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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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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志安有些迷醉的看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惊人魅力的舒嫣华,这个女人就算现在嘴角溢出黑血,那张扬大笑却丝毫无损她风华绝代的气度。

    他看着舒嫣华的笑容,却想到她在自己身/下娇喘的模样,更加妩媚动人,他忍不住就血液沸腾,下/身竟有隐隐抬头的迹象。

    这一刻他有些惋惜,惋惜这样的绝代美人他只品尝了三年,他不知道舒嫣华究竟哪里存在着威胁竟然要把她毒杀,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后悔遗憾的情绪,后悔于这些日子体贴舒嫣华精神不济、心力交瘁而去睡书房,遗憾没有趁这段时间再多多品尝一下她的滋味。

    他预料不到泰山大人竟会突然吩咐他下药动手毒杀舒嫣华,以致于以后只能回味不能再尝。

    真是可惜了。谢志安有些贪婪的看着舒嫣华动人的身段,如是这般的想着。

第5章 死了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舒嫣华有些担忧的想着她身边的人,这么久了,除却一个春儿之外,身边的人竟没有一个来她的院子,她知道是谢家和梅氏带来的人控制住了她们,要不然不会到这个点上,还不见人影。

    她不希望这些跟随了她十几年的人因为她的缘故遭遇了不测。

    她心内叹息一声,是她这个做主子的没用才会连累到她们,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补偿她们了,如果有机会,来世吧。

    舒嫣华不再想着其他的事,她跟自己说:该是做正经事的时候了。

    疼痛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她把刚刚蓄力已久的力道瞬间爆发出来。

    她一把掀开了被子,右手抬起,迅速对着梅氏的方向,扣动了机关,右手拿着的袖箭飞速向着梅氏射去。

    “咻”

    “噗”

    袖箭直冲着梅氏的脑门穿透而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血洞,里面白花花的脑浆并着血液喷洒而出。

    梅氏眼里饱含惊骇、震惊、绝望、不甘,却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眼里神采消散,缓缓倒地。

    舒嫣华射出一支袖箭之后就不再管梅氏,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还不能了结梅氏的性命,她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瞬时又把袖箭对着谢志安射了出去。这三个人里面,她第一个恶心的是梅氏,第二个恶心的却是谢志安了。

    只要想到她竟然与这个贱渣共同生活了三年,她就浑身恶心反胃,他不死,她觉得难以洗刷身上残留着贱渣的气味。

    从舒嫣华动手射杀了梅氏,再到把苗头对准了谢志安,时间极短极短,短到剩下的两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谢志安心里惊恐不已,他想躲避,却发现双脚好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他想开口求饶,想求舒嫣华看在他们三年的情份上放过他,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是一个美男子,还是一个文采风流的美男子,于武力上并无考究。

    一股骚味传来,谢志安双脚站着的地方已经有一滩水迹。

    同时,“噗”的一声,袖箭穿喉而过,谢志安双眼无神的倒下。

    舒嫣华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忍不住蹙了蹙眉,身上的痛实在太疼了,她射杀了两人,积攒的力气也消耗了大半,但是对于自己的成果,却相当满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几道急速的脚步声,舒嫣华听到了冬儿的声音。

    “让开!”

    门外,冬儿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方,秋儿跟在她的身旁,夏儿扶着秦妈妈。

    几人形容狼狈,却不约而同的满心焦虑,她们一大早就被谢家的家丁围困了起来,还是靠着少数小姐带来谢家,留在外院的车夫以及跑腿小厮,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冲破了防线,就立马跑回来院子里。

    发生这种事,她们都不敢想象小姐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春儿有些惋惜,带着一丝劝慰,对着几人说道:“冬儿,我们一起服侍小姐也十几年了,我也不忍心看着你们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你们还是安分一点,到时候我会向夫人求情,或许可以让你们过更好的生活。”

    春儿脑子不笨,笨的人也做不到潜伏在舒嫣华身边十几年还没有被人发觉,因为在今天之前,她的确是真心实意为小姐打算的,如果侯爷不用她,那么她会伺候小姐一生。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对抗不了这几个人的,特别是冬儿,她更是没有把握。

