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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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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344团一个满编团打小日本一个步兵中队都打得那样吃力,小日本还没有步兵炮和坦克,结果今天凌晨十九大队仅靠一个临时补充的加强大队外加两个迫击炮连就打垮了小日本整整两个拥有炮兵小队、战车小队助战的步兵中队?
344团可是58师的主力团,十九大队的战斗力比主力团还强悍?
冯圣法攥紧的拳头悄然松开,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转过头,冯圣法的目光从张镜明、何凌霄和吴继光脸上扫过,张镜明神情尴尬,何凌霄和吴继光干脆避开了视线,冯圣法笑了笑,直接吩咐身边的通讯参谋道:“刘参谋,传我命令,343团立即抢占西线桥,347团换防罗店。”
“是!”刘参谋啪地立正,转身走进了电讯室。
这一次,张镜明再没有表示异议,何凌霄和吴继光也选择性地忽略了冯圣法绕过他们直接给下面团长下达作战命令的事实,在中央军内部,越级下达命令是很犯忌讳的事,也就蒋委员长不把这事当回事,常常越级指挥到师甚至旅。
冯圣法又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给我接嘉定。”
片刻后,作战室里便响起了冯圣法爽朗的笑声:“军座,我是冯圣法,呵呵,罗店又夺回来了,对,不过我们师伤亡很大,你昨天答应的两个保安团的补充兵可一定要兑现啊,是是,请军座放心,人在阵地在,日军别想越过我师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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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小时后,天亮了。
让人意外的是,今天小日本的舰炮、重炮并没有对58师、51师的阵地进行大规模的炮击,而是将炮口转向了十几公里外的宝山县城,将成吨成吨的炮弹倾泄到了宝山这个弹丸之地,小日本的航空队也对宝山县城展开了狂轰滥炸。
显然,在控制了浏河至狮子林炮台、张华滨至吴淞炮台这两处登陆场之后,亘在中间的宝山县城就成了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尽快解除来自侧翼的威胁、再将两块登陆场连成一片,日军对宝山县城展开了疯狂进攻。
从这天开始,驻守宝山的98师583团3营成了日军的首要打击对象。
日军在猛攻宝山县城的同时,也没有放弃对浏河、刘行、杨行以及罗店等各个方向的进攻,尤其是罗店,更是遭到了日军步兵第44联队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显然,在连续两次失利之后,和知鹰二这个老鬼子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激战至中午时分,和知联队再次夺回西线桥,兵锋直逼罗店。
和知鹰二乘车装甲汽车上到前沿阵地时,第11师团的山炮第11联队正对罗店进行炮火准备,不过这样规模的炮火准备跟昨天相比无论是烈度还是密度都绝然不可同日而语,守在阵地上的347团官兵甚至还有心情谈天说笑。
木下秀吉站在和知鹰二身后,满脸羞愧。
和知鹰二放下望远镜,笑道:“木下桑,还在为今天凌晨的失利生气?”
今天凌晨,木下秀吉以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小队外加一个战车小队守罗店,结果还是让**夺回了罗店,而且损兵两百余人,可说输得非常难堪,木下秀吉出身世家,一向又心高气傲,让他如何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
木下秀吉黑着脸不吭声,和知鹰二又道:“此前我们有些小觑支那军了,连我也没有想到支那军的炮兵竟如此厉害,还有他们的步炮协同,火炮竟然能够跟上步兵,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输给这样的对手,其实不冤。”
关于今天凌晨的战事,和知鹰二已经从木下秀吉和败兵口中得知了详情,**炮兵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罗店镇西的桥头阵地还是外围的钢板机枪巢,或者是战车小队的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全都是中国炮兵干掉的。
和知鹰二只是有些好奇,中**队的步炮协同为什么会这么犀利?
从今天凌晨的交火来看,中**队的步兵支援火炮甚至能跟上突击队,这怎么可能?
木下秀吉也同样很困惑,沉吟着说道:“单从炮弹发射的声音来判断,那应该是小口径曲射炮,可是其炮弹的弹道却又是典型的平射炮,上海特高科提供的情报上从未提起过这样的火炮,难道是支那政府最新研发的新式火炮?”
和知鹰二反问道:“你觉得支那政府能有这样的科研实力?”
