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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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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你们是孙元的兵,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黄佑哈哈一笑:“原来是宁乡军,孙元在哪里,叫他出来拜见卢都督师。”
“卢督师?”那个青年军官吃了一惊。
黄佑傲然点点头,也懒得同他们说话,拍马奔回卢象升的身边,拱手道:“禀督师,是孙元的兵,说是去与范部堂的中军汇合。”
卢象升也有点意外:“宁乡军竟然这么多战兵?”
黄佑不屑地看了走过来的宁乡军部队:“一群花子兵,连使的兵器都是如此古怪,想来多是辅兵,能战之兵有一百就算不错了。”
说话间,宁乡军就走近了,沿着卢象升脚前那条官道如长蛇一样蜿蜒向前。
192。第192章 或许我等都错怪他了
有两匹战马冲了过来,速度极快,马蹄卷起的泥水铺天盖地。
战马上霍然坐着孙元和费洪。
孙元自然是认识卢象升的,他吃了一惊,急忙和费洪跃下战马,立在卢象升跟前,施礼:“末将大河卫宁乡千户所千户军官孙元,拜见卢督师。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督师恕罪。”
明朝武官地位低下,再加上孙元也没有功名,按规矩见了卢象升要跪下磕头的。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孙元还是觉得磕头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不习惯。除非逼不得以,能免则免。即便在军中,他也不太习惯部下跪拜自己。
“甲胄在身?”卢象升身边的黄佑冷冷一笑:“孙元无礼。”
对于眼前这个小小的千户军官,黄佑是闻名已久了。上次所谓的清流关大捷,他也听卢象升说过,自然不肯相信。不过,大军实在需要这场胜利激励士气,卢象升在战场之外为人也十分谦和,也不想拿孙元怎么样。
但作为卢督师的首席幕僚,黄佑还是心中不忿:你这厮要冒功自己冒就是了,还想着将督师也扯进来,说什么这场大捷乃是都督师的安排。嘿嘿,督师是什么人,也稀罕这子虚乌有的功绩?
黄佑老举人出身,追随卢象升多年,可谓是阅人无数,目光何等锐利。只看了孙元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不靠谱的小人。此人站在那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显然是个有心计的。还说什么甲胄在身,嘿嘿,你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短棉甲,又不是镔铁重铠,也怕跪下去站不起来?
“起来吧。”卢象升眼角余光瞥了黄佑一眼,朝孙元点了点头,示意他平身。
黄佑在观察孙元,卢象升的目光也落在孙元和他部下身上。
上次在来安大营的时候,他本见过孙元一次。不过,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说上几句话,对于这个孙千户也谈不上了解。
今日见孙元不肯跪拜,目光又不住地在自己身上和地上瞟着,卢象升心中突然一动:这个孙元是嫌弃地上有烂泥,怕脏了衣裳。
发现这一点,卢象升心中大起恶感。
带兵打仗,风餐露宿,和士兵一个马勺舀食,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即便是他卢象升贵为五省督师,日子也过得甚苦。已经两月人不解甲,身上都生了虱子。一个小小的千户,就因为地上脏,就不肯向上司施礼,可见此人也是骄奢淫逸之辈,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军人。
孙元并不知道自己不愿意下跪这个细节引得卢象升和黄佑心中不快,他并不是怕脏,而是不肯轻易跪人罢了。听到卢象升叫自己起来,如何不愿意,忙直起了身子,笑道:“多谢督师。”
他不笑还好,一笑,更给人一种油腔滑调之感。
黄佑大声呵斥道:“孙元,方才你的部将说宁乡军得了范部堂的军令,命你军去老营汇合,参加明日的决战?”
