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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工程师-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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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他才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确实不可能,除非李植不是凡人而是神。大概是这炎热的天气让我变得有些多疑了。”

    阿德尔伯特笑了笑,说道:“你确实多疑了,舰队长阁下。”顿了顿,他说道:“舰队长,实际上江北军已经答应我们,占领天津后,李植所拥有的一切机器和匠人都将全部送给我们联合舰队。李植的各种技术,以后都将由我们荷兰人和英国人享有。”

    加斯科因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李植的技术十分先进,甚至超过欧洲水平。如果能得到李植的匠人,甚至能提高英国的整体国力。不知道荷兰人会将哪些技术让给英国人。

    不过前提是李植不会突然变强大杀到日本来。

    加斯科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些魂不守舍,始终有些惴惴不安。他琢磨着自己的顾虑,沉默起来。

    阿德尔伯特看出了加斯科因的担忧,哈哈一笑,说道:“加斯科因阁下,不要担心李植了。正如你说的,除非李植是神不是人,否则他不可能造出三十艘铁甲舰来对抗我们。走!到船长室去尝尝我的杜松子酒和。。。”

    然而阿德尔伯特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到桅杆上响起一声慌张的吼叫:“前面有大型舰队!”

    听到望手的叫喊,加斯科因仿佛听到一个噩耗,脸上一白。他看了看满脸惊讶的阿德尔伯特,大步跑上了剑鱼号的尾楼,用自己的长筒望远镜观察西面的海岸。

    西面的海平线上看不到船只,但加斯科因看到一片黑烟从海平面下面冒了出来。加斯科因知道那是蒸汽船的烟囱在冒烟。他仔细数着那些黑烟,十道,二十道,三十道,最后他惊讶地发现,冲过来的舰队竟有四十艘轮船。

    荷兰人的值星官大声吼道:“敌袭!所有人就位!”

    荷兰的水手们从底层甲板冲了上来,抓起了福尔摩沙式步枪准备战斗。炮手们冲到了炮位上,打开炮窗,将大炮推到了发射的位置。

    阿德尔伯特也跑上了尾楼,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黑烟,大声说道:“不可能!李植不可能在三个月内造出四十艘铁甲舰出来!李植一定是不顾一切,把蒸汽轮船拉上来和我们作战了!”

    但阿德尔伯特的咆哮却被船上的望手打断了:“敌舰数量!四十艘!种类!铁甲舰!”

    阿德尔伯特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抓着望远镜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是天气炎热还是内心慌张,加斯科因脑门上冒出了一圈细汗。他咬紧了牙关,说道:“阿德尔伯特阁下,李植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加斯科因终于在望远镜里看清楚了那四十艘气势汹汹的铁甲舰。那刷着灰色树漆的新造钢甲让加斯科因心脏狂跳。

    “我们有大麻烦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 抢T字

    加斯科因和阿德尔伯特都无法理解,李植是用什么办法在三个月内造出二十八艘铁甲舰出来的。

    铁甲舰高速朝加斯科因所在的剑鱼号冲过来,虽然李植的舰队没有风帆,但速度却比帆船更快,航速起码有十节。加斯科因用望远镜看着铁甲舰舰队,摇头说道:“上帝啊,这是我见过开得最快的战舰。”

    阿德尔伯特身子莫名地抖动了一下,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害怕。

    强自镇定地压住了恐惧,阿德尔伯特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担心,李植的舰炮根本打不穿我们的船壳!上一次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加斯科因看了看阿德尔伯特,吞了口口水。

    阿德尔伯特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李植没有能力击穿英荷战列舰的装甲,为什么他会派铁甲舰上来?难道李植脑子出问题了?

    上帝保佑不列颠,愿李植只是在垂死挣扎!原阿德尔伯特说的没有错!

