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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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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机会,在应天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面前,给苏蓉露个脸儿的好机会。
两人没急着回家,而是在街上逛了圈,用回春堂退的银子给苏蓉从头到脚买了堆新衣和饰物,苏蓉还去买了些胭脂水粉以及女儿家用的东西,没花几两银子,丫鬟嘛,自然不能用太好的东西。
回到家梳妆打扮再出来,苏蓉已经宛然就是一个俏丫鬟的模样,段飞跟兄弟们喝酒她便侍立一旁,为大家添酒,段飞他们无聊得玩起牌来,她便拿了把蒲扇为段飞轻轻地扇着凉风。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段飞回头关心地对苏蓉道:“蓉儿,你身体还没好,还是不要劳累的好,去歇会吧。”
苏蓉抿嘴一笑,道:“公子不必担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苏蓉受的是内伤,只需好得两三成便可以一如常人,剩下的慢慢疗养即可。
只听石斌幽幽地说道:“飞哥,我现在才真的是羡慕死你了……”
“哈哈……”段飞大笑起来,向苏蓉望去,却见她也在笑,眸子里一弯秋水竟是说不出的秀美动人。
夜幕降临了,段飞府前热闹非凡,只听鞭炮声隆隆震响,门前架起了梯子,几个家丁将张大人刚送来的匾额挂了上去,随后段飞亲自蹬梯将盖在匾额上的绸布掀起,‘段府’两个金灿灿的大字龙飞凤舞,掌声如雷响起……
知府马文涛微笑着向段飞拱手道:“恭喜段大人乔迁新居,老朽送上百两纹银以贺……”
“恭喜开府……”
“贺喜开府……”
一个个官员随着马大人的脚步走入了段府,张张喜帖,一只只红包塞到了段飞的手里,这……全都反过来了,乱套了,段飞不知道日后若是这些官员们知道了真相会如何,爬得高摔得惨,这一点段飞很清楚,唯有踏踏实实一个一个脚印走上去才走得安稳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段飞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迎接着一批又一批他得罪不起的客人,直到脚都站麻手都抖了,他才知道大明朝的官还真多啊……
进了段府之后众大人们不由啧啧称赞,颇为艳羡,要知道应天府可是大明的陪都,房价很高的,生活开销也很大,哪怕众官贪污受贿,绝大多数也买不起这样的宅邸,就算买得起也未必敢买,要知道这可是很惹眼的,被御史台的言官们知道了,还不群起弹劾你贪污才怪。
这也更让这些官员们在心里肯定段飞是有背景的,他们哪知道段飞的原意只是想倒买倒卖赚一把而已,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是段府,恐怕今后不是那么好脱手了。
当下段府中大摆筵席,款待前来贺喜的官员们,在席上段飞不敢表露出一丝的得意,倒是显得有些拘谨,还是知府马大人和通判张大人一左一右地帮他招呼大伙儿,谈吐诙谐,言笑生风,把个乱糟糟的酒席招呼得无微不至。
黄素良的表现也不错,他在席上大谈生意经,大家听他说这宅子只花了五万两银子,一个个都后悔不迭,早知道大伙儿都去炒地皮了。
席终人散,段府总算是安静下来,段飞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整个人累得比参加铁人三项还要惨,脑袋晕得比喝了两斤二锅头还要厉害。
什么都甭说了,苏蓉将段飞搀扶进了房,段飞澡也不洗了,倒上=床便呼呼大睡,今儿个他也被灌了不少酒,虽然说预先吃了解酒药,中间还上茅厕催吐了几次,可是客人实在太多,一个个轮着干一杯都会要人命的啊。
第二天段飞睡到中午才被苏蓉不耐烦的敲门声催醒来,头疼欲裂,他穿好衣服后叫苏蓉进来,苏蓉给他端来一杯解酒茶,说道:“公子,马大人派人送来几份案卷,说你今儿个在家看看,不用去衙门报道了。”
“这老小子真会用人啊。”段飞呻吟一声,道:“我现在浑身不舒服,叫厨房给我烧桶热水,我要洗个澡。”
“是……”苏蓉问道:“公子,你是先吃午餐还是先泡澡?”
