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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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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沐浴更衣,今天晚上咱们要去见兵部武选司郎中,这人很是要紧,也是个不要打交道的。三弟你没在场面上走动过,不知礼数,且听我说说。”

    “是,兄长直管说,我聆听教诲就是了。”

    时间已到了崇祯九年六月初,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养,又或者汤问行真的被阎王爷遗忘了,身上的伤口竟然尽数愈合,长出新肉来。

    又因为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体重增加了许多,一张脸变得圆润起来。

    只是天气实在太热,伤口上长出的新肉痒得厉害,既不敢伸手去抓,也不能洗澡。

    等到了京城时,身上已经臭得不象话。

    很快,就有下人送进来一大桶水和干净衣裳,并在一边小心侍侯着。

    等汤问行一脱掉衣裳炮在热水里,不但两个下人,就连汤于文也吓了一跳。

    如今的汤问行依旧是形销骨立,虽然瘦,可身上全却是黝黑的肌肉,在木桶里一坐,就如同生铁铸成一样。在他身上,满是斑斑点点的伤痕,乍一眼看过去,就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金钱豹子。

    再看到他眼睛里的凶光,两个下人心中却是惧了,服侍他的动作也是格外小心。

    看到大哥和下人们奇怪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汤问行忍不住默默苦笑。是啊,他也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有这么多伤。

    胸口那个酒杯大小的疤痕不用想,自然是那把投枪留下来的。背心那一片是一斗骨黄龙的鞭挞所致。肩窝处有一处箭伤;肋骨中了一刀,留下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估计骨头也被砍得裂了,一遇到阴雨天,就隐隐发酸。

    左大腿有个烙印,那是在攻打泗州城时被铅汁烫的。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真是归来了吗,可我的心却依旧还在那片战场上……我宁乡军——乌拉!”

    “可惜啊,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没有可能加入那支让人热血沸腾的军队了!男儿……大约只有在那样的军队中才算是活得有力气吧!”

    ……

    一想到这里,汤问行就觉得百无聊赖,沐浴更衣之后,就懒洋洋地随兄长一到下了船,乘车马进了京城。

    所句实在话,北京的并不比南京繁华多少,此间风物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信国公府在北京自有一家宅子,颇大,同南京的国公府一样甚是陈旧,由此可以看出汤家在明朝政坛上的衰落。

    麻木地吃过晚饭,汤问行就随兄长去了兵部武选司郎中家拜门。对于家族将要为自己谋取的官职,汤问行也没有任何兴趣,整个晚上一言不发,任凭汤于文同那郎中说得口沫四溅。

    说句实在话,那个郎中对汤家没有半点尊重之意。汤于文满口恭维,又极力在他面前提起汤问行在滁州大战中所立的功勋,可人家总是不住的地打哈欠。

    到最后见到汤家送过来的礼单之后,总算来了点精神,看了一眼,就随意地扔到一边。然后让他们回家等着消息,说朝廷会给有功将士恩典的,也不用急。

    被那郎中打发出门之后,汤于文好歹也是个小公爷,却吃了一肚子冷淡杯,心中大为不快。忍不住呵斥汤问行:“老三,你怎么回事,一晚上都不说话,全靠为兄一人唱独角戏。你好歹也说几句话啊,别以为你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就有什么了不起,在这些大人们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汤问行懒懒地点了点头:“说,兄长说得是。”

    接下来,他又随汤于文去拜访了一个什么工部的官员,汤问行依旧是不发一言。

    最后,汤于文终于恼了,喝道:“三弟这事可是关系到你的前程,怎么反成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汤问行还是点点头:“兄长说得是。”心中却是一片苦笑:关系到我的前程,关系的怕是信国公府汤家的前程吧?在家族的利益面前,我又算得了什么?可人活在这世上,总归是要留下自己的名字,留下自己的印记啊!如此……却又有什么意义?

