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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架空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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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朱棣不想见方孝孺,因为他知道自己看到方孝孺就会生气,却又不能为了发泄怒火而杀掉方孝孺。然而朱棣又不能不见方孝孺,因为方孝孺是按照规定前来陛辞的,如果第一个前来陛辞的官员朱棣就不见,那么这条规矩将来就很容易被破坏。

    无可奈何,朱棣只得宣布今日议事完毕,众臣退下,然后召方孝孺觐见。

    不一会儿,方孝孺便进了殿。

    自从给朱棣写了登基诏书后,方孝孺每次见到朱棣都三跪九叩,在礼仪上绝无挑剔之处。不过朱棣却知道,方孝孺的心却从来没有向着自己,因此忍不住不满地“哼”了一声。

    既然心中不满,朱棣自然不肯委屈自己装出对方孝孺有多亲热的样子。朱棣只是淡淡地和方孝孺随便说了几句,说完就等着他叩头辞行。

    谁知七等八等,却总等不到方孝孺主动请辞的声音。朱棣诧异望去,只见方孝孺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象是想说话什么话又不太敢的样子。

    朱棣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方先生,你有什么话说就直管说吧。”

    方孝孺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令臣去北平是建设一字并肩王府以及监察部,不知臣是否理解有误。”

    “不错。你的职责确实如此。”

    “一字并肩王需成年后方可就藩,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臣以为,近期臣的主要职责应该是为成立监察部做准备。”

    “嗯,你的理解并无错误。”

    “那么,”方孝孺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是否监察部的官衙建好后,监察部就可以正式运行了?”

    朱棣没好气地说道:“按理说监察部属于一字并肩王直接管理,但朱文圭现在才两岁,不可能真正负起这个责任,朕就暂时代他管一下。”

    “你推荐几个人选,朕从中挑选一个作为尚书。待尚书确定后,整个监察部其他官员的任命就由你和此人负责——朕没那么多闲功夫管监察部的事,将来甄别确定的工作就由魏国公代一字并肩王行使好了。”

    方孝孺的脸上已是一片潮红。

    “皇上,臣以为,前工部尚书严子敏和前户部尚书王钝可胜任此职。”

    朱棣皱眉想了想,严子敏性格能力都还行,可惜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按原来的历史永乐元年之前就会死。王钝以廉洁谨慎闻名,而且至少可以活到永乐二年——此人最后是郁郁而终,如果让他保持乐观的心情,还能活得那长些。那么……

    “严震直身体一直不大好……就王钝吧。”朱棣没好气地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家里如果收拾好了,就赶紧去北平。”

    “谢主隆恩!”

    方孝孺真心实意地行着三叩九拜之礼,然后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见方孝孺如此高兴,朱棣立即警惕起来。他盯着方孝孺消失的宫门发了半天呆,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朱棣终于猜出了方孝孺为什么会这么高兴:方孝孺多半是认为让监察部早一天运行起来,就可以早一天满足禅让的条件,到时候就可以迎立朱文圭为皇帝!

    操!

    政治协商的前提是一党专政!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天真的人,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给他点颜色,他居然打算开染坊!!!

    在颁布左逆文臣的处理结果时,朱棣随口说过,待朱文圭成年后会让他去吕宋。后来朱棣册封朱文圭为一字并肩王,于是又准备让朱文圭成年后去北平。然而这一刻朱棣又改变了主意:还是让朱文圭一辈子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好。将来朱文圭成年,就在南京为他建一座王府,免得将来朱文圭去了北京会被方孝孺之流教坏。将来所有的一字并肩王,都统统留在京城!

    至于说方孝孺……算了,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一字并肩王一系既没有兵权又没有财权,造反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去抓贪官污吏的问题,也罢,干脆提前搞一次运动,把该抓的官员都抓了,该赦免的都赦免了,免得便宜了监察部。

第二十章 由悲到喜的王钝(上)

    王钝字士鲁,太康人。至正二十六年(公元一三六六年)进士。知猗氏县。洪武中,徵授礼部主事。历迁福建参政,以廉慎闻。遣谕麓川蛮,却其赠,又恐不受为远人疑贰,用受;还至云南,输之官库。建文初,(公元一三九九年)拜户部尚书。燕师入,越城走,为逻者所执。成祖诏复故官,寻敕以布政使致仕。既归,郁郁而死。