    此时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英荷联合舰队的三十九条战舰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始按照旗舰“剑鱼号”旗语作战。

    现在旗语还能起作用,等下就用不上了。在这样大规模的战舰海战中,舰队前后动辄十几里,一开始还能看到旗语,但真打起来以后双方的船只犬牙交错,视野就会被敌舰遮蔽。真实的战斗中,各艘战舰的船长都只能靠自己的经验完成指挥,有时整个舰队会乱成一团,完全是混战。

    战斗已经开始,英国舰队长加斯科因此时已经没法回到自己的旗舰皇家乔治号上去了。他只能在荷兰人的船上观看战斗。

    熟练的荷兰水手手脚并用爬上了桅杆,吆喝着放下了巨大的软帆。三十九条战列舰在濑户内海中行驶组队,朝冲上来的铁甲舰舰队摆出了战列线。

    阿德尔伯特用望远镜观察自己前后的战舰们,满意地吸了一口气。

    “加斯科因阁下,不要担心。如今我们处于上风,又摆出了完美的战列线。李植的舰队在下风处,这是完美的t字,这样一字冲上来的黄种人将遭到我们战列舰的迎头炮轰。”

    “显然他们在上一次战斗中还没有接受到足够的教训。是时候让黄种人见识见识我们欧洲的海战技术了!”

    加斯科因看了看有条不紊的舰队,狂跳的心脏稳定了一些。阿德尔伯特说得没有错,英荷联合舰队有训练有素的水手,拥有更大的火炮和长期海战中总结下来的战术战略。无论如何,加斯科因都不该害怕远东的黄种人。

    加斯科因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低声说道:“上帝保佑不列颠。”

    距离一点点拉近,十里,七里,四里。英荷联合舰队的炮手们已经完成了火炮装填,将七百多门侧舷火炮对准了开上来的铁甲舰舰队。

    看到李植的舰队渐渐进入了英荷舰队的下风口,阿德尔伯特哈哈笑了起来。

    “加斯科因阁下,你看看李植的的舰队,看看这些愚蠢的黄种人。他们居然径直朝我们的战列线冲了过来。再过几分钟,我们战列线上的三十九艘战舰就会轮流炮击他们前排的铁甲舰。”

    加斯科因听到阿德尔伯特的话,精神一振。如果李植的舰队继续这样直线冲过来,那么横向移动的英荷舰队将一艘一艘地移动到铁甲舰的上风口,用侧舷炮狠狠打击黄种人的战船。

    加斯科因感到胜败就在此时了,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所有三十九艘战舰上的欧洲水手们都睁大眼睛看着冲过来的铁甲舰,看看黄种人的钢铁舰船是不是会自投罗网。

    四十条铁甲舰劈波斩浪。

    旗舰天津号上,舰队司令吕虎看着欧洲人摆出的战列线,轻蔑地一笑。

    第一分舰队舰队长石定平笑道:“司令,欧洲人果然上当了哩。他们真以为我们会以长蛇阵冲击他们的战列线,居然摆出了这么长的一条线。”

    “现在欧洲人的战舰拉成了一条线,首尾相距十几里,我们现在绕到他们的前面去,他们后面的舰船根本没法进入战斗。”

    吕虎哈哈大笑,拍了拍石定平的肩膀,说道:“石定平,这次你的计策不错。若是此战能大胜,我一定给你报功!”

    石定平脸上一喜,笑道:“全赖司令提拔了!”

    吕虎大声说道:“开始转舵,绕到欧洲人战列线的最南端去!”

