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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工程师-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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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令兵大喊得令,挥舞令旗,将郑开成的命令传了下去。
连长雷三站在壕沟里,正用肉眼观察敌人的动向,却突然看到精锐兵冲阵的旗令。
雷三吸了口气。
雷三这个连队是他所在团的尖刀连,一百二十六人全部装备了津王式步枪。此时郑开成下令冲阵,雷三的士兵就要杀出壕沟作战了。
拍了拍手上崭新的津王式步枪,雷三小声说道:“靠你了,新把式。”
转过身子,雷三一挥手喊道:“所有人跟着我,匍匐前进冲击倭寇的壕沟!”
第八百二十七章 战术
一百二十六人冲出了壕沟。
两军之间的壕沟距离约一里,一开始一百米雷三并不需要趴在地上前进。但进入到对面壕沟四百米的距离时候,就处于狙击步枪的射程内了。日本人的狙击步枪数量虽然不多,但有一把是一把,仍然威胁着虎贲军士兵。一百二十六人匍匐在地面上,慢慢朝幕府军的阵地爬过去。
雷三的正面,是幕府军足轻大将松平泽业的阵地。
幕府军的士兵都藏在壕沟底部的坑洞里躲炮弹,一开始并没人发现虎贲军开始冲阵。
直到雷三前进了一百五十米,已经进入狙击步枪的射程,幕府军的军官们才发现虎贲军压了上来。令旗挥舞起来,幕府军命令守在第一线的士兵站出来射击阻敌。
距离大概是三百五十米,松平泽业伸出了脑袋,观察这边的敌情。
雷三的大兵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津王式步枪是后装的,即便是趴在地上也可以装填和射击。这边的步兵前进时候是交替前进,一半人前进,一半人举枪掩护。也就是说,早有一百多把步枪对准了前面几十米的壕沟边缘。
松平泽业刚伸出脑袋,就有四把步枪朝他开火了。
不过距离太远,一个脑袋太小,子弹没有打中松平泽业。子弹打在了壕沟边缘的泥土上,“突”“突”地打出几片飞溅的泥土。
明国士兵怎么全趴着开枪?
松平泽业看着朝自己射击的后装枪士兵,惊得脸上一白。难道明国人的士兵不用装弹的?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明国士兵是站着装好子弹,然后就趴着匍匐前进?
不过此时不是深究这一点的时候,眼看着更多步枪就要朝自己射击,松平泽业赶紧把脑袋伸了回去,再不敢露出头来。
这边一百多人的冲阵是被松平泽业发现了。此时松平泽业已经把主力撤了下去,他身边三十丈之内只有六个幕府士兵,哪里拦得住压上来的虎贲军?
幕府军已经战死了一万多人,士气可以说是十分低迷,一旦被占据壕沟恐怕就要崩溃。松平泽业暗道要拦住这些冲阵的敌人。赶紧朝旁边的足轻队长下令,要后面的部队上来增援。
两个足轻队六十人被调集上来,站在了松平泽业左右的三十丈战壕内。
松平泽业没法调集更多人上来,因为虎贲军的炮火随时会轰炸这一片壕沟。
但足轻大将很快就发现,六十人根本不是三百米外明国人的对手。
明国的士兵不但确实可以趴着装弹,而且装弹速度极快。五、六秒钟就能完成一次装填。而想完成一次射击,使用黑火药的幕府军需要二十秒。虎贲军一百二十六人的射击密度可以说是六十名幕府军的八倍。
也就是说,这边的任何一个幕府军好不容易装好子弹,伸出脑袋准备射击,那边都会有七、八把步枪已经完成了装弹,在壕沟上搜索着目标。
松平泽业被虎贲军新式步枪的射速惊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来以为幕府军新装备的米尼步枪已经十分先进了。但在津王式步枪面前,日本铁炮手手上的米尼步枪仿佛就是烧火棍,完全被死死地压制着。
松平泽业看着一个铁炮手端着步枪站直身子,还没有开始射击,就噗地一声被打穿了脑袋。子弹射穿了铁炮手头上的阵笠,血花在他的前额上猛的一溅,这个铁炮手就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壕沟里。
