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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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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1章十九大队
民国26年(1937年)8月9日,上海火车北站。
自从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中日两国在平津大打出手,然而时任冀察绥靖公署主任兼二十九军军长的宋哲元却始终对日本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于是就造成了二十九军将士思想上的混乱,以至备战严重不足,结果就是兵败如山倒。
八月,华北已然是狼烟遍地,上海却还是风平浪静。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徐十九迈着标准的齐步,不疾不徐地穿过驻地操场、走出了营区大门,守在大门外的两个保安队团丁啪地举枪敬礼,徐十九回了记标准的军礼。
刚出大门,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徐十九顶着午后毒辣的日头眯眼看,左近不远便是火车站的出口,正好有一趟火车到了站,那黑压压的人流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从出口处汹涌而出,旅客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衣着时髦的,也有衣着寒酸的,却无一例外全都表情生动,上海,是那个时代所有中国人心目中的天堂。
徐十九看了看火车站对面西洋教堂顶楼上的大钟,下午两点过五分,正是一天当中最酷热难耐的时候,在天上日头和水泥路面的双重烘烤下,空气都变得无比灼热,连扬起的灰霾都充满了热意,吸进肺里让人火烧火燎、烦躁得不行。
徐十九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受到酷热的影响,因为他看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就在大马路对面的法国梧桐树的树荫底下,站着个少女,少女穿着白底碎花旗袍,露在旗袍外的玉臂跟莲耦似的,又白又嫩,裁剪得体的旗袍更将少女修长的身姿、细细的腰肢以及翘翘的胸臀勾勒得魅惑无限,惹得行人纷纷驻足回望。
看见徐十九,少女微蹙的柳叶眉顿时间舒展了开来,原本笼罩着淡淡冷意的那对大眼睛里也顷刻间流露出了藏都藏不下的欢喜,赶紧踮起双足,又扬起莲耦似的玉臂向着马路对面的徐十九连连招手:“阿九,这边,这边。”
徐十九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徐十九其实早就已经看见对面的少女了,刚才走出驻地大门时虽只匆匆扫了一眼,却已经将整条大街的大概情形印入了脑海,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后从血火战场中养成的习惯,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啦。
望着横穿马路走过来的徐十九,少女的笑容越发的生动起来。
站在女性的视角上看,徐十九无疑是非常吸引人的,他年轻,有着英挺的身姿、硬朗的五官轮廓,蓝黑色的保安队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土气,却更显出几分异样的英气,不过徐十九身上最吸引人的,却是他无意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冷冽气息。
譬如当徐十九漫无焦点地以眼角余光打量周边环境时,他的身上就会不自然地流露出这种金属般的冷冽气息,他就像一柄藏在剑匣里的利剑,你虽然看不到它的利刃,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它的锋锐。
“佳兮,让你久等了。”望着少女花朵一样的瓜子脸,徐十九心里却在叹息。
时局紧张,淞沪警备司令杨虎已经几次下令,要求保安总团外松内紧,做好战备,上海随时可能开战,作为上海保安总团独立第十九大队的大队长,徐十九的内心非常清楚,他随时可能上战场,也随时可能战死沙场。
身为军人,战死沙场也只是本份,可是佳兮她能承受失去恋人的痛楚吗?
所以最近,徐十九在有意识地躲着少女,少女几次来驻地找他,他都假称外出给推搪过去了,不过这次,他却不想再躲了,因为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他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好好陪陪她,这也算是他最后的心愿吧。
“黄包车。”徐十九伸手拦下一辆黄包车。
徐十九扶着俞佳兮的纤腰,让她先上了车,待徐十九也上车,俞佳兮便很自然地挎住了徐十九的右臂,又将螓首靠在了徐十九的肩上,徐十九微微侧头,望着眼皮子底下如瀑布般披散开的青丝,闻着少女身上特有的芬芳体香,不免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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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第十九大队的驻地内,团丁们仍在烈日下训练。
空旷的大操场上,六百多个团丁分成了三个群体,四百多个团丁正顶着毒辣的日头站军姿,这些全都是新丁,一百多个团丁正随着一个独眼军官的口令一板一眼练拼刺,最后剩下百十来个团丁练器械,飞索攀墙、滚泥坑、独木桥什么的都有。
别看独立第十九大队只是一个保安队,可徐十九对他们的要求却比正规军都高。
充做大队部的简易平房内,两个保安队的军官正趴在窗上看,左边那个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右边那个则有一只袖管是笔直地垂下来的。
两人正看得无聊时,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守在电话机边的话务兵条件反射般抄起话筒,先听那边说了几句,然后扭头对那两个军官说道:“刀队、独队,司令部打来的,找大队长。”
脸上有刀疤的军官接过电话,说道:“大队长不在,我是刀疤。”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刀疤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冷,指挥部里的司务兵们便有些发怵,每次当大队长或者几位中队长脸上露出这种金属般的冷冽气息时,那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不知道这次倒霉的又是谁,街头混混,还是东洋浪人?