    石定平大喊得令,一挥手向大副下达了命令。大副跑到了船上的旗杆上,向旗令兵传达了命令。

    旗语挂了起来。

    铁甲舰长蛇阵在英荷舰队战列线前方的四里处突然右转舵,在海面上完成了一个九十度的转弯,齐齐向英荷舰队的最南方绕过去。

    英荷舰队此时排成一条长线,而欧洲战列舰的速度和机动力又远不如铁甲舰。吕虎这样一绕,眼看铁甲舰就要甩掉北方的战列舰,把欧洲人阵形南方的几条战列舰圆形包围了。

    剑鱼号上的阿德尔伯特和加斯科因看到吕虎的动作,顿时惊得面无人色。

    黄种人要包抄他们的南翼。

    他们小看黄种人了。黄种人不但明白战列线,而且更明白怎么对付欧洲人的战列线。

    此时海上刮的是南风,阿德尔伯特的三十九条战列舰往南方开是逆风,航速最多也就是五六节,也就是铁甲舰的一半。此前阿德尔伯特把队形拉得太长,此时铁甲舰冲到南面去群殴前排战列舰,后面的战列舰根本追不上铁甲舰的速度。

    加斯科因仿佛已经看到了战争的结局,有些站不稳了。他扶着尾楼上面的木质栏杆,不断地擦着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那些是冷汗还是热出来的汗。

    阿德尔伯特大胜吼道:“前排的战列舰调头,后排的战列舰全速追上去!”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战争就就变成了四十条铁甲舰在南边围攻欧洲人战列线最南端的三条战列舰。

    李植的舰队后发制人,毫不留情地抢到了t字横位。

    这完全是蒸汽轮船利用机动能力对木质帆船的欺霸。这是十九世纪的技术对十七世纪技术的碾压。

    六百门二十四磅线膛炮被推出炮位,铅壳钢芯的开花弹被装进了新式火炮的炮膛中。炮手们熟练的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将炮口对准了拼命往北面撤退的三艘战列舰。

    吕虎满脸笑容,高举着他的右手。

    他猛地往下一挥手。

    站在甲板舱口的大副朝火炮甲板上的炮兵们大声吼道:

    “开火!”

第八百一十二章 爆炸

    欧洲人在战舰上装备的都是加农炮,这种火炮身管更短,有效射程往往只有六、七百米。换句话说,超过一里,加农炮的准头就基本上丧失了,威力也会大大地下降。

    欧洲海军之所以装备这种短射程的火炮,是因为海上海浪起伏十分颠簸,船只一直处于摇动状态。一千米以外的射击准头是很低的。而且欧洲的战舰船壳越做越厚,火炮在远处开火根本没法对乌龟壳一样的战列舰装甲造成有效杀伤。

    所以一般的炮战都发生在五百米到三百米的距离上。

    但李植装备了线膛炮,射击精度大大地提高了。即便是在更远的地方开炮,铁甲舰的火炮也能获得有效的命中率。

    距离七百米,四十艘铁甲舰的六百门火炮侧舷火炮喷出了火舌,将致命的铅壳钢芯锥形弹射向了最南端的三艘敌舰。

    六百颗炮弹像是六百道闪电,在海面上笔直划过,砸向英荷舰队的战列舰。

    颠簸的海浪中,炮手的命中率远不如地面上的射击,最后只有一成的炮弹命中敌舰。但即便是只有六、七十颗钢芯开花弹命中,也对英荷联合舰队形成了毁灭性的杀伤。

    圆形的滑膛炮炮弹是很难炸开船壳的,在欧洲的海战中,战列舰往往中了上百炮还能继续战斗。即便是三十磅的滑膛重炮在一里距离上轰炸战列舰的船壳,往往也只是震裂船壳的一部分,在船壳内部激溅出一些碎木片。

    对于只能使用球形炮弹的滑膛炮来说,想击穿战列舰的船壳,尤其是水线附件的船壳,那需要更重的火炮在更近的距离上猛轰。

    所以实际上欧洲的战列舰炮战中被击沉的舰船数量很少。1665年的洛斯托夫特海战英国派出一百零七艘战列舰参战,打了整整一天的炮战,最后只被击沉了一艘战列舰。

    不过碰到了李植的钢芯开花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十九世纪的技术面前,硬木船壳像是纸片一样脆弱。尖锐的锥形弹和圆形滑膛炮炮弹在破甲能力上有本质不同。钢芯的锥形弹极速旋转,和球形炮弹比起来,就好比用电钻钻墙和用钢珠往墙上砸的区别一样。毫无疑问,电钻可以轻松破开钢珠无能无力的坚墙。