    所以她用了怀柔之策,先稳住她们,只要等到谢家的家丁来了,这几个人也就是阶下囚的结局了。

    她心里有些焦急,暗暗骂着谢家的家丁养着浪费粮食,竟然让这几个人逃脱,也没有把这几人追回去。

    门外响起冬儿声音的时候,舒嫣华却是强撑着一口气,慢慢向着舒妍玉的方向挪去。

    幸好刚刚舒妍玉因为她的那番话上前了几步,让舒嫣华不至于要走多远。

    舒妍玉害怕得差点胆子破裂,她紧张的看着舒嫣华接近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神情惶恐不已,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大姐姐,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吓傻了,也不敢跑,只知道说着好话,希冀舒嫣华会放过她。

    舒嫣华不想再跟她厌恶的人说话了,所以她不准备再回答舒妍玉这么白痴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最后一丝力道,左手握着的匕首亮了出来,冲着舒妍玉的脸面一划而过。

    一道狞狰而恐怖的伤口从舒妍玉的左脸横穿她的右脸,她娇美的脸蛋被舒嫣华分为上下两截,那道伤口皮肉翻飞,血肉模糊。

    舒妍玉被疼痛惊醒,凄厉的惨叫一声,双眼翻白,咚的一声晕了过去。

    舒嫣华也撑不住了,跌坐下地面,双手爱惜的摸着怀里的匕首和袖箭。

    她眼里含着泪花,喃喃地说:“哥哥,我用你送给我的袖箭杀死了梅氏那个贱人了,你开心吗?”

    至于谢志安,只能说他自己急着投胎,送上门来送死,还说什么让他的孩子以后给她上香扫坟,为了不让这么恶心的场景出现,她只好杜绝这种机会。

    她只有两个字送给谢志安这个贱人:活该!

    而她深知舒妍玉有多爱惜她的容貌,如今被她毁了容,下半生的生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有些人活着留在世上反而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哥哥,对不起,我没能为娘亲、大嫂和曜哥儿报仇,我没有力气和时间去杀那个畜生了。你和娘、大嫂他们会不会怪我?”

    “哥哥,你不要走那么快好不好?小花儿害怕一个人过奈何桥,你在下面等等我,可以吗?你答应过娘亲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们一起去孟婆那里喝孟婆汤,来世,我们依然做兄妹,好吗?”

    “来世,换我来守护你,好不好,哥哥?”

    。。。。。。。。。。。。。。。。。。。。。。。。。。。。。。。。。。。。。。。。。。

    门外听到惨叫声的众人脸色一变,冬儿再也顾不得春儿的阻拦了,伴随着冬儿泼辣声音响起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和拳脚到肉的闷吭声。

    “贱人,给脸不要脸,滚开!”冬儿扇了春儿一个大大的巴掌,再一脚把她踢开,然后整个人撞开了门。

    舒嫣华闭眼之前,听到了冬儿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小姐。。。。。。”

第6章 重回金钗之年

    再次睁开眼,意识还陷在临死之前杀了梅氏的痛快,没有能杀到最想杀之人的不甘,以及很快就会在黄泉之下见到哥哥的愉悦,耳边却传来一个充满关切的声音。

    舒嫣华微侧过头,看着眼里面上全是满满关切之意的春儿,就连声音里也是饱含关心的味道,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微微上扬,眼里溢满了笑意,面上满是欢快愉悦的神情。

    春儿有些怔愣,更有些晃神,大小姐不过小小年纪,还没有长开,就已经美到如斯地步,等再过几年,恐怕侯府求亲的门槛都被踩烂了。

    “姑娘,您笑什么呢?”春儿有些不解,染了风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春儿一边问着,一边轻手轻脚的扶起了舒嫣华,拿了个靠枕放在她身后,让她半靠在床上,又给她掖了掖大红底绣五蝠捧云团花的厚锦褥,而后又转身,在酸枝木雕流云圆桌上端起一碗汤药。

    春儿看着少女苍白的脸色,很是心疼:“姑娘,来,这是大夫给你开的药,快点喝了吧,喝了身子才会好起来。”

    真是一个为主子担忧,关心主子,谨守本分的好丫环呀。

    舒嫣华笑得更欢快了。

    瞧瞧,就是因为喝了春儿端来的药汤,所以承受万蚁啃噬骨肉的痛苦死去,现在,这一幕再次上演,她该说什么好呢?

    “小姐。。。。。。”春儿差点想不顾尊卑去探探主子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起热了,怎么小姐整个人变得奇怪了?

