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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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钪罩沼谧龀闪思妇咂弑α鹆ч剑钍窍奶炷闪怪铮兄诎裁摺U攀咕虿⒅荩止芟教毂瑀i理万机自不用说,所以阿爷特意嘱我捎带一具,让张使君能够安心在这炎炎夏ri处置大事。”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零二章 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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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宝能够在自己被贬出京的这些年陡然而成长安首富,张说固然不曾亲眼得见,可家人受过恩惠,其余种种他也亲耳听过。见王容如此知情识趣,他又早已听闻王家和长安城中各家公卿贵第皆有交往,资助士子交接文人,名声极好,此刻谦逊两句后便坦然收下。他对王家发家的那点事却有些好奇,刚刚权衡利弊想得头昏脑涨,这会儿王容既然来了,他有心松弛一下神经,索xing就留着王容坐下,问起了王元宝从寒微到富贵之后的陈年往事。
他本只是为了放松,可谁想到王容口才极好,不知不觉他便被其勾起了兴致,不时还惊叹或是评点两句。当他意识到已经不早的时候,须臾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见王容要告退,他也不知道哪儿生出来一个念头,突然心中一动随口问了一句。
“令尊身在长安,发家之后,又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就不曾遇到过有人仗势凌迫?”
张说这些年一直在外任,和王家并没有什么往来,此番王家特意在并州飞龙阁重修事宜上插上一脚,也是因为王元宝觉得张说极可能还要回朝高升,打算再攀一攀交情,如此ri后张说飞黄腾达之际,王家事先结了善缘,自然也会与人为善。此时此刻,王容听到张说突然询问这个问题,心里顿时平生狐疑,当即字斟句酌地说道:“阿爷总是秉持和气生财之道,尽心竭力把那些为难的事情都消解了,因而这才能够在长安城立足。”
“和气生财……可并非每一件事都能这般如意。”
张说怎会对父亲是否遭人仗势凌迫感兴趣?就算有,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对人诉苦又有什么好处?
王容低垂眼睑,瞥见张说口中问着父亲的事,目光却落在了那铜筒上,她心中突然浮现出因己及人感由心生八个字暴王囚妃最新章节。
“使君虽则垂询,可我身为女儿,还真的不知情。料想阿爷只是一介商人,哪敢与人为难?不如意的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树大招风,即便不能名声无暇,可也总得不能落人话柄,落人把柄。若真的豁出去争眼下一时之气,别人看在眼里,必然觉得阿爷仗着有些钱财便嚣张跋扈。所以这些年来,阿爷在长安城中素来名声好得很,故而就连几位大王贵主,有些什么事情,也会寻上阿爷。”
张说原只随口一问,此刻却凛然而惊。商场虽和官场不同,但有些道理却是互通的。他若有所思挑了挑眉,又不动声sè闲扯了一些别的话题,这才放了人离去。就在王容告退之后不过片刻,外间便传来了一个声音:“使君,王郎宅中命人前来投书”
“这个王子羽,晚间设宴请他他不来,这会儿却又来投书”
对于王翰,张说是又爱又恨,喜其诗文,恨其狂狷,但其醉酒后时而憨态可掬,时而又狂放歌舞的样子,却又尽显名士风流,因而大体来说还是爱重更多一些。此时此刻,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吩咐呈进来。可是,当接过那竹筒打开之后,他展开纸卷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王翰的字迹,他是最熟悉不过的,可眼下这根本不是王翰的字迹,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冒名投书
他刚要发火,可待看到信笺上那敬禀张使君足下的抬头之后,开门见山道出了身份,他的眉头便不知不觉舒展开了,竟是低声喃喃自语道:“说曹cāo曹cāo到,竟和王毛仲的信前后抵达并州……”
