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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里-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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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昱丝毫不理会其他人敬畏的目光,径直来到赵有德牢房跟前,站住了脚,好似老友打招呼般,笑着道:“赵老爷,多日不见,最近可安好?”
赵有德眼底已经青黑一片,这都是被赵氏族人折磨得连睡觉也不安稳导致的,此时听到周廷昱的话,他勉强一笑,“殿下,草民最近很不安好。”
周廷昱左看看,右看看,不解的道:“这些都是你的族人,跟自己的族人在一块,难道还不能安好?”
赵有德强自一笑,不再回答这话。
“赵老爷,多亏了你上次的招供,我已经找到了张老爷。”
周廷昱寒暄了一两句,就转入了正题。
赵有德精神微微一振,“殿下,我说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是实话。”
心中却狐疑起来,不知道这位殿下是真的找到了那位张老爷,还是在诈他。
他知道张老爷的真实身份,觉得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在找到才对。
“嗯,这一点你倒是没有说谎,张老爷是淮南道和州彭家的一个管事,彭木义化名装扮的,如今他也跟你一样,在这里待着呢。”
周廷昱不出意外的看到赵有德神色微微一变,心中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人狡猾的很,知道彭木义的真实身份,却指引他去安州找寻。
“赵老爷,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张老爷,这是我给你的谢礼,不用谢我。”
周廷昱背着的手从身后拿出,往牢房里抛了一物,精准的抛到赵有德怀里。
赵有德狐疑的低头看着,猛地面色大变,拿起在他怀里的那枚玉佩,失声惊呼:“这枚玉佩是哪里来的?”
赵夫人一把扑到赵有德身边,抢过他手中的玉佩,两面翻看着,同样脸色惨白,抢白道:“殿下,您从哪里得来玉佩?”
因着两人惊慌失措的表现,让其他人都好奇起来,那位姨娘眸光一闪,竟有一丝的快意。
“这份礼物,我送得可贴心?”周廷昱轻笑一声。
赵夫人捧着那枚玉佩,膝行到牢房柱子跟前,哀求的看着周廷昱:“殿下,还请您菩萨心肠,告知小妇人,这枚玉佩的主人在哪儿?安不安全?”
见周廷昱不说话,赵夫人捧着玉佩,一下又一下的磕头,“殿下,小妇人给您磕头了,请您大人有大量,告知小妇人这枚玉佩的主人下落吧,求您了。”
在两边的赵氏族人,俱都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周廷昱扔给赵夫人那枚玉佩有什么厉害之处,竟然让她磕头哀求。
“哎,其实,我手下发现的时候,那处宅子已经被人潜入,那高举的屠刀,在夜色之下也泛着冷光呢。”
周廷昱惋惜的摇头感叹,赵夫人却悲呼一声,“我的儿呀!”
猛地晕了过去。
赵有德快步走过来,扶起妻子,见她只是晕过去,又见她手中仍然紧紧的抓着那枚玉佩,老泪纵横。
“不过我的人赶去及时,将那些杀手都给逼退了,将那处宅院的人,救了下来。”
周廷昱慢悠悠的补充道。
赵有德哭声一顿,惊喜交加,“殿下这话可是真的?”
“这枚玉佩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周廷昱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你们见不到人所以不信,这简单,我明天就把人送进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赵有德脸色剧变,大喝一声,“不可!”
送进来,唯死路一条!
他千辛万苦隐瞒这个嫡幼子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吗,甚至不惜按照那人的意思,攀咬太子,得罪了楚王殿下,如果那孩子进来这里,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突然的,赵有德面上青红交错,他想起上次自己攀咬太子之时,楚王如此大的反应了,又联想到自己儿子在他手中,还特意拿这枚玉佩来给他看,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他最后的希望在楚王手中。
赵有德已经不去想为何楚王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嫡幼子在外头养着,他只知道,他已经得罪了楚王很明显楚王并不相信是太子殿下做出这种事。
赵有德想通之后,也朝周廷昱磕头,无比恭敬的道:“殿下,这一次你问什么,草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发誓,绝不会撒谎,只求殿下能放那孩子一马。
殿下,求您了,求您大慈大悲,网开一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这个腌货计较。”
如今我为鱼肉,只能任由宰割。
第729章 众生多百态
周廷昱静静的看着赵有德,一言不发,眼神深邃,赵有德一边磕着头,一边哀求着。
四周牢房里的赵氏族人紧张的看着周廷昱的反应,他们不知道楚王与赵有德之间有什么诺言,但是看着很明显就是赵有德惹怒了楚王。
但听着赵有德和赵夫人两人之间的话,似乎是赵有德夫妻两人的孩子?是想让楚王保住他们的孩子,免于一死?