    “我笑是因为,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舒嫣华却不管春儿奇怪的脸色,只是回答先前她问的话,见到你很开心,因为不管是在梦里还是怎样,你在我眼前,我就不会放过你这个给我下药的忠心耿耿的好丫环。

    我笑更是因为,见到你这副关心我、心疼我的模样,十分佩服,我更想看看,倘若揭了你的人皮面具,下面会是什么样的魑魅魍魉。

    春儿听不明白小姐那句话的意思,脸色显得更加怪异了,她只觉手上一空,端着的白瓷碗就已经被小姐拿了去,她看到“咕噜咕噜”就把满满一碗汤药喝光的小姐,整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往日半点苦不吃,最不喜欢喝药的小姐吗?

    春儿身为侯府嫡小姐身边的大丫环,业务能力娴熟无比,也谨守规矩,所以她很快回过神来,放好小姐递过来的碗,再把装有蜜饯的木匣子拿给了小姐。

    舒嫣华笑得灿烂:“哦,不用给我蜜饯了,我现在不想吃。”

    春儿虽然觉得小姐今天整个人都有点怪怪的,有些习惯与以往不同,但眼前之人的确是她一直伺候的人,所以也只当舒嫣华染了风寒不舒坦,正在发小性子。

    可是她心里满是疑惑:发小性子会改变一个人的小习惯和口味吗?难道是小姐见到夫人今天没来看她所以不高兴了?

    舒嫣华喝完了一碗药,有些回味药里的苦涩,尝了苦,才能记住自己不过是活在别人堆砌的蜜罐子里。

    她根本就不担心药里有什么别的奇怪的东西,自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年轻的春儿,再打量自己细小的身子,虽然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倘若是未出阁之前的时候,梅氏对她用心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舒妍玉。她不担心府里会有人在暗地里对她做什么事。

    而她摸了自己的身子,有温度,喝过的药,还是有温度,就连扶她起来的春儿身上也是带着温暖的感觉,她内心竟然平静如波,没有半点紧张惊骇。

    最差的也不过是下地府,她连下地府都不怕,除此以外,再发生什么其他奇异的事她都能接受。

    舒嫣华脑子在不断高速转动,开始慢慢试探起春儿。总得要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才是。

    “其他人呢?”

    “今儿天色好,夏儿和秋儿在院子里给您晒一晒被褥和斗篷;冬儿那丫头被我打发去厨房那里给您拿膳食了;今天您外祖家来了一位妈妈,秦妈妈出去见她了;至于齐妈妈,她儿媳要生了,您不是放了几天假给她吗?不过您昨天着了凉,染了风寒,齐妈妈这会儿怕是已经得到消息,可能往回赶了。”

    春儿恭敬又谦卑的声音在舒嫣华耳边响起。

    随着春儿的讲述,舒嫣华的记忆迅速就跟上了她的步调。

    齐妈妈是她的奶妈妈,在她生女儿小竹的时候,被选中成为她的奶娘,一直都很疼爱她,齐妈妈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梅氏之外给了她母亲温暖的人。

    齐妈妈一家子都是娘亲带过来的陪房,她还有一个儿子,在娘亲的陪嫁铺子里当管事,能力十分强悍,后来他们一大家子又变成她的陪房随她去了谢家。

    她记得,在她十二岁那年,奶兄齐大力的媳妇临产,齐妈妈跟她请了几天假,就在孙子出生一天之后,得到她风寒的消息,立马赶了回来精心伺候她。以致于连孙子的洗三礼也没有赶上,她那时候一直心怀愧疚。

    而她着凉的原因,是她那个九岁的好妹妹舒妍玉要画一幅梅下美人图,跟她撒娇,还说除了她之外,府里根本没有人比得上她这个美人儿,死活要她在梅树下站着让她画画。

    梅氏对她和哥哥好,她也投桃报李,对小自己三岁的妹妹也是宠爱有加,被她摇着手撒了撒娇,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当时身边的丫环,只有冬儿那丫头明显不同意,说小姐在树下万一吹了风怎么办?