    朦胧之中,他突然想起孙元和他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在世,就是要努力实现个人价值。”

    “个人价值,对,就是这个词。”

    接下来半个月,汤问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兄长的带领下,整日出入于公卿大夫达官贵人的门第,银子如水一样撒出去,好话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看到汤于文堂堂一个小公爷在众官面前卑躬屈膝,汤问行突然有些替他难过。心中一口恶气怎么也憋不住,可却没有半点力气爆发出来。

    正不耐烦中,这一日,汤于文突然喜笑颜开地跑来说他在京营任职一事已经办妥当了,已经拿到了兵部的任命,让他去京营就任镇抚一职。

    “这可是一个掌管京城卫戍,统帅一营兵马的带兵大将啊!”汤于文一脸的激昂:“三弟,咱们家总算是出了个人物了,好好干。这北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没准哪一天你就入了大人们的眼,再受提拔呢!明日就去上任吧!”

    “总是是可以结束了。”汤问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兄长。”可内心中,却没有丝毫兴奋可言。

    汤于文一边笑,一边说道:“我得马上写信给父亲报喜,对了,明日上任,我陪你一道过去。”

    “兄长要陪我一道过去?”汤问行吃惊地看着大哥:“不用了吧!”

    开玩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儿,这去做军官,还用得着家里人送?

291。第291章 这就是京营

    自己是过去做统军大将的,如果还要家里人送,岂不被军中将士当成没断奶的小孩子。威信何在,又怎么带兵打仗?

    汤问行好歹也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虽然南京军实在太烂。可同孙元接触了那么长时间,自己倒是从他身上学得不少带兵的学问。

    这军中将士都是粗鲁不文的汉子,心思也简单,只佩服好汉,最最歧视那种软绵绵没有担待之人。你若是想让他们心服,就得比他们更强更硬。

    “怎么,我送你去难道就不行吗,这可是父亲的交代。你可没进过官场,这官场上的事情,我比你更清楚,怕就怕你做错了事,让父亲大人,让我汤家失望。”

    “可是,这带兵可不是做官啊!”

    “还不是一回事情,对了,这次不但我要去,兵部也得派个郎中送你去上任。如此,也好叫军中将士知道你也是有背景的。”汤于文哼了一声:“为了请动郎中大人,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动用了不少关系的。总不可能因你一句话,就不让人家去了。你不怕得罪人,我还怕人家恨上我们汤家呢!”

    汤问行闷闷地应了一声:“一切全凭兄长做主就是了。”

    不知道怎么的,同大哥说话做事,他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反正一切都由他来操持就是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日,汤问行就随着兄长和兵部一个姓侯的郎中一道去京营上任。

    所谓京营,前身叫五军都督府,洪武初年设。成祖迁都北京之后,一分为二,分为南京和北京两块,乃是拱卫京师的主要军事力量。到如今,南京京营已经形同虚设,也没什么兵,乃是贵胄子弟吃空饷领俸禄的一个编制而已。

    所以,现在的人一提起京营,指得乃是北京京营。

    京师京营又称三大营,包括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五军营分为中军,左、右掖和左、右哨。军士除来自京师卫军外,又调中都留守司及山东、河南、大宁三都司卫所马步官军轮番到京师宿卫和操练,称为班军。

    三大营初建时,颇有战斗力。土木之变中主力损耗殆尽。景泰时,兵部尚书于谦对京营编制进行改革,于三大营中选精锐十万。分十营团练,以备紧急调用,称十团营。

    汤问行这次就是要去一个营做镇抚,统领一营兵马。按照明朝军制,一营有兵三千。如此看来,他也成为京营军队中一个小军头了。

    几人先是去了京营的管理机关京卫都指挥司,指挥司的官员们大多经过汤家的打点,又见兵部的一个郎中亲自送他过来上任,都很是客气,说了不少勉励的话。

    汤问行也没什么废话,反正见人就磕头。从指挥使、同知、佥事一路磕过去,老半天才是结束。

    在接着,汤于文又和那个郎中一道将汤问行送去他所管辖的军营,算是正式到任。

    本以为军营本是森严之地,可到了地头一看,汤问行却是大吃一惊:这也是军队。

    原来,他所在的军营正位于城东一带,距离通州也没多长的路。这一带本是京城最繁华之地,这些年,城市阔容,流民多聚集在此。军营四周已经被民居包围。酒楼、茶肆、青楼楚馆、赌场、商号林立,贩夫走卒往来如鲫,丝竹、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红尘物欲滚滚而来,这样的环境还怎么带兵?

