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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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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宁乡所千户,就算整训军卒也没必要将部队拉到千里之外,你究竟想干什么?”
孙元淡淡一笑,“本将做事,无须向朱大人禀告吧?”
“你……小贼!”旁边朱汀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还待再骂,后面有个卫兵低喝一声:“走,快些!”
她才不甘心地拉着父亲座下缰绳忿忿向前。
部队开始强行军之后,朱汀就闹着要过来服侍受伤的父亲。
孙元想了想,就同意了。士兵们走路艰难,再让他们带着一个伤员确实有些恼火。再说,女子照顾起病人来也细心些。
大军前行,也不怕她生出什么事来。
这女子真不愧生得如此高的个子,这几里雪地行军以来,都咬牙坚持着,比去其他军士却还能吃苦,这让孙元啧啧称奇。
孙元低头看了看落到旁边山坡下的一辆粮车,几个士卒喊着号子,试图将车推回路上来。
费洪顺着雪坡跑下去,大声喝道:“别管了,不要了,走走走,快快快!”
一队又一队士兵大步走身边跑过,一个个都跑得浑身大汗,从口鼻中喷出的热气连成一片,和飞溅而起的雪泥连成一片,如同一条乌龙。
即便跑得热了,还是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脱掉头上的帽子,即便路上泥泞难行,队伍却严整不乱。
一柄柄火枪扛在肩膀上,如同密密麻麻的森林。挂在腰上的刺刀磕碰着水壶,叮当着响。
到处都是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里回荡不息。
虽然异常喧闹,却没有一人说话。
只军官们不停地在队伍前后跑着,碰到掉队的,就一把拉起来,拼命朝前拖。
“军队训得不错啊!”突然间,朱玄水忍不住感叹一声,问:“别说是卫所兵,即便是九边重镇的精锐,也不过如此。孙元,这些可都是你练出来的?”
孙元还没有回答,旁边就有一个卫兵骄傲地说:“废话,自然是我家将军练出来的。想当初,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户,成天在地里刨食呢!每年,也不过是集中训练两天,过了,该嘛干嘛,谁在乎?说到底,我们也就是种地的。进军营半年,我这才知道,兵原来是这么当的。”
“半年……半年就练出了这样的军队?”朱玄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太让人震撼了。
朱玄水在锦衣卫当差二十来年,天南地北都跑过,甚至是辽东建州,大明军队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眼前这支军队别的不说,光这军纪就让人心中骇然。只怕比起辽东的建奴来,还要强上三分。
至于战斗力,得上了战场再说。可惜,可惜了……
朱玄水一脸的惋惜,语气郑重起来:“卿本佳人,卿本佳人,何必,何必呢……”
162。第162章 赌中了
孙元几乎忍不住应了一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想了想,只一笑,再不说话。
自南京长江北岸出发,宁乡军没日没夜地赶路,进入琅邪山丘陵地区腹部已经是第三天,天上乌云密布,大雪终日不停,地面的雪已经没过脚步。千军万马前行,已经将那条朱玄水寻出的废旧官道踩得泥泞不堪,走一步退两步,艰难无比。
风呼啸着从山顶和山谷掠过,吹着低矮的松树,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雪依旧落个不停,碎羽般在风中横飞,渐渐地看不清前路。
一千多人马只低着头,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声响。
这条官道据说开凿于洪武初年,乃是太祖北征是方便运输粮秣北上所建。道路倒是宽阔,有六米宽。不过,因为废弃了两百年,上面都已经长满了枯草,又经过无数次山洪洗礼,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
宁乡军早已经将运送物资的大车丢弃一光,就那么空着手不住朝前跑,身上的干粮和水壶里的饮用水早已经吃光,再过得一日就要断粮了。
为了这次战役,孙元将整个家底子都掏空了,到现在,连下个月的军饷都不知道从何处着落。
他已经计划好,先拿下农民的前锋部,取其军资自用。孙元以前在刘宗敏的军中做过一任师爷,掌管机要,自然知道农民军在抢劫过凤阳之后富裕得紧。只要击溃农民军的一步,今年的军费就有了。
不过,前提条件是农民军要如真实历史上那样如约来犯滁州,否则……就没有否则了。真到那个时候,孙元最应该考虑的是将来该何去何从?
