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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架空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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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将那衙役头目盯了半天,冷笑一声。“看来你和那几人关系还不错?哪那么多废话,打就是了!”

    衙役头目被林海瞧得胆颤心惊,听到林海这句话,再也不敢多嘴,连忙跑过去主持施刑。

    一开始那几名吏员还扯着嗓子嚎叫,可林海却不紧不慢地踱过去,不丁不八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正在挨打的吏员看见旁边那双脚,急怒攻心立时晕死过去。

    林海那不丁不八的站立姿势是有讲究的。衙门里经常用杖刑,有时候需要打轻一点,有时候则需要打重一点,甚至必要的时候,还有可能借杖刑之机将受刑人杖毙。林海那站立的姿势,便是衙役头目往常收到不菲的贿赂后,满足特殊要求而将行贿者的仇人杖毙的暗号。

    结果打到三十来下时,那几名吏员已是伏在毡上一动不动,鲜血渗透一大片,下半身几乎被打成一滩肉酱,整个人生死不明。一名行刑的衙役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这时硬着头皮嗫嚅说道:“大人,他们几个已经晕死过去了。”

    林海嘿嘿冷笑几声,并不说话,转身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待林海走开了,衙役头目看昏死的吏员中已有悠悠醒来的,叹了口气,悄声说道:“不是兄弟手下不留情,实在是林知县打定主意要你的命,现在又没人能来救你。念在你我多年交情,我叫兄弟们下手利索一点,让你少受点活罪。”

    那吏员惨然一笑。“多谢。”

    衙役头目一挥手,施刑的衙役已举着红黑水火棍照着脑后狠狠一棒。此人一声怪叫,吐出一口鲜血,腿蹬了几蹬,便呜呼哀哉了。接着,施刑衙役又照此办理,将另外两名吏员了帐。

    见解决了此事,林海的脸上浮现出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澄静的微笑。

    听到不远处的惨叫先是变成呻吟,然后再无声息,跪在地上的粮长们象是打摆子一样不停地簌簌发抖。接下来,林海却并没有马上处理拖欠赋税之事,而是对腰身有常人两倍的刘应武说道:“因为你的欺骗行为,杨大富空欢喜一场不说,而派遣家人来回奔波取钱。这个损失,你是不是应该补偿?”

    刘应武见识了林海的手段,虽说不情愿,却也毫不犹豫地答应给予杨大富十贯钱作为补偿。

    若是平日白白获得十贯钱,那杨大富早就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可在此之前杨大富却抱着以五百贯购得三百亩良田的美好期望,于是便对这十贯钱不怎么看得上眼了。

    看到杨大富满脸失望,林海摇摇头。

    “按照太祖皇帝制定的《大诰》,洒派粮差,诡寄田粮者全家迁发化外,洒派诡寄之田赏给被害之民;揽纳粮物,隐匿入己,虚买实收者,处死,籍没其家;说事过钱者,处死。”

    话音未落,一名粮长已经瘫软在地上,下身发出一阵恶臭。

    “本官刚刚上任,之前大家所做所为,本官并不清楚。

    ”林海缓缓说道:“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

    粮长们象是摸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约而同地抬着眼巴巴发望着林海。

    “只要诸位补齐历年所欠赋税,并且将洒派诡寄以及揽纳粮物等事抹平,本官就不再追究。”

    底下参差不齐地发誓赌咒,表示一定会遵照知县大人的命令。

    林海冷笑一声。“拖欠之

    们愿意补齐就补齐,不愿意的话,本官也不强迫。t之时,会将你们所缴纳的浮动田赋先补齐所欠之基本田赋。”

    围观的百姓之中,脑筋转得慢得还没明白,可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却为了显示自己而交头接耳起来。

    “父母官大人这招可真是厉害!这样一弄,瞧以后谁还敢拖欠赋税。”

    “怎么厉害了,我怎么没听明白?”

    “这都不明白?父母官大人说了,先将基本田赋补齐才计算浮动田赋,而浮动田赋却是田主自行缴纳。田主若是小气,尽可以少缴纳浮动田赋……可你缴纳的浮动田赋少了,别人便可以只花极少的钱强制买田——我问你,谁愿意自家的良田被别人以贱价买走?”

    ……

    酒楼的雅间里,朱棣象是刚刚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一般,满脸轻松地命令道:“杨荣拟旨,‘各地征收赋税时,凡基本田赋未缴满者,其缴纳的浮动田赋一律按一个铜板计算!’”