    当然,这只是另一个历史时空中王钝的生平。朱棣穿越的时间不长,其蝴蝶效应虽然还不能改变整个世界格局,但是对于王钝的命运却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王钝奉旨离京巡视山西时还是盛夏,那时他只觉得苍溟溟的天穹下,沿途的村落全都萧索凄清——若是一直保持这种戚戚惨惨切切的心态,两年后王钝自然会郁郁而死。可是抵达太原时,虽然已是立秋,但王钝的心中却已是一片火热。

    原先的历史上,王钝被巡逻士兵逮住时,永乐皇帝已经开始了血雨腥风的大屠杀。王钝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违背暴君的意志,但同时他又心怀故君,那种文人儒士“未能殉节而死”的羞愧每天都折磨着他;另一方面,原本已经升为户部尚书的他如今却不为永乐皇帝重用,官职降低,权柄减少。这些情况综合起来,导致王钝没过两年便郁郁而终了。

    朱棣穿越之后没展开历史上的那场大屠杀。然而官职降低、权柄减少而造成的郁闷感,以及未能坚持站在故君一侧所产生的愧疚感同样使得王钝倍受煎熬。因此,离京时王钝的心情仍旧是一片灰暗。

    由于有着钦差的身份,朝廷载在邸报上的消息王钝总是很快就能看到。

    八月壬子,永乐皇帝祭烈士陵园,封神。

    在驿道上偶尔可以看到因军务过往的军士。王钝发现,在永乐皇帝亲祭烈士陵园并封神之后,越来越多的官兵脸上显现出了一种与以往不同的东西。王钝说不出这种不同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以前军户是不可能指望配享太庙或配享孔庙的,而功臣庙的门槛又太高。然而现在却有了烈士陵园,哪个军人不想享受千年之令名?如果军人皆以为国战死为荣,那么大明军队变为百胜雄师之日也就不远了。

    八月丁巳,朝廷颁布《爵位法》。

    贵族分为有禄贵族和有邑贵族两种。所谓有禄贵族,就是帝国本土常规的能够享受岁禄的贵族。而所谓的有邑贵族,则是羁縻地区的大小头目,例如土司、头人、伯克、游牧民族中大大小小的汗、部落首领,以及海外新开拓领土上的首领。有邑贵族的共同特点便是不享受岁禄,但拥有采邑,而且还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私兵。

    皇族男性爵位依次为:亲王岁禄10000贯、郡王2000贯、镇国将军1000贯、辅国将军800贯、奉国将军600贯、镇国中尉400贯、辅国中尉300贯、奉国中尉200贯。

    贵族爵位依次为:一等公爵岁禄700贯、二等公爵岁禄685石、三等公爵岁禄660贯、一等侯爵岁禄610贯、二等侯爵岁禄585贯、三等侯爵岁禄560贯、一等伯爵岁禄510贯、二等伯爵岁禄485贯、三等伯爵岁禄460贯、一等子爵岁禄410贯、二等子爵岁禄385贯、三等子爵岁禄360贯、一等男爵岁禄310贯、二等男爵岁禄285贯、三等男爵岁禄260贯、轻车都尉岁禄210贯、骑都尉岁禄110贯、云骑尉岁禄85贯、恩骑尉岁禄45贯。

    无论皇族爵位还是贵族爵位均减等继承。贵族爵位只有一子可以减等继承。而皇族爵位。除嫡长子可减一等继承外。余子还可减二等继承。

    所有地贵族都可以享有三项特权。

    一、有禄贵族终生由国库支付岁禄。有邑贵族可依法在采邑内对领民征收赋税。一部分依法向中央缴纳。余下部分由该贵族自行处理。

    二、皇族子弟免费就读宗学;有禄贵族中。伯爵以上贵族子弟免费就读国子监;有邑贵族中。伯爵以上贵族子弟免费就读蕃学。考试合格者免费迁往国子监就读。

    三、《大明律》规定了五种刑罚。分别是笞、杖、徒、流、死。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小竹棍打人、大木板打人、有期徒刑、流放、死刑。除谋逆罪外。其余刑罚均可以爵抵罪。对皇族而言。笞、杖、徒、流、死分别对应减一等、减二等、减三等、减四等、减五等爵位。也就是说。拥有镇国将军以上宗室爵位者。可免一次死刑。对功勋贵族而言。笞、杖、徒、流、死分别对应减一等、减二等、减四等、减八等、减十六等爵位。这便意味着。拥有公爵爵位便可免死一次。当然。所谓地“免死一次”只是免一次死刑。也就是说。如果某人一次杀了甲乙两人。谋杀甲罪名成立。谋杀乙罪名也成立。那么最终还是免不了一死。其次便是所谓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了。免了死罪后便减为流刑。以亲王和一等公爵为例。以相应地爵位抵了死罪之后。其爵位便相应减成了镇国中尉或是骑都尉。已经不足以抵流刑了。