孙元:“正是。”
忙从怀里掏出范景文的手令用双手捧了,递过去。
黄佑先卢象升一步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又还给孙元,然后对卢象升点了点头:“督师,正是范部堂的手令。督师督师……”
转头一看,却发现卢象升的目光好奇地落到宁乡军手上那一根根长得出奇的长矛上。
宁乡军还在不停地向前行军,因为地实在太烂,这么多兵又挤在一条官道上。很多士兵都是走一步滑三步。跌跌撞撞,相互碰击,有的人直接将长矛柱在地上当拐杖使,一时间,旌旗斗乱,队伍看起来也不成样子。
那一根根五米多长的长矛在士兵的手里,还显得异常累赘和可笑。
一个士兵大约是没站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滑出去一米多远。手中的长矛落下,直接敲到另外一人的头上。
宁乡军本穷,士兵都光着脑袋没有头盔。矛尖顿时将那人的额头划破,血呼呼地糊了一脸。
受伤之人大叫一声,扔掉手长武器,捂着脸蹲了下去。
他一蹲下,后面正在行军的士兵撞上来,队伍开始小小地混乱起来。一时间,狭窄的官道上挤成一团。
“这就是清流关大捷的那支无敌雄师?”黄佑讽刺地冷笑道。
孙元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觉摇头:毕竟都是新兵,半个月的训练也管不了什么用处。
卢象升突然问:“孙元,宁乡军的兵器好生古怪,这长矛为什么这么长?”
孙元:“回督师的话,我宁乡军以前都是火枪兵,上一回在清流关大战的时候,因为火枪手没有肉搏能力,被敌人的靠近之后,吃了个大亏。可见,这火枪手若想发挥出应有的用处,得与敌人拉开间距。后来末将军想了想,就从俘虏兵里抽调了一千人,组建一支长矛兵,作战的时候,将长矛手放在火枪队之前做为保护,如此,当不至于被敌人一冲就散。”
“如此说来,长矛手都是你的俘虏?”黄佑喝问。
“正是,一共一千来人。”孙元回答。
“嘿嘿,卢督师面前,你也敢说谎?”黄佑呵斥道:“大胆孙元,看你这一千长矛手,都是二十左右身强力壮的壮丁,如果在贼军里,至少也是主力战兵。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想从俘虏中挑出一千精锐,你至少也需俘虏上万贼人。”
孙元一脸的迷惑:“是啊,我宁乡军这次是俘虏了一万贼人啊!”
“还嘴硬。”黄佑面上青气一闪,正要再说。
这个时候,因为队伍已经产生的混乱,就又有一个骑士从那边奔来,喝道:“怎么回事?”
这人正是宁乡军军法官陈铁山。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说来也怪,倒在地上滚得跟泥猴一样的几个士兵突然像触电一样从地上跃起,不要命地跑回队伍里去。
刚才乱成一团的队伍立即严整起来。
再这半月里,宁乡军新兵可没少吃陈铁山的亏,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
“令行禁止,军法如山,倒有些意思。”卢象升心中一动,突然对宁乡军有了些兴趣。
他挥了挥手:“孙元,你下去吧,尽快去向范部堂报到。”
“是。”孙元又是一拱手,跳上战马,去得远了。
“督师,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晚生今日正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骗子呢?”黄佑不解地问。
卢象升却是淡淡一笑:“军队中冒功请赏的事情也常见,不希奇了。黄佑,你的性格实在太梗直,将来怕是要吃大亏的。这做人做事,讲究的刚柔并济,要懂得圆通。不过是冒领点功劳而已,无伤大雅,清水池塘不养鱼。”
听到他说出这种话来,黄佑大感意外。在他心目中,已经将卢都督师当成自己的授业恩师了。在战场上,卢象升最喜冲锋在前。每战,若有士卒裹足不前,都是绝不容情。因此,得了个卢阎王的名头。
却不想,这次来滁州之后,做起事来却十分地温和,这不不像他啊!
黄佑还是不服气:“这人为了名利,竟然要份功劳给督师,也不看他是什么人,配吗?坏了督师的名头,端的可恶。”
正说着话,宁乡军的长矛兵已经过完,接着就是火枪部队。
因为下着雨,孙元部的火枪手背上的火枪都用一块桐油布包裹着。这些可都是宁乡军的老兵,经过半年严酷的训练,又在清流关见过血,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剽悍之气。
同先前长矛兵的乱七八糟不同,这群人跑起来显得很是整齐,都是低头急行,也没说一句话。
“快点,快点!”军官们不住地低喊,碰到有士兵因为地太滑,走不动时,索性直接架起来就跑。
满世界都是整齐的脚步声、刺刀碰击水葫芦和粗重的呼吸声。
口鼻中的白气喷出来,连成一片。
黄佑追随卢象升多年,打老了仗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卢象升虚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等到队伍走完,这低声笑道:“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宁乡军的已经开到了滁水边上,开始排队准备过浮桥。
“长矛上肩。”有军官在下令。
“长矛上肩!”按照宁乡军的军规,军官下令之后,士兵都要同时复述一遍。
“排队过河,走!”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士兵都在同声大吼,如同晴天里滚来一声闷雷。惊得卢象升等人的战马长嘶一声,高高地抬起了前蹄。
定睛看过去,上千支长矛同时放在肩上,如同平地里生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先前还显得散乱的队伍如同一个豆腐块,并在军官的命令中,整齐地朝水中走去。
“他们要涉水过河?”有卫兵低呼一声。
一队又一队人马下了水,就这么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朝对岸走去,就好象前面是一条康庄大道。
一时间,竟有种让人无法阻挡无力抗衡的感觉。
黄佑一张脸变成了赤红色,张大嘴:“怎么会,怎么会,这兵竟能练成这样,刚才不还是乱得不能看吗?”