“先洗澡再说。”段飞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说道。
苏蓉退了出去,段飞又倒在床上,过了一会两个家丁敲门进来,扛进一只大木桶,然后一桶桶的热水倒了进去,这跟段飞想的可不太一样。
只听苏蓉在门外说道:“公子,可要叫两个丫鬟进来给你擦身么?”
段飞急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我的衣服呢?还有毛巾,都拿过来,我洗澡的时候谁也不许进来,否则家法伺候!”
“是,公子……”苏蓉柔柔地答道,只是听她的语气,怎么好像在笑?
洗澡之后头脑清醒些了,至少不再疼,再填饱了肚子,石斌他们自个儿玩牌去了,段飞却来到书房,开始查看马知府给他送来的案卷,命苦啊……
马知府丢给段飞的都是些小案子,但是有些小案子甚至比大案子还要难办,尤其是拖延时日之后,这种案子难上加难。
就如那日闵县令遇到的那个*争执案,若非当场决断,那个案子几乎可以断定必成死案,眼下段飞拿到的这几个案子也差不多。
比如说城外的乡农入城卖鹅,与某酒家发生了争执,告酒家坑了他一只鹅,若是当时处理案子的人及时处理,这个案子自然就会轻易断明,可是那办案的人实在糊涂,拖了几日什么证据都拖没了,哪里还分辨得清楚。
还有什么邻居之间的纠纷,家中失盗之类的案子,都已拖了至少十日以上,这些案子比海安镇没有尸体的连环案还要难断,在海安还可以等着凶手继续杀人,或是开棺验尸,这些小案时辰一过就再也没有线索了。
看完案卷段飞依然毫无头绪,索性丢开这些烦心的东西,出去玩去了。
到了晚上,段飞再回头细看那些案子,心中却渐渐地有了些主意,正在一个个案子推敲解构的时候,突听到敲门轻响,他抬头一看,说道:“你还没歇息啊,进来吧。”
苏蓉端着一碗东西放在书案上,说道:“公子,你还没歇息呢,我这个做丫鬟的怎能先歇息呢?我叫厨房熬了一碗莲子羹,公子你尝尝吧。”
第〇**章 【坑人了!】
苏蓉端着一碗东西放在书案上,说道:“公子,你还没歇息呢,我这个做丫鬟的怎能先歇息呢?我叫厨房熬了一碗莲子羹,公子你先尝尝吧。”
段飞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在案宗里,苏蓉好奇心起,伸头看了看,说道:“这就是马大人交给公子的案子吗?这些案子看起来也挺简单的嘛。”
“哦?简单吗?你说说看?”段飞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苏蓉鼓励道。
苏蓉说道:“光凭这些案卷自然看不出什么头绪,当面质问下原告与被告,或许便能看出谁在撒谎了,苏蓉在看人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
“是吗?那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段飞笑眯眯地问道。
苏蓉皱起了眉头,说道:“公子,你现在的样子叫我头皮发麻。”
段飞嘿嘿一笑,不再跟她开玩笑,说道:“就算知道他们撒谎又有什么用呢?难道直接抓回来打板子吗?我又不是那种糊涂官,非得用刑才能破案,我自有妙计让他们自动认罪,你不用等我,先去歇息吧。”
苏蓉眨着眼睛,说道:“公子,明天我可以与你一起去办案吗?大夫说闷在家里对我身体不好,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公子你妙计破案。”