杜士仪这一卷投书,言辞恳切而恭谦,尤其是起头那一句“公旧ri一登甲科,二至宰相,文名远播四海;而今一督幽州,二镇并州,军略天下皆知”这文武双全的褒扬,张说一见便心中欣然。无名子为了干谒于他而送上的颂文他见得多了,可杜士仪并非无名之辈,且不说其于两京诸王贵主公卿之第都大有声名,单单只说天子面许其直,宋憬座上嘉宾这两点,这投书的内容但使传言出去,对他自然大大有利。
既然心情好了,见杜士仪此后洋洋洒洒一大篇都是骈文,和往ri那些行卷干谒的士子没什么两样,他原本的提防jing惕更少了三分,暗想到底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书生。及至再浏览下去,看到那傍晚初到并州,不及亲自投书拜谒,只因路遇王翰醉酒坠马,将其送到家中云云的解释,张说本就知道王翰是何等xing子,不过置之一笑。待看到最后,见杜士仪直言自己起意登科后游历北地本是为了增广见识,谁知因缘巧合得天子钦点观风,诚惶诚恐,必当以所见所闻实情上奏,绝非只为奏州郡之短,亦将直言功绩民声时,他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这样子,此子兴许不是来挑刺的,那就先搁在一旁,横竖不是最要紧的事。能够打动宋憬那块硬石头的年轻人,怕是xing子差不多,和他恐怕不相合
由长安到太原,东出潼关之后一路往东北,经蒲州、晋州、祁县而至太原,却和到洛阳并非顺道,再加上自己此行是奉旨观风,而不再是最初计划中的探亲外加游历,因而杜士仪也就不好假公济私去洛阳看看崔十一是否真的正往文武双全的那条路走,更不好去嵩山探望卢鸿,只能让人带信前去问候。此时此刻身处王翰家中,本想投宿旅舍的他倒也没什么不习惯,只是那林老管家早起就亲自来关照起居,言辞中每每流露出吾家主人若有郎君这等诤友,则万幸之至的话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昨夜那番话,可不单单是为了不让王翰带伤喝酒,他自己一路风尘仆仆,也想早点脑袋挨着枕头休息
林老管家絮絮叨叨地还打算旁敲侧击,就在此时,外间就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林老,杜郎君可是在里头?”
那声音先至,下一刻,人就委实不客气地进了门来。昨晚大约睡得还不错,若不是王翰那块包头的帕子,旁人从jing神奕奕的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来。他一进来便不由分说地吩咐道:“林老有这功夫缠着杜郎君问东问西,还不若去好好管教梧泉,先把他身上那股怕事的劲头给去了一大早就跑到我面前磕头求饶哭哭啼啼的,简直像个女人你看看杜郎君门下的那昆仑奴,一大早就在那侍弄马匹擦刀磨剑,哪像那小子那般小家子气”
眼看王翰把林老管家给连哄带骗弄出了门去,杜士仪想到其刚刚提到的田陌,一时面sè极其古怪校园如此多娇。对于田陌这个第一爱好种田,第二爱好被杜十三娘硬生生教导得喜好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零三章 面唾不容情,他乡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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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憬和张嘉贞源乾曜这三位宰相,杜士仪都已经见过,每个宰相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特质,因此他心里对张说这位曾经的宰相自然颇为好奇。然而,当他来到王翰口中的半月堂前,这种好奇却一下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狐疑惊悚。倒并不是因为有人拦着不让他们进去,而是堂中传来的阵阵呵斥,让他丝毫提不起就此踏进门去的勇气。和张说名扬四海的文章之名相比,里头那骂人话的粗俗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蠢汉,如此破烂货你也敢拿上来,不止瞎了眼,这心也瞎了滚下去给我重新写来一ri之内,要是再如此敷衍了事,你这录事也不用再做了,我上表奏免了你,回乡去做你的田舍汉”随着咣当一声,仿佛砸了什么东西,杜士仪就只见一个人影狼狈不堪地抱着一卷东西从里头逃窜了出来,那情景用抱头鼠窜四个字来形容简直是再恰当不过。然而这还没完,追着这已经够倒霉的录事出来的,是一句更凌厉的骂人话。