    锥形钢芯弹高速旋转,毫不留情地破开了欧洲战列舰几十厘米厚的硬木船壳。

    锥形弹射入船壳后去势不减,在船身中横冲直撞,不知道砸死了多少倒霉的水手,撞碎了几层脆弱的甲板。

    然后,二十多斤的开花弹爆炸了。

    此时李植的火炮引信已经得到改良,开花弹射入战舰后只沉默了一秒左右,就全部引爆了。

    开花弹中装载的炸药不是黑火药,而是威力更猛的硝化棉,这让开花弹的破坏力成倍增加。剧烈爆炸迸射出的灼热冲击波像是暴风雨一样扫过附近的空间。冲击波遇到的所有一切人,无论是欧洲水手、水兵还是炮兵,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立即震死,烧焦。

    若是离爆炸点太近,整个身体都会被冲击波震碎,变成碎肢和碎肉,随着冲击波洒出去。

    即便是沉重的滑膛炮,在硝化棉迸射出的冲击波面前都会被震离跑位,像是铅球一样在甲板上滑动。

    一些落在船壳附近的开花弹,更是直接炸碎了几十厘米厚的船壳,在船身上炸出一、两米宽的大洞。纷飞的木头碎片和红色的火焰一起从炸出了洞里喷了出来,向海面上方溅射,看上去就像是战列舰身上开出了花朵一样,十分好看。

    和冲击波同时迸射出来是死神般的碎钢渣,这些尖锐的钢渣此时比飞镖飞得更快。不少离爆炸点较远的欧洲水手躲过了爆炸的冲击波,却没能躲过这些钢渣,被这些尖锐物毫不留情地破开了身体。

    有些水手被割到了肚子,被钢渣狠狠刺进肠道中,疼得满地打滚痛不欲生。有些被割到了手脚,甚至能把一只手活活割断一半,只剩下半边有骨肉连接,吊在手臂上。更倒霉的是那些被钢渣射中咽喉甚至脑袋的水兵,刹那间这些要害部位就迸射出血花,然后这些水兵就死在了钢渣的破坏力下。

    三艘战列舰中有两艘船挨了二十发左右的炮弹,船身内部的各层甲板都变成了人间地狱。尤其是装载火炮的全通甲板上,爆炸射出的钢渣几乎夺去了所有炮兵的生命,到处都是惨叫声、血液和碎肢。

    二十多次爆炸把船身炸得到处是窟窿,船体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基本上,这两条战列舰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最惨烈的是最南端的一艘荷兰战列舰,一次性中了三十多枚开花弹。整条战列舰就像是开了花,被炸得到处都是洞。除了顶层甲板没受什么伤害,下层的炮手和水手几乎全部被炸死。

    不仅是人员的伤亡巨大,这条船水线附近的船壳也被炸开。海水带着巨大的压力涌进了船身中。载着一百多名还活着的水手和两百多被炸死炸伤的水手,整条船一点点往海里沉了下去。

    顶层甲板上的水兵们看着船已经没救,一个个慌不择路地往海里跳了下去。那场面就像是南极的企鹅跳海。

    然而千吨排水量的巨大沉船在海面上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这些漩涡非常致命,会将海面上逃亡的水兵们吞进深海中。一百多逃亡的水兵不知道有多少人能逃出生天。