“真的吗?你是不相信我吧?”段飞眼珠一转,说道:“我不是知府,你是不能跟我上堂的,不过我们明天要到最后才回衙,你想跟去瞧瞧倒是没什么问题。”
“多谢公子。”苏蓉抿嘴一笑,道:“苏蓉回去歇息了,公子也早些歇息吧,来日方长,不要太劳累了。”
段飞端起莲子羹胡噜一声喝了一大口,挥挥手,苏蓉便退了出去,段飞喝完莲子羹又看了会卷宗,终于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段飞首先去府衙参见马大人,借了几个本地的捕快,然后带着一帮气势汹汹的捕快,杀向了南城。
他要首先处理的是一个邻里纠纷,原告姓李名臣,状告邻居连某诬他银子五百两,起因是当初李臣借连某八百两银子去做生意,当时写了借据以房子抵押,李臣做生意赚了些钱回来,还钱的时候先还了五百两,其余的准备下次做生意赚了再还,因为邻里关系一直不错,就没有要回当初的借据再另写一张,没想到李臣第二次还钱的时候连某突然变了脸,一口咬定李臣一分钱都没还,还要他还八百两银子。
李臣这时才追悔莫及,只好写了状纸告到上元县衙,上元县令见李臣拿不出证据,便判他诬告,李臣挨打了板子还要还钱,气不过再告到府衙,正巧皇上南巡来了应天府,知府大人只好暂时把案子压着,免得把这小子打出去之后他豁出去拦街告御状。
所有的证据都对李臣不利,然而段飞偏偏心中就是相信他,一个骗子绝不会毫无证据地一再上告,再说他还问过曾经见过李臣和他邻居皮达的捕快,捕快们都认为那个李臣是个老实人,而他的邻居皮达看起来就没那么实在了。
大清早的,一群捕快突然出现在皮达门前,他们用力拍打着皮达家的大门,催促道:“开门开门,皮达,开门!出大事了!”
皮达正在屋里抱着老婆睡得正香呢,突听有人拍门,他急匆匆爬起来穿上衣服去把门打开,还没等他开口埋怨,如狼似虎的公差已经将他扑倒在地,立刻五花大绑起来。
“差爷,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皮达被捆着丢在门口任人围观,几个扬州来的捕快守在他身旁,其余捕快冲入他房中,转瞬便听到皮达的老婆在里面尖叫起来:“强盗……啊……来人,有强盗啊!”
很快就在皮达门口聚起了一群人围观,段飞听到皮达的话后冷笑道:“皮达,咱们是扬州的捕快,专程为你来的,你的事犯了!”
满口的扬州语音听得皮达一愣,石斌向周围围观者说道:“前两天我们扬州府抓到一批大盗,招供说他们将*杀人得来的一千多两银锭寄放在应天丁家巷的大窝主皮达家,因此我们被大人派来缉拿皮某且查赃起银,一并押回扬州待审。”
围观者纷纷发出喔的一声,然后窃窃私语起来,皮达却瞠目大叫道:“不可能,我冤枉啊,我不是大盗,我没有窝藏赃银,我不是窝主!”
屋里突然传来欢呼声,本地的捕快们大叫道:“找到了,找到赃银了!”
一个捕快一溜小跑出来,向段飞拱手道:“段捕头,我等在皮某家中搜到大银锭数十锭,约有七百余两。”
段飞哼了一声,对皮达道:“皮达,你说你冤枉,那我来问你,你为何家里存有如此多的银两?莫非你晚上习惯躺在银锭上睡觉不成?”
皮达张张口,唯一的解释已经被段飞先讽刺着说了,他一时找不到借口,平常人家岂会在家里储有这么多的银子?他这些银子多数都是李臣还的,为了怕留下证据,他也不敢拿去钱庄换成银票,以至于一直堆在柜子里,没想到今天却被搜了出来。
段飞不给他思索的时间,继续逼问道:“既然你说不出银子的来历,那定是贼赃无疑,现在是人赃并获,来人,把皮达及所有搜到的赃银一起押回府衙,等知府马大人确认之后立刻押送扬州发落!这是个盗窃大案,若皮达想逃跑,便打断他的狗腿!”