    ……

    县衙前,林海换上了一副和悦的表情,对如同惊弓之鸟的剩下那些吏员们说道:“本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第一,如果今年的赋税收入超过往年的平均纪录,那么本官就会获得朝廷的奖励。若是超过了历史纪录,那么本官更是会获得重奖。既然今天本官已经解决了拖欠赋税之事,那么今年本县的赋税收入会超过历史纪录也说不定。”

    “本官今天就当着本县百姓向诸位承诺,这笔奖励,本官一文不取,全部按各位的功劳分给大伙们补贴家用。”

    “第二,当今皇上规定,每个地方主官每个任期任满时,可按治下百姓户数一万比一的比例推荐表现优秀的吏员。本县有四万多户,往上算,本官共有五个推荐名额。你们可别小觑了这个推荐。只要连续三次或者积累五次被推荐,那便可以由吏员变为官身!”

    “更妙之处在于:每三年吏部都会对各县的治理情况进行排名,排名前三十位的知县所推荐排在第一位的吏员,如果有秀才的身份,便可直接入京参加会试。这种情况下参加会试,若能凭借自身才学而金榜题名固然最好,但即便文采不佳,至不济也可以成为一名同进士!”

    “如此一来,诸位若是求利呢,便好好协助我林某人将本县治理好,年底自然会有不菲的分红。诸位若是求名呢,只要表现优异,本官到时候自然会给予推荐,令之由吏员变为官员。总之,无论求名还是求利,诸位只要安分守己地好好干,都可达到目的。本官只希望诸位认真办事,不再勒索百姓,使不使得?”

    吏员们纷纷兴奋地点头承诺。

    这时,围观百姓们又开始欢呼“林青天”的口号了。

    林海双手虚抬,抚琴一般往下一压,待安静后便说道:“官府中营私舞弊的害群之马本官已经进行了处置,”林海又指着那群跪在一旁的粮长以及代替挨打的人,“但刁民尚未处置。”

    见底下开始骚动起来,林海说道:“本官决定先处置那些替人挨打的刁民。至于拖欠赋税的粮长,由于还有几个并未到场,所以等剩下的到齐了再一并处置。先把那些替人挨打的刁民关进站笼。

    ”

    在百姓们迷惑的议论中,站笼被抬上场,然后衙役们便将那些替人挨打者依次关进笼子里。

    围观的百姓紧紧地盯着那笼子,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有人卖弄地说道:“嘿,那不就是枷号吗?你们看那木笼上面卡住犯人的脖子的不就是枷吗?”

    又有人反驳道:“哪里是枷号那么简单?那些犯人脚下都垫着砖,偏偏所垫的砖又不够高,结果只能踮着脚,身体的重量大都由脖子和手臂承担。这种事时间长了,不就成了酷刑?弄不好还会死人呢!”

    “诸位父老乡亲还有没有事?若是没有事,那便散去吧。若是还想看热闹,下午再来吧。那时拖欠赋税的粮长们应该已经到齐了,本官会再继续审理此案。”

    只有少数百姓依言散去,更多的百姓却围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一排站笼指指点点。这时,一名家仆打扮的锦衣卫走到林海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大人有请。”

    “你家大人?”林海见那名锦衣卫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虽说是家仆打扮,但衣物用的却是上好的布料,不象普通的下人。更奇怪的是,此人还隐约带点傲气,因此林海不由迟疑地问道:“请问贵上是……”

    “我家大人乃是佥都御史毕公讳夏大人,”

    “……请问贵府在何处?”

    锦衣卫不耐烦地了林海一眼。昨天皇上与那个叫陈小锋的家伙交谈甚欢,后来还打算赏给陈小锋一百贯钱的,只是皇上唯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才决定“有缘遇上再说”。结果今天在县衙门前又见到了陈小锋,皇上生怕又忘了赏赐陈小锋的事,便特意叮嘱旁人记住——眼见即将获得皇上赏赐的有福之人,如今却被关进了那特制的站笼之中,瞧这事情闹得!

    陈小锋被关进站笼后,虽说面色如常,但旁边的人个个都是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显见站笼这种刑罚非常残酷。这名锦衣卫正在猜测这事会怎么解决,接下来便是楼上传下话,说是请林知县进去——这难道会有什么好事?