    汤问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转头一看,却见兄长汤于文一脸惊喜地对着那个郎中不住拱手:“多谢郎中大人提携我家阿弟,却将他派到如此风水宝地,我信国公府上下都感念大人恩典。”

    怎么反感谢起他来了?汤问行大为不解,正疑惑着,汤于文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汤问行无奈,只得一施礼;“多谢大老爷提携。”

    那郎中这些天得汤家许多好处,心情也爽,抚摩着下颌上的胡须笑道:“此地商旅如织,汤将军好做,一年下来,几千上万两好处总是有的。”

    汤于文接嘴:“大人那边,舍弟也知道的。”

    那郎中微微一笑,再不说话。

    汤问行恍然大悟,心中却是窝火:原来我来这里是为发财而不是带兵的,我好好的一个军官又不是商贾。

    进了军营,里面却也破烂得紧,根本就看不到多少人。见他过来上任,几个副将慌忙过来见礼。这几人一个个都生得白胖,一副营养过剩模样,挺着个大肚子。身上也没穿军装。在回想起刚才进来时的情形,好象军营里的的其他人都没带兵器。全无半点军营的肃杀之气。

    等到郎中和大哥离开军营,接下来就应该检阅全军了。

    汤问行正要叫人击鼓,一个副将却笑道:“汤镇抚,这个鼓已经好多年没敲过了,就算是敲了也没用。你若是要检阅全军,我们着人去唤就是了。不过,得等上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汤问行大怒:“军情如火,若是外寇入侵。两个时辰军队才能集聚,足够敌人将咱们一网打尽了。”

    那副将却不以为然,笑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咱们京营名存实亡,每次外敌入寇,打仗的事情自有宣府和山海关的边军,还轮不着咱们。再说,朝廷也没指望我等能够派上用场。说句实在话,京营也就是个样子货罢了。”

    汤问行大怒:“军队若不能打仗,还拿来做什么用。看本将军亲自击鼓,若三通鼓后,还不到的,军法从事。”

    说完话,就拿起鼓锤走到堂前要朝那面一人高的羊皮鼓敲去。

    “镇抚,不可!”几个副将大惊,慌忙上前将他抱住:“镇抚你若敲了这鼓事情就麻烦了,三通鼓之后,只怕咱们的营丁十停中来不了两停,难不成镇抚你要将其他八停人都杀了吗?”

    “是啊,将军,所谓法不责众。若将军执意击鼓,又没办法对这么多人用军法,还有何威信,将来士卒不敬还如何带兵?”

292。第292章 心丧若死

    听副将说出这话,汤问行一呆。是啊,难不成到时候将八成的士兵都用军法给砍了,这可能吗?

    可是,军法不立,威信不树,这部队还叫部队吗?

    汤问行面上闪过一丝煞气,冷哼道:“难道我军就没有规矩可言了?这鼓,本将还真就敲定了。虽然说法不责众,可杀几个军官本将军还是下得去手的。某人倒要亲口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带兵的?”

    这个时候,一个副将满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不住地给他递眼色。

    汤问行不耐烦地喝道:“怎么了?”

    那副将有些尴尬,顾不得其他,忙道:“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汤问行冷笑:“有话自管说就是了,本将军事无不可对人言。”

    那副将却是红了脸,半天才道:“将军,我军中将校一级军官可都是得罪不得的。”

    “怎么说?”

    副将小声道:“但凡能够进京营做军官的,谁背后不站着几个人。我京营不但归指挥使司管,还有中官监视。战时,还要设总兵官,都御使或者兵部还要派人来做总督。牵扯的部院实在太多,到现在,咱们上头究竟有多少婆婆谁也说不清楚。”

    “而军中的将士但凡能够在这里立足的,都和达官贵人们有瓜葛。即便是将军你能够做镇抚,不也因为你是信国公府的公子?即便没有关系的将士,也都是勋贵子弟,这些勋贵即便没落了,可真论起来,还是有些来历的。”

    “况且,朝廷设这个京营,每年糜费百万,不外是给大家一口饭吃,说难听点,就是将勋贵子弟养起来。大家也不过每月来点两次卯时,领点粮食回家罢了。遇到要紧时,带上兵器应个景就是了。平日间,大家还有另外的营房,做生意的做生意,收房租地租的有之,奔走贵家府邸帮闲的有之。”

    “将军真若要用军法约束大家,且不说要得罪多少大人物。真弄得将士们过不下去,那些军痞们怕连没越点卯的操演都不会来。大不了,这个京卫兵不做就是了。”

