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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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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一闪身让过了第一个侍童;他瞳孔猛地一缩;竟是不退反进;直接往那个手持剪刀的侍童扑去。眼看近身之际;他那短短的裙刀一收一撩;正好挑开了对方的凶器;而紧跟着;一个旋身的他挥刀下击;就只见一道刀光倏然而过;溅起了一道血光;对方的手腕竟是齐腕而断;而后便是一声远比之前婢女呼救时更大的惨叫。

    就连一旁的张丰也倏然侧头过来;见到这血腥的一幕;他先是微微一愣;可就是这么一愣神;他竟是没注意到有人朝自己扑了过来。若非耳畔捕捉到一句小心;他差之毫厘地侧开了脑袋;他几乎可以预见那锋利的瓷片会划到颈项这种最最致命的部位。即便如此;他的胳膊上仍是不可避免地中了一下;所幸他应变迅速;一脚踢落了另一个侍童手中的凶器;再一扭头;刚刚袭击自己的那家伙已经是被杜士仪扭肩摔倒在地;身上不知何处中了一刀。

    眼见柳惜明也惊呆了;因为受伤而恼火万分的他三两下撂倒另外两人;正要一个箭步上前擒贼先擒王;却只觉肩头按上了一只手;侧头一看却是杜士仪。他皱眉便想质问;可只见杜士仪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他不禁愣住了。

    不过这倏忽之间;大门就被人撞了开来;一马当先的不消说;自然是赤毕等人;而紧跟着的则是袁氏部曲数人;再后头方才是其他随从部曲。当看到屋子里这一片狼藉;地上一只血淋淋的断手;还有那捂着血如泉涌的手腕满地打滚哭天抢地的侍童;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算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五百零一章 联手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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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元十四年的最后一天,苏州刺史署本来该是封印的ri子,但这一天却从属官到吏员差役,没有人敢贸然离开一步。昨夜的事情尽管袁盛已经颁布了禁令,不许谈论泄露,可纸包不住火,再加上刺史署门外的大街上,还留存有箭支入土的痕迹,更不要说夯土围墙上的印痕了。

    而那两个被看押在死牢中的刺客,收缴的弓矢,尤其是那一具经过改造,原理类似于弩弓的特制大弓,更是让众人谈之sè变。

    “使君,你能肯定,杜侍御真的不曾怀疑张郎君?”

    这已经是苏州司马陈怡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了。尽管袁盛本来听着杜士仪和张丰对答,对此很有把握,可也不免在这一次有一次重复的问题中,生出了几分将信将疑。张丰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张齐丘之子,又是吴郡张家在苏州实质上的当家人,因而不把杜士仪放在眼里,这从对方此前放话就能够看得出来,而且,张丰对于他这个刺史也少几分尊敬。可要说真会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仿佛又不太可能……

    “若非如此,杜侍御为什么非得要张郎君带路去往柳氏别业?”

    陈怡陡然之间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袁盛登时更头疼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捂着脑袋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总而言之,等杜侍御回来……”

    “可使君就没想过,万一路上再出岔子……”

    “别说了,你可万万别乌鸦嘴!”袁盛已经万般懊恼于自己满以为简简单单的苏州刺史任上竟然会出这种事,听到陈怡竟然还说要出事,他登时大惊失sè。等到把人喝止了,颇信佛教的他就合掌喃喃白语道,“南无阿弥陀佛,保佑杜侍御平安回来……”

    “袁使君,袁使君,裴御史求见!”

    这个突如其来的通报让袁盛登时为之一呆。意识到这个裴御史代表着什么,他不禁想都不想地出言说道:“就说我昨夜酒醉得深了!陈司马,裴御史若是来了,麻烦你帮我接待一二!”

    “我?”陈怡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反问了一句,见袁盛反身就往后头走,他突然想起那位监察御史裴宁为人冷冽得如同万古冰川,和人说一两句话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更何况待会儿还要应付对方的质问?于是,他几乎想都不想便疾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袁盛的袖子就苦苦求道,“使君,这裴御史是何等样人,你最清楚不过了,我哪里应付得来………”

    “袁使君,陈司马!”