“啖狗屎的狗鼠辈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杜士仪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王翰,见其面sè如常,再看那领路的书史,面上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淡然不惊之态,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这位ri后会被人和苏合称为燕许大手笔的张相国,骂起人来还真是称得上不挑用词
而仿佛是打算让内中主人把心绪平静下来,王翰很是淡定地向杜士仪招了招手,旋即饶有兴致地就这半月堂前一株垂柳品头论足,仿佛忘了今天来的目的,豪兴大发到几乎要即兴赋诗一首。亏得张说很快就命人请他俩进去,杜士仪在松了一口大气的同时,心里不禁对此番见面更加生出了几分好奇。
刚刚听到的那喝骂声虽烈,可甫一见面,杜士仪就只见张说虽须眉斑白微微有些老相,但人看去风度儒雅,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逸,实难想象这啖狗屎三个字怎会从其口中说出来。而他拜见过后,张说开口说话时,刚刚的急躁易怒也是丝毫不曾表现出来。
“二月进士科一发榜,杜十九郎的名声须臾就传到了这并州,谁人不道京兆杜氏又出一才俊解试首荐,进士科状头,然则关试书判能得第一,着实令人惊叹得很你若不早早言说要北地游历,以你才学,只消过了吏部书判拔萃科,即刻便授官,不数年便可立于朝堂之上”盛赞到此,张说突然词锋一转道,“只是没想到,你一到并州,就和子羽撞上了他亦是年未弱冠便进士及第,至今已经十余年,算是你的老前辈了。”
“使君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夸赞。”王翰虽则狂狷,可还不至于真的完全不懂上下之分,苦笑过后便一摊手道,“只是我素来贪杯,为免误事,我还不如省省心的好。”
“酒要适可而止,否则平白辜负了你这天生好文采”张说一个忍不住,又是苦口婆心地训丨诫起了自己颇为看重的这个并州英才,下一刻才意识到旁边还有杜士仪在,少不得干咳了一声,“杜十九郎,你在并州期间,不若就住在子羽家中,也不用投宿了。横竖他素来呼朋唤友,家中空屋极多,既可会文,也可以让他带你四处走走看看有他在,这并州大都督府你们也可进出无阻,天兵军亦然。听说你适才在门外,还被人拦住行卷?你名声在外,若发现有真英杰,也不妨荐了给我。举才无遗漏,也是州郡长官之责……”
和刚刚那声sè俱厉骂人的张说相比,此刻这些话使人顿生如沐chun风之感,一时杜士仪也难以确定,哪一面才是张说的真面目,抑或是两面都是刻意做出来给他看的。好在这些并非当务之急,午间张说留他和王翰用饭,又让人请来了大都督府中几个看重的属官,却是当着众人的面,又用各种溢美之词赞了他一大通,闹得人人对他热络殷勤备至,满心认为他和王翰一样,极得张说礼遇敬重。自然,在王翰的巧妙挑唆下,敬酒的更是一个接一个。
一顿饭终于熬到了尽头,张说的心腹从者张宽亲自送了双颊赤红显然半醉的杜士仪和王翰出来。走在半道上,杜士仪突然打了个酒嗝,随即似醉似醒地问道:“我和子羽兄进……进来的时候,瞧瞧见一红衫女郎,不……不知道可……可是张使君内眷?”
若杜士仪此刻还清醒着,如此直截了当的问题不免失礼,可这会儿张宽见其眼神迷离,当即便笑了起来:“并非内眷,想来杜郎君应该听说过长安首富王元宝之名。那是王元宝家中幼女,受父亲差遣,送了琉璃来修缮城西北的飞龙阁。”
原来还真的是这么巧
杜士仪轻轻吸了一口气,正要再问,一旁的王翰已是惊叹道:“此等大事,竟然让女子出面?”
“听说王家二子都有些呆气,故而王元宝极其看重幼女,从小熟读经史不说,算学亦是极其出众。使君留她住在内宅,据说夫人亦是对其赞不绝口,若非王家乃商贾,兴许会动了结亲之念也不一定。”虽说是张说家务事,但张宽深得张说器重,王翰又是往来不避忌的,杜士仪还醉着,他便随口玩笑道,“只是,此女机敏慧黠,寻常男子娶回去,怕是压不住她”
杜士仪听着这话,就仿佛寻常醉汉似的,前言不搭后语,又胡乱扯了几句别的。而那张宽目送人上马,立时匆匆回转半月堂,将杜士仪和王翰这出去一路上说的话如实对张说禀报了一遍。果然,自家主人听完之后就笑了一声。
“怪不得和王子羽臭味相投,果然一介名士而已,诗酒美人,唯此三物才会有所动心。此等人物若我今后能够再登朝堂,必会沿用为俊士,罢了,让子羽带他四处去逛,不用太理会他。”
离开长史署摇摇晃晃上马的时候,杜士仪暗自舒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想起了王容在长安城那一本万利的两笔生意。想到这一次专程来太原,那个算计jing明的丫头恐怕不单单是为赚钱,他不禁在心里笑了一声,可下一刻,他就听到耳畔传来了王翰戏谑的声音。
“杜十九郎,都说进士及第之后,正好相配美娇娘,你这夺下状头,又是风流倜傥少年郎,在长安时莫非就没有人登门提亲么?我怎听说,你在长安时,一直住在平康坊崔宅,便因为将是崔家子婿?”