这个铁炮手刚倒下,旁边一个铁炮手站起来,又是噗地一声被打穿了鼻子,惨叫着倒在了壕沟里,杀猪一样的嘶吼着。
松平泽业暗道不妙,快速抬头往外面看了看,发现虎贲军的一百多士兵已经爬到了两百米的距离上。
再不阻止这一百多人,就要被虎贲军冲进壕沟了。松平泽业大声吼叫起来,让身边的铁炮手们全速射击。
然而后装枪的射速实在是太快,松平泽业身边的铁炮手一伸出脑袋,就要面对等在那里的七、八个后装枪手。一人对七、八人,结局可想而知。一个又一个铁炮手被雷三的步兵射倒,脑袋开窍,惨死在三十丈宽的壕沟中。
松平泽业暗道不妙,这样散射是送死。
他大声吼叫着,让还活着的五十名铁炮手放弃散射,开始齐射。所有人装好子弹后,一起把头伸出壕沟,进行齐射。这样一来,即便后装枪装弹速度快,也只能等幕府军装好了子弹才进行对射。
然而松平泽业的战术更改得太迟了,等铁炮手全部装好子弹进行齐射时候,对面的虎贲军士兵已经前进到了四十丈之外,眼看就要冲上来了。
松平泽业将脑袋偷偷伸出壕沟看了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虎贲军士兵,惊得脸上一红。
如果幕府军的第一线壕沟被占领,明国人藏在第一线壕沟中向左右壕沟和第二线壕沟射击,那对幕府军的士气将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松平泽业已经来不及考虑更多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拦住冲阵的这一百多人。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的足轻队长喊叫起来:“再调五个足轻队上来,拦住明国人!”
一百五十名铁炮手从后面的壕沟跑了上来,开始和趴在一百多米外的虎贲军对射。
两百名铁炮手守在壕沟中,终于拦住了虎贲军的士兵。
战场上的地面不是绝对平整的,雷三的士兵们趴在一个小土陇的后面和两百幕府军对射,倒也打的不分秋色。
此时双方势均力敌,两边的士兵都害怕脑袋伸出去太久会中弹,所以瞄准都瞄得很仓促。而一边士兵射击时候,另一边士兵往往都藏在掩体后面。
命中率直线下降。
几百发子弹射出去,也未必能射中一个敌人。
幕府军又开始了一次齐射,近二百人全体伸出了脑袋,朝这边打了一顿乱枪。雷三的士兵低头躲藏,竟没有一个人中枪。
等对面的枪声停了,雷三抬起头瞥了一眼对面,看到对面两百个脑袋飞快地往壕沟里躲藏,冷笑了一声。
在平日的训练中,雷三已经无数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后装枪突击的首要目的是吸引敌人在壕沟中布置密集人员,而不是真正冒着弹雨占领敌人的壕沟。
雷三举起背上背着的小发射筒,朝天空射出了照明弹。
一颗耀眼的小型铝粉照明弹射向了天空,正是呼叫火炮支援的信号弹。
信号弹飞上天空不过十几秒,就有二百多门迫击炮对准了雷三前面的幕府军壕沟,开始了毁灭性的地毯式轰炸。
第六百二十八章 灭亡
炮弹像密集的冰雹一样落进了两百名铁炮手所在的壕沟,炸出了一片片耀眼的火花。
那密集的火焰照得雷三眼睛一花。
开花弹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然后就是被炸伤士兵的惨叫声。不知道多少幕府士兵被猛烈的爆炸炸死炸伤。雷三甚至看到一个人被冲击波震飞了起来,飞到了壕沟后面的土层上。
松平泽业眼疾手快,最快速度藏到了他此前挖的坑洞中,躲开了冲击波和纷飞的钢渣。
但等爆炸的气浪过去,他抬头一看,却发现轰炸造成的伤害可怕得令人无法接受。
转眼间,松平泽业的七个足轻队就失去了七、八成的人手。
两百人起码被炸伤炸死了一百五十人,到处都是在地上打滚的伤兵和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碎肢和碎肉到处都是,浸泡在伤口中流出来的鲜血中。战壕的土壁一片焦黑,呻吟声和嚎叫声像是背景音乐,充满了壕沟的每个角落。
整段壕沟哪里还像是二百多战士的阵地,根本就是惨遭大屠杀后的人间地狱。
侥幸没有被炸到铁炮手也是一身的血,大概都是从伤亡士兵身上飙出来的。他们已经没有斗志继续战斗了,一个个脸色惨白,甚至吓得站都站不直。武器被扔在了地上,溃兵们手脚并用地往第一线壕沟后面的其他壕沟逃去。