明朝末年正值小冰河期,东南地区又经过几百年的开发,这一带的山区树木早已经没砍伐一空,从这里看过去,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地势缓和的丘陵,如同生了瘌痢头的秃子,看得久了,竟让人心中有一种烦躁的感觉。
到了第五天,估摸着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同农民军的前锋部队接触。
可眼前一片寂静,除了雪还是雪,却是寂寥得让人心中空落落地无处着落。
看士兵们都累得面容发青,孙元就将队伍拉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歇息,找个僻静的地方将总旗以上的军官召集在一起快了个军前会议。
实际上,这几日队伍行得如此艰苦,已经超过了锻炼队伍的范畴,大家隐约已经感觉将有什么事情发生。
本来,听到队伍将要投入战斗后的命令之后,孙元以为军官们会群情汹涌,又或者神情亢奋。可等费洪将事情说完,众人却都没有一句废话,同时点头:“遵命,末将现在就去战前动员。”
“等等,将军,现在可还没看到一个敌人,现在去动员是不是还早了点。而且,贼军来犯我滁州,不过是将军的推测,若他们不来呢?”一个总旗小声地问。
“如果敌人不来呢,我宁乡军将来又何去何从?”这一句话同时从军官们心中闪过,大家面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们可不是穿越者,而这一切也都不过是孙元的猜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会不来,肯定会来的。”孙元摇头:“所谓用兵,不管是谁,是哪个年代,自有其规律。现在的贼军已被我朝廷大军压缩在河南西南一角。那地方腾挪回旋空间狭小,且地瘠民贫,不足以养活那么多军队。若贼军不是笨蛋,自然会拼命东来。而滁州则是东南要点,只要占领此处,就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声音大了起来:“贼军几年之中就能发展成现在的规模,绝对不是笨蛋。只要不是笨蛋,他们就会过来。这一把,我孙元会赢的,一定会!”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猛地跪在雪地上,口鼻间有长长的白气喷出。两人的神色又是亢奋,又是激动:“贼军,好多贼军!”
“什么!”所有军官同时站起来。
孙元一颗心脏仿佛要跳出腔子来:“速速报来?”
费洪也急问:“贼军,可看清楚了?”
两个探子大着声音道:“小的已经看得清楚,正是贼军。说来也巧,距此六里地竟然就是清流关。小的刚一过去,就看到那边遮天蔽日好多旌旗。看模样,人数不少。”
孙元:“可看清楚旗号了,是哪一营的贼军?”
两个探子一脸的惶急,额头上都渗出汗水来,颤声道:“小的也不识字,自然认不得。”
孙元面色一沉,正要发作,一个探子慌忙道:“将军勿急,小人偷偷地摸过去,偷听了半天,也听不懂。确是外地人无疑,而且皆为侉子口音,不是我朝廷的军队。”
孙元恩了一声:“看来,定然是贼军无疑,走,咱们去看看。”
六里地,也就是三公里,不远,但走起来还是异常艰难,半个时辰之后,孙元和众将站在一座山顶上,手搭凉棚朝前方看去。
雪已经停了,丘陵绵延到这里,到了尽头。眼前突然一片开阔。
却见,远方是一条闪亮的河流在蜿蜒奔涌不息。虽说明末天气很冷,但南方地气暖和,这么大雪天,河流还是没有上冻,如果没有猜错,定然是滁州第一大河清流河了。
从河边到山脚,到处都是营寨,帐篷密密麻麻,看制式和孙元去年在凤阳仓库中看到的军帐一个模样。
一面又一面旗帜在寒风中猎猎着响,上面那个大大的“闯”字肆无忌惮地招摇。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孙元哑哑地笑了一声,在这里能够和闯营遭遇,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敌人,他还是有些微微激动。
说起来,农民军真正能够打仗的也就张献忠、高迎祥李自成和罗汝才的部队。前锋,那是一军之首,自然要着落到这三营头上。
“赌中了!”感叹一声,孙元重重地一拳打到身边的松树上,此刻的他只想放声大笑。
半年了,半年了,我一点一点地积攒着力量,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163。第163章 你要放了我和爹爹
实在太多敌人了,据估计,从清流河到孙元他们所立的山冈的脚下,至少有三里地,这么广大的区域,竟然被敌人的营寨全占满了。
从山头看下去,密密麻麻全是帐篷,无数的敌人在帐篷里仅仅出出,如同一群忙碌的蜜蜂,看得人头皮发麻。
孙元因为从来没上过战场,也不知道敌人实力如果,就忍不住问身边的费洪:“费洪,贼军前锋有多少人?”