    跟红顶白本就是人之常情,自认为知道内情的锦衣卫自然不会给这位林知县什么好脸色。

    “恁多废话,我家大人就在酒楼临街的雅间上,你跟我走就是了!”

    林海的眼角跳了跳。佥都御史虽说是四品官,但毕竟只是言官,怎么家人就如此跋扈?

    虽然疑惑,但眼见这事又不好推托,所以林海只好依言跟在他的身后向酒楼走过去。

    进酒楼时,林海感觉很怪异,因此他隐约觉得酒楼附近三三两两的闲杂人似乎正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自己。进了酒楼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林海以前也不是没上过酒楼,但从来没有进酒楼后,酒楼里很多客人都偷偷摸摸盯着自己瞧的情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九章 酷吏(下)

    间正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人,虽然只)'服,但身上那股贵气掩也掩不住。

    林海正偷偷审视着这位毕大人,却见他也正看向自己,忙微笑着依着下级参见上级的官场规矩行了礼。

    “请问毕大人宣下官来所为何事?”

    “刚才看了你审案,”杨荣看了一眼沉吟不语的朱棣,说道:“正在站笼的人当中有一人与我家大人有一面之缘,希望你能够给个面子把他放了。”

    听说请自己来是为这事,林海不禁瞟了朱棣一眼。林海满肚皮不自在,说道:“听贵昆仑(注1)说,毕大人是佥都御史吧?”

    朱棣点点头。

    “既然毕大人是佥都御史,自然应该对‘首告无罪’制度很熟悉。下官若是拿国法卖人情,毕大人一个折子递到皇上面前,却叫下官如何自处?”

    “国法中有让替人挨打者站笼的规定吗?”朱棣抬了抬眼皮,不温不火地说道:“大明律中,连站笼这种刑罚都没有吧?”

    说实话,朱棣虽然贵为大明皇帝,但是对于大明律的熟悉程度他却绝对比不上那些积年老吏。但是对于这一点朱棣却很笃定,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站笼是于清朝才正式作为法律惩治手段的。

    林海不软不硬地顶道:“大人,我不知道您所说的站笼是什么,下官所实施的刑罚只是枷号而已……只不过在外面加了一木笼子——大明律又没规定不许枷号时在外面围一个木笼子。”

    朱棣懒得和林海辩驳这个问题,于是换了个话题。

    “刚才你刑毙了三名营私舞弊地吏员。不怕朝廷给你处分吗?”

    “下官做了就不怕担责任。”林海舔舔嘴。不咸不淡地说道:“不杀一儆百。县衙里地风气好不了。明年您再来看。本县地官吏绝对能够称得上大明地表率。”

    朱棣摇头失笑。“看来你是准备身后进《明史》地《酷吏列传》了。”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林海却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下官确实以能够进入《酷吏列传》为荣。”

    朱棣瞪大了眼睛。在他地印象中。贪官固然经常和污吏结合使用。但偶尔也会和酷吏连在一起。

    “酷吏又不是什么好词。你怎么会有这种人生理想?”

    林海梗着脖子反问:“酷吏怎么不好?只有酷吏才能打击地主豪强的嚣张气焰,稳定社会秩序……大人知道夜不闭户和道不拾遗的出处吗?”

    朱棣一滞,不禁暗自犹豫:究竟是老老实实回答说不知道呢,还是借语气不恭为由拍案而起和他翻脸呢?

    这时杨荣说道:“不就是商鞅以法家治国,在苛刑的威慑下,百姓们不敢随意拿取?”

    “正是如此!”朱棣没拍桌子,林海倒是拍案说道:“除了传说中的桃花源,但凡出现‘夜不闭户、道不拾遗’的情景,都是遵从法家学说的酷吏所造成的。”

    朱棣决定再次转移话题。

    其实出现“夜不闭户、道不拾遗”的情况未必一定需要酷吏,只要一个地方穷得没什么东西可偷,同样会出现这种现象——但如果物资相对丰富,那么严厉的法律对于社会秩序还是很有帮助的——穆斯林社会中偷盗砍手,所以小偷罕见;印尼只要和毒品沾边就是个死,所以印尼境内毒品最少。

    和林海继续辩论这个话题,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朱棣咳嗽一声。

    “林知县,刚才你当众申明,将来若是将常州县治理得好而获得奖励,那么你将一文不取,全部按各位的功劳分给胥吏们补贴家用……你是怎么想的?”

