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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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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在众人面前再度有了分量。

    张公公点点头,看祁王的眼神也有了光彩。

    齐清儿看着祁王重拾回来的威望,心中却是喜不出来。她忽然想到了皋璟雯,还有浑身是箭的剑枫。

    从一个宫女手中夺了个宫灯,沿着血腥的台阶往下寻找。

    终于在一个白玉围栏旁边找到了他们。

    皋璟雯哭得梨花带雨,不管不顾地将剑枫的手窝在胸口。

    剑枫躺在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担架上,身下白色的布缎在橘红的火光下是黑色的,隐约反着光。

    被皋璟雯揪来的太医华驮正跪在他身前,满头大汗的止血。

    有几处伤口上盖了好几层厚厚的纱布,显然是被拔掉箭后的伤口,血很快将纱布浸湿。

    齐清儿弯下身,搂住皋璟雯的肩。

    皋璟雯哭得晕头转向,在不知道来者是谁的时候,就已经将脑袋倒进了对方的怀中,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好的。

    齐清儿看着华驮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人怎么样了?”

    华驮没有转身,没有回话,就是脖子有些僵。

    皋璟雯哭喊着,语无伦次,“父皇竟然要我和凌王一起死,他居然要求放箭,我是公主,是他的女儿,他连她的女儿的命都不管不顾,好狠心的父亲……当初去越国之前我真该一尺白绫吊死算了,早死早超生,也不用看着我的父皇,我的父皇啊,对着我大喊放箭……”

    她断断续续地说不清楚。

    最后揪着齐清儿的衣衫道:“是剑枫,是剑枫救了我,不然我就和凌王一样,被乱箭射死,死到临头都没有尊严。。。。。。剑枫,你一定不能放弃,不能……”

    齐清儿只觉得揪心,鼻子酸酸的,脸颊上有滚热的泪。

    将怀里的皋璟雯紧紧抱住。

    这样的哭泣一直延续到深夜。

    齐清儿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郡主府的。

    月亮皎洁,一尘不染,似寒冬腊月的白。

    晚风徐来,还带着腥气,夹杂着盛夏糜烂的气息。

    齐清儿抱紧自己的手臂。

    竹婉忽然出现在她身后,道:“嬅勇戴夫妇被祁王绑着送到了郡主府,郡主现在要过去看看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一章,父母

    他动作真快。

    她抬头看了看高挂的残月,深吸一口气,道:“嗯,去看看吧!”

    齐清儿又从院中折回到了府门一侧的偏角处。

    竹婉不知如何处置被绑着送来的嬅勇戴夫妇,先安置在了这里。

    两人均被困得像蚕蛹。

    男的嘴角有伤,身上的衣衫也被扯破。

    估计被捉拿时曾拼命反抗。

    女的身上倒没什么伤,就是眼角中的恐惧在昏暗的月光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氏见齐清儿走来。

    抿嘴碎了一口,道:“不要脸的东西,当初求我们进京的时候花言巧语,什么话好说什么,等到进了京,没几天就把我们两老口子关在了府上,现在索性将我们绑了起来。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是这样,我和她爸才不来京城帮你呢!”

    齐清儿受着,不动声色。

    竹婉性子硬,见不得主子这样被人骂。

    上前,正反两手甩在了秦氏脸上。

    齐清儿想拦都没来得及。

    事后,对竹婉瞪了一眼。

    竹婉不情愿地让到了一边。

    秦氏受了掌掴,受了惊,本欲垂下脸去,见竹婉被呵斥到一边,又有了怂人胆,抬面和齐清儿对视。

    齐清儿取出随身的帕子给秦氏擦去嘴角的血,道:“你也是做母亲的,至今你都没有问我过关于嬅雨的情况,难道你就不想她吗?”

    这话来得突然。

    气头上的秦氏先是一愣,随后道:“我想她有什么用,是她不愿意回家的。”

    齐清儿蹙眉,道:“她不愿意回家的原因是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清楚的。”

    这话让嬅勇戴有了些惭愧的表情,但很轻浅,几乎看不见。

    而秦氏完全没有,狠狠道:“是她自己不识好歹。她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放在眼里,不回家也罢,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说到最后垂下脸。

    在嬅勇戴夫妇的眼里,女儿就是件小棉袄,在寒冷的时候拿出来用用,用不着的时候就丢在柜子的积尘。

    既然她不能站在家庭利益的角度和父母指定的人联姻,那这个女儿不要也罢。

    齐清儿转向嬅勇戴,道:“你作为父亲也是这样的认为的?”

