能胜正,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所以他们的气焰会更嚣张,这事到最后,想要平息下来,代价会更大。”
很有可能最后会是万里浮尸。
杨锦程沉默了,半响后,艰难的问道:“大人,难道就这般看着他们疯魔下去?”
没错,在杨锦程心里,这些人都疯魔了,不疯魔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凶险?
说到底,还是青史留名的诱惑太大,是能让陛下退让的诱惑太大,即便知道其中的凶险,还是忍不住拼一把。
舒鸿煊看着面如死灰的杨锦程,轻轻笑了:“不用担心,他们反不起来。”
杨锦程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急切的问道:“大人,此话何解?”
舒鸿煊耸了耸肩,“会有人出面干预,保证就算请愿书到了上京,也不会有人敢拿出来了。”
气焰太嚣张,一盆冷水浇下来,来个透心凉,就清醒了。
舒鸿煊这般笃定,是因为他知道,上京的权贵,绝对不会让士子有机会把请愿书拿出来的,如果事情由承德帝处理,一切将无转圜的余地。
他想,应该是太子出手的机会了。(未完待续。)
第102章 皇叔祖
“皇叔祖,您怎么不担心?听说容景今日下朝回家,还被扔了菜杆子呢。”
如果舒鸿煊在这里,见到这个青年,一定会知道坐在他老师的凉亭里,跟他老师对坐饮茶的人,是当今太子殿下!
周大儒微微挑了挑眉,“真是的,怎地不扔些鸡蛋啥的,好歹还能毁了一件衣裳呢,菜杆子有什么好扔?”
太子殿下失笑,鸡蛋可是不错的口粮,虽然在上京这个地界,一般的平民百姓比乡镇的村民生活更好,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浪费口粮。
而且那些人也是花钱雇的地痞,佯装愤怒的百姓而已,看见容景身边有两个护卫,被瞪了两眼,连菜篓子都不管不顾,扔在那儿就跑了。
简直让人无语。
太子殿下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笑着问:“皇叔祖,想来您也知道万士请愿书的事吧,您可是士林之首,您不出来申讨一下容景?”
周大儒嗤笑一声:“你看我像是喜欢打自己脸的人?”
不要说他本身就是皇室中人,新法对皇室有利无弊,他本就不可能反对,只说他是容景的老师,他就不可能拆容景的台。
他这人最是护短,他的弟子做错了什么,他这个做老师的自会教训,用得着一群外人来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更不用说容景没有错,不过是因为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才会惹祸上身而已。
他早就打算好了,承德帝撑不住的话,还有他,要打他弟子脸?下辈子也不行!
太子殿下摇摇头,“皇叔祖,您就不出面劝阻一下那些学子?”
身为被天下学子奉为士林之首的周崇澜大儒,只要他出面,泰半的学子都会冷静下来。
周大儒笑了笑,“读书是为了什么?明史明智,如果读了十几二十年的书,考上了举子,还会干这等糊涂事,这等人根本不值得救。”
动不动就联名上书,动不动就想借着士子的影响力逼迫皇帝,下一步,是不是还想利用天下士子的影响力,影响帝位继承人的选择?
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太子殿下对这个现存皇室辈分最大,年纪只比父皇大上几岁的皇叔祖,有些无语。
这位皇叔祖自来就任性,父皇任性归任性,他还是紧守自己为帝的责任,在位几十年都没有出过昏招,这位皇叔祖却不,身为恭亲王,宁愿隐瞒自己的身份,装作一个普通人,连皇室之中,也只有父皇、母后、宗正和他才知道皇叔祖的真实身份,偏偏他还成了名满天下的大儒。
不过皇室中人的傲性,骨子里倒是没少。
本来士子这件事,只要他出面,就会变得容易解决很多,偏偏犯起了倔。
太子殿下叹息一声,那些人难道觉得他们认为舒鸿煊弄出了个新法就是佞臣,然后周大儒就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果然是读书读傻了,选择性忘记,是谁教出舒鸿煊的吗?
万一其实这新法是舒鸿煊他老师借着他的口说出来的呢?
周大儒嘴角噙着一抹玩笑,“市井中的故事,你听说了吧?”
太子殿下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不管是刚开始的那个故事,还是后来小五让人改了的故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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