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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王妃-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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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芷汀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

    到了芙蕖堂,老夫人已经起来了,方菡娘正笑盈盈的坐在侧厅里的梨花雕木椅里,喝着底下丫鬟奉上来的银耳汤,看着绿莺亲手给老夫人用篦子篦着头皮,笑道:“绿莺姐姐真是能干,好像没有绿莺姐姐不能干的事。”

    得了主子的夸赞,绿莺笑道:“表xiao 激e谬赞了,奴婢是样样会一点皮毛,都又不精罢了。”

    方菡娘笑道:“又发现绿莺姐姐一个优点,谦虚的紧。”

    老夫人原本闭着眼在享受,闻言睁开眼笑道:“怎么着,你这口气,是打算把绿莺从我身边给捋过去吗?这可不行,我已经把秋珠给你了,你这丫头还想要外祖母的绿莺?左膀右臂都被你抢去了,外祖母可怎么办?”

    秋珠也佯装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xiao 激e这是嫌奴婢太笨了!又想要来绿莺姐姐!”

    方菡娘也极为配合的做出一副苦恼模样:“呀,我的心思全被你们看破了,那我只好晚上拿个麻袋去绿莺姐姐屋子里抢人了!”

    一屋子人被逗的哈哈大笑。老夫人更是笑出了眼泪,指着方菡娘手直抖,笑道:“真真是我的小冤家!你也别急!绿莺先放在外祖母身边再伺候外祖母几年,外祖母替她寻个好人家。到时候绿莺要还愿意在府里头做事,就让她跟你到你夫家去!”

    屋子里的人听着心里头俱是一惊!

    老夫人这话的意思,无不是日后要让绿莺跟着方菡娘去她夫家做管事娘子!

    竟是这般疼爱方菡娘!

    方菡娘本是打趣,却没想到老夫人对她这般舍得,连最喜欢的婢女都要给了她!

    饶是这些日子她已经知道,她的外祖母有多疼爱她,还是一次次更刷新她的认知!

    绿莺也是头一次得知老夫人心里头的打算,她双眼也有些湿润。

    老夫人,这何尝不是在替她的以后做打算?

    屋里头正短暂的沉默时,外头安如意正好进来了,她人未至,声先至,清脆的声音穿过门帘,叮叮咚咚泉水般,煞是好听:“老夫人,意儿来晚了!原谅意儿吧!”

    一边说着,门帘被撩了起来,安如意快步进来,屋子里头的人见了安如意的脸,俱是微微一愣。

    安如意眼角晕了妆,眼睛微微有些红肿,脸上有焦急神色,似是着急的很。

    平国公老夫人也是愣住了,她看着安如意,惊讶问道:“意儿,你这是怎么了?……”

    安如意微微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老夫人问的什么。

    直到绿莺指了指安如意的眼睛,她才似恍然反应过来般,躲闪着旁人的眼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啊,没、没什么,意儿失态了……今儿中午意儿去园子里走了走,日头有些晒,晕妆了。方才急着过来,竟是忘了这事……”安如意似是很不好意思的掩面道,“让老夫人看笑话了。”

    老夫人微微蹙了蹙眉:“什么日头有些晒,你眼睛肿成那样,分明是哭过了。怎么,有人欺负你吗?”

    安如意闻言很是慌乱的抬起头,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老夫人不要误会,国公府里大家对意儿都特别好,哪里会欺负意儿?……对了,”安如意对着方菡娘微微福了福身,“还要谢过mei mei今天中午让绿莺姐姐端来的秋梨膏,也谢谢绿莺姐姐了。”

    方菡娘不知道安如意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么个事,只是觉得略有些奇怪,虽然表面上看着想是不想回答老夫人的问题来拿自己送她秋梨膏的事当挡箭牌,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了。

    微微迟疑了一下,没回话,绿莺已是清脆的开了口:“安姑娘客气了,端茶倒水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安如意笑笑没回话。

    方菡娘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安如意话里头掩藏着的小心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塞外

    这安如意话里头的意思不就是,绿莺端了一碗秋梨膏过去她安如意都要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道谢,那她方菡娘这支使人做事的,岂不是非常不客气了?