放下电话,刀疤扭头对独臂军官说道:“独只手,出事了!”
不等独臂军官发问,刀疤又接着说道:“独立第20旅的宪兵在虹桥机场大门口打死了两个日本兵,参座说上海局势很可能会失控,让各团各独立大队做好准备,所有家属马上离开上海,所有将士一律写好遗书,还让大队长马上去龙华警备司令部开会!”
“嗯?!”独只手微微蹙眉道,“可大队长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事关重大,马上派人去找!”刀疤沉吟着说道,“这样,我先去司令部支应着,你多派几个人出去找,重点是中山医院以及大世界,我估计大队长不是跟俞医生约会去了,就是被唐小姐请去大世界听堂会了。”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独只手连连点头。
“刀队,独队,大队长他可能没去中山医院或者大世界。”独立第十九大队的司务长曹满仓从隔壁走出来,说道,“下午出门之前大队长接了个电话,好像孙元良将军要请他去真如赴宴,所以我想,大队长他很可能已经去了真如。”
“这样吧,老曹你马上打电话向昆山求证。”刀疤说此一顿,又吩咐独只手道,“你那边也不要落下,马上派人分头去找。”
刀疤脸、独只手遂即分头而去。
曹满仓也要通了昆山方面的电话,可是等电话接通了一问,才知道第88师的指挥部已经前移,根本联系不上了。
马上便有司务兵好奇地问:“司务长,你刚才说的孙元良可是第88师师长?”
“废话。”曹满仓没好气道,“在**的战斗序列当中,除了第88师师长,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叫孙元良的?”
另一个司务兵马上又问道:“咱们大队长跟孙元良很熟?”
“很熟?”曹满仓撇了撇嘴,颇为不屑地道,“何止是熟,这么跟你们说吧,只要咱们大队长点头,他随时可以去88师当主力团长,哼!”
“不会吧,第88师的前身可是中央警卫第2师!”
“就是,第88师还是首批十个调整师之一,那可是真正的德械师!”
“咱们大队长只是中校,团长可是上校军衔呢,官升一级不说,还能去88师这样的王牌师当主力团团长,大队长他为什么不去?”
整个大队部顷刻间便炸了锅,六七个司务兵纷纷追着曹满仓刨根问底,曹满仓却拍拍屁股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临进门前又扭过头来对着十几双殷切的眼神说道:“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懂个屁。”
##########
宁沪铁路线上,满载兵员、物资的列车正呼噗呼噗地向前爬行。
挂靠在列车最尾的车厢内,**第88师中将师长孙元良正在各路记者的包围下侃侃而谈,孙元良戎装笔挺马靴锃亮,领章上的将星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单从卖相看是相当不错的,蒋委员长对这个相貌堂堂的黄埔嫡系也着实宠爱无比。
车厢另一侧,副师长冯圣法正和参谋长张柏亭站在窗前说话。
“五年了。”冯圣法近乎贪婪地吸了口窗外的新鲜空气,颇为感慨地道,“终于又闻着这熟悉的味道了,大上海,我们88师又回来了!”
“是啊,整整五年了。”张柏亭也感慨道,“我们终于回来了。”
“这次回来,咱们就不走了。”冯圣法一巴掌重重拍在窗沿上,眉宇间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说道,“驻在上海的几千日本兵,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张柏亭儒雅的脸庞上也露出了一丝冷意,点头道:“先是东三省,再是上海,现在又是华北,小日本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弹丸大的岛国竟然就想吞并中国,也不怕撑破了肚皮,这一回,咱们88师非崩他几颗牙不可。”
说到崩牙,冯圣法忽又想起一个人来,当年一二八上海抗战,那个人可是狠狠地崩掉了日军几颗钢牙,当下问张柏亭道:“柏亭兄,电话打了吗?”