卢象升的眼神犀利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然后狠狠地抽了战马一鞭,朝前冲去。
黄佑和卫兵大惊,同时追上去:“督师,督师,你这是要去哪里?”
卢象升:“前方十里地就是清流关,咱们过去看看,或许,那孙元正的取得了一场空前大捷,我等都错怪他了。”
193。第193章 崇祯
风呼啸而过,如波如涛,已经一整夜了。
禁中没有树,那风势无遮无拦,咆哮得如同一头困在牢笼中的洪荒巨兽。
满天都是黑压压的阴云,自从冬至以来,京城就没下过哪怕一场雪,北中国的土地旱得已经裂开了手掌宽的裂口。
漫天的尘土,和着驼铃,和着牲畜的粪便味道,夹天夹地而来,落到房顶,落到地上。
整个京城,都仿佛变成了土黄色。
就连往日间看起来银亮一片的南海仿佛也被笼罩在一层灰霾之中,再看不到一丝坚冰的反光。
在其他年份,这时刻正是宫中内侍们在海子里取冰,然后用棉被小心裹着,藏于地窖的时节。可因为冰面实在太脏,再加上万岁爷说用每年藏冰,耗费那么多人力,又浪费这么多被子,就为了三伏天能吃一口冰镇酸梅汤,不值当。于是,年都过完了,中海南海上依旧看不到一丝人影。
此刻,在西苑的一个不太的房间里,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人也如同一头困兽一样背着手在里面转着圈。
他长着一张苍白的脸,年纪虽然不大,可已经起了抬头纹,胡须和头发也显得枯槁,有的地方甚至花白。
身上也穿得简朴,一袭青色道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处甚至还打了补丁。
若不认识他的人,还真要将他当成一个整日为生计而奔波的疲惫的中年人。
“一千二百三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站在一边,摸着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
“什么一千二百三十?”中年人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也沁出一层汗水来。
“万岁爷爷你已经转了一千二百三十圈了。”那太监摸着额头的手在太阳穴上使劲地按着,用谄媚的语气夸张地叫到:“万岁爷龙行虎步,微步凌波,奴婢**凡胎,已经看得头晕了。”
没错,这个中年人正是当今大明王朝的主人,崇祯皇帝朱由检。
“高起潜你这个奴才倒是心细,朕转了多少圈你都能记着。”崇祯皇帝哼了一声。
太监高起潜急忙从一个小太监手头接过一张棉巾,用热水沁了,拧干,小心地给崇祯皇帝粘着额头上的汗水,尖声尖气道:“万岁爷就是奴婢们头上那片天,没有万岁爷就没有奴婢等。陛下的一言一行,奴婢自然要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崇祯难得地一笑,挥了挥手:“你这老奴有心了。”
高起潜得意地将收回棉巾,道:“陛下龙体不好,平日间活动活动筋骨原本是极好的,可事行有度,不可操切。”
“操切,操切……”崇祯心中一动,突然轻叹一声:“朕自登基以外,已逾十载,平日里所思所想,就是中兴我大明,做事不可谓不勇猛刚进。可是,这国家如今却糜烂成如今这般模样,朕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前日,杨嗣昌上表骂朕,说朕做事没有长性,又操切,朝令夕改,是个昏君。又说什么,一件国政从颁布实施到初见成效,至少也得三到五年,哪像崇祯朝的政令,三五日就变个花样,实在荒唐……操切……是啊,或许朕做事有的时候是急了些。”
“陛下那是尧舜之君,杨阁老无礼,竟敢咆哮君前,真真可恶!”见崇祯一脸的落寞,高起潜立即意识到这是自己邀宠的机会,骂道:“这个杨嗣昌纯粹是一派胡言,他这道表彰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私心。”
“私心?”崇祯警惕起来:“你说说。”
按说,依照崇祯早年的规矩,这等国家大事,崇祯是根本不会在太监面前谈起的。在他心目中,太监都是天生的阉贼、小人。历朝历代,国家大事都是坏在这一群小人手上的。因此,他普一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裁撤了东厂,并将司礼监的批红大权收了回去。
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好事,怎么说也是一等一的明君。近贤臣,远小人,明朝绝对会在自己手上重现弘治年间的盛世。
可事与愿违,没有了太监祸国,朝政落到正人君子手上的结果是,国家反一天一天烂了下去。到如今,辽东的建奴势力越来越强,整个东北已经尽陷敌手,关宁军已经退缩到辽西走廊地带。而在国内,农民军纵横山、陕、河南、湖北几省如入无人之境,到如今,兵锋已经威胁到南京东南财税重地。
朕自登基以来,食不过五味,衣不过三袭,克己守礼,一切都按照圣人书籍上的明君标准来做事做人,怎么这国家还变成这样?