捕快们如狼似虎地提起皮达,皮达只觉自己脚不点地地飞了起来,眼看熟悉的家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远,皮达只吓得魂飞魄散,不由得大叫道:“那些不是赃银,是隔壁李臣还我的银子,那不是赃银啊……”
“哦?那是隔壁李臣还你的银子?”捕快们把皮达放下了,齐声说道,紧接着段飞冷笑道:“你说这是隔壁李臣还你的银子,你有何证据?”
“大人不信可叫李臣来为小人作证,那些银子真的是李臣还给我的啊。”皮达被这些捕快满口的扬州腔忽悠得晕了,根本没往别处去想。
段飞朝四周拱拱手,说道:“大伙儿做个见证,这厮亲口说那些银子都是李臣还他的,总共搜出的银子多达七百余两,也就是说李臣欠他的八百两银子已经全部还清了,大家说对不对啊!”
第〇九〇章 【再施妙招】
“对,没错,差爷说的对啊,咱们大伙儿都是见证!李臣明明已经还完钱给他了。”段飞早已安排在人群中的托儿——比如苏蓉等纷纷帮腔道。
这时李臣在另一个捕快的引领下走入圈子中,他泪水满面神情激动地朝段飞拜了拜,然后站起来指着皮达骂道:“老匹夫,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皮达总算是明白过来,他垂头丧气哑口无言,段飞喝道:“大伙儿帮个忙,把皮达诬赖李臣的银子都搬到李臣家去,把那借钱的字据烧了,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李臣、皮达,你们服不服?”
李臣高呼青天大老爷,又岂会不服?有那么多人作证,皮达哪敢反口,那不是找打么?于是也只好怏怏地说了个服字,填了两百两银子,不过少吃一场官司,也不亏了,就当是给李臣被打烂的屁股赔的医药费吧。
这么个难缠的案子给段飞设计举手破去,捕快们对他无不刮目相看,赞不绝口,苏蓉虽然没说话,不过望向段飞的眼神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段飞朝她得意地瞥了眼,从怀里掏出张纸,看了一看,说道:“这个案子能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伙儿配合无间,才让那皮达失了分寸,走吧,大伙儿都辛苦了,我请大伙儿去成福记吃顿好的,不过在吃饭之前嘛……”
段飞一阵嘱咐,大伙儿听了之后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想笑又忍住了的诡异神色,嘴里更是连连叫好,对段飞更加服气,这样破案的手段也叫他们眼界大开,兴奋异常,大伙儿叫嚣着如狼似虎地向成福记奔去。
成福记是应天高井大街上的一座著名酒楼,段飞他们赶到的时候才巳时中,大约早上十点半这样,但是成福记里却已经宾朋满座,门前人进人出,热闹非凡。
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见一群穿着公服的差人向成福记走来,他连忙上前招呼,却被带头的刘捕快一把推开,他粗声粗气地喝道:“本官受命前来办案,你给我滚进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小二吓了一跳,急忙跑进去了,段飞看过案卷,又与那状告成福记的农夫谈过,认出这个小二正是欺诈农夫一只大鹅的那个势利小二丁柳儿,不过这一回他不是主角,因此他冷眼旁观不做一声,大伙儿正在按他的剧本演戏儿呢。
一群公差呼啦啦地堵着门口,酒客们都好奇地张望过来,不一会成福记的老板跟在小二丁柳儿后边急匆匆跑了出来,来到捕快们面前,他目光一扫众人,神色有些不耐烦地朝刘捕快拱拱手,说道:“刘班头,你为何带这么多差爷堵住了店门口?难道还是为了那件事?知府大人不是打了那诈钱小人的板子么?”