看到孙元面上的狂喜,费洪的脸色阴霾下去,也不说话,转头默默转身,朝山下走去。
孙元等人急忙跟了上去,到山背后,费洪才悲苦地一摇头,然后又是一声叹息。
“怎么了?”孙元低声问。
“不大妙。”费洪立在孙元身前,摇着头道:“看情形,贼军起码有两万。大部是裹胁的流民,被夹在营盘中间,精锐士兵立于营盘四周。贼人主力战兵至少有三到五千,是块硬骨头,可不好啃。”
他继续叹息:“想不到贼军果然来攻滁州,想到到将军竟然算到了这一点,末将心中佩服。可惜,我军一连走了五天,又累又饿,且只有一千来人马。现在拉上战场,未必是人家对手。两万人,那可是两万人,就算用人来堆,也能将咱们这一千人马给淹死了。”
说完,一脸都是颓丧。
费洪这人带兵、练兵是一把好手。这半年,据孙元所见,这老军官整日呆在训练场上,和士兵们一起摸爬滚打,可以说,宁乡能够练出来,他起码有一半的功劳。用宁乡军创建者来形容此人也不为过,可这人最大的毛病是没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质。
说好听点是老成稳妥,说难听点就是没有勇气。
孙元却是一笑,也不理睬他,又问其他几个军官:“敌人联营好几里,又挤在一块,若是用火攻呢?”
费洪有插嘴:“没有用,这么大雪天,用火攻却是毫无用处的。”
听到他说起这事,孙元心中略微失望。
可部队都拉到这里了,难道什么都不做,敌人虽然强大,可如果连亮剑精神都没有,还配带兵,还配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费洪你放心,一切由我来安排!”孙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的笑容开朗起来,声音中充满自信:“一场战役的胜负和双方兵力对比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否则三国时曹操的八十万大军就不会败在三万孙刘联军的手头,这个故事,当初我好象和你们说过吧?”、
“一场战争的胜负,同士兵的训练和敢战精神息息相关,这半年的训练,你们也看到了,我军现在情形你们也看到。火攻之计策用不上又如何,用不了就不用,咱们就直接进攻,用强悍的精锐士卒,像碾子一样碾压过去就是了。能赢,我们一定能赢!”
孙元已经看得明白,费洪在众军官心中中地位颇高,大家也非常尊重这个曾经的费头儿。可是,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心中都有争强好胜之心。
费洪说起话来如此丧气,大家虽然不至于心心中不满,可辛苦了这么多天,到地头了难道一仗不打就要退却?
不甘心啊!
见孙元一脸自信地说出这种话来,犟驴子忍不住低喝一声:“对,将军这话对我犟驴子胃口,想那么多做什么,打就是了?”
温老三讥讽地一笑:“别到时候胡乱放枪哟!”
犟驴子大怒:“老子总不至于像你一样一枪不发,调头就逃?”