这家伙好八卦
见王翰一脸兴致勃勃,杜士仪不禁没好气地道:“只因我和崔十一郎情同兄弟而已,子婿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子羽兄可别牵强附会”
话一出口,见王翰立时嘿然而笑,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意味深长,杜士仪登时意识到,自己这装醉竟被人看穿了。尽管如此,确实喝了不少的他也懒得解释什么,坐在马背上微微出神。
这几年间,他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子,从他那个xing子坚韧而执拗的妹妹杜十三娘,从崔五娘那样的大家闺秀,到公孙大娘和岳五娘那等相当于剑侠之类的奇女子,再到玉真公主这样的天家贵主,王容这样的富商之女,他深深庆幸于这是个能容得下女子在外抛头露面,能够容得下女子行男子之事的时代否则他便要忍受裹小脚,以无才便是德为闺训的丨妻子
就在脑海中闪过那一个个倩影的时候,他陡然之间听到了一个爽朗而甜美的声音:“杜郎君”
杜士仪闻声看去,就只见路边一个卖各种水果的小车之前,一个熟悉的人正对自己招了招手。尽管为男装打扮,但她身侧的佩剑和那张明艳慑人的脸,仍然让他立时认出了她来——说曹cāo便见到了一个,这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岳五娘还有谁?然而,更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位岳娘子打过招呼之后,伸手往旁边一拽,那个几乎把脑袋埋在小车上,仿佛正在挑选果子的人立时被她硬拉得转过身来。
竟然是那小和尚罗盈见鬼了,才只一年不到,小和尚怎么突然就蓄满了头发?
面对这个出人意料的组合,杜士仪简直想揉眼睛证明自己有没有看错,随即连忙策马上前。而他身侧的王翰自然更为好奇,连忙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待到近前,杜士仪见小和尚满脸通红看都不敢看自己,而岳五娘则大大方方地又打了招呼,他才面sè古怪地问道:“你二人这是……”
“杜郎君,不是你想的那样”罗盈见杜士仪直接一开口就是你二人,这下子终于慌忙摇头道,“是我领方丈之命,去幽州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岳娘子……”
“这还真巧啊”杜士仪打了个哈哈,见岳五娘的脸上满是得意,他哪里不知道小和尚恐怕被这位古灵jing怪的岳五娘给耍得团团转。奈何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他四下一张望便开口说道,“子羽兄,不想他乡遇故知,不知我请了他们回你家中说话可方便?”
“美人造访,自然求之不得。”王翰觑着这一对显然极其不协调的组合,也有些犯嘀咕,爽快地随口答了一句,见那少年郎竟是更尴尬了,他便轻咳道,“多个少年郎也不要紧,反正我家空房子多得是”
岳五娘听得杜士仪邀约,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她既开口应下,罗盈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临走前还捎带了之前在这儿买的一袋果子。等来到西城西北隅那座豪宅,从小在安国寺长大,又因是未受戒律,只是剃了光头的小沙弥,并未造访过那些世家名门的他随着登堂入室时,便很不自然了。尤其是当进了宅中客舍,杜士仪再次盯着他的脑袋瞧时,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下了那假发。
“是岳娘子说,我这样子行走在外不便,硬是让我戴上的。”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零四章 千里之行为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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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士仪见王翰站在一旁,显然对这组合有些糊涂,他少不得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两人的来历。当得知岳五娘便是名满天下的公孙大娘弟子,王翰立刻兴致勃勃;而当听得这年纪不大的小和尚一身武艺出自嵩山少林寺,他就更加两眼放光了,冲着杜士仪便竖起了大拇指。
“我还一直自以为交友广阔,朋友满天下,却不想杜十九郎你竟是相交更广话说回来,如今公孙大家应命进宫,岂不是说民间剑舞之人,便是岳娘子居首?”
岳五娘虽还是第一次见王翰,可其神情坦然语气爽朗,谈吐间只有惊叹,而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对自己垂涎三尺,她暗叹了一句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便听到王翰那一句盛赞。虽则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夸奖便洋洋得意的青涩小丫头,但真心的赞叹仍然让人心情愉悦,因而,她嘴角一挑便笑着说道:“王郎君谬赞了。师傅的技艺千锤百炼,这才能独步天下,我怎可能及得上再说,我已经许久没有演过剑舞啦,手都生了,一对飞剑倒是用来猎取山鸡野兔之类的野味还多些,行走在外都不敢自称师傅的弟子,怕丢了她的脸。”
“岳娘子哪里手生了,之前那一手抛剑之技,还是和从前一样神乎其神”罗盈急忙插了一句嘴,见岳五娘回过头来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登时意识到自己恐怕说错了话,顿时耷拉脑袋一声都不敢吭。可这一回,他想装作不存在,杜士仪却不会放过他。
“罗盈,少林寺方丈差遣你去幽州干什么?怎么这么巧就和岳娘子撞上了?”