    “他们又不是军户,又不是九边镇军,兵部也不将他们当回事,国家制度还行不到他们头上去。到时候,咱们营散了个干净,将军做了光杆,面子上须不好看不说,只怕朝廷和信国公府也会对将军大失所望的。”

    “啊!”汤问行目瞪口呆。

    一想到真闹到那一步,也不知道父亲会对自己失望成什么样子。

    心中突然有一股颓丧涌将起来,竟是难以遏制。

    看他脸色不好,众副将互相递了过眼色,立即就有人道:“将军今日第一天上任,我等已经在前边《太白居》叫了一桌酒菜给将军接风,请务必赏光。”

    说完话,众人一声喊,簇拥着汤问行就往外走。

    汤问行心头苦闷,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不觉酩酊大醉。

    席间,副将们有意讨好这个新上司,不断地说着好话,又问他滁州大战时的情形。

    那可是汤问行一生中最光彩,活得最带劲的日子。当下就将那一场血战从头到尾说得详细,自然是引得手下一阵喝彩。

    一想到那连天血肉,汤问行突然放声痛哭起来:“孙将军,孙将军,汤问行让你失望了。如果真能再次选择,汤问行宁可在你手下做一冲锋陷阵的小卒,醉卧沙场,马革裹尸而还,至少还能活得有点力气。如今的汤问行,那个敢于单骑入敌营说那贼寇来降的汤问行,死了,死了!”

    这一醉,汤问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官署的。等醒来,只感觉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将军醒了,真好酒量啊!”一个副将谄笑着走进来,将一个包袱递给汤问行。

    打开来,却是白花花的银子,大约五十余两。

    汤问行脑子还有些不清醒:“这是什么?”

    副将:“回将军的话,这是儿郎们这个月的孝敬。将军大约还不知道,我营名下经营着两个窑子和一个赌场。当然,规模都小。这京城中到处都是大人物,人家自有生发。我等的生意若是做得大了,那不是同人家抢食吗,咱们可惹不起。营中各个军官都有股份的,将军也有干股。”

    “你们……你们竟然操持皮肉生意,还像是军人吗……”汤问行大怒,正要发作,可刚举起手来,却颓然地落了下去:“算了,银子留下吧,就这样。我头有些疼。”

    “末将这就叫人给将军煮醒酒汤。”

    接下来的日子,不用点卯,不用训练士卒,什么都不用做,日子立即空闲下来。

    汤问行身上肥肉开始堆积起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整日都是软绵绵的,死活也提不起劲来。

    日子好象也显得漫长,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汤将军在官署里养了一只公鸡。没事的时候,就去外面草丛里捉虫子喂这头扁毛畜生。

    同汤问行一样,这头公鸡生得油光水滑,鸡冠子红得像火。

    坐在树阴下,看着那支大红鸡公在泥土里洗澡撒欢,听到它响亮的打鸣声,汤问行内心一片宁静。

    “我会就这么慢慢地老去,变成一个浑身赘肉的死胖子的!”汤问行苦笑,回想起当初和孙元在泗州时的情形,宛若一梦。

    曾经有一天,他突然起了兴致去看军队的武库。一开门,但见满眼的的空旷,墙角和屋顶都是蜘蛛网。只角落处胡乱地放了几具已经被老鼠咬得散成零件状态的铠甲,和几把绣得用手一捏就变成碎片的大刀。

    “这样的武备实在是,实在是……”汤问行想提高声气呵斥,但话音一出口却变得异常柔和:“若是上司前来检查,面子上须不好看。”

    副将笑道:“上司才不会来检查呢,上好的兵甲不是没有,若真到那个时候,大不了去领些回来应差就是了。只不过,平日里放在这里,若是建奴杀来,岂不便宜了他们,倒有资敌的嫌疑。”

    “建奴?”汤问行猛地转头看过去,眼睛里全是精光。

    副将:“从崇祯二年起,建奴也不是头一次杀到咱们京师了。那些东北蛮子穷得紧,什么都要。咱们武库中的器械已经被他们抢过几回,如此我等也学了个乖,再不肯将值钱的玩意儿放在这里。就连士卒的兵器,也都紧着最差最烂的发。”

