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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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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心中大喜:“是了,是了,定然是汤若望。快,备马,立即进城。”
“是。”韶伟正要去忙乎,旁边军法官陈铁山突然厉和一声:“百户军官韶伟!”
“韶伟在!”韶伟下意识地一个立正。
陈铁山:“百户军官韶伟,我且问你,你今日可在休假?”
韶伟:“回长官的话,百户韶伟正在休假。”
陈铁山:“百户军官韶伟,依照我宁乡军军法,你衣冠不整进军营,该如何处罚?”
听到这一声问,孙元回过头看去,却见韶伟身上穿着一件儒袍,若不是他眉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倒像是个英俊的白面书生。
韶伟:“我不是急着回来禀告将军吗……回长官的话,衣冠不整,擅闯军营,按照军法,罚五百个俯卧撑!”
“去换了军装,过来领军法吧!”
“是,长官!”
……
孙元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么。军法就是军法,可没有任何人情可讲,军法和规矩乃是宁乡军的根基。
带了几个侍卫,孙元进了北京,走了半天,终于到了阜成门附近,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巍峨的白色教堂。有不少百姓在里面进进处处,看那些百姓的气色都不是太好,显然都是病人。
待走进去,却看到里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修士正在同几个病人说着什么。
这个修士大约五十来岁,一头黑发,五官棱角突出,个子却不高,显然是南欧人种,倒不是韶伟所说的红眉毛绿眼睛。
孙元心中却是一阵疑惑:汤若望出生在德国科隆,按人种来说,乃是典型的金发碧眼的亚利安人,怎么长成这样,难不成史书上的记载都是错的?
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不要惊动这个神甫,孙元走过去旁听。
神甫正在替一个七旬胖大老人看病,他的口音有些古怪,不太好懂,听起来带着广东腔调:“你这病啊,应该是太胖,血管被脂肪堵塞,以至血流不畅。也不用什么药,平日里吃得清淡些,不能激动,不要和人动气。”
“可是神甫,真不用开个方子吗?”病人的家属有些发急。
“怎么,你就那么想吃药吗?”神甫笑了笑。
孙元里在旁边也是一笑,看这病人模样,分明就是三高,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体能锻炼,吃药确实没什么用处。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让让,让让!”
一群人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进来:“神父,神父,快救我家大哥,快救我家大哥!”
这群人一个个都生的剽悍,身上还别着铁尺和刀、棍,再看他们面上的凶狠的神情,不用问,定然是混打行的。
所谓打行,就是明朝的黑社会分子,平日间以替人打架、收帐为生,每个打行都有各自的地盘。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这个被抬进来的人浑身都被人砍得稀烂,显然是在江湖斗殴中吃了大亏。
看到这群人如此凶恶,又浑身是血,教堂中的百姓同时叫了一声,一哄而散。只孙元和两个侍卫留了下来,冷眼旁观。
那神甫显然也被那个伤员吓了一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的上帝,怎么伤成这样,快快快,把人抬过来放在桌上。”
一个汉子喝道:“洋道长,快救俺家大哥,到时候,诊金少不了你一文。还有,听人说你医术了得,咱们离你这里最近,这才送过来。你瞧好一点,若我家大哥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对你不客气。”
这人模样实在凶横,换其普通人,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不过,这个神甫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立即让童子端出来一盆清水净手。洗完手,又用烈酒消毒,显得非常仔细。
送伤员过来的汉子就在鼓噪:“神甫,快点快点,你若再磨蹭,我家大哥就要断气了。”
听到这一阵喊,孙元低头看过去,心中吃了一惊。却见那个伤员的眼睛也直了,面色开始苍白。
作为一个现代人,孙元自然知道医治伤员这事却慌不得,消毒工夫必须做到。不然,伤口被细菌污染,伤员就算被抢救过来,以后会更麻烦。
神甫解释说:“人的生老病死都是上帝的安排,若上帝真要招呼他的子民,又能有什么办法。但必要的清洁还是需要的,否则伤口若是发炎,就算勉强救回来,也活不了几日。”
“又扯你的上帝。”
“洋道士,你他娘这是在埋汰我等吧?”