    虽说心情不好,但拥有三十多年宦海经历的王钝只一眼就看出了《爵位法》的本质:改为减等继承,无非是为了减轻国库负担而已。减等继承也是很合理的,皇帝的次子可袭亲王爵位,亲王的次子可袭镇国将军爵位,镇国将军的次子可袭奉国将军爵位,奉国将军的次子可袭辅国中尉爵位。也就是说,皇帝五服之内的亲戚都有爵位可袭,怎么也说得过去了。以爵抵罪嘛,对于并不认同“人生而平等”的古人而言,这种做法是很容易被接受的。

    至于说有邑贵族的概念,在王钝看来就是笼络人心而已。因为,凡是能够拥有有邑贵族爵位者,都是朝廷无法直接管理的。既然无法直接管理,那么加封一个有邑贵族爵位头衔对朝廷又有什么损失呢?反正这种所谓的有邑贵族连俸禄都不必支付,为了得到朝廷的册封,有邑贵族反倒需要向朝廷缴纳税金。

    九月甲申,论靖难功,封丘福二等淇国公,朱能三等成国公,张武等侯者十三人,徐祥等伯者十一人,其余子爵、男爵、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共计三百余人。令人惊讶的是,这次封爵中获得最大彩头的却不是北军将领,而是以雇佣军身份参加靖难之役的朵颜三卫。朵颜卫的首领被封为关外兀良哈郡王,泰宁卫的首领被封为关外泰宁郡王,福余卫的首领被封为关外惠宁郡王。令燕王藩邸旧臣们感到欣慰的是,朵颜三卫首领所获爵位虽高,却只是有邑贵族封号。而朵颜三卫其他的大小头目们虽说也获得了一些有禄贵族的头衔,但爵位最高者也只不过是子爵而已。

    又论诶附功,封驸马都尉王宁为侯,茹瑺、陈瑄及都督同知王佐皆为伯,其余子爵、男爵、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二十六人。最令王钝忌妒的是,解缙、杨士奇、杨荣这些六品小官只是因为迎降的功,也混到了云骑尉、恩骑尉之类的低等爵位。

    最令王钝震惊的是,那些被流放海外的左逆文臣居然也获得了有邑恩骑尉之爵!

    虽然有邑恩骑尉之爵只是最低一级的贵族爵位,但这些被皇上视为叛逆的家伙居然能够获得贵族爵位,天理何在?!

    靖难有功,诶附有功,左逆文臣们明明有罪无功,却也获得了爵位,只有那些既未抢先投降又未激烈抵制燕王的官员没有得到丝毫好处。想到自己也属于这类倒霉蛋,王钝一时又气又悔,立时血气上涌,几乎晕倒。

    王钝因病在驿站停了几天。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然而接到另一则邸报以及一道圣旨之后,王钝的病情却立即好转了。

第二十章 由悲到喜的王钝(下)

    之前皇上立太子的那段时间,就在邸报上面说过:皇上起兵本意只是为了清君侧,可惜来到南京后建文皇帝却为奸人所害,结果玉石俱焚。皇上考虑到国无长君于国不利,因此只得勉为其难登上大宝。建文皇帝本身并无大过却不幸陨命,皇上对建文皇帝的遗孤朱文圭甚为怜惜,因此将朱文圭封为一字并肩王。

    而这天接到的邸报则详细说明了一字并肩王的权力和义务。一字并肩王享受双亲王俸禄,受二跪六叩之礼,仪仗与太子相同,而且此爵世袭罔替。

    若只是这些虚礼,王钝倒也不至于那么激动——即便一字并肩王的岁禄高达两万贯,可是这与他王钝有什么关系?一字并肩王又不会分一文钱给他。

    关键之处在于,邸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皇上已经下令扩建燕王府以便作为一字并肩王的王府,而且,将北平改名为北京,将之定为陪都。此外,皇上还在陪都设置了与六部平级的监察部,监察部由一字并肩王直接领导。从职责上看,监察部几乎可以看成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六部。

    监察部能够监察各级官员倒也罢了,其他的,僻如兵、礼、工、户各部职能王钝也不看在眼里,令他最为兴奋的却是:凡是被监察部察明罪行的六品以下的官员,其职位均由监察部吏局推举人选担任!而且,如果监察部推举的知县占据了大明帝国本土1171个县当中的586个,皇上就会将皇位禅让给一字并肩王——不仅永乐皇帝本人,他子孙后代也必须遵循这条规定!