    方菡娘笑笑没说什么。

    实际上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平国公老夫人仿佛听不出安如意话里头藏着的意思般,只是舒展了眉头,道:“你们俩平辈,年岁又相近,合该好好亲热些。”她顿了顿,又殷殷嘱咐道,“意儿若是受了委屈,也不要藏在心里头,看这小脸花的,春景——”老夫人微微提高了音量,“快去带安姑娘去洗把脸,好生补下妆。”

    春景是老夫人屋里头另外一个管着针线上活计的大丫鬟,平日里在屋内操持着活计,沉默寡言些,却也是一等一的能干。

    她听见老夫人喊她,应了一声,放下里的针线活,闻声而出。

    安如意感激的双眼噙泪:“还是老夫人对我最好。”

    老夫人慈爱道:“快去吧。”

    安如意带着自己丫鬟,跟着春景去了屋里。

    因着安如意时常来芙蕖堂陪平国公老夫人解闷,芙蕖堂里甚至专门替安如意留了间屋子,里头的一应东西,都精致无比,样样妥帖的很,甚至比安如意在家的闺房还要气派些。

    安如意一度引以为傲。

    结果后头方菡娘来了以后,老夫人对方菡娘疼宠无比,直接开了库房取了一件又一件的珍宝来布置方菡娘的屋子,这间安如意曾经引以为傲的屋子,在方菡娘闺房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比方安如意小憩的屋子里摆着的这座红木银丝的梳妆台,本身就是极名贵的用料,再加上做工精细,安如意一直喜欢的不行。有时候平国公府里的几位小辈来她房里玩,也曾表示过羡慕。

    安如意就更为得意了。

    结果呢?

    那日里她偶然进了方菡娘的房间,且不说八宝阁上摆着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品,单说内室里摆着的那座金丝楠木梳妆台,就差点惊的她眼珠子掉下来。

    从那以后,安如意再也没跟淮水伯府里那群姨娘们生的庶女夸耀过自己的梳妆台。

    安如意心思杂乱,顺着春景的伺候把脸洗净,又重新上了妆,收拾妥当后,这才一脸笑意的站了起来,对着春景微微屈了屈身:“谢过春景姐姐了。”

    春景微微侧身,避过了安如意的礼,她简洁道:“伺候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安姑娘不必如此。”

    安如意认真道:“几位姐姐侍奉老夫人左右,哪里同寻常奴婢一样?意儿向来敬佩几位姐姐,对几位姐姐客气些,不是为了身份,乃是因为敬重。”

    春景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安如意不敢把话说的太过,免得落了痕迹,她没有再加深这个话题,笑着对春景道:“春景姐姐咱们回去吧,别让老夫人久等了。”

    春景沉默着微微福了福身子,跟在安如意身后出了门。

    等安如意回到老夫人房间时,方菡娘已经同老夫人摆起了牌桌玩**,还拉了绿莺当牌搭子。

    平国公老夫人笑呵呵的,正同方菡娘说话:“你教我玩的这什么,这什么**,每天不玩几把就浑身难受,确实好玩的很。”

    方菡娘笑着甩出张二,笑道:“那您可得看好您的钱袋子了,这牌戏输起银子来也是好玩的很。”

    平国公老夫人嗔道:“天天就惦记着你外祖母的钱袋子。”

    正巧这时候安如意进来,绿莺笑着,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安姑娘可算回来了,不然奴婢替你占了这个位置,怕是要把月银给输光了。”

    安如意原本还有些被排除在外的尴尬,见绿莺这般自然的替她解了围,笑道:“绿莺姐姐玩吧。”

    平国公老夫人攥着牌,回头看着安如意嗔笑道:“意儿你就体谅体谅绿莺,她那把子月银,还得攒起来当嫁妆呢。”

    绿莺被老夫人打趣了也不恼,大大方方的笑着把牌递给安如意,笑道:“那绿莺就等着老夫人给绿莺找个好人家了。”

    “呦!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个小不知羞的!”老夫人指着绿莺哈哈大笑。

    牌已经递到了面前,安如意顺势接过来,也跟着凑趣的说了几句,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原来绿莺的位子上,一看里的牌,笑道:“哎呦我说绿莺姐姐怎么非得找人脱呢,合计着这是来坑我钱袋子了。”

    安如意陪了老夫人这么久,知道她向来喜欢大大方方又活泼的小姑娘。

    果不其然,老夫人哈哈大笑,安慰道:“意儿别怕,这把咱俩是农民,把对面那个无良地主的钱袋子给掏空。”

    “好呢。”

    “哇,要不要这样残忍……”

    “菡娘mei mei,你就认了吧!”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仿佛龃龉不曾存在过。