木下秀吉也觉得中国政府不可能拥有研发新式火炮的能力,当下又道:“如果不是支那人自己研发的,难道是从德国引进的新式火炮?”
和知鹰二摇头道:“德国也没有这样的新式火炮。”
“那就奇怪了。”木下秀吉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和知鹰二摆了摆手,淡然道:“木下桑,与其在那里瞎猜,还不如派出几支侦察小分队去实地侦察一下。”
木下秀吉道:“派侦察小分队?”
和知鹰二轻轻颔首,接着说道:“这三天来,皇军在夜间连续遭受失利,固然有皇军不擅夜战的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支那军派出的侦察兵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木下桑难道不觉得支那军对皇军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了如指掌么?”
木下秀吉恍然道:“经联队长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今天凌晨支那军的攻击拥有很强的针对性,甚至就连几个隐蔽的侧射火力点都被他们定点清除了,炮兵阵地更是很快就被支那军攻占,两门步兵炮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这就是侦察兵的作用了。”和知鹰二点头道,“早在发动进攻之前,支那军的侦察兵就已经渗透进来,摸清了皇军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
木下秀吉道:“看来支那军的指挥官也不都是些蠢蛋哪。”
和知鹰二道:“对面的支那指挥官的确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不过在战场上运用侦察兵并没什么稀奇的,皇军也同样可以运用侦察兵,我已经向师团长建议,从特战队和骑兵联队中挑选精兵强将,对支那军实施反侦察。”
“反侦察?哟西。”木下秀吉狞笑点头。
说话间,山炮第11联队的炮火准备已经结束,早在攻击阵地待命的日军小队拉出近百米的散兵线,向对面的**阵地发起了进攻,在今天的攻击中日军步兵第44联队再没有投入坦克或者装甲车掩护步兵进攻,在没有弄清楚**“新式火炮”的底细之前,和知鹰二不敢再拿宝贵的坦克冒险了。
对面**阵地上响起了稀疏的枪声,被炸得一片狼籍的阵地上,隐隐可以看到有十几个中国士兵正在出没,正宽接近百米的阵线上,只有廖廖十几个中国兵,和知鹰二、木下秀吉同时举起了望远镜。
不到两分钟,日军散兵突入**阵地,那十几个中国兵非但没有后撤,竟然还凶狠地冲出战壕向日军发起了决死冲锋,短暂的白刃战之后,那十几个中国兵全部阵亡,不过日军也付出了几乎同等数量的伤亡,甚至更多。
至此,一小队的日军已经七零八落,再不堪下一波的进攻了。
然而对面,几乎是在第一道防线上的十几个中国兵战死的同时,大约五十米外已经再次出现了中国兵的身影,依然是十几个的样子,他们在散兵坑中出没,在交通壕中移动,一边躲避着日军的步兵掩护火力,一边开枪射击。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82章无休无止的白刃战
“八嘎牙鲁,又是这种流氓战术!”木下秀吉切齿大怒。
和知鹰二的脑门上也露出了好几条黑线,自从三天前钓鱼失手之后,对面的中国指挥官好像突然之间开了窍,战术运用也一下变得高明起来,就说这加大防御纵深、迫使日军与其进行无休无止的白刃战的套路,就搞得日军非常难受。
中**队的防御正面非常宽,不过摊在每条防线上的兵力却很少,日军随便投入一个步兵小队甚至只用一个步兵小组就能突破**的防线,然而这不是结束,中**队的防御纵深非常深,他们前后构筑了无数条防线,等着日军去逐一突破。
一次突击,一次白刃战,一次伤亡十几人;再一次突击,再一次白刃战,再一次伤亡十几人;中**队的伤亡当然大,阵地失守意味着他们的伤员非但得不到救治,还会惨死在日军的刺刀下,但日军的伤亡也同样不小!
中**队就是依靠这种零敲碎打的战术,以命博命一点点消耗日军的兵力。
中**队就是依靠这种零敲碎打的战术,尽可能地削弱了日军的火力优势,却尽可能地发挥了**兵力多、单兵战斗力强悍的优势。
这样消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对不会是**!