    袁盛还来不及斥责陈司马不会办事,身后就陡然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他登时长长叹了一口气,很不自然地转过身来。果然,通报归通报,但裴宁显然没等他发话就径直闯了进来,眼下他再要回避,那就实在是着相了。尽管他从前很高兴裴宁和杜士仪一样,jing通音律和琵琶,可也一直叹息于这位青年大多数时候冷若冰霜,可即便如此,比起眼下那仿佛冻住了的表情,从前的裴宁表情明显生动多了。

    他甩开了陈司马拽住自己袖子的手,迎上前去几步后,考虑了一下便实话实说道:“裴御史若是为了杜侍御的事情而来,实不相瞒,他一大早就和张家九郎出城去了。”

    “十九郎昨晚真的遇刺了?”

    杜士仪和裴宁平ri里在人前从不以师兄弟相称,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袁盛当然看得出来。可裴宁这会儿竟然省去姓氏,直呼杜士仪为十九郎,那种非同一般的亲近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密切如同兄弟,他又哪里听不出来?他心里哀叹连连,但见陈怡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就知道留着这个司马在这儿非但没用,反而碍事,他索xing就摆摆手示意人退下。等到陈怡如蒙大赦一走,他就一五一十把昨晚到今早的一应事宜解说了一遍。

    “就是如此了。裴御史,我也着实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竟然是柳氏子!”裴宁注意的重点却和袁盛完全不在一块,他蹙了蹙眉后,就若有所思地问道,“是十九郎请张九郎带路的?”

    “正是。”

    裴宁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看来他这位师弟即便在遭了那样的危险之后,却还记得此来江南的职责。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万幸万幸,幸好他从随从口中得知城内情况后,觉得不对劲,于是赶过来询问缘由,而且还让陈宝儿去缠着王容,否则这好好的除夕简直要乱套了!

    “除夕之ri却闹得鸡犬不宁,也着实劳烦袁使君了。”

    裴宁竟然如此好说话,袁盛松了一口大气。可还不等他这一口气完全吐出来,外间却突然又有一个侍者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越过裴宁之后就到他身边低声耳语道:“使君,不好了,柳氏别业那边飞马有人驰报消息,说是柳氏子失心疯了,让身边侍童行刺杜侍御和张郎君,所幸不敌,而后部曲们一拥而入,这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什……什么!”

    尽管袁盛的酒早在昨晚上就已经醒了,可这会儿却只觉得脑际晕晕乎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前派人暗中行刺也就算了,这柳惜明竟然在自家田庄当面让人行刺杜士仪和张丰,这与其说是疯了,还不如干脆说完全傻了!他心乱如麻地打发了那侍者下去,轻咳一声正打算组织一下语句,对裴宁挑明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却不想裴宁竟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袁使君不用说了,我已经听到了。真是没想到,柳氏子竟然这般的丧心病狂!不知道袁使君准备如何处置决断?〃

    “这个……”

    提到处置决断,袁盛顿时犹豫了。江左袁氏乃是侨姓,而河东柳氏乃是关中郡姓,一南一北原本就说不上有多大的关联。可此事一出,柳氏可以说是颜面扫地,甚至于会被唾沫星子喷死而他在这一任上治下出了此等奇葩的案子,也铁定会被牵累。问题是这不止牵连了杜士仪,还牵连到吴郡张氏,这一层层的关联足可让人投鼠忌器。一时间,他恨不得把那惹出此事的柳家小子给一脚踹死!

    “裴御史可有妙计?”

    裴宁早就知道袁盛是不喜节外生枝的xing子,见对方果然顺水推舟问自己的意见,他想到杜士仪此次两度涉险,便淡淡地说道:“此事要看十九郎和张郎君分别是何意见。事不宜迟,袁使君可愿意和我一道赶去那柳家别院去一趟?”

    “好,就如裴御史此言!”

    当裴宁和袁盛带着从者抵达了柳氏别院的时候,就只见门前已经换上了两个袁氏部曲看门。见到他们,其中之一快步迎上前来行了礼,随即就用心有余悸的口气说道:“使君,裴御史,实在是太惊险了。那时候我们留在外头,杜侍御和张郎君两人去见那柳氏子,谁都没想其人会突然发狂,竟是下令侍童杀人。若非杜侍御和张郎君携手应变,大伙听到惊呼又赶到得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从者说得惊险,即便裴宁和袁盛已经知道杜士仪无事,此刻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待到一路入内,自有人引着他们到事发之地,骤然踏进那问已经凌乱不堪的屋子时,看到地上点点血迹,更触目惊心的赫然是一只齐腕而断的手,裴宁那脸sè终于为之一变,眼睛一瞥不见杜士仪,他更是眉头倒竖。

    “人呢?”