这些赵氏族人心中顿时一股愤怒溢满心头,谁家没有孩子?就你们家的孩子是个宝吗?若不是你赵有德犯了事,他们各家用得着在天牢里待着?
赵氏族人纷纷盯着周廷昱,等着看楚王是不是会答应赵有德的请求,如果赵有德的孩子能免于一死,他们不忿!
周廷昱能明显的感受到牢房里弥漫着一种焦躁的气息,他低着头看着赵有德,任由他磕着头,很久之后,他脚步一顿,微微转了转身。
“殿下!”
赵有德哀叫着,贴着牢房的木柱子,伸出手想要抓住周廷昱的衣摆子。
周廷昱停了下来,微侧过头看着他,“晚了,我这人,不喜欢被人耍第二次。”
周廷昱继续迈步,赵有德眼见他真的要走,并不是作势,顿时急了。
“殿下,我告诉你,是彭家,送粮食给我的是彭家,是彭家人让我送粮食给突厥的,不关太子殿下的事!”
“嘶”
一阵阵抽气声在牢房里响起,赵氏族人惊骇的看着赵有德,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赵有德将粮食送给突厥?还诬陷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为何陛下会下旨让赵家三族下狱了,怪不得,怪不得。
赵氏族人看着赵有德的眼神,犹如看着杀父仇人般,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竟然送粮食给突厥,这是想谋反呀,要死,能不能不要拖着大家一起?
还无耻到想要保下自己的孩子?
赵氏族人不仅怪上了赵有德,连带的,赵有德死去的爹娘也被他们怪上了,要不是他们教子无方,怎么会连累到全族的人?
周廷昱脚步一顿,赵有德心中大喜,以为自己说的话有用,却听周廷昱语气淡淡的:“你不日就会在这里看到彭家,我盯上彭家已经很久了,你说的话,对我没有一点作用。”
赵有德见他继续迈步,急的满头大汗,脑子里拼命的想着有什么可以让周廷昱停下来的,“殿下,我有彭家给我的书信,我有证据,我能证明彭家私通外敌!”
见周廷昱侧过头看他,赵有德伸手进赵夫人衣襟里,片刻之后,从寝衣内里小心的抽出了一张纸。
他好似捧着宝贝一样的,从木柱子里伸出手,“殿下,您看,这就是证据。”
周廷昱微微扬了扬下巴,青凡上前从赵有德手中接过那张纸,递给周廷昱。
周廷昱认真的看着这张纸,纸上写着的,是彭家写给赵有德的书信,上面还有一个私章。
“那个私章是彭家老爷子用的私章,这个只要一查就知道的。”赵有德期待的看着周廷昱。
“其实有没有这份书信,彭家也死定了,只能算锦上添花,而且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
周廷昱神色淡然,将那份书信递给青凡收起。
从他的举止和神情来看,的确是不在意赵有德交出来的证据。
赵有德心中这个悔呀,早知道当初就请求楚王帮他将儿子救出来了,还可以拿到赦免圣旨,而不是现在这般田地。
“殿下,殿下!当初不是我想要诬陷太子殿下的,是有人威胁我,用我孩子的命来威胁我,我才不得不屈从的,我告诉你是哪个人,我告诉你!”
赵有德急忙摇醒赵夫人,赵夫人醒来的第一句,就是哭着大喊“我苦命的儿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有德打了一巴掌。
赵夫人的抽噎顿住了,傻愣愣的看着赵有德。
赵有德面色狰狞,抓着赵夫人的肩膀使劲的晃着,“别哭丧了,孩子没事,被殿下救下来了,快说,当初那个威胁你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的?”