比装备、比火力,**拍马也追不上日军,可是比拼老兵的数量,**却能甩下日军几条大街,哪怕是三个**老兵兑换一个日本兵,小日本也照样受不了,何况现在日军根本就占不到便宜,两军的伤亡比率近乎一比一。
和知鹰二也试过一次投入两个甚至四个步兵中队发起集团冲锋,不过结果差不多,虽然一次突破了好几条**防线,却也引发了一次次的大规模的白刃战,中**队并非只是一味的死守,他们也是留了预备队以防不时之需的。
所以,小规模进攻则小规模白刃战,大规模进攻则大规模白刃战,白刃战,白刃战,还是白刃战,中**队就是使用这种看似笨拙实际上却近乎无赖的战术,在无休无止的白刃战中一点点地消耗日军的兵力,还有日军的锐气。
步兵第44联队自登陆以来,差不多已经补充了整整一轮了!
和知鹰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的这套战术得到推广,如果对面的中**队全都采取这种“白天死守拼消耗、夜间发力打反击”的战术,那么日军的攻势就将无以为继,整个淞沪会战也将陷入僵持之中。
难道说,五年前一二八上海抗战的情形又要重演?
木下秀吉放下望远镜,沉声道:“联队长,这样下去战局只怕会陷入僵持哪。”
和知鹰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真不知道参谋本部的那些蠢货在干什么,如果他们能够尽快革新战术,将航空兵挂载的重磅航弹更换成二十五公斤甚至五公斤航弹,支那军的防御纵深就算扩大两倍,也将在海军航空兵和陆军航空兵的密集轰炸下死伤惨重,皇军又岂会陷入现在这样的苦战?!”
和知鹰二向参谋本部打报告,建议后勤部针对上海市郊的特殊地形更换航弹量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本部那些官僚?”木下秀吉撇了撇嘴,不屑地道,“他们从来都是用屁股思考的,要想他们同意战术革新,除非太阳打西边出。”
和知鹰二叹息道:“是啊,这些官僚从来都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他们只知道革新战术需要整顿兵工厂生产线,他们只知道整顿生产线需要钱,却不知道这些钱能够换回多少帝**人的生命,这群官僚从来就不关心帝**人的生死!”
木下秀吉忿然道:“在他们眼里,帝**人就只是帮助他们攥取利益的工具,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保护工具而投入太多的成本?”
和知鹰二点点头,无奈地道:“那么,我们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侦察分队身上了,只要侦察分队能够摸清楚对面支那炮兵的虚实,或者干脆解决掉对面的支那炮兵,我们还是有机会一举突破施相公庙、攻占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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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林炮台,日军骑兵第11联队联队部。
河野俊急匆匆走进骑兵联队联队部时,并没有见到联队长田边勇,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便对着背影试探性地招呼道:“林桑?”
“河野桑。”那背影转过身来,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林桑,真的是你!”河野俊张开双臂与那人紧紧相拥,“前几天见到了尾原桑,没想到林桑你也来了上海,呵呵。”
“呵呵,听说尾原那家伙吃了个败仗。”
“是的,尾原桑在吴淞镇吃了个大亏。”
“那家伙一贯心高气傲,想必气得不行。”
两人正把臂言欢时,又一个有着明显罗圈腿特征的日军中佐走了进来,愕然道:“河野桑还有林桑,你们认识?”
这个日军中佐便是骑兵第11联队的联队长田边勇。
“联队长!”两个小鬼子赶紧向老鬼子鞠躬致意,完了河野俊又报告道,“联队长,林桑是我的陆士同期同学,又一同进入第11师团服役,不过后来林桑考上了陆军大学,而我却在退役后转辗到了上海,直至数日前再次应召入伍。”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小日本的军官培养体系已经相当完善,小鬼子在初中毕业之后就可以进入地方陆军幼年学校学习,成绩好的再进入中央幼年学校集中学习两年,然后进入部队服役,六个月后混到军曹(中士)就可以报告陆军士官学校。
在陆军士官学校学习一年半毕业,小鬼子的军衔就晋升为曹长(上士),陆士前五名可以获得日本天皇御赐的银怀表,然后再次进入部队服役,半年后一般都可以混到少尉,如果三年内能够混到中尉甚至上尉,而且年龄没有超过三十岁,就有机会得到所服股联队的联队长的推荐,有了推荐信就可以报告陆军大学了。
河野俊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联队长的推荐信,最后只能黯然退役。
日本陆军大学每期只录取六十人到八十人,报考难度可想而知,考入陆军大学之后,小鬼子基本上就完成了鲤鱼跃龙门的壮举了,在陆大学习三年(炮兵工兵两年)后基本上就可以进入高级指导机关担任少佐参谋了。
这也是日军参谋之所以能够形成“以下克上”风气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些参谋军官基本上都是从陆军大学毕业的,有些甚至还是军刀组(毕业成绩前六名可以获得日本天皇御赐的军刀)的成员,自视甚高,鲜少把别人放在眼里。
譬如林太郎,他就是军刀组的成员,还曾留学德国柏林军事学院。
“是吗?”田边勇讶异地道,“河野桑,你这位同学可了不得啊,不仅出身名门,还是军中骄子啊,他刚刚才从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留学归来,师团长可是对他寄予了厚望哪,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协助你的这位同学。”
河野俊心中黯然,脸上却强作欢颜,猛然低头道:“哈依!”