    汤问行眼睛里的光芒暗淡下去,淡淡笑了笑:“这个法子好,是啊,不能便宜了建奴。”

293。第293章 建奴来了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这一日,热得紧,汤问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日子,他刚吃过午饭,躺在胡床上消食。又是每月分钱的日子,军营所经营的两个窑子和一个赌场生意分外的好,这个月他又得了一百多两银子的分红。

    今日却是巧了,正是一个副将的生日。于是,营中几个将军邀约着在酒吃了一场酒。吃着酒,众人又说等下干脆去窑子叫几个妞,玩得美了等下再去赌场耍耍钱。

    毕竟是信国公府的三公子,家教极严,又重脸面,对于女人和赌博,汤问行半点兴趣也无,也丢不起这个人。可又不好得罪着些下属,索性酒到即干,故意装醉,被卫兵扶回了军营安歇。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吃太多酒,汤问行热得难受。汗水如泉水一样涌出来,不片刻,身上的衣裳都已湿透,而下面的竹椅也湿漉漉一片。

    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百无聊赖地依靠在那里,不住地将手中所抓的那把黄豆朝地上扔去。

    那只大公鸡咯咯叫着,不停啄食。

    看到它油亮亮的羽毛,汤问行禁不住心中一片欢喜。

    一个卫兵讨好地说:“镇抚你的大将军长得真是漂亮啊,只不过镇抚喜欢干净。大将军随地拉屎,却是不美。”汤问行给这只公鸡起了个大将军名字,这厮生得实在太威风,倒有些明朝军官的气势。

    汤问行挥了挥手:“不脏啊,几泡鸡屎怎么就脏了。想当初,我在滁州大战的时候,打了一天仗,口渴了,也顾不得遍地都是尸体,不一样趴在地上喝脏水。”

    卫兵:“是是是,镇抚什么人呀,那可是国家的有功之臣,剽勇悍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军营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喧哗。

    汤问行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问:“怎么回事,这么吵?”

    卫兵:“镇抚忘了,今日乃是领军饷的日子。”

    “哦,这样啊!”汤问行恍然大悟,笑了笑,又将一颗黄豆扔在地上。大将军倒是机灵,瞬间啄到嘴里。

    汤问行所辖的京营部队大约有三千五百来人,这些人平日间都是自己的营生,只每月初一十五穿了铠甲带着兵器来这里应个景,领点粮米回家吃喝。

    实际上,每月这点军饷对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折合成现银每人也不过两钱。而军中士卒都是京城人士,不少人还是勋贵家的后代,日子过得不错。不过,既然朝廷给了粮米,不要白不要。

    因此,每月这几日,军营里就会热闹上一阵子,接下来,大家该干嘛干嘛。整个军营,平日间也就三两百人,冷落得紧。

    卫兵赔笑道:“镇抚,小人这就下去说镇抚你正在午休,叫下面的人小声些。”

    “恩,去吧,去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激烈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人数不少:“镇抚,镇抚,大事不好了,快逃啊!”

    汤问行定睛看过去,却见涌进来大约三五十人,所有人都是全身铠甲,手中胡乱地拿着兵器,一脸都是恐惧,瞬间将整个庭院塞得人满为患。

    正在汤镇抚身边侍侯着的几个家丁大惊,同时抽住腰刀,大声喝道:“怎么回事,要造反了吗,退下,退下!”

    庭院中的士兵们还在乱糟糟地叫着:“镇抚,快快快,快逃回城去,再晚九门一关,咱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家丁:“他娘的,你们乱叫什么,说清楚些。”

    又有乱兵叫道:“汤镇抚,建奴,建奴……打过来了,咱们快走吧!”

    “啊!”那个家丁惊天动地地大叫一声,手中腰刀落到地上:“建奴!在哪里?”

    “建奴来了……”汤问行还是懒懒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

    “是,建奴来了!”从士兵中走出来一个副将,他一脸的惨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镇抚,刚才末将正在和窑姐儿快活,就有家里人过来寻,说是京城里都传遍了。就在四天前,建奴就破了喜峰口,如今,大军已经打到昌平了。说不准,马上就要杀到咱们这里,叫我们快些撤进城里去。”

    “打到昌平了,那也没什么呀,昌平那边的军队不少,应该能抵得住的。”汤问行说。

    副将:“将军,依以往看来,昌平那边的军队只怕连一日都守不住。建奴入寇只为财,咱们这一带又是京城外最繁华的地带,他们如何肯放过,只怕此刻建奴大军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镇抚,如果没猜错,北京城马上就要戒严,到时候,大门一关,将咱们关在城外。等到建奴一到,我等都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镇抚,还是快走吧!”