    林海诧异地望了朱棣一眼,不知道他的话题怎么一直换来换去没个准。旋即林海又想到对方是佥都御史,现在显然是正在巡查地方,那么各方面都问到估计也是御史的一种职业病,于是释然。

    想法眼前的御史可能会把所见所闻写上奏折,而自己的想法也并非见不得人,便坦然说道:“下官本人出身大户,虽说只是庶出,但下官成为知县后,月例钱就调到了与族长相同的水平。每个月可分得月例钱八十贯——这笔月例钱比一品官的俸禄还高。”

    “离乡上任前天晚上,家严对下官说,钱再多也当不得身份使。就是个不入流的官到家里,也得当神敬,当祖宗待。如今下官成了知县,家里有了体面,即便当地知县到我们家也会客客气气的。所以,族里对我只一个要求:不刮地皮,也别收贿。逢年过节、红白喜事,还有孝敬上宪太太私房体己银子,左右各方应酬等等,这些费用都不必我操心,自然有族中叔爷们补贴——只求我平平安安做官,为他们保住面子。”

    “所以说,我做官不为钱!”

    “哦?”朱棣饶有兴趣地问道:“俗话说千里当官只为财,你不为钱,那为什么?”

    林海矜持地一笑。

    “人生所求不过名利二字。下官不求财,自然是只求名了。下官是从吏员做起来的,深知想要当个清官容易,但是想要当人给百姓做好事的能员却需要属下们倾力配合。”

    “下官能够做到洁身自好,上任时又用了杀一儆百的办法教众人警惕自律,但光有威还不够。下官说到底是一方神圣,不能维护下头的利益,谁肯实心跟我作事办差?所以下官就许诺,将来所得的奖励都分给众人,让底下的胥吏们也有个盼头。”

    朱棣听得大乐。

    “不错不错,你这种想法很有趣,本官一定将你的想法上奏给皇上,将你这种做法……”

    这时杨荣在一旁轻声提醒道:“毕大人,子贡赎人(注2后,鲁人不赎人矣。”

    这句话简直象是给朱棣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林海出身大户,家族给的月例钱甚至比一品官员的俸禄还高。而且林海本人志在扬名,对钱财的渴望并不强烈。所以说,这种特殊个案确实不能推广。林海可以将奖励都分给表现出色的胥吏,但其他官员呢?

    若高调歌颂林海的做法,那别的官员又如何自处?

    如果不将奖励分给胥吏,由于其他地方的胥吏也知道了常州的事例,见自己得不到额外的奖励,他们多半不会尽心办事。

    将奖励全都分给胥吏同样不妥。要知道,这种奖励也属于养廉银的一部分。朱设立养廉银的目

    了让官员不贪污受贿也能够过上体面的生活。如果tt面子被迫将奖励全都分给胥吏,那岂不是违背了设立养廉银的初衷?

    朱棣摇了摇头,觉得不能推广林海的做法很可惜。他飞速地转动脑筋,想要找出一个好办法来。

    想着想着,朱棣突然想起了后世采取的一种激励制度:某些国营工厂并不将车间承包给个人,而是与车间主任约定,若该车间当年完成某个指标,那便奖励多少。这份奖励理论上是属于该车间主任个人所有,但实际上,该车间主任通常都会从奖励中分出一部分给予副主任以及车间一些骨干。

    要不然,干脆再提高一下奖励额度,然后以“劝xxx诏令”的形式建议:知县应拿出一部分奖励给予骨干胥吏进行分配?

    提高奖励额度固然会增加朝廷的开支,但问题即便朝廷不肯承担这些开支,这笔费用也节省不了,照样得由整个社会来承担。胥吏虽不算国家官僚机器的正式编制,有的连薪金也拿不到,但他们是封建政府的办事人员。催租催赋,摊派摇役,捕人缉拿,及处理各种民事,管理市场、关卡,都是吏员的事务。于是他们也有了相应的权力——有了权力还会挨饿受穷?除非胥吏们个个都是海瑞!

    所以说,还不如索性将胥吏的薪水也算在公务员的薪水预算中去,反正这些人的工作都与国家权力密切相关……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冗官滥吏会加重财政负担也是个必须警惕的问题。朱棣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国家公务员数量之多,大约创下了横向以及纵向两项世界纪录吧。如果仅是数量上创下世界纪录倒也罢了,毕竟当时全国总人口也多。只可惜,朱穿越前的那个时空,中国的官民比例也同样创下了历史纪录……其实之前国家也曾精简过公务员规模,只可惜效果很讽刺——越是精简,官僚机构以及公务员却反而越多!