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一定是的?
去年凤阳陷落,祖陵中的那一把火可以说是烧到崇祯心头,将他彻底烧痛了。
事后,崇祯痛哭流涕,破天荒地第一次下了罪己诏,并调动各路大军,甚至自掏腰包七万两白银做军费剿灭贼军。
但战争进行得非常不顺,农民军在回到陕西之后,打得洪亨九没有还手之力,只能龟缩在西安等几座大城不敢出城接战。眼见着整个陕西就要尽陷敌人,闯军大将军高杰突然受了招安,拉走了闯军一大办兵力。
这个高杰倒是个人物,只几仗,就将闯军赶出了陕西,整个西北局面顿时稳定下来。
当时的崇祯皇帝用“欢喜若狂”四字来形容也不为过,也亲自拟旨,将高杰大大地夸奖了一番。
本以为农民军被赶出陕西之后,已经成了无根之木,覆亡之在朝夕。
却不想,刚到春节,贼军竟集中了三十万大军杀到了南直隶,锋芒直指滁州。
拜这个时代糟糕的通讯手段所赐,崇祯也是四日前才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知道这个消息的。
刚开始的时候,崇祯皇帝还不以为然。可等他一拿出地图,又记起太祖龙兴伟绩时,顿时如一盆冷水淋到头上。
滁州距离南京大胜关直线距离不过两百里,又居高临下,若是滁州失陷,贼人大军朝发夕至,随时都能打到南京城下。
这也是当初太祖皇帝起家时的手法,就因为拿下此地,进而拿下南京,以东南财赋为根本才得以席卷天下的。
如今明朝的北方省份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别说赋税了,朝廷连赈济灾民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如果东南有失,明王朝也就完蛋了。
也因为实在太紧张,崇祯皇帝顿觉彷徨无计,这几天整日都如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围着一个看不见的圆心不住地绕圈。
听到皇帝问,高起潜小心地说:“杨阁老以前在外督师的时候,大权独揽,可谓是一方诸侯,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滋润。但这次回京就任兵部尚书一职,又入阁为相,按说也是显贵了。可这个老杨心头难免要犯嘀咕,也觉得大为不爽快。”
崇祯:“你这奴婢,朕是知道的了,最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损人不利己……说说,杨阁老是怎么不爽快的?”
高起潜先前听到皇帝呵斥,本是一惊,后来听到他问,心中一松,道:“陛下内阁的阁员一年换上一茬,万岁登基十年,奴婢都记不清内阁究竟有过多少阁员。估计杨阁老也担心这个辅臣当不了几个月,就被万岁爷您给撸了,这次故意上表说万岁爷用政操切。其实,就是指责陛下用人太骤,提醒万岁爷让他这个阁老多做些日子。”
“原来如此,你这个奴婢倒是说得有理。”崇祯忍不住笑起来:“诛心之言,以后就不要乱讲了。朕点他入阁,领兵部尚书一职,看重的是他的用兵手段。对了,滁州用兵事,他又有什么说道?”
高起潜苦着脸,又忍不住说起杨后嗣昌的坏话来。他这人就有这么个秉性,见不得别人的好,总喜欢在背后编排他人的不是。无论这人同他是否有冤仇,反正他就这么个爱好:“还能怎么样,陛下大约不知道,杨阁这几日正在同朝中几个重臣商议着要弹劾卢象升呢?”