    嬅氏没抬脸,声音有些沙哑,道:“家底都没有了,这么好的联姻也错过了,留着她跟着我们也过不上好日子。”

    齐清儿点头。

    沉思良久,道:“过两天我会对外宣称你们思念故乡,想回家。让二位住在郡主府实在在委屈的二位,还不如外面天高地广的视野辽阔,我会给你们准备些盘缠,再指两个婢女跟着。”

    夫妇二人没听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估摸着齐清儿是不准备将他们留在郡主。

    齐清儿说完,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停下脚,没转身,侧头道:“我本来想着你们愿意来京城一趟也不容易,能来怎么都是帮了我,我本不该亏待你们,只是。。。。。。你们实在不配为人父母。愿想将你们送到你们的女儿身边,最起码她现在在盟里混得不错,将就也能养活你们。。。。。。”

    说着她停住了。

    有过了好一会儿,道:“罢了,明日便送你们上路。”

    夫妇二人不明就理的看着齐清儿离开。

    秦氏眨着红幽幽的眸子,突然明白似的道:“诶,你别走啊,话说到一半是个什么意思,嬅雨那丫头若能养活我们,我们自然愿意去盟里……喂,你倒是说句话呀,明天是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呀?……郡主,不然让我们。。。。。让我们留下也是好的。诶呀……把话说清楚了再走呀!”

    嬅氏没好气道:“还嚷嚷什么,她不会回头的。”

    秦氏被绑着,只能上下颠屁股,道:“你懂什么呀!这个时候再不求,以后还有机会嘛。”

    “你早干嘛去了!”嬅氏瞪眼睛。

    秦眼睛瞪得更大,反驳道:“当初说要来京城的是你,拿了家人银子的是你,问我!早干嘛去了,这话应该我拿来问你,你早干嘛去了!那会儿子刚来京城的时候就跟你说这郡主府上到处是宝,我们弄些出去藏起来,哪天郡主府住不下去了,还能将那些个宝贝拿出来当了,哪一件不是上千的宝贝,哪一件不够我们一辈子花的!”

    她说急了,狠狠地白了嬅氏一眼。

    嬅氏阴沉着脸看漆黑的天,道:“我怎么想到会有今天。”

    以为到了京城,日后只会有享福的份。

    秦氏迅速地左右扫视一眼,见院中空无一人,忙叫道:“诶呀,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准备绑我们一个晚上啊,不松绑,总也给张床睡吧!”

    郡主府一片安静。

    院子里空有秦氏的回音。

    齐清儿缓步走向自己的卧阁。

    脚下的步子怎么都走不快。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脑中发晕,眼前发暗。

    好在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下去。

    竹婉忙上前,扶其手臂,道:“郡主折腾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连水都没喝上一口,还是赶紧进屋,奴婢让小厨房给郡主准备些吃食。”

    齐清儿晕得难受,听不清竹婉的话,也没有食欲。

    她握着门框的手惨白,剧烈颤抖。

    天旋地转的黑暗中翩翩出现了凌王皋俊扬的脸。

    还是小的时候,十六年前……

    在齐府上,凌王,祁王,轩王,还有齐清儿,总是不停的追赶在一起,笑声一整天都环绕着齐府。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欢笑的。

    包括凌王。

    他年龄最长,学的东西自然多些,小的时候齐清儿总爱让他在泥地上笔画字,然后跟着学。

    学不好,他总喜欢点着齐清儿的脑袋说笨。

    然后护妹妹的祁王就不干了,非说是被凌王给点笨的。

    年纪小了许多的轩王,只顾一个劲的点头。

    也不知道是站在那一边……

    然而一剑封喉,未待血花溅起,剑已不在,斯人以渺。

    齐清儿想着全身是箭的凌王倒下的那一刻,浑身颤抖,她扭头对竹婉道:“备车,去乱人岗。”

    竹婉停滞半秒,方旋身去备车。

    途中转去了一趟小厨房,取了些现成的红枣白木耳汤。

    上了马车的齐清儿在竹婉的强烈央求下喝下两口,又将碗推到竹婉面前,道:“你也吃些吧,一天到现在你也没吃东西。”