    “镇抚,快走吧!”

    “哈哈,哈哈,尔等都是废物。国家每年花那么多军费养了你们,就是要让你们保家卫国。怎么外寇一来,却想着逃跑。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身上还有半点我大明军人的模样吗?”突然间,汤问行身上来了力气,一个骨碌从胡床上翻身落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阵大笑,叫庭院中众人面面相觑,则声不得。

    外面,到出都是百姓和军汉的大叫声:“逃啊,逃啊,建奴来了!”

    “快跑进城去!”

    “救命,救命!”

    骚动,就如同潮水般滚滚而来。

    须臾,那个副将带着哭腔叫道:“镇抚,你这是要带我们出战吗?”

    “废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否则,国家要我等何用。军人的职责,就是守护,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民族和国家,血撒疆场。”汤问行如同变了一个人,神采飞扬,满眼精光:“擂鼓,集合部队,准备迎敌。若有违抗,本将军手中刀可不认人!”

    “镇抚,三思,三思啊!”

    “没用的东西,你怕死吗,我汤问行可不怕!”汤问行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家丁下令:“去,将本镇抚的铠甲和兵器取来。滁州大战、泗州血战,枪林箭雨某都走过来了,今日就叫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大明军人的血勇和志气。”

    说完话,他“刷拉”一声扯掉已经被汗水沁透的衫子,露出**的上身。

    却见,汤问行上身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竟没有一处好肉。

    众人都呆住了。

294。第294章 废物东西热不死你

    这么多道伤疤,尤其是其中几处,寻常人受到这样的伤,只怕早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想,汤镇抚在滁州、泗州时,又经历过什么样的血战。

    一时间,大家竟然被汤问行给镇住了,“是,镇抚,小人马上给你萨甲来。”两个家丁匆忙地跑到屋中去给汤将军取器械和衣裳。

    汤问行一脸凛然地看着众人,紧抿着嘴唇,再不说话。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郁闷。同几个月前相比,自己小腹上那几块肌肉已经连成一片,高高坟起,就如同怀孕三月的妇人一般,软塌塌看起来很是恶心,以往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也变得苍白。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心中微微吃惊:这才几个月没有打熬筋骨,身子竟变成这样了?

    很快,家丁就取来干净的棉衫、一口腰刀和一具精制铁铠过来。

    这具铠甲乃是少进的精品,用是上好牛皮,上面缀着厚实的铁甲,穿在身上如同穿山甲一般。刚进军营得到这套装甲的时候,汤问行试着朝上面射了几箭,只不过留下几道白印,心中也颇为喜爱,日常保养得很勤快。

    可今日,刚一套上铁甲,汤问行却感觉重得不象话,身体不觉晃了晃。

    他又是吃了一惊:这铠甲也不过三十来斤,怎么我就驮之不动,不可能,不可能!

    可在将士们面前,他却不能露怯,一咬牙接过腰刀,大步朝外跑去:“去擂鼓,招集所有士兵,本镇抚要训话。”

    一座庭院不过短短的几十步,可刚一走到大门口,汤问行却感觉身上软得不象话。脚上就如同踩了棉花,汗水如浆而出。心脏跳得就好象要从口中迸出来,肺火辣辣地疼。

    “呼,呼!”身体再不受控制,汤问行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镇抚,镇抚,你怎么了!”家丁大惊,忙扶着汤问行。

    “放开,放开!”汤问行恶狠狠地大喝一声,奋力甩开家丁的手。

    可因为用力过猛,他身子一旋,脚正好绊在高高的门槛上,“扑通!”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一声是如此之响,竟腾起了一片小小的灰尘。

    这下可丢大人了。

    “镇抚,镇抚!”

    众人一涌而上,将汤问行扶了起来。

    却见,汤问行满头都是汗水,头发撒乱地贴在脑门上。

    因为这个脸丢得实在太大,可以想象接下来汤镇抚会是何等的雷霆大怒,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将头低了下去,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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