刘捕快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儿低声道:“咱们不是为那事来的,不过也有些关联,成老板,我跟你实说了吧,那农夫挨打之后回去大病一场,家里的事也落下了,昨日他家的鹅竟然病倒了一大片,衙门派人去看了看,说是发瘟了,成老板该知道这些家禽发瘟可是件大事,会传染的,上元县衙急忙处理并上报了咱们应天府,马老爷今儿个看到了急报,突然想起那农夫似乎曾经卖鹅给你们成福记吧?于是叫我们来问问,发瘟的鹅可不能用来做菜,那会坏了你们成福记的名头啊!”
成老板神色一动,他急忙道:“刘班头你小声些,我们那日并未买过那农夫的鹅,今日早些时候我还亲自去看过,笼中的鸡鸭鹅等都未见异状,请刘班头你回禀大人,就说咱们这里一切都好。”
一小锭银子塞入了刘捕快手里,刘捕快嘿嘿一笑,伸手将丁柳儿招到面前来,说道:“小二哥,这不是开玩笑的,倘若客人们吃了瘟鸡死鹅出了什么事,咱脱不了干系,你们成福记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你给我说实话,及早处理或许还可暗暗挽救。”
成老板眉头一皱,以为刘班头嫌银子给的少了,他正要再掏点儿银子出来,只见丁柳儿额头上冒出汗来,正迟疑着的时候,里头突然有人大声说道:“张兄,你听说了吗?最近家禽发瘟发得很厉害,听说城里城外已经死了好多鸡鸭鹅了,官府里都把这事压着,听说是不能被皇上知道了。”
又有一人说道:“小二,你们这成福记的烧鹅怎么有股怪味,莫非是用死鹅烧的?你看看,这烧鹅碟里头还有只苍蝇!”
成老板眉头一皱,正要去处理的时候,丁柳儿浑身一震,拉住正要转身过去处理的成老板,带着哭腔道:“老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戏辱那乡下泥腿子,占了他一只大鹅,那鹅前日已杀了,但是已在笼中养了两日,他的鹅既然都发瘟死了,恐怕……”
成老板勃然大怒,猛地一甩膀子,将丁柳儿打得滚倒在地,以成福记的财力自不会去贪那只大鹅,丁柳儿当日与那乡下人价钱谈不拢,一气之下才故意占他一只鹅,没想到还是一只瘟鹅,这事若传出去,成福记的名声恐怕就要毁了,谁还会来他们这卖生鲜蔬菜与鸡鸭?谁还敢来他们店里吃东西?所以成老板才会气急败坏,恨不得当场杀了这奸猾小人。
段飞给那叫嚷着吃到死鹅的人一个眼神,那人顿时偃旗息鼓地坐了回去,成老板还要打丁柳儿,刘班头拦住了他,将银子还给他,说道:“成老板,得罪了,出此下策实非得已啊。”
成老板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之后醒悟过来,他长吸口气,抱拳向大伙儿一拜,说道:“多谢诸位差爷帮我查清此案,这刁滑小人不知瞒着我做了多少亏心事,我成福记的招牌险些毁在他的手中,那乡下人的鹅我会加倍赔偿,这个刁滑的家伙从今日起再不录用,请刘班头把他带回去吧,最好戴枷示众三个月,让所有人见识这厮的嘴脸,也好以效敬尤!”
“哈哈,成老板客气了,这个家伙不忙带回去,咱们哥几个忙了一上午有些饿了,索性在这里吃过饭再回衙复命好了。”刘捕快笑道。
成老板忙道:“应该的应该的,这一顿小老儿我请了,诸位差爷请往这边坐……”
刘捕快呵呵笑道:“成老板真是客气,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大伙儿都坐下吧,段捕头,你来点菜,想吃什么随便要,成福记可是应天府里排得上名号的酒店,他们这儿的成记烧鹅可是很有名的。”
“那就来一只烧鹅吧,成老板,还有什么拿手菜尽管上……”段飞笑呵呵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突听有人拍桌子喝道:“岂有此理,身为官差竟然白吃白喝,难怪爹说当今吏治败坏,由此可见一斑!”