    对于滥吏的问题,朱棣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便是实行主官制——准确地说,是主官薪水负责制。

    以知县为例,其下主要有师爷(又称幕宾、幕客、幕友等)、家人(长随)、书吏和差役。其中,师爷和家人的薪水本来就是由知县支付,书吏和差役的薪水则主要由地方财政开支。在朱棣看来,干脆明文规定,这些人的薪水全都交给知县处置,由知县自行雇佣必要的吏员。

    实施这种主官制不必担心出现类似军队中吃空饷的问题。因为,军队中吃空饷,只要不打仗,那么它所造成的危害就不会立即暴露——若是战事爆发,对于吃空饷的将领而言也未必全是坏事,因为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军队中缺少的人数划到阵亡名单中去。可民政上的主官若是“吃空饷”,那么谁来办事呢?如果知县发神经,为了多吃空饷而导致了县中政事混乱,那么县丞、主薄、典吏、教谕等人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

    同样,实施这种制度也不必担心行政官员们“拥兵自重”——总不见得师爷、家人、书吏和差役领着主官发放的薪水就会跟随主官造反吧?

    实施主官薪水负责制最大的好处便在于不会出现“滥吏”。因为,十个人能够做完的事,主官多半不会雇佣十一个人来做。

    那么,会不会出现主官把那些可以拿薪水的职位都给自己亲近的人,但这些人却光拿钱不做事,具体的事物却让“白役”(注3去做?之后,则会演变出“白役”滥泛的现象?其实这个问题也简单,只要规定主官必须与雇佣者签定契约以及授权书即可。签定契约以及“行使公共权力授权书”的同时,还必须予以存档。如果没有授权书,则冒充官吏者罪当斩!如此一来,“白役”自然不会出现。另一方面,若是拥有授权书的胥吏违法,那么与之签订授权书的主官连坐,于是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胥吏盘缠乡里的现象。

    至于说胥吏的编制数量问题,在朱棣想来也很简单:以某县人口为基数,按某个固定比例计算出此县可以拥有的吏员数量。朝廷按这个数量将该县全部胥吏的应发薪水按不同比例发放给知县、县丞、主簿、典吏等官员,让他们各自去雇佣胥吏。基层干部们若是少雇佣胥吏,节省下来的钱可视为他们的养廉银。如果十个人可以干完的事,基层干部们偏偏要雇佣二十个胥吏,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过,出现这种现象的可能性不大。

    更何况,封建社会的官员有着三年一换岗的优良传统,这一制度对于杜绝“滥吏”也有着很大的帮助。

    比如说某知县或者无能,或者好面子,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该知县名下只有五十名吏员的编制,但他却一共雇佣了八十名胥吏。然而待新任知县上任后,却可以理所当然地一切从头开始。新任知县雇佣吏员时,完全没必要认前任知县的帐——前任雇佣八十名吏员那是他的事,我只需要四十五名吏员。

    ……

    朱棣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却把杨荣吓得不清。

    能够跟着皇帝微服私访那是一种殊荣,多少人都希望争到这种机会。可是此刻,杨荣却巴不得这次皇上微服出巡时没点他的名。

    刚才眼见朱棣似乎准备宣传林海的事迹,杨荣赶紧进谏。破败了皇上的兴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没瞧见皇上此时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吗?若是化解不了这次尴尬,指不定皇上会觉得失了面子因而发什么邪火呢!

    可是不立刻进谏却是绝对不行的。若事后再进谏,皇上已经向林海许诺要宣传他的事迹了,金口玉言再收回来,谁来负这个责任?!装聋作哑不进谏同样不行。“子贡赎人”的后果又不是只有他杨荣一个人想得出来。若是事后被别人指出来,皇上自然不会错,有错的只能是事情发生时就在现场却又没能及时进谏的杨荣!

    真是愁断肠啊!

    杨荣可怜巴巴巴地偷偷关注着朱棣脸色的变化,暗自祈祷皇上能够化解这次尴尬。

    注1:指家仆。

    注2鲁人为人臣妾於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於府。子贡赎鲁人於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

    注3指编制外的胥吏,相当于后世行政单位里非事业编制人员,比如说协警。

第十章 强项令

    杨荣焦急的等待中,朱棣总算回过神来了。

    刚才那点时间只能想个大概,只能以后再仔细考虑细节问题。

    这么想着,朱棣便对林海娓娓说道:“刚才是本官想岔了。你这样虽然还不算破家为国,但多少也有这么点意思在里面,皇上知道后定然会大为欣赏。不过,大约皇上不会为此特意下旨对你进行褒扬……你心里可有委屈?”