    作为已经在宦海沉浮多年的大臣,王钝对禅让一事看得比较透彻。

    虽说在特定的条件下,监察部可以推荐官员接任,但接任官员仍然属于朝廷官员,地方赋税仍旧向中央缴纳。也就是说,财权仍然完全被中央牢牢把持着。

    双亲王俸禄每年有两万贯。民间形容一个人富有总是用万贯家财来描述,可见两万贯确实不少。然而之前王钝是户部尚书,清楚地知道两万贯对于朝廷的一个部门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监察部下属机构有六个局,仅仅只是刑局想要招募足够多的探子,那两万贯也远远不够。

    从理论上讲,一字并肩王还拥有吕宋的采邑收入。当今皇上将“左逆文臣”流放到吕宋之后倒也并不是不闻不问了。皇上专门开设了一条定期航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船抵达吕宋,送去“左逆文臣”们最急需的物资和人力。但问题是,送去的物资和人力并非免费赠送,“左逆文臣”们一穷二白,因此这些高价物资和劳动力都是以年息20%的借款名义记帐的。即便“左逆文臣”们最终能够在吕宋站住脚,但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恐怕一字并肩王的采邑收入都是为零吧。

    既然财力所能支撑的监察系统与锦衣卫(注1)相比简直就象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那么,除非只有朝廷任命的官员才贪污受贿,而监察部推荐的每个知县都是一文不贪、一介不取的清官,否则,监察部推举的知县又怎么可能占据大明帝国本土1171个县当中的586个?要知道,监察部固然可以监察皇帝一系官员的贪污受贿行为,但朝廷方面同样也可以监察一字并肩王一系官员的贪污受贿行为!

    两边力量一对比,王钝觉得想要达到禅让的条件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地是。圣旨里宣布“任命王钝为监察部尚书”!

    不可能比得上锦衣卫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他王钝仍然是一名实权部门地尚书!

    三天后。王钝满面春风地抵达太原。

    虽然正是秋风萧瑟地时候。但王钝却觉得全身发热——不排除这是发烧所表现地病理现象地可能。

    接到任命自己为监察部尚书地圣旨后。王钝立即打发跟在身边地官差回京。只带着两个长随直赴太原。无他。想弄个开门红而已!

    但凡附廓省城地知县。若是没有长袖善舞地能力。坐在这种位置上最受煎熬。其他地知县由于天高皇帝远。因此可以舒舒服服做个百里候。但附廓省城地知县在知府地眼皮子底下不说。连一省之行政长官布政使也在跟前。说不定头天放个屁布政使第二天就闻到了。而此任太原知县能够稳稳当当地坐稳这个位置。显然和上官们关系处得不错——官场上人所皆知地秘密。能与上官关系处得不错。那么逢年过节所送地礼肯定不薄!

    因此,王钝下意识地觉得太原知县必定有马脚可捉。既然如此,那干嘛不拿太原知县开刀呢?毕竟在整个山西省,太原知县可是地位最高的知县!

    退一步说,即便那个太原知县做事很隐秘,王钝一时之间发现不了他的把柄也不能算是完全失败。太原毕竟是山西的首府,一省之行政长官、刑名长官的府衙都在这里,大量的杂佐属官也在这里办公,比起那些偏远县城,逮出几个失职犯罪的自然相对容易些。六品以下的,空出来的官职可由监察部推荐人员担任;六品以上的官职虽然不能取代,但是抄家的收入却可以由监察部支配!