    可她当时笑着说没事,舒妍玉又说自己会很快画完,还准备了姜汤给她,还在她宽大的衣袖里塞了一个手炉给她,让她取暖。

    她见安排得这样细致,心里也舒坦,结果当时恰好是过年的时候,天气冷,手炉的暖和周围的冷风一吹,冷热交替,舒妍玉画画的时间还很长,于是晚上回去她就着了凉。

    半夜被报了上去,梅氏立即让人开了二门去请了大夫过来给她看诊,然后不辞劳苦的一直守着她,到了四更天的时候才被人劝了回去。

    第二天还押了舒妍玉来跟她道歉,还说要惩罚舒妍玉。她那时候感动于梅氏夜半的守护,于是开口给舒妍玉求情。

    结果梅氏还是很生气,说舒妍玉不懂事,害得姐姐大过年的生病,怎么样都要惩罚,但是又由于她这个苦主求了情,于是改为抄五遍佛经,顺道是为她祈福,不抄完不准出院子。

    于是,梅氏又获得了一连窜的赞誉,譬如身为继室善待元配留下的孩子,譬如赏罚分明,譬如这样教养孩子很好,不一而足。

    舒嫣华回忆到这里,就知道了是她十二岁过新年发生的事。

    她把自己手掌上下翻了翻,轻轻抚摸自己脸,感受着滑嫩的触感,心里愉悦而满足。

    老天还是开了眼了,至少她回来了,不是吗?回到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候。

    所以,梅氏,如果这次,我不求情,你真的会让你女儿去跪佛堂吗?

    我很期待呢。

第7章 哥哥,见到你真好

    坐在床上歇息不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的说话声。

    “夏儿、秋儿,你们怎么手脚这么慢呀,你们都在这里,难不成只有春儿一个在里面伺候小姐?”

    舒嫣华听到冬儿的声音,不自觉的笑了笑,这个丫头一向泼辣,但对她很忠心,什么事都是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有时候泼辣起来,对舒妍玉也不会客气。

    就像舒妍玉要她站在梅树下给她作画,只有冬儿出声反驳她,差点让舒妍玉下不来台。可惜舒妍玉可能是谨记梅氏的教导,不仅对她礼让万分,就连对她身边的大丫环也忍让一二,竟然没有发作冬儿。

    这对于一个侯府嫡小姐来说,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不过好处也是大大的,至少舒妍玉赚足了礼让姐姐、体谅下人忠心为主的好名声。

    “小冬儿,你快点进去吧。我刚刚看到春儿把药端进了小姐房里,可能小姐已经喝了药了,等着用早饭呢。”

    秋儿一边与夏儿翻着被褥,一边催着冬儿。

    “啊,那我快点,小姐等着吃早饭呢。”

    这句话说完最后一个字,冬儿已经进了舒嫣华的房间。

    她先把食盒放在酸枝木雕流云圆桌上,然后一眼就看见笑盈盈的看着她的小姐,她快步过去施了礼,担忧的看着少女,心疼的埋怨:“小姐,早跟你说了不要答应二小姐,你看,现在身子不舒服,遭罪的还是你自己呢。”

    “小冬儿!你怎么能这样跟小姐说话呢!还编排上了二小姐!”春儿在旁脸色不虞的呵斥冬儿。

    冬儿微挑了眉,毫不害怕,立即就呛声:“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二小姐,我们小姐用得着遭这样的罪?”

    “你。。。。。。”春儿被冬儿气得半死。

    舒嫣华幽幽的看了一眼春儿,开了口:“好了,冬儿也只是担忧我才会这样的。冬儿,快点摆膳吧,我肚子饿了。”

    反正冬儿这样的性子在侯府都安然无恙的跟着她到了谢家,如此又何必压抑她的本性。再说了,重来一遍,她可不是为了当鹌鹑的。

    “瞧我,都忘了小姐肯定饿了。”冬儿立即把春儿撇在了一旁,她手脚利索的给舒嫣华在床上放好一张小几案,把她拿回来的膳食一一摆在几案上,嘴里喋喋不休:“小姐,如今天冷,您还是待在床上吧,用完了早饭接着休息一会儿。昨晚您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呢。”

    舒嫣华看着快要化身奶嬷嬷第二的冬儿,心里一暖,在她的服侍下用完了早饭。

    整个过程,春儿根本插不上手。她也不恼,没有跟冬儿别矛头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给四周的碳盆里添了碳,还在角落里加了一盆水,而后就拿着绣架给小姐缝制中衣。

    舒嫣华用了早膳,漱了口,正准备躺下歇息一二,毕竟她身子现在还是有点虚弱,她要争取早日养好身子。

    “大少爷,您来了。”

    门外是夏儿和秋儿请安的声音。

    轻微的脚步声清晰的传进了舒嫣华的耳中。

    舒嫣华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直到一个人的身影映入她的眼里。

    泪珠不听话的簌簌而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顾不得这么多,直起身就向着来人张开手,飞扑而去。

    舒鸿煊被妹妹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张开双手接着妹妹,接着就感到颈窝处湿湿的。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先抱着妹妹回到床上,用被褥把她裹住,才轻柔的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心疼的问道:“怎么啦这是?受委屈了?”