    ……

    塞外黄沙弥漫,男子一身劲装骑在马上,腰间佩着剑,同几名侍卫,护在一辆马车周围,顶着黄沙在漫漫官道上一路前行。

    男子神情漠然,微微抬着挡在眼前。

    即便是漫天的黄沙,也不能遮掩其半分容貌俊美,犹如塞外高山上的浮雪,荒野里的冰泉,让人忍不住眼神都黏在他身上。

    马车里的窗帘掀起个微微的小角,里面露出半张清瘦的小脸。

    因着生病,少女神色枯槁,但双眸望着外头骑在马上的劲装男子,却熠熠生辉。

    车厢里传来丫鬟的劝阻声:“xiao 激e,小心风沙。”

    少女回头轻声道:“无事。”

    她又艰难的回过身,扒在窗沿上的,瘦弱的脱了形,她怕男子听不见,提高了声音,却越发显得气虚来,她虚弱道:“姐夫,外面风沙大,来马车里头坐一坐吧。”

    男子转过身来,看了少女一眼,淡漠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一拉缰绳,打马去了前头。

    少女微微咬唇,依依不舍的看了男子一眼,放下了窗帘。

    车厢里头,柳瑜君抱膝坐在软垫上,丫鬟在一旁低声劝慰,盘腿坐着的李彤花有些不忍心了,劝道:“柳姑娘,我们主子就是那个性子,你不要介意。”

    李彤花是认识柳瑜君的,虽然不熟,也没说过多少话,但她跟着姬谨行去永安侯府探望永安侯老爷子的时候见过柳瑜君几面。在李彤花的印象里,柳瑜君是个十分孝顺的好孙女,总是耐心的照顾着永安侯老爷子,就连有时候永安侯老爷子脾气上来了,柳瑜君还是温言细语的照顾着。在一众被宠坏的京城闺秀里,柳瑜君算是一股难得的清流了。

    所以这一路行来,李彤花也是很心疼照顾柳瑜君。

    柳瑜君费力的抬起头,看了李彤花一眼,苦笑道:“我这病,来得太过汹汹,若不是有姐夫费心照顾,恐怕早就成一抔黄土了,感激姐夫还来不及,哪里还会介意。”

    李彤花心生戚戚,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得给柳瑜君倒了杯茶水:“外头风沙大,主子愿意在外头吹风就让他在外面吹吧。”

    柳瑜君贝齿轻咬薄唇,面容枯槁的像朵即将枯萎的花,她有些难过道:“我答应姐姐要照顾好姐夫的啊……”

    这话李彤花更不知道怎么接了。

    柳瑜君的姐姐,从小就同姬谨行有婚约,在姬谨行小时候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永安侯府也没有退亲,甚至老侯爷还曾经暗地里多方给予姬谨行帮助。

    姬谨行承了这份情,也认了这门打下定下的婚约。

    但柳瑜君的姐姐,是个福薄的,还未及笄,就玉殒香消了。

    从那时候起,姬谨行时不时的也会多看顾永安侯府几分,永安侯府上下都把姬谨行认定了是他们姑爷,柳瑜君更是一口一个“姐夫”喊起了姬谨行。姬谨行又是个淡漠性子,随他们喊去了。

    眼下李彤花心里清楚,他们主子心里头只有方菡娘一个,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只是眼下柳瑜君病成这样,又不能不管。

    李彤花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看路程,今晚就能到那位神医隐居的地方了,到时候柳姑娘的病,自然药到病除了。”

    柳瑜君脸色苍白,低着头:“是啊,希望我这病快些好,不要再给姐夫添麻烦了。”

    ……

    福安郡主自打知道了姬谨行护送柳瑜君出了西京,就跟霜打了的焉茄子差不多,好一段时间没精打采的,也不想出去呼朋引伴出去策马游玩了,天天在家里头待着,懒洋洋的看府里头养着的歌姬们跳舞。

    只是再好看的舞蹈,看久了也会腻,福安郡主越发打不起精神来。

    姜思华便提议道:“听说梨园肖卿唱曲极好,今儿恰好在梨园里头有他的场子,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福安郡主在家里实在窝久了,也是闷得慌,想了想,点了点头:“可。”

    这次福安郡主倒没喊上之前的那些个玩伴,毕竟日头也不早了,再等人又要耗费好多时间,福安郡主跟姜思华直接去了梨园。

    只是到了梨园那里,梨园的主管却一脸为难,说是雅间已经全没了。

    福安郡主危险的摸了摸腰间的马鞭:“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第二百七十二章 肖卿

    梨园的管事看着福安郡主腰间别着的那根马鞭,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梨园这么大个产业,能在西京立足,爬到今天的位置,背后肯定是跟权贵圈子有所勾扯的。梨园的管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西京里的风云人物,他自然是要都认个脸熟的。

    说实在的,福安郡主还真不算是他这梨园里招待的最显贵的,但要是说最难惹的,满打满算整个西京城,福安郡主认第二,没人能认第一!