    竹婉如何能听进。

    齐清儿决然道:“我吃不下,留着还不如你喝下,万一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晕了,你弄我回去总比我弄你回去的好。”

    竹婉只得应了。

    半个时辰后。

    马车中渐渐飘进尸体的恶臭,齐清儿知道这就是乱人岗了。

    两人先后下车。

    空气中的腐臭越发浓烈。

    竹婉抽搐帕子捂住口鼻。

    齐清儿直接弯腰吐了起来。

    “郡主,凌王他罪该万死,您要何必来这乱人岗。这里面堆得都是死去的罪人,有些都成了白骨,更有爬满了尸蛆的,根本不堪入目,郡主小心污了您的眼睛。“竹婉边拍着她的背边道。

    齐清儿几乎将胃里吐了个干净。

    最后几口全是苦涩的胆水。(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二章,无碑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了方起身。

    她对着身边的竹婉轻道:“你不用过去,在这边等的就好。”

    竹婉被熏得脑皮发麻,却点头跟着齐清儿的步子。

    乱人岗。

    顾名思义,就是堆放死人的地方。

    虽说是个岗,还不如说就是一个几十亩见方的地坑。

    里面横七竖八黑压压一片。

    偶有见白的。

    那是长久腐蚀之后剩下的白骨。

    在残月下成幽蓝色。

    齐清儿走近些,站在高处往下看,弯腰又是一阵作呕。

    头发凌乱地扑在额前,这样弯腰俯着上半身,她的脸色却还是白的。

    她强忍住直起腰。

    深夜寂静。

    地坑中却有物体扭动的声音,细听想是有人在呻。吟。

    齐清儿和竹婉相互嘘了一眼。

    心知肚明。

    那些随凌王来的士卒,活的均被圈了起来,而那些半死不活还有那一丝气息和意境咽了气的均,在乱人岗。

    这呻。吟声便是那些将死之人在这世间最后一点余音了。

    听上去,让人发颤。

    连竹婉都不由得握紧了齐清儿的手。

    齐清儿环视一眼,挑了个平缓的坡度下行。

    这里堆尸成山。

    要找一个人的影子有些难。

    找准了呻。吟的方向,心想凌王应该和那些今日。刚送来的死伤士卒在一起,便顺着声音走过去。

    腥臭像窒息的毒药。

    齐清儿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然却没能找到凌王。

    她不经有些不解。

    不和今日刚送来的尸体在一起,又会在哪里。

    这时身边的竹婉又劝道:“别找了,这么多人重重叠叠的,万一被压在下面,如何能够找到。”

    齐清儿却继续找。

    竹婉脸色一青,难不成还要翻尸找吗?这点子刚蹦出来,她就拼命摇头拍脑袋。

    残月虽明,但实在看不清楚。

    齐清儿让随同而来的两个仆人点了个火把来。

    这下方寸几十米内都照的清清楚楚。

    场面简直……(尸海,血海,白骨成群,尸蛆…吉字有密集恐惧症,这里就不详述了)

    齐清儿蹙紧眉头,额角细密有汗。

    视线扫过的地方,尽量不留死角。

    终于在一堆白骨上面找到了凌王。

    他身上的长箭一根没少,密密麻麻。身体是侧着的,估计箭太多,正面和后面都没有可以着面的地方,除去手臂上有被折箭的痕迹,大概是被将他拖过来的人折断的。他的双眼大大睁开,没有焦点,嘴巴都是开的,有话说不出来。

    齐清儿旋身走开几步。

    这样的凌王还是不要看的好,实在不如童年里的那个俊扬哥哥。

    她的回忆已经够残酷了,勉强记住美好的。

    她走上坡沿,让随行的两个仆人将凌王拖了出来。

    经过身边的时候,她闭上双眸。

    心中隐隐的愧疚。

    齐清儿吩咐仆人去了凌王身上的长箭,找了一片离乱人岗有段距离的地方挖坑,埋了。

    最后也没有立碑。

    他到底不再是皇子,立了碑也不知道怎么写,再说给送进乱人岗的罪人立碑,是大罪。

    竹婉索性在重新填好的泥土上撒了些叶子。

    齐清儿站在一旁,闭目垂首什么话都不说。

    竹婉看不下去,道:“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凌王他要真的清廉就算借他是个胆子,给他千万军队,他都不会造反的。郡主这么做,奴婢心中明白,郡主这是在怪罪自己的意思。可没有您和祁王,凌王他总也会有造反的一天。”