    为了不让太原的官员发觉,王钝连桥子也不坐,只是雇了一辆车。昼夜兼程,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便走完了预计中七天的路程。

    到了太原,王钝将车马行的马车打发回去,也不拜访山西的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就悄悄窝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

    好好地休息了一天,王钝觉得精力已经基本恢复了,于是开始微服私访。

    对于老爷的差事,两个长随比王钝还要积极。

    这两个长随长期跟随着王钝,虽说学识水平比秀才还差得远,但好歹也识得几个字。王钝获得监察部尚书的职位后,兴奋之余无人倾诉,于是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如今的职权拣着能说的给他们说了一些。话里话外,大致意思就是两个长随只要跟着他好好干,将来即便当不上知县这样的主官,但是象县主簿、提举司吏目、赃罚库副使之类的杂佐官职,也不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俗话说宰相门房七品官,自家老爷以前担任的户部尚书离着宰相也只不过差一点,因此这两个长随也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地位在九品官之上。但再怎么说,奴仆和正儿八经的官员毕竟有着天壤之别。如果真的能够当上什么县主簿、提举司吏目、赃罚库副使什么的,那岂不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主仆三人不声不响地上了街,四处闲逛。

    漫无目的的瞎逛了老半天,街上的人虽然不少,但路人们除非是相识的才会见面后打个招呼,基本上并没什么人在街头上聊天说话。好不容易看到几个熟人站在一家店门口天南海北地聊着天,但王钝主仆也不好凑得太近。远远地听了一会儿,那群人又散了。王钝主仆在远处只是隐约听到只言片语,根本听不出什么门道来。

    王钝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就这样在大街让听闲话,就算是听一整天也未必能够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其中一个长随连忙说道:“爷说的是。不如我们去酒楼吧。酒楼里面三教九流都要,收集消息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另一位长随撇撇嘴。“老爷,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去酒楼也听不到什么。不如我们到县衙附近转转,如果正好遇到打官司的最好。即便遇不到,住在县衙附近的百姓,知道的情况也比平常的百姓多些。”

    王钝觉得后者的意见不错,于是一行人直往县衙而去。

    离县衙大约还有半里地的时候,隐约看见县衙附近聚集着一大群人,王钝心中大喜。

    王钝曾经当过知县,知道县衙附近聚集一群人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要么,是县官收刮得太厉害,惹得群情激愤;要么,就是因为县官收受贿赂后判决了一起太过明显的冤案,结果百姓们出于义愤堵在县衙门口求个公道;最不济,也是哪里受了灾,灾民们在某些大胆刁民的鼓动下前往县衙寻求救济,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知县也是很容易吃挂落的。

    不知不觉地,王钝加快了脚步……

    注1:此时王钝还不知道朱棣已经着手成立东厂系统了。

第二十一章 由喜到悲的王钝(上)

    走得越近,王钝的心却沉得越深。

    从衣着看,这群人虽然比灾民强不了太多,但大多还算干净,显然不是什么灾民。再从神情看,这群人当中虽说有的人或迷茫、或彷徨,但仍有一些人却是兴高彩烈、情绪高昂。更何况,这群人当中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从这个情况看,也不会是对知县不满因而前来寻求公道的。

    走近人群之中,王钝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凑到他们跟着问道:“老先生,您也是参加移民的?”

    王钝隐隐约约记得近一段时间的邸报中好象有过关于移民的内容,但当时一瞟之后,王钝觉得这条消息和他没什么关系,因此也就没认真看相应的内容。此时听到这个小伙子发问,王钝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想弄明白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干嘛,心里一急,憋出一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大汉笑嘻嘻地对那小伙子说:“小猴子,刚才远远地你不是猜这位老先生象是三家村里的老秀才,不安生教书,出来撞官府打抽丰的么?怎么走到跟前来了,你又改口猜他是参加移民的?你到底有没有谱啊?”

    一席话说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小猴子红着脸,梗着脖子冲着那大汉说道:“章二叔,别看我今年只十七岁,可是在客栈干活已经八年了!任何人只要在我眼前一晃,我就能猜出他的身份……十次至少有八次能猜对!老先生,您说,您是不是秀才?”

    听得小猴子之前将自己看作是打秋风的穷秀才,王钝心里略微有些不快。不过,今天毕竟是微服私访,他自然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见小猴子问自己是不是秀才,而王钝又想着从他们口里问出一些消息,因此勉强点头,然后问道:“你叫小猴子,官名呢?”