“弹劾卢像升,又为什么?”崇祯吃了一惊。
高起潜:“卢象升很能打的,又是陛下御笔点的督师。这个杨阁老也是个能带兵的,估计是嫉妒了,想拿掉卢大人,换他自己的人上去。依奴婢看来,贼军进犯滁州,杨阁老未必不暗自欢喜。”
崇祯皱了一下眉头,喝道:“好奴婢,乱嚼什么舌头。朝廷军国大事,也是你能插嘴的,滚下去!”
“是。”高起潜吓得满头冷汗,抱头鼠蹿地退了下去。
看着他的背影,崇祯心中突然烦躁起来。确实,卢象升来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可谓是寄以厚望。卢象升的仗若是打得好,也是他的面子。
可如果滁州有失,作为南五省的督师,卢象升难辞其咎,最后,免不得要被大臣们弹劾,就连他崇祯也是大大丢人。
一想到到时候,群臣对卢象升喊打喊杀,进而骂自己是昏君的那一幕,崇祯心中就一阵担忧,甚至有些微微地畏惧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太监来报:“杨阁老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正二品官员走了进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杨嗣昌突然跑来,难道滁州出事了?
崇祯心中一阵惊慌:对,肯定是,卢象升手头不过两万,祖宽三千,就算加上整个南京的军队,也超不过七万。可贼军有三十万,三十万……卢象升,大失朕望……该死,该死,朕要剐了你!
“杨阁老……”崇祯的声音中不为人察觉地带着一丝颤音。
“陛下,大喜,大喜啊!”杨嗣昌一脸的欢喜:“大捷,空前大捷!”
194。第194章 北京的雨
“大捷……这么快滁州之战就结束了?”崇祯忍不住问,他身体一阵摇晃,眼前却有金星闪烁。
杨阁老摇头:“陛下,贼军大年三十这才进犯庐,不克,转而走滁州。卢象升、南京守备部队就算十万火急去援,也需时日。大军决战,那是站在悬崖边上,一个不小心,就摔得粉碎。兵者,死生之地,国之存亡,不可不慎。卢象升是带惯了兵的人,用兵也算谨慎,不会贸然与敌决战的。”
“那么?”
“是一场前哨战,我军歼灭了贼军前锋营三万人马,空前大捷啊!”杨后嗣昌面上露出隆重的喜色:“陛下,首战就能获得如此空前战果,贼军必然人心震恐。滁州大战,我军已是先声夺人,聚歼贼人于滁州如探囊取物尔。”
“多少人,歼灭了多少人?”
崇祯身子又是一晃,苍白瘦削的面庞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不健康的潮红。
杨嗣昌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陛下,我军在滁州清流关全歼贼军前锋营刘宗敏部三万。”
“好,好个卢象升,不负朕望,不负朕望。”崇祯猛地一拍大腿。
他这些天里整日都在担心滁州战事,也无法想象一旦滁州失陷,而卢象升又败于敌人手下的严重的后果。
对于卢象升,虽然有知兵能用兵的名声,可以前也没立过什么突出的大功绩。崇祯当初也立排众议,擢拔他为南五省督师。
这一年来,卢象升确实干得漂亮,一出马,就将整个中原的局势稳了下来。
可是,现在仔细一想,贼军也是刁滑,卢象升大军一到,也不肯交手,直接逃之夭夭。真说起来,卢象升好象没和贼人打过一场象样的大会战。
他这回能成吗?
现在,卢象升先声夺人,歼灭贼军中能征善战的刘宗敏部,给朕争光了。
嘿嘿,朕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真是面上有光,面上有光啊!
杨嗣昌却是淡淡一笑:“这一仗,好象同卢大人没什么关系。”
崇祯一呆:“此话怎讲?”