    痛惜怜悯的,何止是对凌王一人。

    皇宫里杀出的血海,里面有多少人都是无辜被动的。

    这一计,扳回了祁王的地位无疑。

    可也在齐清儿心中深深地打下了个烙印。

    她反复问自己,当初回京到底有没有做错了选择,她解了仇恨,翻了旧案,却要搭进更多无辜者的性命,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

    答案。。。。。。很纠结。

    “不一样,若是凌王存心造反,他是绝对杀不进宣武门的,更不能站在永城门上,踏在那么多战士的尸首上。”齐清儿说的话有些僵的。

    竹婉明白她的意思。

    左不过严颂也参与到了里面,欲情故纵,放凌王和他的军队进宫,到万不得已,皋帝备受威胁的时候,方开始收场。

    这么做危险极高,换来的结果却是上佳的。

    “人也埋了,郡主再这般站下去,身体肯定撑不住。还是回府吧!杀戮已经开始,总不能半途而废,不然这些死去的人也白走了。”夜深风高,竹婉一面解下自己外层的薄衣披在齐清儿肩上,一面道。

    齐清儿颚首。

    转身时滚下一颗热泪,落在脚下被挖松的泥土间。

    回到府上的时候,夜已过半。

    原本还在门口边站着的嬅勇戴夫妇不见了踪影。

    齐清儿心下微颤。

    莫不是又被皇后给弄走了。

    往前踉跄几步,满院子找人。

    最后栽进了一堵人墙。

    熟悉的檀香扑鼻,这比乱人岗里的腐臭好多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比较,自己都觉得诧异。

    祁王温柔着搂住她的肩,道:“嬅勇戴夫妇,我叫人给挪去了东阁。没事先和你说一声,让你受惊了。”

    这话中有话。

    齐清儿这么细的心肝自然听得出来。

    但她不问,反道:“你也累了一天,如何不早些歇息。”

    两人边说,边并肩往里。

    经过正殿,谁都没停,直接去了卧阁。

    到了卧阁门口,齐清儿才发现祁王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有楚秦歌。

    她一副舍不得祁王的样子。

    竹婉上前打开门,撩帘子。

    齐清儿驻足看了楚秦歌一眼。

    楚秦歌像会意般,直径入了卧阁。

    齐清儿又看了看祁王。

    那一贯深邃的眸子依旧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略有隐隐的烦躁。

    将视线往下挪。

    祁王的手臂上的薄衣里面,依稀可见缠得厚厚的纱布,还有手指上面,无名指上条路清晰地裹着三四圈纱布,这样的手艺一看就是楚秦歌的。

    这点伤,祁王他自己才不会放在心上。

    祁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将手别到了很后,另一只手对着门框里做请的姿势。

    齐清儿垂目,然后让竹婉去准备一些容易下咽的吃食。

    竹婉应声去了。

    齐清儿方进了屋。

    祁王随后。

    楚秦歌一点不拘着,将卧阁中富丽堂皇的摆设看了一遍,最后摇摇头,道:“这些都是皋帝赏的吧。难以想象,要是真的进了宫,会是个什么样子。”像自言自语。

    齐清儿听着浅笑,道:“楚姑娘喜欢大可搬些走,这里好些我都用不上。”

    “免了,你让我把俊昇哥哥带走就是了。”楚秦歌道。

    “你说什么?”齐清儿问。

    楚秦歌最后说的那句声音实在太小,像蚊子叫的喃喃自语,见齐清儿没听清,丢开缠在手里的长发,道:“可别,这些都太贵重,我那沉香阁可装不下这些东西。”

    说话间祁王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三章,情敌

    对于楚秦歌的话,齐清儿只轻轻点头。

    走进来的祁王直接绕到了齐清儿身前,道:“这么晚来回来,去哪里了?”

    “是啊,我和祁王可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呢!”楚秦歌接得很快。

    齐清儿闻言,挪身侧对祁王。

    疲倦的杏眼中有些不确定。

    但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她道:“乱人岗。”

    祁王身子明显一滞。

    楚秦歌见祁王表情不好,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落地紫檀宫灯前,挑里面的烛芯。

    “你去看了凌王。”祁王见齐清儿侧着身,似乎不愿意被靠近,便在原地没有上前。

    齐清儿疲倦的叹口气,道:“是啊!”