冯圣法问得没头没脑,张柏亭却知道他的意思,苦笑道:“打了,临上火车前我以师座的名义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请他去真如火车站晤面,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冯圣法一边解开风纪扣消解暑气,一边问道,“这小子还是拒绝?”
“可不是咋的?”张柏亭摇着头,又摸仿着那人的表情语气,说道,“这小子的原话是这样的,请我喝酒吃肉就免了,我这已经几个月没支饷了,不如把置办酒席的钱打给我,或者折算成枪支弹药也行,我这更缺军火。”
冯圣法闻言大笑,摇头道:“这家伙。”
张柏亭也笑,旋又感慨道:“这只九命狸猫,真有些可惜了。”
“是啊,是很可惜。”冯圣法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长叹息道,“他跟黄汉廷毕竟是生死兄弟,换成是我,只怕也很难解开这个心结。”想了想,冯圣法又道:“这些年他在上海保安总团,过得应该不大称心吧?”
“谁说不是?”张柏亭喟然道,“既便在保安团,他的十九大队也就是个后娘养的,家伙用的是老套筒,军饷还经常拖欠,兵员也才刚补足,听说为了筹措军饷,他还经常出入大世界、大舞台去跟那些名媛交际花厮混,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个我相信,就凭这小子的卖相,只要他愿意,那些个名媛交际花还不得跟疯了似的往他跟前凑?呵呵。”冯圣法虽然笑着,可笑容里却透出几分别样的落寞,“这样,你从军需处调二十挺轻重机枪,两百杆汉阳造,配上十个基数的弹药,给他送去。”
“行。”张柏亭点头道,“只要有你的批条,军需处那边我亲自去督办。”
作为最早接受调整的十个德械师之一,第88师在换装之后淘汰下来不少军火,装备两个补充团还有富余,与其搁在仓库里生锈,还不如从中调拨部份枪支弹药给保安团,有道是肉烂了还是在锅里,保安团说到底也是中国的国防力量。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2章**回来了
两人正说话间,一团黑忽忽的物事忽然间扔进了车窗。
冯圣法和张柏亭都是黄埔军校生,多年的军旅生涯培养出了他们敏捷的反应,不等飞进窗的那团物事落地,两人便左右闪开,冯圣法在掏出手枪的同时,更飞起一脚将那可疑物品踢向了无人的过道。
“噗。”可疑物品撞上车门,然后摔落在地。
没有呲呲往外冒的青烟,也没有爆炸,两人急定睛看时,这哪是什么爆炸物,分明就是一只从美国进口的牛肉罐头。
冯圣法、张柏亭面面相觑。
这时候,窗外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车厢另一端,正在接受采访的孙元良忽然摆脱记者的纠缠,大步走到窗前,面带微笑对着窗外连连招手,摄影师也纷纷将照相机的镜头对准窗外猛拍,与此同时,大量的罐头、毛巾、香烟和饼干,雨点般从车窗外扔了进来。
冯圣法、张柏亭收起佩枪再次站到窗前,然后看到了毕生永难忘怀的一幕。
此时列车已经进入了上海西郊的南翔镇,正缓缓驶入真如火车站,成群结队的上海市民正跟着列车往前跑,还有更多的人从远处蜂拥而来。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穿着西装的体面人,更多的则是穿着灰扑扑的土布工装的装卸工人,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惊喜,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惊喜,回来了,**回来了!
阔别整整五年后,**终于杀回了上海!