赵夫人先是听说儿子没事,心中一喜,紧跟着又惊慌起来。
“我。。。我不知道是谁,就是从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跟我说让你攀咬太子,否则孩子就会死。”
“啪”
赵有德头脑“嗡”的一声,面色更加狰狞,扭曲得不成样子,狠狠的打了赵夫人一巴掌,鲜红的手掌印立时就浮现在她脸上。
“你脑子进水了,就凭一张纸条,你就相信了?”
赵有德都快气疯了,因为牢房一直有虎贲军守着,他们不敢说这种隐蔽之事,赵夫人是在他手掌心中书写“儿子危及,攀咬太子”这八个字,就是这八个字都写了好几遍他才认清。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半信半疑,偏偏赵夫人哭的厉害,哭得赵有德自己心中也慌了起来,以为嫡幼子真的出了事,还以为对方神通广大,连牢房里头都有对方的人,如果他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做,恐怕儿子就会死,于是他照着做了。
如今知道了赵夫人竟然凭着一张纸条就轻信,还把已经请来的赦免圣旨给弄没了,真是要气疯。
他要是知道天牢是楚王的地盘,他一定不会攀咬太子,一定不会耍小心机的楚王连赦免圣旨都请来了,当初要是让他去安顿自己的嫡幼子,恐怕也会答应。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
“败家娘们,败家娘们!”
赵有德气得直发抖。
赵夫人被一巴掌打懵了,哭着辩解,“那纸条上写着孩子的住处所在,连家里有多少人都写出来了,这么清楚,怎么会骗我?”
周廷昱懒得看赵有德和赵夫人这出闹剧,转身就走,又一次被人叫住了。
“殿下,请留步!”
这个声音是妙龄少女的声音,倒是让周廷昱好奇的停住了脚步。
“殿下,我可以为奴为婢,就算你想占有我,我都会甘之如饴,请殿下把我从牢房里要了我出去吧!”
第730章 朝野慌
周廷昱转过身,看着赵有德身边那个妙龄少女。
赵有德嫡女,赵家有名的千金小姐,容貌娇美,据说德艺双磬,很多人说她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商贾之家出身的大家闺秀,赵有德也对女儿充满期待,想为她找个官家公子做夫婿。
如今这位德艺双磬的大家闺秀,说出了想要伺候男人的话,以此来换取生路一条。
赵小姐咬着下唇,脸色透着一抹白,四周那些鄙夷的视线,让她心慌得厉害,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不想死,既然楚王能求来赦免圣旨,那他收留她想来也不会有人敢二话。
她容貌娇美,琴技了得,还读过女四书,能为楚王做红袖添香之事,她已经自荐枕席了,将脸皮都扔掉,那么多的人曾经上她家求亲,门槛都被踩烂,应该不会有男人能拒绝他才对。
而且,楚王年轻英俊,位高权重,委身于他,她也是愿意的。
赵小姐紧张的看着楚王,又将那话重复了一遍。
周廷昱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青凡第一次面上神情精彩纷呈,古怪至极的看着赵小姐。
这姑娘,倒是真的自信,什么叫做“就算你想占有我,我都会甘之如饴”?
论容貌,比不上王妃;论才情,这天底下的女子少有企及;论气势,王妃就是面对陛下都不怵;论情分,王妃与殿下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情分;论宠爱。。。。。。
殿下捧在手心里的人儿,他们这些身边人最是清楚不过。
这位姑娘,竟然觉得自己能将殿下从王妃身边抢走?
赵有德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周廷昱带着嫌弃的眼神将赵小姐从头打量一遍,鄙夷的嗤笑一声。
听到这声笑,赵小姐面色更白,四周那些目光更添蔑视。
周廷昱懒得再看,这回是真的走了,任由身后的叫嚷声响起,也没有再停留,牢房里倒是回荡着他的话。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连点羞耻都没有了,怪不得这个家族能做出这种叛逆之事。”
等到周廷昱回到刑房那里坐着,彭木义再一次被提上来。
“如何,赵老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周廷昱好整以暇的看着彭木义,他相信彭木义刚才一定是将赵有德说过的话听全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彭管事还要不要坚守着自己心中的忠义了。
彭木义面色惨白,从赵有德将那份书信拿出来之时,他就知道彭家完了。
这种事,只要有了证据,都是死路一条,如果赵有德没有拿出那封书信,他咬死了不认,还有一线生机。。。
彭木义抬起头,看着周廷昱,“殿下,我只是彭家的管事,如果彭家犯了大错,那会不会牵连到我的家眷?”