    “你身上有泥土的味道,想来你是给他埋了。这样也好,你不做,我也是会做的。”祁王说完上前搂了搂齐清儿的肩。

    这样说怪怪的。

    齐清儿扭头看祁王,深不可测的眸子映着晃动的烛光,总觉得隔了层什么,具体是什么齐清儿又说不出来。

    这样看了几秒,竟有些尴尬。

    齐清儿转了话题,道:“我走后,也不知宫里的情形怎么样了?”

    祁王推着齐清儿往前,坐在了软榻上,道:“一切都已经回复正常,皋帝那边有众太医守着,惠妃那边我让华驮照顾着。”

    齐清儿,道:“那剑枫呢?”说完神色关切。

    在宫里见到剑枫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加上皋璟雯的嚎啕大哭,齐清儿几乎以为剑枫就要不行了。

    祁王听到剑枫二字,脸色也变得不太好,道:“在我府上,皋璟雯正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我已经请御医华驮给他瞧过了,能不能过得去这个坎儿,还要看他自己。”

    这不在计划当中。

    不过也让齐清儿看到了剑枫对皋璟雯的赤心。

    从来不知道他爱得这么深。

    平时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也不见他和皋璟雯有多亲近。

    其实真爱又何必时时刻刻挂在嘴上。

    齐清儿将手搁在案几上,道:“希望他能够挺过去。”

    一旁的楚秦歌复走回到祁王和齐清儿身前,橘黄的烛光下看不清她是个什么表情,对齐清儿道:“你怎么竟关心这些个旁的,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怎么就没见你关心几句。”

    齐清儿听得一愣,拿眼睛看祁王。

    祁王蹙眉撇了一眼楚秦歌。

    楚秦歌两手在身前一抱,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殿下,您为了控制好凌王造反的进度,都已经好几天没有真真的合过眼了。从宫里面匆匆回府,将府上的事务处理完就赶来郡主府,眼巴巴地在门口站了半个多时辰,到头来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行了,琴歌。”祁王呵斥。

    楚秦歌却不听,看着齐清儿,继续道:“别怪我说的话难听。祁王身上的伤口你检查过吗,你想过要去检查一下吗?人都站在你面前了,你都没有要关心一下的意思,难道他为了你做的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祁王见其根本不愿住口,也懒得阻拦,旋身在案几边坐下。

    齐清儿安静的听着。

    这些话不好听,说得却在理儿。

    她看了看祁王,又撇了一眼他身上薄薄的长衣。

    她有想过要去关心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她想过,只是为何没有,她也不清楚。

    楚秦歌见齐清儿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呼呼地甩着袖子,再看看祁王,还是一张千年冰峰的脸,咬咬唇,哼了一声。

    齐清儿觉得胸口隐隐的痛。

    半饷,祁王不耐烦地对楚秦歌,道:“你不用再跟着我了,回去吧!”

    楚秦歌瞪着眼睛,撅嘴道:“不回去!”

    这样子像犯了错的孩子。

    门被推开,是竹婉端着吃食进来。

    都是一些容易下咽的粥和点心。

    齐清儿让竹婉放在案几上。心想如楚秦歌所说,他们两人应当也还什么也没吃,又让竹婉下去加了碗筷。

    在凌王坟前的时候,竹婉说得对,身子还是要留心注意的。

    屋中本来紧绷的气氛也因竹婉的介入变得缓和些,齐清儿微笑着对祁王和楚秦歌道:“不如吃些东西再走吧!”