自己背负的使命不是什么秘密,自己撞上岳五娘亦是完完全全的巧合,可是,此刻在杜士仪的目光注视下,小和尚却是没来由的大为心虚。这一心虚,他这话语自然就有些期期艾艾的:“方丈差遣我去幽州送一封信,我就出山了……我出了嵩山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岳娘子,岳娘子说单身行走在外,恐遭恶人欺侮,说要和我同行,又嘱咐我换了衣裳,戴上假发……”
尽管小和尚很努力地解释,但杜士仪看看当初在豆卢贵妃生辰宴上扬言一手飞剑击刺之技炉火纯青,刚刚还对王翰说飞剑只用来猎取猎物的岳五娘,怎么都觉得那些寻常宵小之辈只怕是送上门来的一盘菜而已,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被人欺侮的对象,倒是小和尚这一路上做人跟班兴许吃了不少苦头。而王翰即便不熟悉这二人,显然也深有同感,当即干笑道:“不管怎么说,二位一路同行,那些贼盗必然望风而逃。”
“王郎君你说错了,一路上我打退了两拨剪径的盗匪,敲昏了三个夜半摸进客舍的小蟊贼,岳娘子还抓过两个试图偷我们身上银钱的鼠辈……”罗盈掐着手指头数着这一路的丰功伟绩,随即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抵达太原城的时候岳娘子毫发无伤,之前我从洛阳来回嵩山的时候,可不见那么多jiān徒”
如今的世道,还不至于这么乱吧?
不但杜士仪平生狐疑,王翰亦是大吃一惊。趁着王翰突然收起那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漫不经心,仔细询问小和尚路上那些贼人经过的时候,杜士仪见岳五娘悄悄溜出了屋子,立时便不动声sè地跟了出去。见她果然站在檐下等着自己,他便上前问道:“罗盈心眼实,可岳娘子应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那所谓巧合,恐怕是有心的吧?”
“我孑然一身,当然不得不找个帮手。崇照法师和师傅有些交情,我既然去请他帮忙,他自然不得不帮我一把。所以崇照法师差遣了人上嵩山少林寺,言道是要小和尚去幽州送信,自然那边就允准了。我在山下蹑上了他,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他同行。”
“既如此,你让崇照法师带信给小和尚,直言让他一路跟着你岂不是更好?”
说到这里,岳五娘见杜士仪面露异sè,她便索xing转过身来直视着杜士仪:“嵩山少林寺清规戒律最多,等闲连女子都不能轻易入寺,外来的僧人更是很少能进寺学武。小和尚留在里头不易,何必让寺中人知道他奉崇照法师之命要和一个女子一路同行,回头说三道四?”
那眼下这就没人说三道四了?对于岳五娘这奇怪的逻辑,杜士仪着实哭笑不得,索xing也就不理会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岳娘子还是直说吧,你有什么事到这太原城来,而且还得找个小和尚这等武艺高强的帮手?”
“说起来和杜郎君你也有些关系。是公冶先生,他去年突然离开嵩山少林寺,我千方百计打听之后,方才知道他这是要去河北道杀一个人。以公冶先生的武艺,不论是哪个州县,无论是民是官,我都不用担心,可他说要去找一个奚人报仇他当年对师傅和我有过恩义,我既然知道了不能不管,可单枪匹马未免势单力薄,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小和尚了。”
说到这里,岳五娘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正在被王翰盘问得满头大汗的罗盈,声音不知不觉低沉了下来:“我对小和尚提出送信到幽州之后,再陪我走一趟饶乐都督府,本以为他会多问两句,可他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一路上因为我不愿做丑妆打扮,累得我们老被人盯上,他也从来一句怨言都没有。只不过,也只是让他送我到幽州为止……总而言之,这次我欠了他莫大人情,ri后一定会还了给他至于今ri巧遇杜郎君,其实也不是巧合,知道你进了大都督府之后,我就在你的回程之路上等着。杜郎君,我如今没了师傅相伴,官府之内的消息着实打听不出来。你能否替我打听打听奚王李大酯?”