“那你们同学先聊着,我就失陪了。”田边勇笑笑,转身走了。
“河野桑,真想不到我们还有再次联手作机的机会,呵呵。”林太郎笑着把住了河野俊的双臂,河野俊也微笑以对,不过看看两人肩上的军衔,眼角不禁又是一阵黯然,他现在依然只是个中尉,而林太郎却已经是少佐了。
职衔上两人也已经拉开了很大的差距,河野俊只是个小小的骑兵中队长,而且才刚由预备役退入现役,林太郎却已经是师团直属特战大队的大队长了,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军队,两人在军中地位可说是天差地别了。
林太郎伸手握着河野俊的肩膀,说道:“河野桑,支那军的侦察兵非常嚣张,一到晚上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我这次专门向师团长提出请求,把你的骑兵中队借调过来,就是希望利用骑兵的快速机动,对支那侦察兵实施反制。”
河野俊重重低头,肃然道:“林桑,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林太郎微笑点头,然后拉着河野俊走到了巨大的摸拟沙盘前,指着沙盘说道:“河野桑请看,自浏河至罗店,再从罗店至顾宅直到宝山县城,整个战线延绵超过五十公里,皇军兵力有限,要想封锁整条战线、杜绝支那侦察兵的渗透是绝无可能的。
然而,战线之后的纵深阵地更加广阔,支那侦察兵一旦渗透进来,再把他们揪出来就难如登天了,加上又是在夜间,这就更增加了难度,所以,要想猎杀支那军的侦察兵,就绝不能依靠主动出击,而只能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河野俊愕然道,“林桑,这能行吗?”
林太郎笑道:“我已经设置了几个陷阱,如果支那军的侦察兵足够称职的话,他们至少应该发现一处陷阱,只要发现一处陷阱,他们就一定会上钩。”
说罢,林太郎又微微侧头道:“总之,一切拜托河野桑了。”
河野俊微微有些错愕,问道:“林桑,特战队难道不一起吗?”
林太郎摆了摆手,微笑着道:“不过几只狡猾的支那兔子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至于我们特战队,师团长已经另有安排。”
“哈依。”河野俊重重低头。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83章反侦察
一天的激战之后,罗店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失守了。
58师以扩大防御纵深为手段,的确削弱了日军炮火的杀伤力,却也不可避免地削弱了**在每条防线上的防御力,激战至傍晚,罗店失守,343、347两个团伤亡近千,而且由于阵地被日军占领,伤亡基本上就是阵亡!