第〇九一章 【弄巧成拙】
段飞他们纷纷扭头向那人望去,只见那是个年约二十出头的书生,此刻满面愤然,目不斜视,就好像在对空气说话。
看到这小子的神情,段飞不由微微一笑,想当年他也曾经是个愤青,满腔热血无从发泄,整日指天怨地的时候想必也是这般模样吧。
一众捕快齐齐地大怒,刘捕头正要拍桌子骂人,段飞伸手一按他肩膀,笑道:“何必与一介酸儒一般见识呢?成老板,我话还没说完呢,拿手的酒菜尽管上,刘老哥,这一顿我早说过是我请的了,你又何必与我争着付账呢。”
刘捕快打了个哈哈,看在段飞的面子上怒瞪了那书生一眼,收回目光,懒得去理他了。
成老板倒不在乎这些银子,他心道哪怕真要钱至少也得打个五折,立刻叫厨房赶紧上菜,小二们流水般将酒菜送了上来。
段飞向门外招招手,苏蓉轻移莲步走了进来,段飞笑道:“叫你不要跟来你偏要来,现在没戏看了,你一个女孩又不好与我们同桌,不如到旁边找个空位坐下,我让小二每样菜都分一些过去给你吧。”
苏蓉微微一笑,说道:“挺好的啊,看到公子连施妙计破案,作为公子的丫鬟,我也与有荣焉,公子与诸位捕快大哥们慢慢吃,我到一旁随便吃一些就是了。”
“记住多吃些肉,要把身体补好,别忘了昨天我跟你说过的话。”段飞的目光故意落在苏蓉的胸前,滞了一滞这才移开了,苏蓉重新画过妆的脸上涌起一层淡淡的红霞,她轻咬红唇,嗔了段飞一眼,扭着小蛮腰转身走开了。
段飞打个哈哈,在大伙儿异样的目光注视下,拿起筷子,招呼大伙儿觥筹交错地吃了起来。
一群粗鲁不文的捕快喝了酒之后不免有些放浪形骸,喝酒猜拳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四周食客纷纷远避,那个小书生发了会闷气也走了,另有一桌只坐了两个人,正是那天曾亲眼目睹段飞解救苏蓉的那两个三十来岁的年青男子,其中面貌俊秀的那位听到嘈杂声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些捕快实在有些呱噪,不吃了,咱们再去秦淮河转转吧。”
另一个疤面男子看了段飞他们一眼,笑着说道:“老爷子,你可还记得刚才那个女孩以及跟她说话的那个小捕快么?咱们见过他们的,刚才他们就在这店里破了个案子,现在正在喝酒庆功呢,所以声音才大了些儿。”
“哦?刚才他们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我还以为他们是来吃白食的,如何就破了个案子了?那个女孩的身形倒是有些眼熟……”那俊秀青年想了想,哦地一声道:“她不就是那天被那个谁强逼做丫鬟的女孩吗?她……那个捕快岂不就是那天救她的人?”
脸上有疤的男子笑道:“老爷子果然是过目不忘,正是他们两人,那个女子不知怎的成了这个捕快的丫鬟,某非是感恩图报以身相许了?”
“嘿嘿……”两个人怪笑起来,那疤面男子笑完之后继续说道:“刚才他们叫老板出来说话,我都听在耳里,原来这个店前些日子被人告到上元县,说他们骗占乡农的一只大肥鹅,这种案子若及时处理当场便可辩个清楚明白,可那上元县令无能,或是收了贿赂,没有当场破案……”
“不错,”那俊秀青年说道:“农家养鹅多是放养,鹅吃的是青草、蚯蚓,店铺里的鹅多是养了一两日的,吃的是糠饭五谷,若是当场将店里所有鹅都杀了,看看鹅肫里的东西便能辨清,若是时间长了点,还可以看那鹅便颜色分辨,这种案子南北朝时就发生过,越快处理越好,若是拖久了,肠肫一空,哪里还辨得出?你说那些捕快将这拖了数日的案子给破了?他用的是什么办法?”