    楚秦歌正愁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一口就答应了。

    她也是不放心祁王。

    从来没有见过祁王出没在枪林弹雨中,到现在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稍微离开一下祁王又会受到伤害似的。

    听到凌王造反的消息之后她便一直守在祁王府。

    好不容易把祁王完整的盼回来了,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

    吃饭时一直埋着头,她知道刚才的话是一时冲动违背了祁王的意愿。

    但该离开的还是得离开。

    餐点用了过半,祁王就不吃了。

    对着楚秦歌严肃道:“甄仕还在府门外,现在夜深,我让他护送你回去。”

    齐清儿继续吃饭不说话,也不看楚秦歌。

    楚秦歌接过竹婉手里的帕子擦嘴,赌气道:“不用,我是有武艺傍身的,犯不着让甄仕送我,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有些不自然地转身看着齐清儿,道:“祁王他身上的伤每三个时辰要换一次纱布,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了,郡主记得再过一个时辰要给他换,该用的药,相信郡主府上都有。”

    齐清儿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又用余光看了看祁王。

    其实,祁王有这样一个女人关心着也是好的。

    忙应声道:“好,楚姑娘放心。竹婉,你出去送送楚姑娘。”

    楚秦歌听着这样的回答即是满意又是嫉妒,最后撇了一眼竹婉,冷冷道:“不必了。”

    她走后,齐清儿还是让竹婉跟了过去。

    “其实楚姑娘也是为你好,适才那样回绝她,怕是会伤了她的心。”齐清儿看着祁王道。

    祁王微侧脸看着几米开外的窗棂,道:“其实她说得没错,连她这样的情敌你都关心,却没有自始自终没有问过一句坐在你面前的我。清儿,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齐清儿微微怔身,心头一紧。

    被祁王这样这样一说,什么关心的话说出来都成了累赘。

    就算说出来了,也会被认为不得已才说的。

    齐清儿看着回来后的竹婉道:“你找些纱布过来,还有药箱。”

    竹婉应了,转身去取。

    祁王突然握住了齐清儿的手,道:“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做太残忍,可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我不可能去一点一点获得皋帝的信任,时间越是托得长,越是夜长梦多。所以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彻底。其实,这个道理你也是明白的,不然你不会在发现嬅勇戴夫妇不见之后,满院子找人,急得脸色都变了。”

    齐清儿没有收回手,复将另一只手按在祁王手上,道:“我都明白。”(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四章,初晨

    明不明白,在他们所面临的问题面前已经不是一句话就能明了的事了。

    祁王确实心急。

    当初和齐清儿谋划的时候也把事情的结果描绘得太好。确实,他如果早一点出现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士卒死去,局面也不会残到皇宫中到处是横尸。或许皋璟雯也不会有事,剑枫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可是他必须让皋帝看到,没有他的出现这个皇宫只会比这样的局面更残,才能让皋帝重新彻底的信任他。

    祁王顿了顿胸,没说话。

    不一会儿竹婉将纱布药箱送了进来。

    齐清儿细细检查了纱布和药箱后,方让竹婉退下,以保证她要的东西都在。

    转过脸时,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俯在她身前。

    “你若明白,为什么一句话不说独自去了乱人岗,也不和我商量。”他面色白冽冽的。

    这话让她难以回答。

    若说是顾念年幼的友情,难道祁王心中就没有幼年时的友情吗?

    她轻抚着祁王受伤的侧脸,“我……”

    “不要说了。”他看出她脸上的犹疑,说出来的要么是违心的话,要么是他不愿意听的。

    齐清儿心颤,紧紧将祁王搂在胸口。

    两人就这么抱着良久,从软座上挪到床榻上。

    彼此都是流着热血的人,任谁都没有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接受永城门上的惨状。

    尤其是在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个联手谋划的情况下。

    内心的负罪感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齐清儿拍着祁王的肩,道:“该换纱布了。”

    祁王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胸口,没让她看见他眼角无形的泪,嘴上应和,手里却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你不让我起来,我怎么帮你。”齐清儿安慰道,以为祁王想保持这样的温存。

    谁料,祁王没在接话,而是一手点了她的睡穴。

    齐清儿本就疲惫不堪,几乎在点了睡穴的一瞬便沉沉睡去。

    祁王挪身放下她,将她放平,又掖了掖她身上的薄锦。

    自己走到纱布和药箱跟前。

    脱下衣衫。

    胸口两三道纵横交错的伤口,还有手臂上,手臂上的最严重,一打开纱布便滴滴答答的滴血。

    他迅速取药胡乱地往身上喷洒。

    然后拿纱布将自己随便裹了一通。

    仰头倒回泪水。

    转身坐回齐清儿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侧脸,背靠着床板,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晚起。

    齐清儿醒来时觉得没睡够,转了身,见祁王沉睡在身旁。

    这还是头一回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能看见祁王留宿的身影。

    眼睛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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