众人又开始叫嚷,作为明朝捞偏门的黑社会分子,日子和人争斗,自然免不了受伤。大家都是苦哈哈出身,也没那么多讲究。受了伤,胡乱扯副袖子在伤口上一裹了事。这次这个伤员伤得实在太重,眼见这就要不成了。可身上又没有钱,这才想起附近这座洋鬼子的教堂有个能够治病的道人,且不要钱,这才送过来碰碰运气。
可这洋道人动作实在太慢,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家都是江湖中打滚的混混,性子多半不好,顿时就闹将起来。
可等那神甫打开一个金属盒子,看到里面希奇古怪的器械,所有人同同时一呆,顿时安静下来。
却见,金属盒子里面有钳子、夹子、刀子,还有针线、剪刀和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神甫拿起剪刀“刷刷”地就将伤员身上的衣裳剪开,露出身上狰狞的伤口来。
然后,低头忙碌起来。
“这是再干什么,这洋道人是个裁缝吗?”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
话音刚落,他突然尖叫起来:“兀那道人,我家大哥浑身是伤,你不想办法止血,怎么反拿刀子在他身上割,想害我家哥哥吗?”
原来,说话间,那个神甫拿出一把两寸长的刀子在伤员大腿内侧一划,白的红的皮肉翻到一边,看得人心中一凛,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胆狗贼!”
“砍了这个洋鬼子!”
一阵怒吼,几个打行黑社会分子手一翻,抽中雪亮的匕首。
孙元在旁边看得明白,却见这神甫一剪刀剪开伤员大腿内侧的裤子之后,就有一股筷子粗细的人血,从一条一指宽的伤口处标出来。如果没有猜错,这人应该被人伤了股大动脉,用一根布条扎着止血。
这个神甫一刀将伤口边上的皮肉割开,让断掉的动脉血管露出来,难道是想缝合动脉……这手术倒是高级……
见众人要动手杀神甫,孙元大喝一声:“干什么,不知道神甫正在替伤员做手术吗?你家大哥动脉都被人刺断了,如何不缝合,再过得片刻,神仙都救不了。”
“你是谁?”打手们一脸的煞气,恶狠狠地盯着孙元。
这一看,这才发现孙元等人腰上都挎着一把刀子,且都是都一脸剽悍。混混们在市井混了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却有几分看人的眼力,立即知道这群人手上也不知道粘过多少人血,不是好惹的。
顿时一窒。
孙元一拱手:“我是什么人不要紧,不过是略微知道一些医术而已。这为神甫医治你家大哥的法子很是不错,尔等却不要急噪。”
刚说完话,突然,有个混混叫了一声:“大哥的血止住了!”
听到这一声叫,众人都同时转过头去。
就连孙元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却见,就在他和这几个混混说话的时候,那伤员大腿上的动脉血管已经被神甫用一把钳子扯了出来,夹住了。
而神甫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样,麻利地用针线缝合着已经断成两截的血管。
人体的动脉血管不过豆芽菜粗细,尤其是在这大冷天里。要想缝合血管,至少得缝上十几针。寻常人被说在上面使针弄线,就算是看得时间长了,眼睛也花得不成。
可这神甫的手法是如此的熟练,直如南京制造里干了一辈子丝绣的绣女。
只片刻,那根断掉的动脉就缝合在一起。
松开钳子之后,神甫又开始缝合刚才用手术刀划开的伤口。
他的动作是如此麻利,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孙元做为一个现代人,自然知道这个缝合手术的厉害。看这人的手法,以前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诸如此类的手术:想不到汤若望不但是个大科学家,懂得制作大炮,竟然还是个外科大夫,人才,人才啊!
如果他能够加如我宁乡军,不但能够帮我培养炮兵,还能教出一批合格的医师。
上次滁州大战,宁乡军伤亡不小,不少老兵就因为伤兵彻底退役。就孙元看来,他们身上的那些伤,如果放在现代社会也不算是个事。
339。第339章 不错的发展对象
孙元也知道汤若望如今是明朝钦天监监正。刚得了圣旨给皇帝制作红夷大炮,根本不可能来宁乡军的。
但这样一个人物,若是错过了,却甚是可惜。
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说服他放弃监正一职,为自己效力呢?