    舒嫣华在他怀里蹭了蹭,蹭干净了眼泪,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她的哥哥。

    少年白皙的脸庞,流露出温文尔雅的清隽,剑眉英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深邃幽暗,鼻子高挺又圆润,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身姿高挑,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披着青莲绒的灰鼠斗篷,更加衬得他丰神俊朗。

    哥哥师从当世大儒周先生,去年秋闱考取了举人第一的功名,取得解元,京城众人还猜测他今年必定会参加春闱。可她知道,周大儒当他半子,事事为他考虑,担忧他过早踏入官场不好,于是嘱咐他三年后再考。同时,周大儒还是一个相当开明的人,叫哥哥多多结识有才华之人,也教导他切记不可轻视任何人。

    三年后,哥哥以会试第一的成绩进入殿试,结果陛下赞他有状元之才,却又觉得以哥哥的容貌理应成为探花。

    最后陛下钦赐状元,哥哥成为了大夏朝最年轻的三元及第,侯府自这一刻开始,正式进入位高权重之人的眼中,而这一切,全都是哥哥带来的。

    她的哥哥还是一个极少从心底尊重女子的人,他时常说“当今之世,女子不易”,他希望自己所嫁之人一生只有她一个妻子,同时,哥哥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他与大嫂琴瑟和鸣,恩爱非常,无论从身还是心,都属于大嫂一个人,大嫂不知道羡煞了京城多少闺秀。

    这么好的哥哥,这么努力的振兴侯府门楣的哥哥,换来的却是侯府的当家人恨不得他去死。

    想到这里,眼里又心疼的沁出了泪珠,她赶紧用手抹掉,扬起一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轻快道:“哥哥,见到你真好!”

    舒嫣华刚刚的动作不仅吓了舒鸿煊一跳,也吓到了还留在房间里的春儿和冬儿。舒嫣华现在有千言万语想跟哥哥说,挥手让春儿两人退了下去。

    舒鸿煊坐在床边,听到妹妹孩子气的话,有些好笑,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却更是心疼。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才抓起妹妹的双手,感受到她手里的冰凉,蹙了蹙眉,将她双手放进被褥里,给她掖了掖被子,才带着一丝不赞同的目光看向妹妹,训诫她:

    “华娘,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爱惜,指望别人爱惜吗?你看看,自己不舒坦,心疼的是我,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放心。”

    说是这样说,无论妹妹多懂事,他也不会放心的,他看着她从小小的一团长成现在的少女,他几乎把她当女儿一样宠着,他又怎样舍得她受苦呢。

    舒嫣华俏皮的吐了吐舌,双手从被褥里拿出来,抓着哥哥的摇了摇撒娇:“哥哥,我知错了,我以后会懂事的,不会再让你担心的。”

    舒鸿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又到进被子里,才用“刚说了会懂事,不让我担心,现在又把手取出来,不知道自己正生病吗”的表情看她。

    舒嫣华立即对着哥哥乖巧一笑。

    舒鸿煊心里软成一滩水。

    两兄妹说着话,舒嫣华心里感叹:原来哥哥一直都对梅氏抱有警惕,别人指的是谁,她清楚,可是,她们兄妹最大的敌人却不是梅氏呀…

    她该怎么跟哥哥说,赋予了他们兄妹一半血缘的人,才是最想他们死的人?

第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舒鸿煊可不是书呆子,书呆子也未必十五岁就能成为案首,如果不是先生要求,恐怕今年就会成为大夏王朝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三元及第,这样的人,又怎会看不出舒嫣华的心不在焉?

    只是他看着妹妹并不是很想跟他说,他也只当是小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

    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如果妹妹想说,他很乐意倾听。

    舒嫣华其实在纠结,她要不要把自己的奇异遭遇告诉哥哥?

    哥哥他会不会害怕?他能接受这样的妹妹吗?

    就算能接受,他心里会不会有疙瘩,以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疼爱她?

    可是如果不告诉哥哥自己的经历,她要怎么跟哥哥说,梅氏和那个渣滓的事?

    现在舒修和还是一个好爹爹,梅氏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好继母,就算哥哥对梅氏有警惕,也只是警惕而已,空口白牙的,哥哥会相信她吗?