    无他,别的权贵过来听个小曲,好歹是要脸面的,好歹还会遵守一定的规矩,给梨园背后的主子一两分面子,可福安郡主是谁?

    那可是满西京里唯一一个有皇上看顾着的破落户,人家撒起泼来,那可是从来不用顾忌各方面盘根错节的影响,只管一样:闹!

    反正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更何况她身份还贵为郡主!

    因着这个,背地里一些老牌的权贵很是头痛福安郡主,都暗暗称她叫“刺头破落户”!

    梨园管事苦笑着连连求饶:“还请郡主饶了小的吧。这梨园的雅座,里头坐的大人们都是提前好些日子订好的,小的也就是一江湖卖艺的,得罪哪个都要掉层皮啊!”

    福安郡主冷笑着抽出了腰间的马鞭,在地上甩了个响:“你得罪了别人会不会掉层皮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管。但你得罪了我,可是马上就要掉层皮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梨园管事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个随从从二楼楼梯那跑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着福安郡主拱了拱:“郡主,我们家小公子得知您在这里,特邀您上去一同观看。”

    福安郡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那个随从,见随从衣袖处绣着玉静公主府的家徽,笑了笑:“哦,我当是谁这么有眼力劲,原来是我那个好外甥!”

    她睨了梨园管事一眼,冷哼了一声,把马鞭收了起来,那梨园管事如蒙大赫,连连赔笑道:“郡主您玩好,玩好。”

    福安郡主领着姜思华跟着那随从上了楼梯,进了位置极好的一处雅间,正好对着下面的看台。

    福安郡主撩开头顶半垂着的珠帘,免得勾了头发,林浩帆已经站起了身,朝着福安郡主拱了拱,笑道:“郡主,好久不见了。”

    按辈分,福安郡主是比林浩帆要大一辈,但她们眼下都是少年郎,相交时大多还是平辈论交。

    福安郡主哼了一声,见雅间里还有旁人,颇有不悦:“周五也在呢。”

    旁边悠然席坐的锦衣玉冠公子,正是周五公子周云旗。

    周云旗抬了抬眼,笑道:“在下同林小公子也是在外面巧遇,便一同来看戏了……刚才听到外头响起马鞭声,就知道是郡主到了。”

    福安郡主微微一愣,她倒不知道,她甩鞭子的声音难道还挺有辨识度?

    周云旗呵呵一笑,也不解释。

    梨园这种看上去教九流实则等级森严的地方,但凡知道点内幕的,哪里有人敢在这儿喧哗大闹?

    敢在梨园甩马鞭还没被梨园藏着的那些个护卫给撂倒的,满西京也就一个福安郡主了。

    当然,这话周云旗是不会说出来的。

    读书人,还是很注重凡事给别人留几分面子的。

    姜思华笑盈盈的也同林浩帆周云旗各打了招呼。

    几人各自入座。

    福安郡主方才被拦了,心情不是很好,皱着眉头挑着雅间里的茬,从装饰到摆设,无不被说的一无是处。

    姜思华则要含蓄一些,毕竟周五公子在这,他名在外,多说多错,还不如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待着。

    后面福安郡主批到梨园下头那些戏子浓妆艳抹时,林浩帆抽了抽眉毛,终是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苦兮兮道:“福安,你能不能安静些,我想听戏呢。一会儿该肖卿出场了,他的戏还是挺好听的。”

    福安郡主皱着眉,有些不悦,但肖卿的大名她也是听过的,知道那是梨园当今最红的角儿,一管好嗓子,更有一把好身段。

    “呵呵。”福安郡主冷笑一声,“怎么着,你这京城小霸王,敢情这次是看上肖卿了啊?”

    这点正好戳了林浩帆心里头极为隐晦的一个小心思。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怪。

    那个叫方菡娘的,分明就是个女的,他是喜欢男人的,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一直忘不了她!