虽说是大冷天,可像这种精细的外科缝合手术却要耗费不小的精力。有或者,白人的汗腺比黄种人发达,只片刻,那个神甫额头上就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孙元心中一动,立即想到了一个同汤若望套近乎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张当初朱汀送给自己的棉布手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神甫,仔细汗水落到伤口里去。”
神甫点了点头。
孙元又道:“神甫刚才的缝合术真是了得,想来是你们欧洲人最高明的医术了,佩服佩服。”
那神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无他,惟手熟尔。以前为了练习血管缝合术,我缝合过大葱。”
孙元:“佩服,佩服。”
“其实你却是说错了,这血管缝合术并不是咱们欧洲的手法。”
一边麻利地缝着伤口,他一边解释道:“你们明朝南方有个医生叫陈实功,好象四年前才去世。他写了一本《外科正宗》,上面就有用丝线缝合切开的气管的方法。还有,隋朝巢元方著《诸病源侯论》记述当时外科医生已经开始使用丝线结扎血管。我这套手法,却是从你们这里学来的。了不起,了不起!”
说到这里,神甫面上露出笑容:“感谢上帝指引我来到这神奇的东方,让我接触到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学到无法想象的高明医术。”
“啊,原来这血管缝合术古已有之,我还以为是你们欧洲人发明的呢!”孙元吃惊地瞪大眼睛。
“欧洲如今的医术却是不成的,太粗暴,太简单了。”神甫不住摇头,指着伤员身上的伤口道:“比如这种伤口,欧洲的医生都会直接上烙铁消毒。不少病人都因为经受不住这种剧烈的痛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不像你们中国的医生,虽然说消毒手段还很简陋。可却懂得用草药外敷内服,调动病人身上的抵抗力。至于普通的病症,你们明朝的医术根据病人身体的强弱、性别、季节,都又不同的药房,就连普通风寒,也细分成很多种。下药,在你们明朝医生的手中,已经变成一门艺术。而我们欧洲的医生,除了知道给病人放血,还是放血。我的上帝,他们就是杀猪的屠夫。”
神甫禁不住又伸手画了个十字。
孙元忍不住笑出声来,又伸手给神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甫你还真是将欧洲医术贬得一无是处啊!”
神甫:“也不是,看待事物要客观。就欧洲医术来说,外科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更是要强过你们大明朝的医生。”
“确实是这个道理。”孙元点点头,突然道:“对了,神甫,刚才我看你做血管缝合手术的时候所用的那把直血钳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
孙元:“刚才做手术的时候,神甫需要找人捏着钳子。如果没有助手在场,单凭你一个人,这手术怕是不好做的。依我看来,可以在钳子上加两排锯齿,再加上一个弹簧。用的时候,直接一夹就能咬合得稳当,如此,你也能空出一只手来。”
神甫微一沉思,然后低呼一声:“咦,这个法子不错,我怎么没想到。感谢上帝!”
这个时候,其他几个混混也同时大叫:“大哥……大哥醒了!”
却见,刚才还躺在地上的那个伤员身体突然一动,然后站了起来,沙哑地叫了一声:“我怎么在这里,我还没死?”
“大哥,你自然还活着。”
那个伤员摇了一下脑袋,趔趄着朝前走去,刚走不出几步,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大哥!”
“大哥!”
“洋道长,我大哥这是怎么了?”
那神甫将手中的器械放回盒子,开始洗手:“没事没事了,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只不过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养上一阵子就好。最多三两日,就能下床行走。”
听他这么说,几个混混欢呼一声,抬着伤员就从教堂里冲了出去。
等到这群人离开,礼拜堂里总算清净下来。
神甫看着孙元:“你是……”他也是在京城传了多年教的人,如何看不出孙元这群人来历不凡。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孙元突然走到那尊耶稣的塑像前,单膝跪下,故意用虔诚得让人心中发酸的声音哭述:“仁慈的父啊,请宽恕我这个罪人吧!万能的主啊,请拯救我这个迷途的羔羊吧!”