疤面男子笑道:“用诈术……假说那鹅发了瘟,小二便慌了,若那小二还不承认,他们还可以当场让那托儿假作中毒将老板和小二一起抓去衙门里审问,那小二害怕起来,这才自己招供的。”
他将段飞等用的计策详细解说一遍,那俊秀青年听了之后不禁一拍大腿,笑道:“果然妙计,也唯有如此才能逼那小二认罪了,这些捕快倒有些小聪明,办事不拘一格,委实不错,他是应天府的人吗?”
那疤面男子笑道:“我看都是那个小捕快的主意,他不是应天府的人,倒是扬州来的,今早出门前南京刑部尚书来见我,就说起了他……那一日我谨尊老爷子的吩咐,去教训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番,那厮还以为这个名叫段飞的小捕快与我有什么牵连,消息传开,半个应天府里的官员都知道了。”
“这个小捕快在扬州的时候就连破大案,被人戏称作神捕的,正好昨儿个上元县发了个凶案,应天知府马文涛想必也是听说了他的名声,竟然将这段飞临时调去破案,段飞也不负所托,随便看看现场之后便命捕快去抓人,连凶手的身高体重甚至做什么生计的都说得一点不差,不到半个时辰凶手便被顺利逮住了,那刑部尚书找个借口来见我,其实为的就是他,探我的口气,想将这段飞调去刑部哩……”
疤面男子带着玩亵的口气说了这番话,没想到那俊秀青年却来了精神,说道:“这个小捕快果然有些本事,这些人虽然趋炎附势了点,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啊,你答应他好了,调这个段飞去南京刑部,就做个……做个……郎中好了。”
疤面男子眉一皱,说道:“老爷子,这段飞没有功名在身,如何能入刑部?郎中虽小,却也是一个正五品的官,岂能轻易授给一个小小的捕快?首先就过不了内阁那一关,那些言官只怕会将我给活活吞了。”
那俊秀青年轻蔑地笑了笑,说道:“功名?有功名的人还少了么?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才勘大用的?这个段飞既然长于破案,为何不能在刑部做大官?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留在应天做个推官吧,一个区区从七品的官,没人会再啰唣了吧?若他日后功绩卓著,再升他的官不迟。”
疤面青年点头答应,心中却暗暗打着旁的主意。
段飞这一日连施巧计破了五个案子,差不多将应天府马大人交给他的积案处理了一半,消息传开后应天府衙里都在轰传,马大人也惊讶非常,他正盘算着该如何攀在段飞这条金鱼上一起越过龙门时,突见自己府上的家丁马华快步走了进来,满面焦急地对他说道:“老爷,府上来了些客人,夫人与管家叫你赶紧回去招呼客人,听管家说,那位主客便是大名鼎鼎的十二团营提督江彬……”
“啊!”马大人大吃一惊,手一抖,满杯的热茶倒在了自己的胸前补子上。
十二团营提督江彬,那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假借皇上之名,到处闯人私宅,淫=人妻女、勒索无数的恶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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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九二章 【弥天大谎】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段飞清早起来,在院子里站桩时心中突然一乱,他收功站起,叹了一声,暗道:“正德皇帝就在南京城里,我却见不着他一面,想鱼跃龙门?难啊……”
这两天听奉承多了,段飞也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他虽然没有经过乡试会试,没有举人甚至进士的金字招牌,但是若有个足够份量的人肯推荐一下,他就可以先做个六七品的小官,然后再慢慢积累资历升上去,永乐朝的杨士奇就是从一个负责抄写小书吏因为字写得好被推荐去编写《永乐大典》,最终成为内阁首辅的。
扬州通判当初就推荐了段飞,不过扬州通判只是个六品官,他的推荐当然比不上三品知府马文涛的推荐,段飞已经在憧憬着,有朝一日成为一府的推官……
“老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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