    只一次炮击,线膛炮就了结了三艘战列舰。

    荷兰人的旗舰剑鱼号上,荷兰司令阿德尔伯特和英国舰队长加斯科因看到线膛炮的杀伤力,一下子如坠冰窟。

    如果说刚才李植的铁甲舰抢去了t字优势位置让荷兰人和英国人慌张的话,现在欧洲人就陷入了绝望中。

    明国的舰队在七百米距离上就射击,这个距离上联合舰队的大多数火炮没法击穿敌舰,只有最沉重的加农炮才能破开铁甲舰的装甲。然而李植的线膛炮却每一门都能洞穿战列舰船壳。

    而且联合舰队使用的是实心弹,就算命中了敌舰也只是打一个洞,运气好能砸死一、两个水兵。而李植的开花弹却能战列舰内部掀起大爆炸,甚至把坚固的战列舰炸沉。

    这仗输定了。

    加斯科因已经站不住了,他用尽双手的力气撑在栏杆上,才勉强没有倒在甲板上。

    阿德尔伯特脸上同样苍白,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不过他还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荷兰人一咬牙,喊道:“全体舰队放弃战列线,全速靠拢,聚集到中部和敌舰对射!”

第八百一十三章 神迹

    舰队司令阿德尔伯特在下令,但剑鱼号的水手们却都处在震惊中,竟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李植的线膛炮锥形开花弹太令人震撼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三个月前还只能被动挨打,拿联合舰队毫无办法的铁甲舰会突然变成吃人的魔鬼,轻轻松松一轮炮击就摧毁了三艘造价昂贵的战列舰。

    三个月前,李植的圆形炮弹一碰到战列舰的船壳就弹入水中。而现在,穿甲弹像是破开豆腐一样破开装甲。

    这个反差太大了,就好像一个长期横行霸道的村中霸王突然被一个原先瘦弱的村民一拳撂倒,令人震惊。

    在欧洲,海战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在任何海战中,都从不曾有什么火炮能够这么轻松地摧毁战列舰的船壳。欧洲人为了生产坚硬战列舰外壳,甚至会花费十几年的时间栽培最坚硬的橡木,在橡木生长过程中将树干弯曲成船壳一样的弧度。

    拥有战列舰的欧洲人始终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武装,然而今天他们的幻想被铁甲舰上的线膛炮轻松撕裂了。

    剑鱼号上水兵们沉浸在畏惧和惊恐中,一个个目瞪口呆。

    如果说李植三个月内变出四十条铁甲舰是一个奇迹的话,那这突然冒出来,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穿甲开花弹就是比奇迹更可怕的神迹。

    这神迹是如此的震撼人心,以至于阿德尔伯特的给出了命令,都没有人一个人做出反应。

    黄种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火炮?这已经超过了欧洲水手的理解范围。如果炮弹可以这么轻易撕开战舰装甲,那昂贵的战列舰和普通商船有什么区别?

    一些年纪大些的水兵甚至已经失去了斗志,这些新教教徒双手紧握,闭着眼睛念道:“上帝保佑联省共和国。。。”

    “上帝保佑联省共和国。。。”

    船上的大副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右手叉腰,左手紧紧地捂着心脏的位置,站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阿德尔伯特愤怒地冲到了大副的面前,抓着他的袖口吼道:“我说挂旗语!”

    大副被舰队司令抓住袖口,这才从震惊和畏惧中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哆嗦着身子,大声说道:“是的!司令!挂旗语!”

    然而大副不知道该挂什么旗语。他想了好久,鼓起勇气问道:“司令,逃跑还是进攻?”

    阿德尔伯特愤怒地吼道:“全体舰队放弃战列线,全速靠拢,和敌舰对射!”

    大副这才明白,慌张向主桅杆跑去。

    旗语被挂了起来。

    除了被铁甲舰摧毁的三艘战舰,剩下的三十六艘战列舰全速朝中间靠拢。荷兰人此时已经明白,他们的机动力远不如蒸气铁甲舰,拉出长条形战列线只会被铁甲舰各个击破。只有聚集在一起死守中部,才有和铁甲舰对射的机会。

    然而已经抢到t字头的铁甲舰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到手的肥肉?