为了让自己尽快地进入角色,孙元想到自己穿越到明朝之后的遭遇,想起另外一个世界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双亲的音容笑貌,想起老天对自己不薄,又在这个世界给了自己一个亲生母亲,泪水就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震惊,非常的震惊。孙元在宁乡军将士心目中,就如同天神一般,什么时候见过他满面泪水的模样。
而那个神父,更是呆呆地站在一边。
他来中国已经有将近五个年头,先是在澳门呆了四年。见打不开局面,今年就就坐船来北京传教。像眼前这个青年人这样哭着喊着着天父面前忏悔的信徒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欧洲人以为长相的关系,在明朝普通百姓眼中简直就是厉鬼,一遇到自己上前传播耶稣的教义,都是避之惟恐不及。更有人直接朝他吐口水,扔石子,“鬼子,鬼子”地叫个不停。
没办法,他只能靠给百姓送粮食,免费治病这种手段布道。
可明朝的百姓异常狡猾,有免费的郎中可使,自然高兴。至于粮食这种糖衣炮弹,糖衣收下,炮弹奉还。
终于天父,咱们只拜祖宗,至于你们的上帝,那是夷神,跟我们汉人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下层路线是走不通的,只能来北京,看能不能在帝国上层收几个信徒。如果能够收几个基督国王、基督将军什么的,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到北京之后,他才发现这明帝国的大人物们比普通百姓更难搞。
说句实在话,这些上层人物都他娘是学养深厚,说起哲学、神学来,一套接一套,有完整的思想体系,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大,都甩他八条街。
“这些大人物们都是是哲学家啊,难道我到的是一个类似古希腊是世界?”
一次接一次的失败,让他异常失望,甚至颓丧。
看眼前这个青年,身上的衣着虽然不华丽,可剪裁得却异常得体。无论举止谈吐,都有着一种强大的气势。
再看他身后的扈从,也都是剽悍勇士。
难道说此人是明帝国的大人物。
如果能够让此人投入到上帝的怀抱,我的上层路线不就顺利地打开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发展对象啊!
340。第340章 耶稣会
“亲爱的兄弟,你的罪上帝都知道,你的虔诚上帝也都知道。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元顺势站起来,伸出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道:“神父,我叫孙元,乃是上轻车都尉大明大河卫都指挥司宁乡千户所千户军官。”
对于汤若望的来历,他早就在历史书上知道得清楚。此人是意大利耶稣会的出传教士,天主教耶稣会修士、神父、学者,先后在中国生活四十七年。历经明、清两个朝代。在明崇祯年间被封为钦天监监正,康熙时又被封为“光禄大夫”,官至一品。
一品大员,这在普通老百姓眼中,简直就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可若说他飘洋过海,绕了半个地球来明朝,就为做官,可能吗?
实际上,所谓耶稣会,在天主教中算是一股清新改革力量。耶稣会的目的是从内部改革教会,同时修会成员希望能够以此获得一个更加靠近耶稣的地位。
大约是因为以前长时间受到来自不同方面的迫害,耶稣会仿效军队编制,组织严密,纪律森严,很有中央集权的味道。
西方的几大一神教从来不乏宗教疯子和狂信徒,尤其是在十七世纪。
虽说汤若望在历史上名声不坏,可他来东方,肯定是为了传播耶稣教义的。而且,这个时代的西方传教士都有很强大使命感。
孙元觉得,要想让汤若望加入宁乡军,也只能从宗教这方面着手。至于其他的,诸如物质条件、官职什么的,人家才不会放在眼中呢!
一个当世第一流的科学家,甚至是第一流的外科医生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如何能够错过。无论如何,孙元都想试上一试。
“亲爱的孙元兄弟,你说慢一点,你的头衔实在太多,我一时也弄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神父一脸的迷糊。
孙元听到这话,也是一呆,这个汤若望来明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又成天出入皇宫大内,怎么连明朝的官职和爵位制度都不知道?