    王钝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带出了点当官的味道,但小猴子却并没有听出来。

    “回老先生的话,我姓候,因为小时候长得瘦,又姓候,所以大家都叫我小猴子。我没有官名。”毕恭毕敬地答完王钝的话,小猴子得意地向原来的同伙看了一圈。

    确认了王钝的秀才身份后,这一伙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在官场上,特别是王钝这种等级的,哪怕是举人甚至进士也不值得用正眼去瞧。但是对于乡下的老百姓来说,秀才已经是很值得尊重的身份了。

    这时小猴子又向众人说道:“我老远就看出老先生必定是个读书人。我们这些准备参加移民地。全都大字不识。一开始小人想着。秀才可以免缴十亩基本田赋。而且官府又每个月按时拔付一定地钱粮。不会因为生计所迫地缘故而参加移民。因此小人便误以为先生是来县衙撞秋风地……”

    见王钝脸色一沉。小猴子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地缘故。按照在客栈打工地经验。小猴子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一嘴巴。皮着脸笑道:“小地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地一般见识。”

    “按说您既然是秀才。到了县衙门口瞧见咱们这些人顶多也就是多看一两眼。哪有朝着咱们走过来地道理?更何况。您走过来地时候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小人就琢磨。您该不会也是准备移民吧?”

    王钝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词。小猴子也没听明白。但这并不影响这个饶舌地家伙地谈兴。

    “小人马上就想到了答案:朝廷这次组织移民。大概是担心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地老百姓没人教化。因此也鼓励读书人参与移民。哎。你们大概都不知道吧。”小猴子转过身看着他地那些同伴们。口沫横飞地说道:“只要拥有秀才地身份。移民之后就可以负责方圆百里地教化。那身份尊贵着呢。比咱们县地教谕一点都不差。免费获得一百亩荒地不说。官府还每个月给予三石俸禄。这可是吃上了皇粮!啧啧……”

    小猴子羡慕地转过身看着王钝。“老先生。您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些优惠。所以打算参加移民吧?”

    王钝略一思索,决定将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方向上。

    “小猴子,你们这些人准备移民……是不是被知县强迫的?”

    小猴子微露诧异之色,旋即又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您是担心咱们是被强迫移民,到了地头上怨气太大不容易教化是吧?哎呀,这个您老只管放心。要说呢,不情愿也是有的,毕竟是故土难离嘛。可是,不移民又有什么办法?官府说了,明年人头税换新的办法征收,田产超过十亩,每丁只需缴纳十个铜钱的人头税——若是说官话的地界儿,每丁只需要缴纳一个铜钱的人头税呢!人头税这么征收,那些富裕的人家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无田少田的人,还需要补足十亩基本田赋。将来缴不起那十亩基本田赋,还是要被迫移民的,不如这一次主动移民还多少便宜些。”

    原来的历史时空中,“九月乙未,徙山西民无田者实北平,赐之钞,复五年”。朱棣所做的改变只不过是将山西的无田者移民到东北去而已。王钝当了好几年户部尚书,对各地土地兼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因此听小猴子说这些移民者都是自愿的,虽然有些失望,却并不吃惊。

    那个蹲在地上的章老二不以为然地打断小猴子的话。“你不懂别瞎说!你这小子才成丁一年,还没尝过那服劳役的滋味!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家里还有五亩水田九亩旱田,家境还算过得去。可是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太折腾人。每十年轮一次劳役,三十年下来,等我爹伸腿的时候家里的田产已经全给败光了。明年用的新税法,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全都折算到田赋里去,有十亩田的才是真正占便宜。小猴子你刚才说富裕人家会欢喜得不得了,根本就是放屁!”

    ps:三江期间,四千字以上的章节就分两次传了。下午补齐。见谅。

第二十二章 由喜到悲的王钝(下)

    钱叔被章老二和小猴子安慰了半天,心中的忧郁也就消散了大半。他抹了抹眼睛,拍了一下小猴子的脑门,笑骂道:“小兔崽子自己底下的毛也不知道长齐没有……老子快四十了都没讨到媳妇,你倒想得美。对了,我看你妈长得就挺可人的。怎么样,改口把钱叔喊声爹吧?”

    这句话说出来,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王钝厌恶地皱皱眉。他对于这些乡俚淫词很不习惯。另外,王钝对这个枯瘦汉子的情绪根本不感兴趣。伤心也好高兴也罢,他堂堂一个尚书有什么理由去关心一个山野小民的喜怒哀乐?

    听了半天,没听到一点想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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