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孙元:“好,听我命令,各人分别回去将部队带过来,战前准备。”
又过了一个时辰,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山那边的闯营有无数条炊烟升起来。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再过一个时辰,敌人就会拔营出发,直扑二十里地外的滁州城。
在来的路上,军官们已经将这次宁乡军到滁州的目的和即将与敌人交手的事情,用最可能简短的话通知下去。
这个时候,新兵们才意识到这次是真的要沙场见血了,这不是演戏。
队伍站在山背后的空地上,排成一个接一个小方阵,很快一声接一声的报数之后,队伍安静下来。
一千一百多个士兵们立在瑟瑟的寒冷中,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颤个不停。
孙元来到士兵们面前朗声道:“首先我要告诉各位袍泽弟兄,到今日,我们这次长途行军算是结束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也就是说,打完这一仗,大家就不用再挨饿受冻。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可以进滁州,那里有热水、热腾腾的饭菜,有温暖的被窝。”
听到孙元的话,众人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却没有一人说话。
孙元:“其次,大家也不要忙着高兴。敌人就在山那边,很强大。对,非常强大。这么说吧,我军现在有一千一百人马,可贼军却是我们的二十倍,甚至更多。”
“什么……”有人小声地骚动起来。
“安静,安静!”中下级军官们不停地呵斥着。
但毕竟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在半年前,这些人还都拿在锄头在地里干活。如今,却要直面生于死。
就算经过长期训练,可在这个时候,大家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惊慌。
孙元提高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大笑:“怎么,害怕了?害怕又能怎么样,谁若害怕,可以离开。”
“啊!”身边的费洪小声的惊叫起来。
“不过。”孙元高声道:“在离开前,你们地将身上的军装先脱了,将武器放下。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孙元一点一点给你们攒下的,属于我宁乡军,不是你们的私产。还有,这半年中我发下去的军饷,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也要一文不少地给我退回来。”
士兵们安静下来,这么冷的天若是脱掉身上的军装,走不了两里地就会被冻死在雪地上。
“你们害怕吗?我也害怕。”孙元大声说:“可害怕又有什么用,害怕能够让你们活下去吗?山那边的敌人虽然多,可哪又什么样。不过是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散兵游勇,不客气地说,那种烂到骨子里的敌人,我孙元一个人就能解决五个。你们这半年的训练并不是没有用处的,实话告诉你们。现在的宁乡军已经是当世第一强军了,你们可能还不清楚,但我却是知道的。”
“打仗,其实很简单,和平日的训练也没有什么区别。照着长官们以前说的做,保持好队型向前走,然后胜利就属于我们。”
孙元从卫兵手头接过一把宝剑挂在皮带上,然后又接过一把火枪,高声喊:“各位袍泽,我孙元,作为你们的统帅,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将军走在最前头,若你们相信我,愿意追随我,就跟我来!”
说完,就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
“没用的江南软蛋,还是比不上我们山西边军。”犟驴子大声冷笑不屑地看了身后的士兵一眼,也跟了上去:“犟驴子愿追随将军!”
“陆中秋,愿追随将军。”
“温老三追随将军!”
“韶伟愿追随将军,惟死而已!”
“费洪,愿战死在此!”
一个接一个孙元的老班底大步向前。
众人好象都被激怒了,又或者有人带头,同时发出一声大喊:“愿追随将军,战死此地!”
队伍同时同了起来,哗啦地朝山顶走去。
长期的训练让宁乡军养成了服从军官命令的习惯,队中的旗总一动,大家都下意识地跟上去。这一动,就停不下来,就那么不停向前,向前。
后来,费洪同孙元说。以往明朝军队上了战场,军官们都会喊:“给我上,给我上!”而孙元则只是说:“跟我来!”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让大家为将军你拼命了。
看到身后的部队跟了上来,孙元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说句实在话,他刚才紧张得都出了一身热汗。对于明朝军队,老实说他并没有信心,生怕手下因为畏惧,一轰而散,让自己做光杆司令。
费洪跑了上来,低声问:“将军,这一仗该怎么打,又使用什么阵型?”