    “裴御史,这是那柳氏一个侍童偷袭不成反被杜侍御砍断的手。杜侍御眼下和张郎君在一起,张郎君受了点轻伤。〃

    尽管袁盛早就瞧出那断手看上去理应不走出自二十多岁的青年,但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听了这话,他提起的心放了大半,直到又穿过这间屋子,踏入了后头一间廊房,他发现张丰的右臂上赫然缠着一圈一圈的白绢,其中隐隐可见殷红,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张丰的额角仿佛还擦着了一块,反倒是杜士仪看上去囫囵完整,脸上也不见有失血过多的苍白。

    因此,他一张口便忘了慰问这两个受害者,而是气急败坏地问道:“那柳氏子呢?”

    下一刻,他便通过杜士仪的眼神找到了那个始作俑者,却只见柳惜明嘴里被堵了一个布团,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绑在了长榻上,就仿佛一只粽子似的。见到他时,此人居然还两眼圆瞪怒发冲冠,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到怎个地步。面对这一幕,即使柳惜明和自己丝毫瓜葛也没有,但想到柳氏在关中亦是一等一的豪族,他仍是不禁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长孙昕不过是把御史大夫给打了,这就落得个杖毙的下场,现如今柳惜明身上连个官职都没有,倘若天子知道了,这决计只会死路一条!

    而杜士仪再三向裴宁保证,幸亏张丰仗义相助,自己分毫无损之后,见这位三师兄面sè稍霁,反倒是张丰有些神sè不自然,他方才轻咳一声,把陷入沉思之中的袁盛拉回了魂。他用眼神把赤毕等人都支使了出去,这才当着柳惜明的面开口问道:“出了这样的事,敢问袁使君裴御史张郎君有何主意?当初御史大夫李杰为长孙听所殴,事后陛下尚且诛长孙听以示严肃法纪,更何况这柳惜明身无官职,却更加明目张胆!”

    正当柳惜明听了此话,陡然之间面sè惨白之际,却只听杜士仪淡淡吐出了另一句话。

    “袁使君和张郎君可愿和我与裴御史联名上书?”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五百零二章 **一刻;今夕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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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sè渐渐昏暗;随着除夕之夜的邻近;苏州城内渐渐弥漫着一股过年的气息;不时能够听到砰砰的爆竹声。(更新速度最快记住即可找到)这年头的爆竹是货真价实的火爆竹节;就连旅舍客舍都会在这种年节时分放上十几节爆竹;以便让客居他乡的客人们能够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而杜士仪等人包下的旅舍主人就更加大手笔了;他早先苦苦恳求裴宁和杜士仪先后留下了题字;这天从一大早开始便杀鸡宰鹅;更是弄来了鲜羊肉做菜;只可惜午间jing心准备了菜肴果蔬;却没有吃饭的人。甚至于他隐隐之中察觉到;还留在旅舍中的其他人;脸上仿佛也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忧切;这不禁让他心中发毛。

    难不成大过年的;留宿在此的那两位京中官员;竟然出事了?

    “杜师还没回来。”

    当陈宝儿今天不知第几次端着木盘给王容送饭的时候;面对对方征询的目光;却只能嗫嚅着说出这么一句话;而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三师伯一大早出去之后;也没有任何消息。外头被人严严实实看住了;刺史署也加派了人手;师娘;不会真的出事了?”

    “出事是肯定的;但究竟出了多大的事;如今又是怎么一个后果;这才是最重要的。”王容枯坐大半ri;心里已经差不多想通透了;此刻招手叫了陈宝儿过来;她伸手在其渐渐坚实起来的肩膀上重重按了按;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慌;应该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则我布置在外头的人一定会示jing的。要相信你那老师;他遇到过的危险并不止这么一次;从前还有一次;他曾经在千军万马之中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尽管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心中亦是秉持着如此信念;但是;王容的声音仍不免越来越低。她心中甚至深深后悔;此前不该把身边最心腹的人都派去了会稽;免得那块重点经营的地方有什么闪失;而忽略了苏州。她以为苏州乃是吴中这三大家的根基;这三家都在朝为官;平时的名声都不错;纵使之前张丰的敌意和反对;那也只是对事不对人;可谁曾想竟然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以至于上上下下一片肃杀

    “我就不该疏失……”