杨嗣昌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急报,用双手奉到皇帝驾前:“这是南京锦衣卫副千户朱玄水送来的前线急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清流关一战,这一仗却不是卢建斗打的。”
听说清流关一战不是卢象升的手笔,崇祯皇帝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能够歼灭贼军三万,还是让他心情大好,忙接过捷报,仔细地看起来。
高起潜心中好奇,也忍不住凑了过去,他目力极好,倒看得清楚。
的确是锦衣卫的秘报,格式什么的都对,想来必定是真的。
在天启年间以前,朝廷实行厂卫制度,东厂和锦衣卫有自己的一套通讯秘报系统。地方和朝廷但凡遇到大事,可以第一时间将密报送到皇帝御案之上。在崇祯皇帝登基之后,因为天子一心振作,要做千古第一名君,就依文官们所奏,废除了厂卫制度,这条通讯线路也断了。所以,地方锦衣卫的报告一递上来,一般都会先到内阁走上一圈。
写信的乃是南京锦衣卫副千户朱玄水,打这一仗的乃是大河卫宁乡千户所一个叫孙元的千户军官。
奏报上详细地将这场战斗的前后经过描述了一遍,上面说,宁乡所正在训练新兵,部队正好到了南京一带。而贼军进犯南直隶,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命令各地卫所军向南京集结,剿灭贼人。所以宁乡所的军队就第一时间赶到滁州,恰好碰到贼军前锋。
眼见着滁州就要陷落,宁乡所千户军官索性一咬牙在清流关设伏。贼军前锋营没想到半路上会碰到我军的埋伏,准备不足,战斗刚一打响就陷入了混乱,以至被我一举击溃云云。
信上,朱玄水还自吹自擂说,当时因为敌我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千户军官孙元还有些犹豫。最后经过他耐心的说服,晓知以理,动之以情,又说明其中的厉害关系。孙千户感念朝廷恩德,感念圣明天子的德行,痛哭流涕,这才毅然带兵出击。
一千对三万,竟然能获得空前胜迹,这一仗说起来颇有传奇色彩,不但崇祯皇帝,就连旁边的的高起潜也看得目瞪口呆呼吸不畅。
半天,高起潜这才尖叫一声:“不可能,不可能,不会是冒功吧?贼军可是有三万人的,就算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将宁乡军给淹死了。”
他这人就见不得别人的好,倒不是对朱玄水和孙元有什么成见。实际上,在今天之前,这两人究竟是谁,鬼才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崇祯皇帝去大叫一声:“好,打得好,以一千敌三万,就算是南北朝时的陈庆之也不错如此,此事应该是真的。”
高起潜:“奴婢不明。”
崇祯皇帝激动地指着那份奏报叫道:“这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吗,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孙元并不想打这一仗,贼人实在太多,后来朱玄水不是劝戒了半天,才勉强同意出兵的吗?估计是那孙千户畏惧国法军法,这才不得以而为之。合情合理,朕却是信的。”
其实,这一段文字是孙元在读了朱玄水所拟的捷报之后特意加上去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文字功夫,和如何将一个故事说得叫人相信,正是他的强项。前世做为一个商人,揣摩人心的本事他还是很强的。
既然崇祯皇帝决定相信这场胜利,高起潜自然不肯去做这个恶人,扫了天子的兴头,立即跪了下去,高声道:“胜了这一仗,先声夺人,想必贼寇已然胆寒。滁州这一仗,我大明朝必胜。奴婢为万岁爷贺喜了!”
崇祯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他拉起来,口中喃喃道:“孙元,孙元,区区一个千户军官就能以弱胜强,不错,不错。国有难,贤臣出,这天下也不知道还埋没了多少如孙元这样的人才。”
高起潜还要再说,崇祯横了他一眼。
高起潜心中立即透亮,其实,皇帝对这一仗的战果心中还是有所怀疑的。但这些年坏消息实在太多,天子急需一场胜仗。
只要有一点好消息传来,皇帝就会高兴好一阵子。
上次贼寇高杰起义,万岁爷不就一连失眠了几天吗?
其实,地方军官的浮夸皇帝和他高起潜都是知道的。斩首一级,就敢上报一千。被敌人打得丢盔弃甲,就敢说我军已经顺利转进,获得战略上的主动。
想来这场所谓的清流关大捷也是如此,估计那什么孙元也不过击败了敌人的一支小股部队。可大战就在眼前,这也算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即便是虚报,也能让皇帝得到一个心理安慰。
就恭维道:“国有明君,贤人自然层出不穷。”
旁边的杨嗣昌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心道:这个孙元可是南京军,归范景文节制,最后这功劳可得算到范尚书头上,同卢建斗可没有任何关系,嘿嘿,这个孙元倒是可以表彰表彰,好好羞羞卢象升。你坐拥五省大军,仗都开打了,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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