    他惊恐无比,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不说别的,就说那方菡娘,跟他小舅舅关系匪浅,搞不好日后就会成为他小舅妈,他说什么也不能对方菡娘出啊。

    正好缘巧合下他认识了肖卿,肖卿也一副对他有意思的模样,他为了证明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就跟肖卿搞到了一块儿。

    肖卿确实很好,长得比女人漂亮,说话比女人也好听,他天天来梨园捧肖卿的场,花大价钱给肖卿做脸面。

    可他还是觉得,心里头有一块,总觉得有些空空的。

    眼下福安这无意间的一句话,又触发了他心底的恐惧,他为了遮掩,大声道:“怎么!小爷我就看上肖卿了不行吗!”

    福安郡主啐了他一口,早就知道他是这种德性。

    周五公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林小公子着实是性qing ren,在下佩服,佩服。”

    林浩帆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口。

    下头的戏台子,也到了肖卿的戏。

    这一场戏讲的是书生上京赶考途,夜宿荒庙,半夜烛火自己燃起,有女子着纱衣在院轻歌曼舞,书生被引至院,同那狐狸精幻化的女子一见钟情,陷入爱河,共许一生。后来书生高状元,恩师要把小女儿许配给他,他拒之不得,只好同恩师的小女儿完婚。成亲后一个月,妻子突发怪病,书生为妻进荒山寻药,狐狸精出现,把自己内丹给了书生,愿书生同妻子百年好合。

    书生不知内丹对妖精的重要性,拿了内丹去救了妻子,狐狸精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院子里化为一道白烟。

    自此之后,书生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那个狐狸精,却寻而不得。

    肖卿在其演的,正是里面那个痴情的狐狸精。

    他柔软的身段,哀婉的唱腔,将狐狸精的媚跟痴情表达了个淋漓尽致。

    梨园很少排演这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戏,但这场《狐心》却是经久不衰的戏目。

    就连福安郡主这跋扈的,姜思华这爱甩心的,也都看入了迷,泪眼婆娑的很。

    福安郡主把自己代入了那痴情的狐狸精,她拿着帕子揉着眼睛,哽咽道:“怎么会有这种棒打鸳鸯的,得了病就让她去死啊,抢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姻缘,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那狐狸精也真是傻,旁人死了,她不就能跟书生一生一世了么?”

    福安郡主说的实在太有指向性,林浩帆多多少少也知道他那小舅舅是送妻妹去外头寻药了,他没搭福安郡主的话。

    他现在正也被狐狸精感动的有些神伤,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狐狸精,牺牲自己,成全了他人。

    林浩帆心里闷闷的,雅间的桌子上有酒,他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虽然不是烈酒,只是助兴的一些口感比较绵软的酒,但林浩帆喝的太急,被连连呛了好几下。

    周五公子替他拍了拍背。

    林浩帆一把挥开周五公子的胳膊,打了个酒嗝:“哇,周五,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嗝……我可告诉你,我心里头有人!”

    周五公子无语的很,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道:“林小公子放心,在下正常的很。”

    下头的戏也唱完了,角儿们纷纷退场了。戏台子下头那些散座个个激动的很,喊着肖卿的名字,场面有些乱。

    姜思华似乎也被感动的眼泪涟涟,提议道:“不如把那肖卿喊上来,他唱的实在是好。”

    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即便家里头搭了戏台子,请来肖卿,她也是没什么会私底下接触这位梨园名角的,她现在对肖卿的好奇,就像是见了只眼睛的猫,四张嘴的蛤蟆那样,图个稀奇劲。

    福安郡主来了兴致,拍桌道:“对,林浩帆,你去把肖卿喊上来!我要见见他!”

    对于这个把痴情的狐狸精演活了的戏子,福安郡主还是很想见一面的。

    林浩帆此刻倒不是很想见到肖卿。

    他现在对肖卿的心思复杂的很,有利用,有愧疚,有心虚,有欣赏,有怜悯,但唯独没有那种让人想起来就辗转反侧的怦然心动。

    他宁可远远的看着肖卿,提醒自己:“看,我还是喜欢男人的。”

    但他又怕见到肖卿……怕戳破这层假象。

    林浩帆正纠结着,外头传来了一管轻柔的好嗓音:“公子,肖卿求见。”

    福安郡主激动的差点把桌子给掀翻:“进来!让他进来!”

    林浩帆头痛无比,一番混乱后,还是把肖卿喊了进来。

    肖卿垂着头进来了,福安郡主高喊:“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看看!”

    肖卿在戏台上的妆还没卸去,他还画着狐狸精的妆容,一张脸更显得柔美动人。他眼角点着苦情的泪痣,更添几分哀婉。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求上进

    福安郡主抚掌大赞:“绝色佳人!”