    这喃喃自语尚未说完;耳朵灵敏的陈宝儿就突然听到外间仿佛有一阵脚步声。他几乎想都不想就疾步冲到了门边打起帘子;看到那进来的人中;打头的恰是杜士仪;他本待立刻冲出去相迎;但随即便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连忙转头叫道:“师娘;师娘;是杜师回来了”

    乍然听到这声音;王容几乎顾不得想其他;慌忙起身快步来到了门边。看着那个同样快步走来的正是自己最挂念的人;她不禁忘乎所以地跨过门槛疾冲了过去;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那一刻;她只觉得眼眶又酸又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喉头更是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幼娘;我回来了。”

    杜士仪知道自己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送回来的消息却语焉不详;即便是王容被困在旅舍之中不知道外头的消息;但敏锐的她必定会猜出几分真实;因而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既有愧疚;也有思念;而更多的却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后怕。

    他还没有成婚;他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一切都还只是刚刚起步;倘若就因为一个疯子的疯狂而有什么闪失;他怎么对得起她?

    他完全忘了身后还有裴宁和刚刚从苏州刺史署回来的卢聪;而门边上还有陈宝儿;猛地弯下腰一使劲;竟是把王容打横抱了起来。见她仿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抑或是不想离开他坚实的怀抱;他便这么抱着她径直进了门去;徒留下背后三双神sè各异的眼睛。

    陈宝儿是有些脸红地迅速别开了目光;裴宁则是面露欣然;紧跟着却有些怅惘;而卢聪则是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继而东看西看了好一阵子;最终选择了年纪小的陈宝儿作为突破口。他一把揪住了陈宝儿的袖子;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刚刚叫师……师娘?难不成;杨郎君……杨郎君是……”

    还不等陈宝儿回答;裴宁便淡淡地说道:“没错;那是杜十九郎的未婚妻子。卢郎君今后还请慎言。”

    未婚妻?竟然不是男人是女人;而且还是杜士仪的未婚妻?就算关陇贵女中;当年亦有不少放荡无忌在外踏青赏玩;可跟着未婚夫东奔西走的应该还不至于;家里人难道浑然不在意?

    卢聪的心里满满当当尽是疑问;可当看到裴宁那张难得一见的笑脸时;他就把这些疑问全都吞了回去;暗自庆幸昨天晚上没有对杜士仪问出那个犯傻的问题来。生死关头上走了一趟;他渐渐也觉得阔朗了许多;索xing也不去想那么多为什么了。

    反倒是陈宝儿有些不自然地往屋子里回望了一眼;这才上前对裴宁问道:“三师伯;师娘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要不要我送些东西进去?”

    裴宁对陈宝儿这个勤奋好学的师侄颇为喜爱;此刻却微微摇头道:“这会儿他们有的是话要说;不用搅扰了。要是饿了;他们自会出来觅食。时候不早;咱们吃咱们的除夕团圆饭;让他们自己享受自己的合欢宴”

    屋子里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此时此刻确实根本没有余暇再顾及今天是什么ri子。厚厚的门帘把寒风挡在了外头;也挡住了那些话语和目光。将王容放在了那张长榻上;杜士仪便封住了那灼热的红唇。尽管从前他也曾经吻过她;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使人意乱情迷;以至于当他微微喘息着结束了这个深吻时;王容出乎意料地再次主动凑了上来时;他终于完全迷失了。

    他不由自主地用手剥去了那一件并不繁复的丝袍;可等到开始解那件丝绵小袄的扣子时;他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竭尽最后一丝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他不禁低声叫道:“幼娘……”

    “不用说了;什么话都不用说了。”王容的脸上已经绯红一片;可她却咬了咬牙抬起头说;“杜郎;我不想将来再后悔一辈子”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终于让杜士仪放弃了一直以来固守的防线。当除去她身上那件丝绵小袄和蜀锦长裙;将那具完美得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瑕疵的**完全呈现在了眼前的时候;他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幼娘;等此次回到长安;我便正式迎娶你。如今的我;不再是没有一丝一毫根基的末学后进了”

    “嗯”

    尽管这样的承诺在离开雅州的时候;杜士仪就已经做了一次;但在此时此地再次承诺;王容何尝不知道他只是愧疚于这样一场婚姻拖延了整整六年。然而;如果不是这六年;那时候他一个刚刚进士及第的状头;纵使在豪取制头官授万年尉的时候迎娶她;接下来必定会仕途多难;而她也不可能趁着这六年的功夫;依靠着自己手中那数目庞大的资金;铺开了一条从巴蜀到河北;如今又再次拓展到了淮南江南的茶叶渠道。