松平泽业一下子呆立在那里,被周围人间地狱般的场景震撼到,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拦住那些溃兵。
然而松平泽业还在发愣,第二轮迫击炮炮弹又射了过来。
又是二百多发炮弹从天而降。
松平泽业猛的往脚下的洞穴里躲藏,却还是没有躲开。一发炮弹稳稳地落在了松平泽业的大腿上,一下子就把他的腿骨砸断了。松平泽业大声惨叫起来,声音却被开花弹爆炸的巨大爆破声掩盖。
炸弹在松平泽业的大腿旁边爆炸,松平泽业的下身刹那间就被炸没了。松平泽业身上的“当世具足”没有防御住最近处迸射出来的钢渣,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被多少钢渣贯穿。
痛苦刹那间让松平泽业失去了意识,他已经没法惨叫了,只呻吟了几声,就死透在他亲手挖的坑洞中。
转眼间,雷三前面的壕沟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敌人。
其他地方的战斗也基本类似,不止是雷三这个连队打垮了敌人,其他的精锐连队同样依靠后装枪和火力支援打垮了试图阻止他们的幕府军。
幕府军一下子又增加了一万多人的伤亡。
实际上,十一万人的幕府军已经战死了两万多人,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伤亡了。
从第一线壕沟中通往后方的壕沟中挤满了溃败下来的溃兵。这些溃兵已经被后装枪和迫击炮打疯了,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不顾一切地撒腿往后方跑。
甚至押阵的武士们举着锋利的武士刀劈砍这些逃兵,也无法阻止溃兵的逃奔。逃兵冲上去和押阵的武士们扭打在一起,其他逃兵则从这些武士身边继续往后面逃。
恐慌的情绪在幕府军的壕沟中扩散。
仗打输了!
然而很快,更糟糕的情况就出现了。
举着后装步枪的虎贲军精锐攻入了已经只剩下伤兵和尸体的第一线壕沟。这些精锐端着步枪守住了通往后面壕沟的通道,完全控制了第一线的壕沟。
甚至虎贲军的迫击炮炮组也开始朝新占领的壕沟中转移。
大屠杀即将在第二线、第三线壕沟上演。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未曾投入战斗的德川家的士兵也没有斗志继续战斗了。打不过虎贲军会被灭国,可是继续打下去会被屠杀殆尽。对于普通士兵们来说,灭国了还能躲进山野中做农民,失去的是尊严。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轰一声,还活着的九万多兵卒化成了溃兵,扔掉了武器朝东面的原野中逃去。
穿着武士具足的武士们看到队伍崩溃,拔出武士刀疯狂砍杀逃跑的士兵们。但是仗打成这样,少数武士哪里能阻止崩溃的大军?最后武士们发现大势已去,竟也被溃兵们挟裹着往东面逃去。
七万虎贲军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溃兵,一个个举着步枪追了上去。
钟峰看着狼奔豕突的德川家士兵们,哈哈大笑。
郑开成说道:“如此一来,德川家的主力就被杀伤殆尽,我们接下来只要拿下江户,日本就算是被灭了。”
钟峰想了想,没有说话。
郑开成的弟弟郑开达说道:“就怕武士们不接受灭国的事实,进山做盗贼打游击!”
郑开成听到这话,吸了口气。
钟峰哈哈大笑,说道:“我就怕日本的武士不反抗投降。他们若是负隅顽抗,我们就有了杀光他们的理由。”
郑开达在日本待了近十年,却没有钟峰那样冷酷嗜杀。他愣了愣,说道:“日本武士也是人,总兵官何苦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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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城的天守阁上,德川家光一身白衣跪在议事厅的光洁地板上,身前放着一把剖腹用的肋差。
德川家光身边,德川幕府的剑术大师柳生三严手握武士刀站着。
德川家光看着面前的肋差,缓缓说道:“一世荣华,恍如一梦。生死枯荣,本是世间大道。然而幕府灭在吾手,吾这不祥之身,如何面见泉下祖父?”