    四十艘铁甲舰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绕过两艘被打残和一艘正在沉没的战列舰,朝英荷舰队最南面的四艘战舰追了过去。

    四十艘铁甲舰像是四十条追杀沙丁鱼群的鲨鱼,异常灵活凶猛。

    终于,被铁甲舰瞄上的四条战列舰慌张了。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们朝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铁甲舰射击了。

    一百多门滑膛炮射出了炮弹,向铁甲舰飞去。

    距离七、八百米,已经是加农炮有效射程的极限,只有不到一成炮弹砸中了铁甲舰的装甲。即便是不到这一成的炮弹,也只有一半,也就是八、九颗重炮炮弹真正伤害到了铁甲。

    有四颗炮弹打穿了铁甲舰的装甲。但实心弹造成的伤害是极为有限的:一枚什么也没打中,滚到船壳另一头停了下来。另一枚砸坏了一门线膛炮,线膛炮一歪撞伤了一个炮兵,但也只是轻伤。一枚打在没有人的船员舱室中。最后一枚炮弹实际上射进了铁甲舰装煤的煤舱中,打在煤堆上震出一片黑灰。

    对于四十条船的舰队来说,受到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铁甲舰还击了。

    又是六百门穿甲弹射了出去,炮弹像是嗜血的猛兽,一头扎进了战列舰的船壳中,炸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火花。

    这一次,线膛炮的炮手们更有经验,大多是瞄准战列舰的水线射击。开花弹的爆炸直接把一条战列舰的底层船壳炸破,海水像是喷泉一样从火炮洞口涌了进去。船上的船员开始跳海,战列舰渐渐朝海面下方沉了下去。

    另外三条战列舰同样受到重创,内部被炸得稀里哗啦。但他们的风帆没有受创,还在往北面逃。

    于是过了一分钟,铁甲舰的线膛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猛烈地炮火直接炸沉了两艘伤痕累累的战列舰。最后一条侥幸没有被击沉的战列舰也被炸了个内部开花,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三十九条战舰的联合舰队已经失去了七条战舰,损失了近五分之一。欧洲人的士气受到致命的打击。

    在牺牲了这么多舰船后,荷兰人的前排和后排战舰终于聚拢到了一起。三十二条战列舰无奈之下摆出了圆阵,聚集在旗舰剑鱼号附件迎战追过来的铁甲舰。

    吕虎看着报团求生的战列舰,笑了笑。

    “欧洲人破罐子破摔了!”

    石定平也笑道:“实在是我们的铁甲舰开得太快,否则欧洲人的战列舰早就逃跑了,又哪里会挤在这里和我们死战?”

    吕虎一挥手,说道:“包围他们!”

    旗语被挂了起来,铁甲舰的蒸气轮机发出了悠长沉闷的汽笛声,快速朝东西穿插,开始进行包抄。最后花了十几分钟,铁甲舰横亘在海上,以半圆形包围了挤在一起的战列舰们。

    最残酷的轰炸开始了。

    如果说火绳枪手的排队枪毙是这个时代最残酷的战争形态,那战舰的对射就是仅次于此的另外一种。而欧洲人此时面对李植的穿甲开花弹,一中弹就是炸一片,这种被射击的残酷性就更加成倍上升了。

    战列舰也试图炮击七、八百米外的铁甲舰。但是平均二十多发炮弹才有一发炮弹能破开铁甲舰的装甲。即便破开装甲,也造成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伤害。

    而铁甲舰的大炮,每一发都炸得欧洲人血肉横飞。

    六百门线膛炮喷出火舌,不断向挤在一起的战列舰轰炸。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锥形开花弹尖啸着划破空气,撞进了一艘又一艘战列舰。

    从吕虎的角度看过去,就看到挤在一起的战列舰身上不断炸出巨大的红色火花,此起彼伏,像是一场大型烟火表演。

第八百一十四章 爆炸

    荷兰人和英国人也试图朝铁甲舰还击。

    但是因为战列舰是挤在一起的,遭到四十艘铁甲舰围攻的战列舰只有外围的十几艘有角度还击。更多的战舰都在内圈,如果向外开炮只会打到自己人的军舰。

    于是海面上的战争变成了四十多艘铁甲舰半圆形围着欧洲人外围十六艘战列舰轰炸的局面。

    这完全是不对称的战争。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连绵不绝,让人耳朵里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炮弹在海面上呼啸飞过,大多数的炮弹都落在水里,在水面上激出巨大的水柱。有时候一条船周围能炸出上百道水柱,大大小小,让附近的海面看上去像是沸腾了一样。