既然彭家已经无法挽救了,他总要试试看能不能将自己的妻儿摘出来。
“殿下,我的妻儿老母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知者不罪,能不能不要牵连她们?”
周廷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觉得赵有德、彭木义这些人,明知道做这种叛国之事后果有多严重,可他们偏偏做了,总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以为自己做的事不会有人发现,一旦出了事,又想将家人摘开。
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如果真的担心大家人,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做这种事。
这就是赌徒心理。
“我无法给你承诺,这要看父皇是只诛首恶,还是一个都不放过。”
彭木义颓丧的低垂了头,片刻之后,一道艰涩的声音响起。
“是,赵家送去给突厥的粮食,是彭家送过去的。彭家作为米行龙头,自身就拥有良田万顷,将一些粮食挪出来给突厥,是轻而易举之事。
八年前,我们家主突然吩咐我,让我装扮成一名张姓商人,开始走商,去边城收购皮子,我当时疑惑不解,不过家主吩咐了,我就照做了。
一年之后,家主又吩咐我,让我在边城买下一套宅院,最好是有湖的,找不到宅子,那就将百姓家的院子买下来,推倒重建。
之后,家主让我带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起走商,对外说这是我的小妾,如果她有任何要求,我都要满足她。
因着一路上这女子都伺候我,跟我家里那个黄脸婆大不一样,我心中乐意。后来到了边城,我就随着她折腾了,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到了后来,再次回到边城,我就奉家主的命令,将那个小妾和负责督造别院改建的管事给发卖了。”
周廷昱沉吟片刻,“这么说,你那个小妾跟管事鬼混在一起之事是假的?”
彭木义“嗯”了一声,“假的,不管他们有没有鬼混在一起,到最后都会被我发卖。”
周廷昱淡淡的问道:“那你知道,那个女子和管事,都死了吗?”
彭木义猛地抬起头,对上周廷昱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又颓然的垂下眼睑,“果然是死了呀。”
“看来你也有所警觉嘛,你那个小妾,被几个壮汉生生在床上弄死了,管事死于矿山塌陷。”
周廷昱奇怪的看着他,“可是你却还活着。”
彭木义惨笑一声,“是没来得及处理我吧,家主怎么会让我活着,这不是天大的把柄么?”
周廷昱认同的点头,“这么看来,你要多谢我了。”
彭木义心如死灰,“不过是多活一段时间,反正最后都是死。”
周廷昱也不会安慰他,做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想死,当初就不要做。
“可记录好了?”
周廷昱问青凡,青凡拿起几张纸,递给他。
周廷昱看过之后,将纸递给彭木义,“签字画押吧。”
这是口供,彭木义是识字的,看过之后,老老实实在上头签字画押。
挥挥手,让人将彭木义带下去,周廷昱拿着一份口供,一份书信进宫,很快,周廷昱再一次拿着一道圣旨出来。
一队五百人的虎贲军又一次从京城呼啸而出。
朝野,已经开始慌乱了。
第731章 胆战心惊
承德帝接连的大动作,让朝堂中八成不明就里的朝臣心惊胆战。
这是第二次全族下狱了。
承德帝在位几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动作,这是第一次。
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仅朝臣们开始走家串户,就连勋贵们也开始相互频繁的走动,舒鸿煊收到的帖子已经能堆得跟书案一样高了。
可惜舒鸿煊口风紧,每次有人想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都被他遮掩过去了。
从舒鸿煊这边无法突破,想从周廷昱嘴里知道更多的事,也是枉然,上京权贵们,只能死死的盯着周廷昱的动静,唯恐会被他盯上。
于是承德帝在下了擒拿彭氏一族的旨意之后第二天下午,又召了太子殿下、楚王、舒鸿煊、褚相、户部尚书秦英等人进宫。
夕阳西下,这些人才从宫中出来。
所有人都想知道陛下召见这些人进宫所为何事,他们现在已经视楚王为猛兽,只要他一进宫,就会有大事发生,就会有人倒霉。
可惜又注定失望了,这些人守口如瓶,根本无法知道此次进宫事宜。
但二皇子和三皇子却不约而同选择户部尚书秦英作为突破口。
上次他们就在秦英的口中知道一些内幕,这一次也想方设法从他嘴里问出内情。
二皇子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惨白,哆嗦着唇问道:“真的是要将晋州上下跟运送粮食有关的人都擒拿回京?”