这人……究竟是不是汤若望啊?
突然间,他心中有些疑惑。
看到这神父满头都是雾水,孙元没好气地回答说:“我叫孙元,这么说吧,我也是有爵位的人,相当于你们欧洲的SIR。管辖着两千军队,两万多人口,和大约五百平方公里的领地。我从小信仰基督,这次看到神父,可算是找到组织了。我因为不是北京人,待到此间事了,自然是要回领地去的。我有个不请之请,想请神父随我一道回江南,也好随时供奉。”
所谓SIR,在英语中就是勋爵。
“什么,两万多人口,我的上帝,这在欧洲已经算是一个大公了。”神父叫了一声,又听孙元说他也信仰天主,还想请自己同他一起去江南传教,心中大为惊喜。两万多人的公国,若是都信天主,那不就是一座地上天国吗:“孙元兄弟,你的虔诚让人感动,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他倒是干脆。
孙元:“这可说不好,汤若望神父,我毕竟还有公务,要等办完手中的差使才能回家。”看汤若望满脸的狂热,孙元自然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不外是想借自己的势,在宁乡军传教。
前世的孙元本是一个不折不的无神论者,对于神仙鬼怪这种东西,他都秉着存而不论的态度。不相信,但也不否定。可如今连穿越这种事情都遇到了,无神论的信仰也动摇了。不过,作为一个东方人,就算要有信仰,他宁静去信佛、道。对于西方的一神教可,他内心中还是异常警惕的。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手下变成宗教疯子。
对于汤若望想在自己军中传教一事,孙元已经想得明白:必须严格禁止。
“汤若望神父,我可不是。”那个神父道:“汤若望神父如今正在你们明朝皇帝的皇宫里出不来,我叫路易?加西亚,我的孙元兄弟。”
“啊,你不是汤若望神父?”孙元大吃一惊,心道:原来是弄错了,白费了我这么多工夫,晦气,晦气!想来韶伟以前也不认识汤若望,见到教堂里有人,就急吼吼地跑回军营报告,害得孙元白跑一趟。
费了这么多口水和心思,结果碰到一个西贝货,真是倒霉透顶,孙元立即就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刚一动,孙元心中又升起一个念头:就算他不是汤若望,可也是个不错的外科医生,正是我宁乡军急需的稀缺人才。反正已经来了,不如将他给弄回去,怎么说也能抵些车马费。
医生,医生好呀!
这年头懂得铸炮使炮的人不少,炮兵指挥官以后可以慢慢找。可一个上好的外科医生,而且是西医,在整个远东地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比汤若望珍贵多了。
说难听点,中医这种东西虽然有一套极为高明的理论,尤其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可对于急症和外伤什么的却好象不怎么样。如果能够将这个叫什么加西亚的神父带在在身边,以后自己遇事,性命也有保障。在缺医少药的古代,说不好一个阑尾炎就能要了自己的命。遇到这种急病,光喝中药,来得实在太慢。
“怎么了,我的孙元兄弟,你找汤神父做什么?”
孙元一把将加西亚抓住:“就是你了,我找你。”眼睛里满是炯炯的光芒。
“你找我做什么?”路易?加西亚倒被孙元热切的目光吓了一跳。
“有没有兴趣去江南,我为你建一座家庙,让你传播上帝的福音。”孙元正色道:“不但如此,我还能为你提供一定的资金,不过,你也得为我做些小小的贡献。”
“孙元兄弟……我又要为你什么小小的……贡献?”加西亚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孙元:“神父,教堂里可有僻静之处,我们好好谈谈。”
“孙元兄弟,我们去告解室吧!”
“不,去你的房间,咱们面对面说话,坦呈相对。”
“坦呈相对……孙元兄弟,不要啊!”路易?加西亚的汉语水平不高,立即会错了意。汉语和欧洲的拉丁语不同,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学,不像欧洲的其他语言乃是由词组成。
而汉语这种语言,每个字都有几个意思,用在不同的场合含义也不一样。
坦,就是露;呈,就是呈现,让对方看清楚。、
露着身体让对方看到,孙元兄弟相干什么……我的上帝啊,这可是要下地狱啊!