**回来了,受日本人欺压的屈辱日子终于要一去不复返了!
望着车厢内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将士,市民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工人们将自己舍不得用的新毛巾、舍不得抽的好香烟扔进了车厢,孩子们将藏在书包里舍不得吃的饼干扔进了车厢,几个商人更将整箱整箱的牛肉罐头拆开,统统扔进了车厢。
冯圣法左手举着毛巾,右手托着罐头,望着窗外群情振奋的市民,不禁潸然泪下,语含哽咽地说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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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时分,徐十九才终于返回驻地。
操场一片寂静,西侧那排充做教室的平房内却是灯火通明,训练了一整天的团丁们正在教官的督促下习字,这是独立第十九大队的一大特色,所有团丁不仅要苦练军事技能,晚上熄灯就寝前还要强制性读书认字。
在各个教室转了一圈,徐十九便径直回了大队部,然而刚进门,徐十九便发现大队部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站起来敬礼的几个司务兵表情僵硬,平时早已经溜走的刀疤、独只手还有独眼龙竟然都在,而且连连冲他呶嘴。
“老刀,你们几个是怎么了?”徐十九满头雾水,道,“嘴巴抽筋?”
话音方落,里间办公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怒吼:“徐十九,给我滚进来!”
“参谋长?”徐十九错愕不已,当下急步走进了里间,道,“你怎么来了?”
目送徐十九匆匆走进里间办公室,刀疤、独只手还有独眼龙齐齐哀叹一声,然后飞也似地逃离了大队部。
徐十九疾步走进办公室,只见淞沪警备司令部上校参谋长朱侠正怒容满面地坐在他的位置上,看到徐十九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朱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加上两人关系又极好,便瞪着徐十九骂道:“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下午?”
“找我?”徐十九嬉笑道,“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找我干吗?”
“还贫?”朱侠指了指徐十九,接着骂道,“中山医院和大世界都找不着你,好不容易联络上88师师部,也说没见着你人,大伙还以为你让日本人给绑票了呢,急得杨司令都差点调动他的卫队去虹口跟日本人抢人,哼。”
“日本人绑我的票?”徐十九撇了撇嘴,不屑地道,“我绑他们还差不多。”
“你小子还真别狂。”朱侠正了正脸色,说道,“这次日本人真有可能急眼,以后没事尽量减少外出,司令说了,尤其是你徐十九,从今天起严禁外出!”
“别啊,这事我得跟司令说道说道,上海可是咱中国的地界,还能怵了日本人?”徐十九说着便抢上前来抄电话筒,却让朱侠给摁住了。
“行了你,司令这时候正和俞市长一道,在跟日本人交涉呢,你这时候添什么乱?你的事还没交代呢。”朱侠说此一顿,又道,“说,一下午你都干吗了?”
“没干吗。”徐十九摊了摊手,很无所谓地道,“就跟佳兮去见了个长辈。”
“啥,都见长辈了,这么说你们成了?”朱侠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俞佳兮他见过,是个好姑娘,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是经这么一打岔,胸中怒气已是荡然无存,当下干咳一声没好气道,“你小子,知不知道下午出了大事?”
“屁的大事。”徐十九不以为然道,“东四省沦陷,华北又打成了一锅粥,眼看着国民政府的天已经塌了半边,蒋某人却还是不敢跟日本宣战,还在那里装可怜博西方同情,时局如此不堪,能有什么更了不得的大事?”
“阿九,莫要背后非议领袖!”朱侠蹙了蹙眉,转移话题道,“今天下午,独立第20旅的宪兵在虹桥机场大门口打死了两个日本兵,据查,这是日本海军驻上海特别陆战队的两个士官,上海局势随时可能失控,司令让你部做好准备。”
徐十九道:“我们十九大队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向虹口发起进攻。”
“我指的不是这个。”朱侠摆了摆手,神情凝重地说道,“十九大队的老弟兄没啥,可后来新招的弟兄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的家眷必须马上撤离上海,还有,全员写好遗书,战端一旦开启,大伙随时可能为国捐躯,总得给家里人留下点念想。”
“撤家眷,写遗书?”徐十九闻言顿时警觉起来,沉声道,“这次要动真格?”
朱侠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阿九,这么跟你说吧,国府高层的意见已经越来越趋向于统一,在淞沪地区跟日本人打一仗已经不是什么悬念了,剩下的悬念是,什么时候跟日本人开战?不过下午这事一闹,估计是快了,或许就在明天。”
见徐十九沉默着不说话,朱侠又接着问道:“怎么你不高兴?你不是早就盼着跟日本人开战这一天么?”