杜士仪心知肚明小和尚对岳五娘的倾慕,尽管这一段缘由着实缠夹不清,可既然是两厢情愿,他也没什么好多嘴的。等听得奚王李大酯这个名字,他登时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一个奚人,这分明是奚族之主即便奚族如今已经大不如前,兼且只是边陲小国,可那也不是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
略一思忖,他当即点了点头道:“好,当年公冶先生也教过我和崔十一郎武艺剑术,有恩在先,如今他既是下落不明,此事我一定会竭力打听。”
等到两人说完话,再一看屋子里,罗盈已经被王翰追问得招架不住了,他少不得再次进了门去打圆场。一句财sè动人心之后,王翰立时恍然大悟,收起了那对每一桩小案子盘根究底的心思。只不过,素来相交只有文士的他难得见到这么两个非同凡俗的客人,自然便笑着挽留他们再住上两ri,罗盈满脸为难正犹豫时,岳五娘便点了点头。
“横竖也不急在一时,王郎君既是如此厚意,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有一件事要拜托王郎君,莫要宣扬我是师傅的徒儿。前些年随师傅游历北地各州县演剑舞,现如今师傅被召入宫,我也没了再演剑舞的兴趣。”
更不想趋奉于人
对于这个要求,王翰想也不想便笑着答允了下来,大方地将这一整个院落的客舍留给了两人。等到杜士仪随其一块出来,听身边这位摇头叹息昔年曾一睹公孙大娘风采,今后却再见不到那等绝丽之姿的时候,他不禁笑道:“麟德殿赐宴之际,公孙大家常有出场,王郎君但使回归朝堂,还愁异ri没有机会?”
“也许吧”王翰对于做官二字,兴趣却并不大,耸了耸肩便开口说道,“话说回来,既然张使君说让我为你向导,我带你去天兵军营地一观如何?”
杜士仪这一路北上,沿途风土地理人情官声所见所闻,林林种种记录众多,然而因前时一路所经州县都不是边镇,所以他几乎都不曾惊动过官府,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走马观花。如今到了太原,又有王翰这么一个地头蛇带路,张说大大方方示意他随便看,他自然不会放弃送到眼面前的机会,当即满口答应,却又找了借口请王翰打听奚王李大酯之事。想着天兵军一部分驻扎在太原城内,一部分在城外,今夜兴许更要宿在外头营地,因而他少不得回房换了一身胡服。
想起如今在王宅做客的罗盈和岳五娘,杜士仪突然灵机一动,问两人可愿随侍去瞧瞧热闹,小和尚自然千肯万肯,见岳五娘满口答应,他登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等到两人装束停当,岳五娘去涂黑了脸跟在后头充作随从,待到王翰带人过来会合时,盯着两人看了好一阵子,这才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二位既然肯去看热闹,那就随着一块来吧只不过,可别抱太高期望,天兵军毕竟设置至今时间不长,这兵员之中,难免良莠不齐。”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零五章 乱象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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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制度,所谓的军镇设在各处要紧边地。设立于开元五年的天兵军,至今不过区区三年的历史,因当年铁勒五部来降,其中两部安置于朔州之北,惧其为乱,这才因张嘉贞的提请而在太原城中内外设置,兵力之众高达八万人,以并州长史兼天兵军大使。这八万人分数个营地,一部分屯驻于太原城中,一部分则驻扎于城外北面一带。
当杜士仪随同王翰在太原城内几个营地转了一圈,虽只见井井有条,但与其说是兵营,他却觉得那种市井气息更重。等到出了太原城,一路顺着官道疾驰一阵,最终上了一处小丘时,见下头一处军营中正在cāo练,而附近农田中,尚可见农人弯腰耕作的时候,他不禁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些兵员是轮流cāo练和屯田的?”
“眼下府兵制早已经名存实亡,征召八万府兵服役绝非易事,天兵军初设的时候,就是从本州及石州、仪州、汾州等邻近各州征调青壮,即便如此还是不够,从河北道征了一批才够用。因而张相国去任之后,上任的张使君就说了,如此兵民不分,迟早要出大事。”说到这里,王翰突然叹了口气,“张使君对张相国在并州的不少措置都有些不以为然,前几ri还提起过朝中人事。你可知道,张相国这些ri子来提拔了四人,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丨人道是令公四俊,苗、吕、崔、员。”
苗延嗣如今是张嘉贞的第一爱将?
杜士仪暗叹苗延嗣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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