唱完了辞世词,德川家光用大和纸包住了肋差。一用力,他将肋差插进了自己的肚子。
忍着剧痛,德川家光闭上了眼睛,猛的将刀往右边一拉,将自己的肚子划开了。
血像是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德川家光头上冒出了巨大的汗珠,显然已经痛极。
他又调转刀口,从一字伤口的下面往上割,最终在自己肚子上割出一个十字。
完成了这一刀,德川家光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眼睛瞪得巨大。他手一抖,将满是血的肋差掉落在地板上。
柳生三严没有让德川将军发出不体面的惨叫声。他猛的往下一砍,一刀割下了幕府将军的脑袋,结束了他痛苦的一生。
血从断了的脖子上喷了出来。头颅往下一掉,落进了尸体的怀里。
德川家光的小姓顿时泪流满面,他猛的跑到了天守阁外面的平台上,朝下面站着的各藩镇武士们大声喊道:“死了!殿下剖腹自裁了!”
“德川幕府灭亡了!”
小姓趴在了栏杆上,竭斯底里地大声喊道:“幕府灭亡了,日本灭亡了!以后再也没有日本了!”
天守阁的下面,武士们一个个眼睛红了起来。
渐渐地,所有的武士都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突然大声喊起来:“日本没有灭亡!进山,我们进山固守,我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把刀!”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天皇
八月二十,日本天皇绍仁跪在江户城天守阁的一间偏房中,等待着李植的召见。
绍仁实际上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在六年前,他已经是日本的天皇了。
绍仁的左右,两个表情十分不友好的虎贲军大兵对他虎视眈眈。那两个大兵是大明天津郡王的亲兵,生得人高马大,让绍仁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威胁感。
不仅左右有两个亲兵,绍仁的前面也站着一个军官。不过那个军官似乎没有把绍仁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绍仁一眼,仿佛绍仁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绍仁十天前就从京都赶到了江户,因为李植从天津来,据说要召见绍仁。今天,李植开始召见日本的各色人物。但显然,绍仁并不是其中比较重要的。绍仁跪在这过道上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正殿中的李植不停地召见各方人马,始终没有召见他。
开始时候,绍仁前面还坐着岛津家、毛利家、长宗我部家等投靠李植的藩镇藩主。这些藩主看见绍仁跪在偏房中,表情都有些矛盾。
一方面,日本的天皇跪在偏房中等待李植的召见,这让藩主们感到有些难堪。毕竟这些藩主也是日本人,灭国的耻辱他们也有份。
但另一方面,这些藩主又自动地把自己和天皇划为了两路人他们是投靠了李植的大名,在大阪遭到德川幕府攻击后还曾经主动提出支援大阪的提议。所以虽然日本灭国了,但是显然他们的利益不会受损。
甚至还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尤其是岛津家和长宗我部家,其家谱明确记载他们的父系祖先就是来自中国的渡来人。此二人对李植统治日本毫无恶感。所以此时看向可怜的日本天皇,更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这四个诸侯并没有在偏房中久等,李植很快召见了他们。绍仁看到他们进入正殿中后只待了十几分钟,就一个个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不知道李植给了他们四人什么好处。
四个藩主走了以后,日本天皇绍仁继续在偏房中等待。等着等着,他突然有些尿急起来。
他焦急地和身边那个亲兵说他想上厕所。
然而那个亲兵不知道是听不懂他的话,还是根本就不想理他,总之没有搭理他。
绍仁跪在那里,膀胱中越来越鼓胀,竟有些忍不住的感觉。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想找个厕所方便。然而他刚刚站了起来,就被身边的亲兵一手摁在了地上。
亲兵不让他动。
绍仁欲哭无泪,只能憋着尿在那里跪着。
又等了一个时辰,李植似乎是终于想起了绍仁,派人把日本天皇叫了进去。
绍仁走进正殿,看到李植并没有像日本人一样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而是坐在上首华丽的椅子上。正殿两边还摆着几把椅子,分别坐着讨伐日本的郑开成、钟峰,以及李植派驻在大阪的郑开达等人。
绍仁跪在地上,正要说话,却听见李植朝自己喝问了一句。
然后李植旁边站着的日语翻译就大声问到:“日本天皇,郡王留你有什么用?”
绍仁听到这话一哆嗦,看着趾高气扬的征服者,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郑开达久驻日本,比较了解日本的情况,拱手朝李植说道:“王爷,实际上德川幕府极为蔑视天皇。三十年前幕府制定了《禁中并公家诸法度》十七条,详细地限制了天皇和公卿贵族的权力和行动。《法度》明确地规定,天皇以学问为第一,无须过问国事。凡宫廷官员的任命、天皇公卿的服饰冠带、天皇的出巡等等均需征得幕府的同意。”
“除了制定年号的权力,天皇完全就是一个牌位!”