徐十九摇了摇头,问道:“你知不知道具体计划,战役准备打到什么规模?”
朱侠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个同学在军政部,我那同学说,领袖已经采纳了陈诚次长的建议,决定在淞沪跟日军大打,以将华北日军主力吸引到华东,然后利用华东密集的水网及吴福、锡澄、嘉乍这几条国防线持续消耗日军。”
徐十九轻轻颔首,说道:“陈诚是个有眼光的,他知道华北的平原地形对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有利,而华东却不利于日军机械化装备的机动,所以在华东跟日军决战是正确的,就怕战端一开,蒋某人脑子一热在上海近效跟日军决战……”
“徐十九!”朱侠火道,“跟你说多少次了,莫要背后非议领袖!”
“好,我不说,我不说。”徐十九苦笑摇头,忍不住又说道,“不过你记着我今天说过的话,且看我判得准还是不准?”
“你还说!”朱侠气极,抓起面前摆的那两本书就砸了过来。
徐十九伸手接住,随意一翻顿时间两眼放光,压抑着兴奋道:“日军步兵操典?还有日本陆军大学的步炮协同课程?”
“知道你喜欢钻研日军,这是特意为你找的。”朱侠指了指徐十九,没好气道,“为了这两本破书,你知不知道费了我多少手脚?可你呢?一下午给我捅出这么大篓子不说,还他娘的尽给老子添堵,不行,老子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
说着,朱侠便抄起放在地图架上的细竹竿,作势欲打。
“参谋长,就你那小身板,不是我小觑你。”徐十九翻开日军步兵操典,一边看一边讥笑道,“打折竹竿不值几个钱,可千万别伤着你,嘿嘿。”
“你小子!”朱侠看看徐十九高大结实的身板,将细竹竿放回地图架上,又从枪套里起出勃朗宁手枪,作势就要打开保险,“打不死你,我毙了你,现在就枪毙你。”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3章敌前侦察(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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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8月10日。
早上六点,上海保安总团独立第十九大队的驻地里准时响起了嘹亮的起床号,号起不到五分钟,所有团丁就已经完成了集结。
不过今天早上的队形显得有些稀稀落落,因为十九大队除了百十来号老兵外,其余的团丁全都是上海本地人,遵照司令部下的命令,他们都已经连夜返家安顿家小去了,要到今天上午把家人送上火车后才能够归队。
徐十九走到队列前讲解了几句,老兵们便开始了日常训练。
片刻后,徐十九带着刀疤、独只手还有独眼龙走出了驻地,不过此时,徐十九已经换上了一身长衫,头上也戴了顶宽檐礼帽,看上去似乎是个小商人,可腰间鼓起的镜面匣子轮廓却很容易就暴露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身后刀疤、独只手还有独眼龙也是同样的装束,四人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附近的行人为四人身上的气势所迫,忙不迭地闪向道侧,有辆光亮如镜的福特轿车驶过来,看到四人横在道中央也赶紧踩下了刹车。
大上海的流氓很猖獗,旁人显然把四人当成了青帮的人。
刀疤以左手脱下礼帽,又以右手挠了挠油光锃亮的光头,然后扭头对徐十九说道:“大队长,咱们就这一副打扮,怕是不妥吧?”
独只手晃荡着左袖管,也道:“是啊,好歹伪装一下吧?”
独眼龙凶狠地瞪着身后的福特轿车,狞声道:“要不咱坐轿车去?”
“用不着。”徐十九背着手,淡然道,“不是跟你们说了,今天咱们就是要在小日本的眼皮子底下刺探他们的军事情报。”
“这能行?”刀疤三人面面相觑。
日本人又不是瞎子聋子,更不是傻子,平时不化妆一下,连进入日租界都难,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明目张胆地进去侦察?