“是的,殿下,据说这次进宫,楚王已经拿了密旨。”
“是不是听错了?是只擒拿晋州郡守吧?”二皇子满是希冀的看着手下,却得到手下无情的摇头。
“户部尚书秦英虽说是喝醉酒说了胡话,但是据传消息回来的人说,这是真的,她偷偷又问了一次,秦英还是这样说。”
二皇子心跳得厉害,如果只是传召晋州郡守的话,任凭郡守如何自辩,都无法证明他的清白,可万一是将跟粮食上下有关的人都擒拿,那么那些押运粮草的官兵一定在擒拿之列。
二皇子是相信他岳父那些老部下的,相信他们的忠诚,可二皇子如今担忧了。
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好弟弟,竟然还对审问有一套手段,最近接二连三擒拿了几个家族,让他怀疑,那些官兵不知道能不能在小五的手底下熬过去。
一旦被小五查出来粮食发霉的真相。。。。。。
二皇子仿佛能听到自己耳边响起了如擂鼓的心跳声,背着手踱着步,脑中响起了当初父皇带领文武百官出城亲迎之事。
那时候小五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以骨灰盒子来接受父皇的亲迎。
小五携九万人的气势,至今无法忘记。
他就是个疯子,抓住了一个就死咬不放,已经有四个家族栽在他手中了。
二皇子想到自己跟小五的关系并不好,两夫妻甚至是跟小五夫妻有过节的,要是真的被小五知道了粮食的真相,恐怕不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殿下,还有一事。。。。。。”
手下吞吞吐吐的话,让二皇子心烦意乱,“有话赶快说!”
“殿下,秦英还说,库尔班和陈元建没有死。”
“什么!”
二皇子瞳孔一缩,脸色骤然大变,紧走两步,抓住手下的肩膀,扭曲着脸看着他,咬牙切齿的问:“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谁没有死?”
被抓得疼,手下也不敢喊,“库尔班和陈元建,传消息那人是这样说的。”
“不可能!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二皇子脸扭曲得可怕,吐沫子横飞,喷了手下一脸。
“秦英说这是楚王放出的假消息,是为了迷惑人用的,当初库尔班和陈元建中毒,他们吃的饭食不多,又抢救及时,已经被楚王救回来了。
听秦英说,楚王进宫跟陛下禀报,说暂时两人因为中毒,舌头麻痹着,手脚也是,等过段时间,就能开口说话了,就算不能说话,也能写字儿了。”
二皇子怒吼,“过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手下为难道:“秦英没说,就说快了快了。”
二皇子一下子推开手下,粗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着,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抓着他的心房,一股让人觉得窒息的气息从四周逐渐蔓延,很快就将他笼罩。
一股不详的感觉开始笼罩在心头。
如果库尔班和陈元建没死,一开始就算他们不会招供他们,在他们出手毒害库尔班两人之后,恐怕一定会将他们供出来,换了是他,也不会为想要杀死自己的仇人遮掩。
二皇子越想越害怕,他知道私吞粮食这事,父皇会生气,会对他失望,但却不会要他的性命。
可一旦他们与突厥里应外合之事暴露,父皇必定会盛怒,小五也不会放过他们。
因为他们是本朝皇子。
身为本朝皇子,竟然联合外敌,侵犯边境,让突厥虐杀本朝百姓,这是不可饶恕之罪。
一旦这种事暴露,他们在百姓、朝臣,文人仕子当中,必会名誉扫地,声讨他们的人,绝不会少。
这是他们一生的黑点,永远不可能洗清,恐怕就算他们最后将太子拉了下来,皇位也不是他们坐,最大的可能,是便宜了小五。
如果在这件事暴露之后,就算他们想逼宫,最后还成功了,朝臣们不会认他们做皇帝,皇室也不会承认他们,大夏所有的军队,必然会清君侧。
没有任何一个军士,能忍受自己被皇室出卖他们流血流汗,为的就是保护这个皇朝,说白点,也是为了保护周家的皇朝。
他们与敌奋杀,却遭到周家人的出卖,视他们为草芥,这样的皇朝,值得他们去守护吗?