李植看了看郑开达,没有说话。
郑开成沉吟说道:“然而即便是德川幕府这样蔑视天皇,也依旧留着天皇供奉,可见这天皇的角色对日本有特殊意义。若是我们废除天皇,会不会引起日本人的仇恨?”
钟峰哈哈大笑,说道:“仇恨什么,我们兵强马壮,哪里敢仇恨就杀到哪里。最好把日本人杀得十不存一,我们可以从江淮省移民来占领这片土地。”
李植听到部下的话,沉吟片刻,问道:“现在日本各地的情况怎么样?”
郑开成拱手答道:“上个月月底我们昭告各地诸侯:日本已亡,要求各地诸侯速速来江户交出政权,但是各地的诸侯都不听命令。月初蒋充率领一万人攻入仙台藩,杀光了负隅顽抗的伊达一家,各地的诸侯才有所畏惧。”
“三天前,江户附近的六个小诸侯知道大势所趋,已经主动来投降。但是更远一些的诸侯,还在观望形势。”
“尤其是一些海边的诸侯,据说已经把妻儿子女全部往深山里送,大有和我们拼命的决心。”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日本人彪悍尚武,这统治起来怕是很困难。不杀灭十几个大诸侯,杀他个人头滚滚,恐怕其他的诸侯根本不知道何谓畏惧。”
郑开成三人拱手说道:“王爷明鉴!”
跪在下首的日本天皇绍仁见四个征服者在那里用汉语议论,知道这四人的言语间就将决定日本皇室的命运,紧张得额头冒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郡王殿下,日本天皇万世一表,是日本百姓的信仰,不能废除。”
听到天皇的话,正殿上面四个人沉默了。
钟峰看了看绍仁,冷笑了一声。
李植突然说道:“以后日本是寡人治下的一个省,必须只忠于寡人。天皇是日本的精神象征,不灭天皇,日本人就不会忘记日本是一个独立国家,天皇必须废除。就算因此激起各地的叛乱,也必须把日本皇室打为平民。”
钟峰看了看绍仁,问道:“殿下,绍仁怎么办?”
李植想了想,说道:“日本人的精神象征必须废除,杀了吧!”
钟峰大声喊诺,一挥手,两个亲兵走上去把绍仁往下面拖。
日本天皇愣了愣,明白了大名郡王这是要砍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吓得面无人色。他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竟一下子把憋了好久的尿全部尿了出来。
李植皱紧了眉头,站了起来,一甩袖子离开了正殿。
“这里腥臭,我们到下面的御殿去议事吧。”
第八百三十章 日本桥
八月二十二的江户城日本桥前,虎贲军的士兵们布置了一个刑场,刑场四周人头涌动,起码聚集了上万的日本市民。
这些市民中有商人,有帮工,有武士的下人,也有一些佩刀的武士。
他们惊惶地看着他们的天皇跪在刑场上,被麻绳反绑着身体。天皇背上插着一个巨大的斩标,上面用朱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斩字,斩字外面画着一个圈。
亘古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处斩日本的天皇。
日本的市民、商人们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刑场上的虎贲军士兵,仿佛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日本的百姓还在,日本的土地还在,然而日本人的精神象征天皇却要被斩了。
天皇绍仁看着他的子民们,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年轻的绍仁登基以来就基本上被德川幕府困在京都,今天是他难得见识的大场面了。然而这个大场面,却是要他命的刑场。
刑场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场面出奇地压抑。
刑场的一侧,雷三看了看场面上的气氛,皱了皱眉头。他拉来一个排长,说道:“你去找团长,说我们一个连维持秩序不够,待会可能要出乱子。起码调一个营来守住刑场,日本的百姓很可能会冲击刑场。”
那个排长看了看周围沉默的日本百姓,吞了口口水,快步朝兵营跑去。
雷三的建议得到了重视,很快,就有一名营长率领五百名荷枪实弹的虎贲军士兵从城外的兵营进入城下町,围在了刑场的周围。
刑场周围有了六百多士兵,场面上稍微镇住了一些。
接近午时的时候,李植打着郡王仪仗,从大阪城城堡出发,向日本桥的刑场前进。
一路上的日本市民看到李植的仪仗,一个个都十分慌张。有的人跪在了道路两侧,也有一些日本人转身就跑,似乎是打心底里害怕李植这个征服者。
一些失去了主家的武士则藏身在酒馆赌场的窗户后面,阴恻恻地看着李植的队伍。
李植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侧的日本百姓,若有所思。
日本的民风远比朝鲜彪悍,要吞并这样一个国家,当真需要花费一些工夫。
走到日本桥的刑场上,李植明显感觉到气氛紧张。
看到李植的仪仗队伍过来,刑场四周的百姓居然没有下跪。在亲兵的喝骂声中,沉默的人群勉强让出了一条道路让亲兵们通过。市民们愤怒的情绪似乎随时可能爆发,一个个站在那里睁着大眼睛看着李植。
李植皱了皱眉头,走上了刑场旁边的观刑台。
似乎觉得场面不对劲,钟峰又从城外调来了一个营的士兵,把刑场周围的警戒力量增加到了一千人。
等了一会,太阳爬上了天空的正上方。
一个虎贲军大兵走上刑场,大声喊道:“时辰已到!”