    舒嫣华纠结不已,但还没有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哥哥就嘱咐她好好歇息,然后外出办事了。

    。。。。。。。。。。。。。。。。。。。。。。。。。。。。。。。。。。。。。。。。

    今天舒嫣华房里注定是少不了人来人往了。

    哥哥走了之后不过一刻钟,梅氏就带着舒妍玉来看望她。

    舒嫣华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端庄中带着妩媚的梅氏,心里有些唏嘘。

    前世她临死之时,射杀了梅氏,所以她和梅氏的仇已经一笔勾销了吗?

    不好意思,小女子斤斤计较,心眼比针尖还小,还睚眦必报,这一世,我们的仇还是结大了。

    梅氏一进来,就关切的询问舒嫣华:“华娘,你如今可好些了?母亲四更天的时候,看着你喝了药睡熟了,怕在这里扰着你,所以回房去了。今儿个下午,我叫了大夫来给你复诊,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华娘,你可要好好爱惜身子,你生病了,我心疼得几乎要了我半条命。以后呀,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舒嫣华心里冷笑,看看,这就是梅氏,总是要把自己的功劳说出来,让大家看到。

    守着她守到四更天,而且还是怕扰了她休息才“迫不得已”回去,可她却是三更天才来她房里,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就是她两辈子都不得不叫一声母亲的人。

    以前最让她感动,现在最让她恶心的,也是梅氏时常说一些没羞没皮的话:我生病了所以要了你半条命,可你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脸色比我还红润呢。

    心里这般想着,舒嫣华面上乖巧极了:“母亲,让您担心了,华娘以后不会了,我是母亲的乖女儿,怎么舍得让母亲担忧呢。”

    要恶心,大家一起来,反正说好话不会让她掉块肉。

    梅氏确实有些被膈应到,但舒嫣华的表现很正常,只不过是说话直接了些,好像灌了蜜糖一样。

    “玉儿,你给我过来,跟你姐姐道歉。你看看你,就是你贪玩,才会累得姐姐大过年的染了风寒。”梅氏责怪的看着舒妍玉。

    舒妍玉立刻乖乖上前,满含愧疚的看着姐姐:“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站在梅树下吹冷风的。你不要生气,原谅则个可好?”

    如果她说不好,你们母女俩是不是下不来台?

    舒妍玉暂时没打算撕破脸,于是很大度的说:“姐姐没有生气。”

    梅氏却不赞同:“华娘,玉儿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包庇她,不让她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以后还是会犯。”

    转过头对着舒妍玉说:“玉儿,罚你去祠堂跪三个时辰,好好反省自己的错处。”

    “妹妹不懂事,母亲您多教导教导她就好了。”舒嫣华状若无心的说了一句。

    咦?这不对呀,接下来不是应该到了舒嫣华求情了吗?然后她才好顺着台阶下。

    梅氏微微蹙了蹙眉,用探究的眼神看了舒嫣华一眼,随后恢复了正常,只是一时犯了难。

    舒嫣华这句话咋听起来很正常,但聪明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妹妹不懂事,都是九岁的人了,难道不知道大冷天长时间吹风会着凉吗?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大家闺秀向来都是母亲言传身教,舒妍玉这样就是母亲教的不好了,更不用说舒嫣华还说出母亲多多教导这话了。

    就算舒嫣华接下来求情,但那句话说了出来,以梅氏一贯的表现和作风,无论如何都要按照她说的惩罚了。

    如果梅氏顺着台阶下,改了舒妍玉的惩罚,不过是成全了舒嫣华疼爱妹妹,委屈自己的好名声,还因此会让人质疑梅氏对待原配孩子和自己孩子是不是真的公平,还是装出来的。

    大家贵族后宅的女人都不是好糊弄的,人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此后就会慢慢生根发芽。

    这样一来简直是丢了西瓜漏了芝麻。

    梅氏向来果断,既然想明白了就不会让舒嫣华再有说出求情的机会,她转身吩咐自己身边的陈妈妈:“二小姐自己贪玩不懂事,累得姐姐生病,罚她去祠堂跪三个时辰。陈嬷嬷,带二小姐下去。”

    舒妍玉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娘亲,通红了双眼,委屈的流下了泪水。

    为什么,明明来之前就说过的,不过是做做样子,娘亲会有法子让舒嫣华开口求情,届时不过是被关在自己房里抄佛经而已,现在怎么会变成去跪祠堂了呢?

    梅氏无视了舒妍玉的眼泪,硬起了心肠,厉声的对陈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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