不过日军也付出了阵亡三百余人,负伤六百多人的惨重代价,担纲主攻的和知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基本上被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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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相公庙,十九大队驻地。
十九大队的老兵们已经炸了锅了,高兴得,除了师部的嘉奖,淞沪警备司令部刚刚也转来了几百封家书,不管阵亡的还是未阵亡的,一古脑全都送过来了,跟家书一起送过来的还有这俩月的军饷,大头兵每人两块半法币。
军饷也就罢了,因为是在战场,暂时也没地方花,不过那一封封的家书可把十九大队的老兵们给高兴坏了,识字的老兵拿着家书躲在没人的角落里,一边看、一边哭、一边笑,不识字的老兵则拿着家书央求识字的帮着念,因为人多,眼巴巴地等着。
没当过兵,没上过战场的人是很难理解这些大头兵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的。
独只手摆脱了几个央求他帮忙念家书的老兵,一个人躲到了角落,然后颤抖着单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封家书,信封上写着“上海保安总团独立十九大队杜家辉敬启”,工工整整的楷书,望着这行楷书,独只手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独只手很是清楚,留在老家的媳妇并不识字,这封家书定是她央求村里刘夫子写的,为了央求刘夫子写家书,多半把攒了半年的鸡蛋都给送了。
独只手没有急着撕开信封,而是隔着信封捏了两捏,确定信封里面装的不只信笺之后才放心地撕开了封口,不出独只手所料,最先滑出信封的果然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家伙,坐在婴儿车上,撇开的两腿间小**清晰可见。
默默地望着儿子的照片,独只手眼角很快就溢出了泪水。
“独队,这是你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二瓜坐到了独只手身后。
周围的老兵神情雀跃,二瓜却有些神情黯淡,因为他没有收到家书,他也不可能收到家书,打从记事起,他就一个人在上海流浪、乞讨,那次被日本浪人的狼狗咬伤,若不是徐十九路过将他救起,他的尸骨早就沉入黄浦江底了。
“嗯,我儿子,今天刚好一周岁。”独只手点点头,又抖了抖压在照片下的信笺,满脸自豪地道,“都已经会叫阿爸了。”
“啧,真不错。”二瓜赞叹着,又问道,“叫啥名啊?”
独只手望着照片,乐呵呵地答道:“大名还没想好,小名叫嘟嘟。”
“嘟嘟?”二瓜咧着嘴笑,“小家伙长得肉嘟嘟的,还真挺贴切的。”
独只手嘿嘿傻笑了两声,忽又叹道:“嘟嘟都会叫阿爸了,却还从没见过阿爸长什么样呢,而且……”
独只手的后半句话轻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没听清楚,不过二瓜却猜到了独只手想要说什么,淞沪会战如火如荼,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官兵战死,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嘟嘟很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见到他阿爸了。
二瓜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人群中挎着相机的舒同文,当时就高兴地道:“独队,叫同文给你照张照相吧,等相片洗出来你再给家里寄回去。”
“咦?”独只手闻言大喜道,“对对对,照张相。”
话音方落,前方忽然传来了徐十九的声音:“老独!”
“唉,来了来了。”独只手口手并用将儿子照片连同信笺、信封一古脑儿装兜里,起身跑了过去,那边徐十九一转眼又看到了二瓜,便说道,“二瓜你也来。”
“大队长,啥事?”二瓜扶了扶头上钢盔,颠颠地跑到徐十九跟前。
徐十九拍了拍二瓜肩膀,对聚集在跟前的独只手、独眼龙、高慎行还有二瓜道:“还是敌后侦察的事,老独你跟二瓜一组,阿龙跟慎行一组,不过这次不比以前,小日本连续吃了几次亏,今晚必定会加强戒备,你们务必要小心行事。”
独眼龙道:“大队长你放心,我对这一带的地形熟。”
独只手也道:“阿龙说的对,这里终究是中国的地面。”
“总之你们要小心,侦察敌情固然重要,不过保全自己更加重要。”说罢徐十九又在独只手、独眼龙、高慎行还有二瓜胸口上各擂了一拳,然后挥手道,“去吧。”
“是!”四人立正敬礼,转身就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罗店,日军前沿阵地。
一支人数不足百人、衣衫褴褛的“**”正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接近镇西石桥,让人震惊的是,守在石桥桥头的日军岗哨非但没有阻拦,甚至还主动搬开路障予以放行,为首的日军少尉还收脚立正,向**的带队长官鞠了个躬。
这队“**”当然不是真的,而是由日军乔妆的。
事实上,这是由林太郎少佐率领的第11师团直属特战队。
**的侦察是纯粹的侦察,其目的就是要摸清楚日军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为大部队的夜间反击提供准确的情报,所以只需少量精兵就足以胜任,而日军则试图通过特战队的夜间渗透对**实施骚扰偷袭,这就需要一支精干小部队了。
堪堪通过石桥,林太郎在一片棉花地头蹲下来,然后举起右手握紧成拳,身后无声无息跟进的七八十号日本兵便纷纷跟着蹲下身来,三个尖兵小组更是迅速散开去,在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分别设置了警戒线。
林太郎将三个中队长叫到跟前,用中文低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番号是中国国民革命军第98师583团3营,我们刚刚从宝山县城突围出来,因为天黑迷失了方向所以才误打误撞来到了罗店,我是你们的营长姚子青,都记住了吗?”