    肖卿柔婉的给福安郡主行了个礼:“郡主谬赞了。”

    福安郡主这是头一次见肖卿,见肖卿竟能道破自己的身份,大感兴趣:“哦?你认识我?”

    肖卿微微一笑:“郡主气质独树一帜,英姿飒爽,令人见之忘俗,草民曾在宴席上远远见过郡主一次,从那以后便再也忘不掉了。”

    肖卿本就嗓音柔美,他虽是男人,但这番话说下来,却说的缠绵柔美,像是哀婉的情话,惹得福安郡主大悦,心花怒放的很。

    福安郡主本就对演过那场戏的肖卿很是有好感。肖卿的形象,声音,都让她**对男子该有的戒心来,她笑着,同姜思华拉着肖卿不停的问东问西。

    一旁的林浩帆微微皱着眉,他已经有些微醺了,脸上带着两坨红晕,正在瞪着眼,看着柔声细气回答着福安郡主问题的肖卿。

    周云旗见林浩帆神色不太对劲,恐他闹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连忙拉了拉林浩帆的胳膊:“你这醉了,该回去了。”

    林浩帆甩开周云旗的,指着他的鼻子,突然发起了酒疯:“周五,小爷不用你管!你谁啊你!”

    周五公子也有些生气了,板着个脸:“若不是同你父亲林驸马有些私交,你以为我会管你这些个破事?”

    这边的动静引的肖卿面露惊惶神色的跑过来,有些亲密的拉住了林浩帆的胳膊:“小公子,怎么了?”

    林浩帆被肖卿拉住胳膊,像突然焉了下来的斗败公鸡,他挫败似的踢了一脚雅间里头的桌子,气冲冲的嘟囔一了句“你不是她”,甩开肖卿的,就往外头大迈步走了。

    候在外头的随从赶紧跟上。

    肖卿愣在雅座里,有着明显的不知所措。

    福安郡主眼下对肖卿观感很好,道:“他就是脑子有毛病,你不用理会他。”

    “是,郡主……”肖卿虽然这般柔声应了,但他眼里那化不开的纠结,还是让福安郡主给看见了。

    她想起林浩帆那特殊的癖好,心里头突然咯噔一下,眉间带上了几分厌恶之色,语气一下子也疏远了不少:“你该不会是跟林浩帆……”

    肖卿打小就在这教九流的梨园里长大,最会察言观色,他见福安郡主这种神色,怎会猜不到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他面露凄婉,苦涩一笑,垂下头:“郡主误会了,林小公子对草民什么感情,草民多少知道些。不过草民身在这梨园里,又怎能同这些权贵们撕扯开去?不过是为了生活罢了……”

    他说的极为含糊,却让福安郡主一下子就十分有共鸣的激动起来。

    她拍了桌子,大叫道:“你放心,我同林浩帆去说!再不行,我去找他娘玉静公主!让他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你!”

    肖卿面露感激之色,幽幽下拜:“草民多谢郡主。”

    周五公子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看着,没有说话。

    晚上歇场以后,肖卿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卸妆。

    豆大的烛光在灯台上跳动着,映的屋子里有些昏黄。

    肖卿看着黄铜镜里自己那张脸,缓缓抬摸了上去。

    像他这样当红的角儿,都是有小厮伺候的。那小厮唤作“有寿”,同他感情极好。

    有寿笑吟吟的,端了盆温水,又拿了湿热的帕子站在一旁,等着帮肖卿卸妆:“恭喜先生,贺喜先生了。”

    “何喜之有?”肖卿声音淡淡的,虽然依旧柔美,但却不像在外头同人说话时那般婉转缠绵。

    有寿笑吟吟的递上帕子,对肖卿道:“今儿先生成功的认识了福安郡主,离着小王爷又近一步,难道不是大喜?”

    肖卿这才微微满意的勾唇笑了起来:“还是有寿知我。”

    他接过帕子,细致而精心的一点点擦着脸上那些厚重的油污。

    这张脸,这管嗓子,都是他赖以生存的,若是有丁点损坏,那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主仆二人卸了许久的妆容,黄铜镜里才显出一张比女子还要柔美几分的清秀面容来。

    肖卿左右的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满意的露了个笑。

    ……

    方菡娘在芙蕖堂里住着,几个小辈也算是时常见着,不久就熟悉了起来。

    她同大房的阮芷萱阮芷汀玩的较好些,两个小辈也比较黏这个美貌又风趣的姑姑,但凡家女学放假的时候,便会过来同方菡娘玩一会儿。

    平国公老夫人最喜看到儿孙绕膝,家里和和睦睦的,每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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