行刑的士兵将痛哭流涕的日本天皇绍仁拖到了行刑台的前方,准备处斩。
然而就在此时,场下的上万日本百姓沸腾了。
日本大和民族并不是日本亘古以来的主人。实际上和民族本来是日本大和地区的一个小民族,在天皇的领导下崛起。此后经过一千年的扩张,和民族杀光了日本原住民阿伊努人,这才控制了整个日本。
即便是在现在崇祯二十二年,阿依努人仍然生活在北海道,日本和民族和白皮肤的阿依努人依旧在北海道作战。
对于日本人来说,天皇是领导日本人崛起于日本中部的大功臣。即便千年来很长一段时间天皇都被武士阶级控制,傀儡,但是天皇始终是和民族的精神支柱。
大明的征服者推翻幕府,可以接受。
要杀天皇,无法接受!
日本人像是突然间醒了一样,大声嚷叫起来。
“放了天皇!”
“天皇不能杀!”
“天皇板载!”
百姓们开始和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推搡起来。人群和士兵的边界像是海浪一样波动。
李植仔细观察那些推搡士兵的百姓,发现那些佩刀的武士们似乎对天皇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都站在后排。相反,反而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对天皇十分忠诚,拼命地往前挤,想要冲上台去救出天皇。
很快,上万的市民就推开了一千士兵组成的防线,几百名市民冲破了第一线防御,拼命朝台上的天皇跑去。
“救下天皇!”
“救天皇!”
钟峰看了看李植。
李植面无表情地说道:“开枪吧。”
钟峰脸上一喜,猛的吹响了象征着镇压的号角。
两百名虎贲军士兵举起了上好膛的步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向行刑台冲过来的日本市民,摁响了扳机。
“啪啪啪!”
血花像是鲜花一样绽放出来,几百名冲破防线的日本市民惨叫着倒在了行刑台外面几十步。刑场附近顿时满是血腥味。
还有没被打死的市民还在往前冲,他们以为步枪再次打响要很长时间,却没想到虎贲军士兵使用的是后装步枪。只过了五秒,枪声再次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中,最后的一百多百姓全部被打死。
围观的百姓们见到这样血腥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手上推搡士兵的动作一下子轻了很多。
刑场南边,被市民们推搡地最严重的一个连队突然往后一撤,把挤压他们的市民放了进来。
后面的一个连队举起后装步枪就射,爆豆一样的枪声中,一排一排的市民冲上去,倒下,冲上去,倒下,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一片一片地死在刑场上。
刑场外面,顿时布满了市民的尸体。
血液到处横流,让红色变成了刑场周围的主色调。
江户的市民们终于害怕了,他们明白了大明的征服者不是好说话的,任何冲锋都是送死的行为。
市民们终于不再推搡虎贲军士兵,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刑场下面的几百具市民尸体。
李植看了看刑场上的形势,发现那些佩刀的日本武士反而比较冷静,一个个都在往后面撤。
士兵们重新走到了刑场的外围,重新组成了人墙。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冲击人墙。
见场面得到控制,钟峰冷哼了一声。一挥手,他示意行刑开始。
虎贲军士兵上去拔掉了天皇绍仁背上的斩标。
斩标一拔,台下的日本市民们顿时齐齐跪地,嚎啕大哭起来。
天皇是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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