“走啦。”徐十九却径直走了。
刀疤三人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四个人晃晃悠悠地沿新民路往东,很快就来到了宝山路口,前面就是日租界了。
说日租界其实不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公共租界日占区,这事还得从民国二十一年的一二八上海抗战说起。
上海的租界几经扩展,到三十年代最终成形,几乎将整个上海市区都囊括进去,国民政府只控制闸北、南市两区,整个租界大体上分为法租界及公共租界,法租界在南边,公共租界在北边。
公共租界又分为中区、西区、北区以及东区,其中北区、东区在苏州河以北,一二八上海抗战后国民政府与日本政府签订淞沪停战协定,国民政府从此不准在上海驻军,而公共租界的北区以及东区则被日本实际控制,宝山路就是华界跟日租界的分界线。
新民路进入宝山路的路口设有日军的岗哨,还有路障,不过是打开的,两个日本兵背着步枪在站岗,对眼前川流不息的人流视而不见,徐十九四人挎着盒子炮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走将过来,两个日本兵也装做没看见。
经过岗哨旁边时,徐十九把鹰隼似的眼神往一个日本兵脸上直瞄,那个日本兵的脸肌抽了两抽,很不自然地将脸庞转向了另一侧。
徐十九却没有放过这个日本兵的意思,跟着转到他面前,先掏出根雪茄叼在嘴上,然后向那日本兵比了个借火的手势,那日本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真的从兜里掏出火柴,呲的划着火,又双手拢着帮徐十九把雪茄给点上了。
徐十九狠吸了两口,又将一股青烟喷在日本兵脸上,这才洒然转身走了。
身后那个日本兵也没什么不高兴的表示,其实,这个时候的日本兵大多还是朴实的年轻人,他们要在打进中国内陆特别是打下南京之后,才会蜕变成灭绝人性的野兽,而且上海日军还有着一二八的惨痛记忆,对中国人其实并不蔑视。
徐十九四人越过宝山路继续向东,一直到四川北路才转道向北。
四川路是公共租界连通中区、北区的一条主干道,往北一直可以走到日本海军驻上海特别陆战队的司令部。
往北走没多远,徐十九忽然发现有个日本浪人在街边烟摊买烟。
公共租界有很多日本浪人,这个并不奇怪,日本浪人买烟也不奇怪,可这个日本浪人买完烟后居然付钱,这就奇怪了。
“奇哉怪也,小日本今儿转性了?”独眼龙也是大惑不解。
“上去看看。”徐十九打个手势,带着三人迎向那日本浪人。
河野俊踩着木屐踢踏踢踏地走来,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街边商铺的橱窗,河野家族曾经是长崎藩一个武士世家,不过到了河野俊这一代,家道彻底没落,退役之后,他不得不飘洋过海来到上海,在江湾跑马厅当了名骑手。
凭着打小练就的过硬骑术,河野俊很快就在跑马厅扬了名。
所以平时在街上,河野俊都是横着走道的,不过昨天晚上,冈本先生却把上海日侨的几十个代表请到领事馆,要求他们严加约束同胞,尽量减少外出,确实要因公外出的,也尽量少惹事,总之,尽量不要刺激中国人。
看见四个中国人兜着头冲撞过来,平日里河野俊早就发火了,不过今天,他却主动避到了一侧,然后用日语嘀咕了几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奇怪,小日本真转性了?”独眼龙见状越发大惑不解。
刀疤挠挠锃光瓦亮的秃头,也道:“这小日本好像不想惹咱。”
“小日本不想惹咱,那咱就惹他。”徐十九目露凶光,再次打了个手势,刀疤和独眼龙便一左一右向那日本浪人追了上去。
然后,刀疤争做抢道的样子和日本浪人撞在了一起。
“八嘎!”河野俊一扭头,看见竟是刚才挡他道的中国人,顿时间勃然大怒,翻手就要去拔佩在腰间的太刀。
“狗日的你骂谁?”刀疤目露凶光,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独眼龙也撩起了长袍前摆,腰间二十响盒子炮便露了出来。
河野俊骤然看到独眼龙腰间的盒子炮,顿时瞳孔一缩,再看刀疤、独只手还有慢悠悠跟上来的徐十九腰间都是鼓鼓的,越发脸色大变,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转身走进街边一家日本料理店,竟是服软退缩了。
刀疤、独眼龙面面相觑,这可是在日租界,日本人怎么成怂包软蛋了?
徐十九却隐隐猜出了缘由,此事肯定跟昨天发生的虹桥机场事件有关,这些日本浪人多半是得到了上海领事馆的指令,让他们这几天尽量不要惹事。
想清楚了这点,徐十九便不再逗留,带着三人继续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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