    没有根基的婚姻;只会是权贵眼中的肥肉;只会是任人宰割

    相交七年;相知六年;每一个分别的时刻;每一个相聚的时刻;每一个美好的时刻;每一个悲伤的时刻;当两人彼此紧紧相拥在一起得;杜士仪只觉过往种种仿佛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他亲吻着她的鬓角;她的眉间;她小巧玲珑的鼻尖;她温润绵软的嘴唇;当他的身体猛然间沉入那处秘境之地的时候;就只见王容突然紧紧咬住了嘴唇;那一瞬间;他便轻轻咬住了她的耳珠。

    “幼娘;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话语仿佛带着无数回音;在王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想起;让她感到整个人上下弥漫着一股让人战栗的欣悦。

    从她尚未及笄开始;就有一拨一拨络绎不绝的人上门提亲;平素也不知道听过多少恭维和赞美。有人赞叹她的美貌;有人嘉赏她的聪慧;更有人直截了当表达过对她的爱慕。可是;比起这些;别人更看重的是她的出身;她是长安首富王元宝的女儿;她有公主甚至都无法比拟的丰厚陪嫁。而且;她两个兄长都不甚成器;只要娶了她;兴许便意味着附带整个阿爷一手打拼下来的庞大产

    喜欢两个字;纯粹得让人心醉。

    “杜郎;我也喜欢你……”

    这一句低微的回应让杜士仪喜不自胜。他小心翼翼地用她能够承受的程度深入;不时用爱抚和亲吻缓解这第一次的生涩和疼痛;而她亦是用不甚娴熟的动作来迎合着他的激情。当两个人的身体再无缝隙地紧紧黏合在一起时;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神中全都满是欣悦。尽管只是初尝禁果;但杜士仪已经忍了太久太久;第一阵激情消退了下去之后;他忍不住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发现王容的下唇上已经用牙咬出了白痕;他方才醒悟了过来。

    来ri方长;何必急在这一时?

    “是不是弄疼你了?”

    “你还好意思问?”

    尽管王容知道;杜士仪骨子里就是一个强硬的人;但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有这样的筋骨。她早已不是那些水嫩嫩的及笄少女了;自忖在道观中也曾学习过服气养身;甚至还在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的默许下;向教坊司的公孙大娘学过防身剑术。虽则只是粗通一二这样的水准;可身体也算得上是强健了。可是;在杜士仪的一再挞伐下;她已经瘫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此刻这声音更是娇软无力;仿佛是撒娇更胜过嗔怒。

    被这么一瞪;杜士仪只觉得小腹又是微微一热;竟又有些蠢蠢yu动;这下子却万万不敢再冲动了。他赶紧稍微挪开一些;免得待会又克制不住自己;可正当他寻思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只听得咕的一声。他本以为是自己;可等到侧头再一看;却发现王容的脸上有如火烧似的;而那奇异的声响再次从其腹部传来。一怔过后;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你还笑要不是因为你突然没了踪影;我怎么会一天一夜什么都吃不下?”

    说着这话;王容只觉得那种饥饿感排山倒海似的袭来;竟有一种仿佛能吃下一头牛的错觉;甚至恨不得在杜士仪胳膊上狠狠咬上一口。而让她羞恼的是;杜士仪竟然笑吟吟地看着她;突然趁她不备偷袭;在她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

    可恨她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抓起旁边的锦毯盖在了她身上;随即站起身略略收拾了一下;穿上衣服就出了门。随着门外依稀有轻轻的交谈声;须臾;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冷风;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白姜

    尽管那是自己的心腹婢女;可这一刻;王容却有些不由自主地心虚脸红;尤其是当白姜在她身侧跪坐了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想别过头去。

    白姜一整天都在客舍前后两道门思量如何混出去打探消息;一直无果团团转了不知道多久;正打算回来禀告;这时候却方才得知杜士仪回来了。可匆匆赶回来想要问问究竟怎么回事的她却被裴宁拦住;硬是要她在外头吃什么团圆饭。等她意识到什么;悄悄溜回自家娘子的房门口;该发生的事情却已经都发生了。看着地上那些凌乱的痕迹;看着王容那娇艳不可方物的脸sè;她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却是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王容的手。