三个中队长明显学习过中文,同时用中文回答:“记住了。”
林太郎满意地点了头点,又扬起右手往前一指,身后七八十号日本兵便分成三个梯队依次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下。
##########
施相公庙,58师直属炮兵营阵地。
炮兵营下辖5个连,一个步兵连,一个平射炮连,一个山炮连外加两个迫击炮连,不过平射炮连被陈诚给扣了。
夜色下,营长葛瑞维正让士兵们卸去十门卜福斯山炮的伪装。
蔡忠笏号称**绝无仅有的炮兵专家,那真不是瞎吹出来的,作为蔡忠笏的门生,葛瑞维也深谙伪装之道,淞沪地区的农民大多实行小麦棉花两季轮种,所以棉田地头到处都是一垛垛的麦草垛,葛瑞维便将山炮伪装成了麦草垛。
如果不到近处仔细观察,仅凭气象观测兵的远距离观测或者空中侦察,是很难发现破绽的,又因为有第8集团军将山炮藏进竹林的前车之鉴,所以日军侦察机也将侦察以及轰炸重心放到了附近的竹林及树林,根本没发现58师的炮兵阵地就设在这片开阔地上。
葛瑞维拿着麻布正擦拭炮管时,两个身影朝着他远远走了过来,待离得近了,才发现是迫击炮连连长胡杰和十九大队大队长徐十九。
葛瑞维收脚立正,一丝不苟地敬礼,不管怎么说徐十九都是陆军上校。
徐十九回了军礼,直截了当地说道:“瑞维兄,我想借胡连长和几门迫击炮,给十九大队的老兵讲解一下迫击炮肩扛发射技巧,您看……”
葛瑞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今天凌晨这一仗十九大队打得不错,无论是进攻罗店还是西线桥的阻击,打得都有声有色,配合十九大队作战的两个迫击炮连表现也不错,已经高升七十四军军长的俞济时都亲自打来电话,把他狠夸了一通。
不过葛瑞维最佩服的,还是徐十九竟然也能肩扛迫击炮平瞄直射,老实说,这可真是一门高难度的技术活,火候掌握不好,那是要丧命的。
“没问题。”葛瑞维欣然点头,又吩咐胡杰道,“交给你了。”
“是!”胡杰啪地立正,敬礼,然后跟着徐十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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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林太郎再次扬起右手握成拳头,身后随行的特战队员迅速四散开去,对各个方向实施警戒,不片刻,手下三个战队长便来到了林太郎身边。
林太郎打了个手势,早有日本兵将一袭斗篷盖到了四个人头上,林太郎从挎包里拿出地图铺在地上,又打亮手电对着地图说道:“师团长交给我们特战大队的任务是找到并且摧毁掉罗店当面支那军的炮兵阵地。
根据航空兵以及气象侦察兵提供的信息,再给合支那炮兵的口径、射程,我已经在地图上圈出了三个可疑区域,分别是A区、B区以及C区,小林桑,你率2战队搜索A区,村上桑,你率3中队搜索B区,西村桑,你率1中队随我搜索C区。”
斗篷下,三个小鬼子同时侧头,齐齐喏了声:“哈依。”
林太郎摁灭手电,掀开斗篷,又向两个中队长打个手势,两个中队长再次侧头,旋即各自带着二十几号鬼子兵分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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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相公庙,58师直属炮兵营阵地。
亲手做完两门山炮的日常保养,葛瑞维便闲了下来,给手下几个连长发了一圈烟,然后靠着山炮点燃一颗烟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山炮连长一边抽着烟,一边问葛瑞维道:“营座,听说十九大队那个大队长也能肩扛迫击炮平瞄直射?这可真邪门了,这可是蔡教官的独门绝活!”
葛瑞维道:“什么独门绝活,咱们蔡教官可是从不藏私的,五年前蔡教官在上海一个纱厂当小老板时,就曾受邀给十九路军的炮兵部队教授操炮技术,这个徐十九就是十九路军出来的,当年多半也向蔡教官学习过操炮技术。”
“原来也是蔡教官的徒子徒孙。”山炮连长道,“这就难怪了。”
葛瑞维笑了笑,蔡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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