    一些球形炮弹击中铁甲舰的铁甲或者钢甲,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这些球形炮弹大多被钢铁装甲弹开,只在装甲上面留下一些凹陷。只有极少数的重型炮弹能够穿透铁甲舰的装甲,撞出无数的木屑飞舞,对铁甲舰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是十六艘战舰的三百多门侧舷炮数量不多,造成的铁甲舰伤害十分有限。

    而欧洲人战列舰上面的情况,就惨烈得多了。

    六百门线膛炮围着战列舰轰炸。虽然李植一方同样有大多数炮弹落了空,但每一发开花弹射入战列舰中,都会掀起摧枯拉朽的巨大爆炸。战列舰中的人员就像是被猎手瞄准的靶子,被一枚枚射进来的开花弹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不仅是全开甲板上的人员被炸死,就连战舰内部的各种甲板、隔舱都被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大洞,甚至一些较薄的木板还在爆炸的火焰中燃烧起来。

    一艘又一艘的战列舰被打得失去了战斗力,冒出熊熊的火焰。如果火焰蔓延到火药库,整条战列舰都会被炸成粉碎。

    船上的水手疯狂地往海水中跳,试图躲避船沉人灭的结局。

    如果从天空的高处俯瞰战场,就会看到一幅身形较小的铁甲舰蹂躏三十多条巨大战列舰的景象。

    阿德尔伯特站在剑鱼号上,脸涨得通红。他朝加斯科因说道:“高贵的不列颠舰队长阁下,我们没有机会了!逃也是死,力战也是死。如今只能冲上去接舷战,和敌人决一死战!”

    阿德尔伯特率领着远比李植强大的联合舰队封锁大阪,结果战局却变成这样,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加斯科因哭丧着脸说道:“李植的铁甲舰比我们开得慢,我们怎么冲得上去?”

    阿德尔伯特怒吼道:“舰队长阁下,难道作为高贵的不列颠男爵,你准备向有色人种投降吗?英国人的荣誉感呢?”

    “不管英国人怎么做,我们荷兰人不会向有色人种投降!”

    加斯科因被阿德尔伯特骂得说不出话来,张嘴结舌。

    他转身看了看外围战列舰身上不断炸出的火花,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阿德尔伯特大声呼号起来,让旗令兵挂上了旗语,命令全体舰队朝铁甲舰冲锋!他又向剑鱼号的舵手和帆手下令,指挥这艘一千五百吨的巨舰在其他军舰中穿梭,向外围行去。

    左拐右拐,剑鱼号率领后面跟过来的战列舰从内部穿到了炮火连天的外部,朝七百米的铁甲舰冲去。

    吕虎站在天津号上,诧异地看着荷兰人的旗舰冲了过来。

    “荷兰人想做什么?我们船明明比他们快。难道他们以为他们能冲上来接舷战?”

    石定平想了想,拱手说道:“恐怕荷兰人被我们炸得有些失去分寸了,这是垂死挣扎,想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吕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集中火力打沉红毛的旗舰!”

    旗语被挂了起来,剑鱼号刚刚冲到战线的外围,就被十几条铁甲舰集火攻击。

    穿甲弹像是雨点一样射向剑鱼号,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有五、六枚开花弹在剑鱼号的船舱内炸开。惨叫声像是屠宰场里的杀猪声,响彻船前船尾。整条战舰开始在海面上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随时要被开花弹炸散身子。

    好在剑鱼号作为一艘三级战列舰,船身结构十分坚固,才勉强承受住了开花弹的伤害。

    加斯科因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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