    “下官虽说未曾进学,但读过的书也不算少。子贡赎人的典故下官也是知道的。”林海轻轻一笑。“下官只希望别因为此事被皇上下旨痛斥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能够这么想很好。”朱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瞟到县衙门口的那排站笼上。于是,朱将话题重新绕回到陈小锋的身上。

    “你也知道本官和陈小锋有过一面之缘……你看这样好不好?本官准备向皇上进个奏折,主要就说两点。一是将吏员的薪水纳入朝廷正式的财政支出之中,但交由知县等官员掌握。二是为了充分激励胥吏的积极性,可让知县掌握一定的名额,有权让表现最好的胥吏脱离贱籍。这两项改革即便不能立即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本官也一定会说服皇上先在常州试行。”

    “……作为交换,你等会儿就去把陈小锋放了。”

    在林海陷入沉思的间隙,朱棣的思维忍不住发散开来。

    说实话,穿越之前朱棣还真没想过胥吏居然会属于贱籍。在他的想象中,胥吏相当于后世的基层公务员——没想这种在后世被青年人趋之若的职业,在明代却被打入另册,本人及子孙后代不得读书为官。

    说来也有趣。后世国人惊呼国学传统逐渐消失,但朱棣却不这么认为。比如说明清时代胥吏为贱籍,新中国的公务员号称“公仆”;比如说古代官员出巡时鸣锣开道,现代官员出巡时警车开道,级别高的还会封锁交通。任谁看到都明白,这是中国传统的一脉相承——别说西方国家,就连深受中华文化影响的日本、韩国以及高呼“以儒治国”的新加坡,顶到天也只学去了一点皮毛——那些国家的公务员出行时敢警车开道、封锁交通吗?

    对于贱籍这种无聊的东西,朱棣自然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只可惜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确实很歧视娼优、奴婢、乞丐等职业,强行扭转社会风气非人力可为,顶多只能徐徐图之。胥吏掌握着基层的公共权力,却又隶属贱籍,权力和地位严重错位。一下子宣布将所有的胥吏都脱离贱籍或许行不通,但是将表现最好的胥吏脱离贱籍,其难度却小得多。而且,平白无故轻易得到的东西人们总是不会珍惜,

    见林海地眼神渐渐凝重起来。朱棣笑道:“你可是不相信本官会上这道奏折?又或者说。你认为本官即便上了这道奏折也不一定有效?”

    林海缓缓摇头。“下官并不是怀疑这个……不过……其实下官只是打算将替人挨打者在站笼中关一个时辰略施薄惩而已。大人又何必令下官为难呢?”

    从初中起。男生地体育考试科目中就有一项为引体向上或是悬吊。朱在这个项目上地成绩非常好。向来都是满分。他曾经与同学玩过一种游戏。就是悬吊时可将下巴放在单杆上借力。看谁坚持地时间更长。因为玩那个游戏是很早以前地事。朱棣只能依稀记得。自己坚持地最长时间似乎还不到十分钟。站笼里虽说还可用踮着脚分担一部分重力。但时间长了。想来无论是胳膊、脖子或是脚尖都会支撑不住。

    朱棣对那个陈小锋颇有好感。不忍见他继续受罪。于是便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本官一定要你放人呢?”

    林海犹豫半晌。终于咬着牙说道:“人。下官是不会放地。若下官同意了大人地提议。却视律法为何物?”

    “明人不做暗事。回衙后。下官会将大人所提议地交易拜折奏明皇上!还请大人及早写好自辩折子!”

    朱棣不由放声大笑。

    若朱棣不是皇帝,此刻多半会是怒极反笑。但既然身为皇帝,他此时大笑,却是因为林海的表现而欣喜了。

    “法律不外乎人情。陈小锋之所以会干那种替人挨打的勾当,却是因为家中寡母生病,为了凑钱买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所谓百善孝为先,陈小锋此举既然出自纯孝,你又何不通融一二?”

    林海略微想了想,口气终于松动了。“若果真如此,下官自然会予以关照。”

    见事情已经搞定,朱棣便端茶送客。

    ……

    林海回到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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