二皇子不怕文官反,天下读书人多的是,不服他的,杀了就是,有的是仕子想要入朝为官的。
可二皇子怕军队反。
一旦军队反了,他的江山也就不稳了。
一个能出卖北疆给突厥的皇子,焉知道会不会出卖东疆,南疆,西边给敌寇?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军中要是不能团结,大夏也就不会一直震慑四夷。
二皇子不敢赌,不能赌,他怕了,着着实实的怕了。
“来人,备马车,去三皇子府!”
第732章 求母妃救儿子
“库尔班和陈元建两人没死,之前的消息,是小五放出来迷惑我们的,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二皇子进了门,见到三皇子就面色凝重的说道。
三皇子的脸色也不好,“我知道。”
二皇子也懒得去问对方在秦英府上的细作是哪个,颤抖着声音问道:“小五已经让四个家族下狱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说起彭家、赵家下狱一事,三皇子心中一颤,手也紧了紧。
“小五为什么会请旨将这四个家族下狱?到底犯了什么事?”
二皇子状若低声呢喃,但眼角余光一直看着三皇子。
他在试探这个三弟。
他对赵家、彭家下狱一事疑惑不解,他跟赵家和彭家是没有联系的,但能让小五揪住不放,必然是这几家犯在小五手上,能将三族都下狱的,恐怕不是小罪。
小五一直在追查边城之事,他知道,既然与他无关,他觉得恐怕跟三弟有莫大的关系。
“小五行事哪里看得明白?我听说晋州上到郡守,下到押送粮草的军官,全部要被带回来审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三皇子知道二皇子在打量他,但他表面并没有异常,他的养气功夫比二皇子的好多了。
一说起这件事,二皇子就将试探的心思收起,转而愁眉苦脸。
“库尔班和陈元建没死,等他们能说话或者能鞋子了,死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三皇子抿了抿唇,低声吩咐长随给二皇子上茶。
二皇子没好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茶?”
说是这么说,等茶上来了,二皇子还是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三皇子见状,安了心。
“小五有过一次经验,我们再想从库尔班和陈元建身上动手脚,是很难的事了。只要他们两人一开口,你我就算捡回一条命,恐怕也会被贬为庶人。”
三皇子一边分析着,一边看着二皇子的反应。
“如果成为庶人,不如杀了我来得爽快。”
从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成为一个废人,这样的生活,二皇子根本难以接受。
“想成为废人?恐怕到时候也是奢望。”三皇子冷笑一声。
二皇子的神情逐渐阴沉,心中一股没来由的暴躁感、肆虐感出现,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很多。
“我不想死,我还要成为皇帝,我要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脚下,我要这片江山,完完全全属于我。”
二皇子呢喃低吼,一个念头越发清晰起来。
既然自己不想死,既然想要做皇帝,那就把该死的人都杀死,自己也就能做皇帝了。
二皇子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猛地站起身,拂袖往外走,“我想起来有事要做,先行一步。”
三皇子等二皇子走远了,吩咐了一声,“盯紧他的一切行动。”
“是,殿下。”
。。。。。。
二皇子进了宫,他见了自己的母妃。
一进殿门,就挥退左右,等整个屋子只剩下两母子的时候,二皇子“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婉皇贵妃的腿,哀声哭诉:“母妃,救救儿子,儿子快要死了。”
婉皇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弯腰扶着儿子的肩膀,着急的道:“皇儿你不要吓唬母妃,你是不是生病了?母妃给你找御医。”
说罢,婉皇贵妃就想去找御医,双腿被二皇子紧紧抱住,不能动弹半分。
二皇子将脸埋在婉皇贵妃的衣裙上,凄声哀哭,“是父皇要杀儿子,是父皇将儿子死!”
婉皇贵妃脸色大变,“胡说!你父皇怎么会杀你,你可是他儿子!”
二皇子撕心裂肺的哭,哭得婉皇贵妃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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