    “娘子;我知道你不想留下遗憾。我已经预备了热水;娘子先沐浴。”尽管年纪不小;却尚未经历人事的白姜面上也不由自主微微一红;随即才低声说道;“杜郎君不会负你的”

    匆匆来到前头打算找些果腹之物的杜士仪却在厨房门口遇到了裴宁。面对这个此刻很不想遇到的人;他很想打个哈哈犹如平时一样蒙混过去;但话还没出口;他就只听裴宁开口说道:“听说玉曜一整天没吃过什么东西;锅里早就有炖好的鸡汤;内中我特地多加了几味药材。冬ri天寒;多多节制;预防之法不是一定就能奏效的。”

    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全都被裴宁看得一清二楚;杜士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可终究感谢裴宁考虑周到;当即低下头讷讷说道:“谢谢三师兄。”

    “谢就不用了;你们两个啊……”

    裴宁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继续教训丨什么。看到杜士仪和王容相见那一幕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了之后兴许会发生什么;果然一如他所料。想到那个刚进草堂时就不按常理出牌;但读书却极其用功的小师弟现如今已经是大人了;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微微笑容。

    “去;别辜负了人家。”

    “是;三师兄”

    杜士仪重重点了点头;随即便立刻进了厨房。灶上没有别人在;热腾腾的鸡汤却早已经放入了砂锅中;想是裴宁正出来打算让人送到里头去。他亲自戴上那厚厚的手套捧了砂锅出来;却发现裴宁早已经不在门外;这一路回到最里头;他竟是没有遇到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外头团团圆圆地热闹吃饭;抑或是被裴宁给支开了。他到了门口开口叫了一声;白姜就立时打起了门帘让他进去;一见那鸡汤便诧异地扬起了眉。

    “杜郎君;这是……”

    “是三师兄加了料的鸡汤。”

    听到这也是裴宁预备的;白姜只觉得心头又是高兴又是欣慰。裴宁分明是知道杜士仪和王容在于什么;却屏退了旁人;甚至连这些细微末节都注意到了;真的是一等一细心体贴的人;根本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冷峻难以接近。想着想着;她见杜士仪放下砂锅便四处找王容;她便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娘子正在后头沐浴;我把鸡汤送过去;杜郎君在外头稍候一会儿。”

    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一阵阵水声;一想到那边屏风后头赫然是美人出浴;杜士仪便忍不住神情一怔。初尝**滋味;未免难以自拔;他不得不在心中默诵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的chun秋左氏传;这才勉强令自己平静了下来。而白姜在盛了鸡汤到后头;半哄半劝地让王容吃了点热东西垫饥之后;这才又转了回来;复又盛了一碗递给了杜士仪。

    “杜郎君在外奔波了这么久;也吃一些。”

    这本是好意;可杜士仪一想到裴宁特意在鸡汤中另加了药材;便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是三师兄特意为幼娘做的。我还不饿;你不用忙了。”

    话音刚落;他却只听和刚刚如出一辙咕的一声;顿时愣在了当场。而这一刻;轮到屏风后头的王容忍不住发出了扑哧一声笑;继而便没好气地吩咐道:“白姜;别劝他了;他要硬撑着不去外头露个面;那就随他去”

    腹中空空的杜士仪暗叹一声现世报来得快;不得不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我先去外头看看。”

    杜士仪这一溜;王容方才放下了手中的软巾;整个人娇软无力地在了温暖的水中。起初的癫狂痕迹点点滴滴都留在了自己的身上;真切到让人一想便脸sè发红;那些落在颈上背上胸前的热吻;仿佛在这热水的浸下被再次激活了;让她的身体仍能够感受到那一刻的激情。想起自己亲口说出不想后悔一辈子的话;她的眼神不禁有些迷离;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唤道:“白姜;你过来。

    等到白姜来到木桶边上;她踌躇片刻便低声问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打探着了?”

    被裴宁硬是拉到外头去团圆宴;白姜索xing悄悄打探了一番此前那经过;结果自然是为之心惊肉跳了许久。此刻王容问起;她本待含含糊糊带过去;可转念一想;杜士仪既是好端端回来了;这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索xing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一一说了出来。当她说到杜士仪一剑断了一个行凶侍童的手腕时;她就只见王容瞳孔猛然一缩;继而却又表情平静了下来。

    “有惊无险就好。”

    话虽如此说;当短短一刻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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