可是,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做出必要的牺牲还是可以的。
但这样做,对吗?
341。第341章 点头同意
“恕我直言,神父你在京城的传教好象很不顺利,到现在还抓不到重点,不知道该如何让百姓投入天父的怀抱。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欧洲人,并不了解我们大明朝的民族性……”
“我们明朝人是一个讲究实用的民族,对于神仙鬼怪什么的,只要有用,信上一信也是无妨,只要他们能够保佑我。无论是上帝、耶稣、基督还是如来、三清,也就是上一柱香的事儿。所以,普通百姓中,真正的教徒却是很少见的。一个人同时信仰佛、道甚至基督也不罕见……”
“我的上帝,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这样?”在知道自己误会孙元,而孙元又没有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癖好之后,加西亚菊花无忧,总算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孙元这席话让他瞠目结舌的同时,又有冷汗沁出来。多神崇拜,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还算是信仰吗?
“其实,说穿了,这片土地就不出产真正的信徒。要说信仰,我们大明朝只信仰祖先。祖先在去世之后,就自从成为神祇。可咱们耶稣教,却只讲究一神独尊,要求的是坚定的信仰。所以说,神父你们耶稣会一开始的传教思路就出了问题。”
“孙元兄弟,你继续说下去。”路易?加西亚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继续问。
孙元:“耶稣会要想在大明传教,得允许信徒拜祭祖先,拜其他的神仙,要宽容,并且不能干涉世俗生活。比如,在教堂里你们可是设香炉,让信徒对着天父烧香,烧纸钱什么的。你们神父除了念经和给人治病,还可以替进来的人算算命,看看手相,望望风水。对了,还可以做做道场,捉捉妖什么的……”
“这不可能,我的孙元兄弟,你这是异端!若是在从前,是要上火刑柱的。”加西亚愤怒地涨红了脸:“我不认同你的观念。”
孙元笑了笑:“其实,我也有心在明朝传播耶稣的福音,这不是过来请你吗?有一句话叫因时而变,因势而变,不能拘泥一法。我说的这个法子,你不试试又如何知道。这传教,就好象是做生意,各教各门都在百姓面前说信仰本教的好处,不信的坏处,信不信,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事实证明,你们耶稣会现在的这一套在大明行不通,何不试试其他的方法。”
“异端,异端!”加西亚好象是受了极大侮辱,腾一声站起来,指着门口:“你走吧!”
孙元:“既然神父将我视为异端,孙元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咱们中国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入乡随俗,到什么地方说什么样的话。还有一句话:只要目的达到,过程如何,并不要紧。大明百姓以前从未听说过天父,听说过耶稣基督,你要想让他们接受一种新的信仰,只怕没那么容易,还需要耐心。如果神父有心去我领地传播上帝的福音,可去西山军营寻我,告辞!”说完,就随意地朝门外走去,再不停留。
他就不信加西亚会放过这个在中国传播耶稣教教义的机会,会就这么将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放走。
就孙元所知,耶稣教自明朝中期传入中国之后,因为不合时宜,又或者说他们那一套无法被主流社会所接受,一直没有普及开来。
无论是明朝还是满清,上层人物仅仅是将这些传教士当成一场笑话。即便是利玛窦、汤若望还是后来的朗世宁,在统治者心目中,也不过是一个宠臣罢了。至于他们所信奉的上帝,姑妄言之且听之。
其实,在整个古代中国,统治者信仰的还是儒家内圣外王的那一套。至于西方,在他们看来都是蛮夷。你蛮夷的落后学说怎么可能同我煌煌天朝的圣人之言相比。
所以,就孙元看来,如今的这个加西亚来中国这么长时间,估计还没有发展一个信徒。这对一个一耶稣会的虔诚教士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失败。
果然,还没等孙元走出门去,加西亚一咬牙:“孙元兄弟,孙元兄弟……”
孙元闻言微笑着转过头来:“神父,你还有什么话说?”
加西亚在胸口又画了个十字:“孙元兄弟,你的领地上真有两万百姓,手中还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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