孙元大笑:“敌两万到三万之间,我军只有一千,又能使用什么阵型又能怎么打?一句话,直接推过去,将敌人的军阵打个通透就是了。”
“那么,拼了!”
孙元摇头:“拼什么拼,估计也用不着。”
他抬头看了看山顶那颗松树,战争的形式由我开始已经发生改变了。
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条人影走到孙元身边,沉声道:“孙元,我且问你,你这次千里迢迢来滁州,就是为了和贼军作战,你又是怎么知道贼人会来这里?”
孙元一边走,一边扭头看过去,正是朱玄水赶了上来。
他一张脸还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目光中却是精光。
朱汀则紧紧地扶着父亲。
“至于我如何知道贼人会来这里?”孙元淡淡一笑:“你我都是知兵之人,以目前的形势看来,贼军留在河南就是取死之道。只有向东才是唯一的生路,而向东发展必须攻占滁州。我孙元是大明朝的军官,兵者为何,报效国家,守护家园。若滁州失,我扬州也是危也。孙元身为朝廷千户军官,难道就不能来打上这一仗。”
他笑了笑:“朱将军,你我之间的事,到今天算是了结了,请离开我的军队,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孙元绝不阻拦。”
说着,一挥手,就有一个卫兵将朱玄水的包裹和两把绣春刀送过来。
朱玄水一愣,还没说话,朱汀惊叫一声,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孙元,惊叫一声:“你要放了我和爹爹?”
164。第164章 乌拉,乌拉,乌拉
孙元自见到山那边的闯字大旗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把赌赢了。此刻的他充满了斗志,已是无所畏惧。
大声道:“你觉得呢,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孙元要对你们父女痛下杀手?”
“你!”朱汀捏紧了拳头,目光警惕地看着孙元。
朱玄水挥了挥手,制止已经处于爆发边沿的女儿,沉声问:“孙元,你屠了雷泰满门,又杀我四个锦衣力士,恶贯满盈。此刻若是放我离去,难道就不怕将来我继续带人缉捕你吗?国法如山,你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孙元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
朱汀大怒:“小贼,你笑什么?”
朱玄水好象意识到什么,冷着脸不说话了。
孙元说道:“朱副千户,我孙元这一仗若是输了,自然要为国捐躯。可若是赢了,你觉得作为这一场大捷的有功将士,保住滁州重镇的第一功臣。到时候,我孙元就是军队中一颗冉冉而起的新星,你觉得朝廷会因为区区一件血案就诛杀一个敢战勇士,冷了军士之心?有功不赏,甚至斧钺加身,以后还有何人肯为国家出力?”
“到时候,哈哈,我孙元意气风发,畅饮着前程锦绣的美酒,这其中的风光,又是尔等可以想象的?”
孙元笑毕:“朱千户,还请离开吧,将来你就算要怎么算计我孙元,孙某接着就是。但就在现在,我宁乡军不需要没有用处的人。”
说话中,孙元已经走上了山顶,再不理睬朱家父女。
他用手扶着那颗孤零零的松树,朝下面看去。
闯营的士兵都已经出了帐篷,在地上埋锅造饭,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刨着碗里的糙米,有人在添火,有人在勒束着大牲口,远处,有人在清流河里打水……
午饭以后,正是一个人身子最懒乏的时候。人体身上的血液都集中在胃部,用来消化食物。
正是突击的时刻。
孙元停下之后,宁乡军士兵也如潮水一样漫上了山冈。
这样的队形显然是不能直接投入攻击的。孙元大喝一声:“各队,整理好队型,准备攻击!”
“一队,向我靠拢!”一个旗总高举着一条胳膊,大声地喊叫着。
……
“第六队,向我靠拢!”
……
“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吧!”
士兵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报告将军,宁乡军第一队集合完毕,应到一百一十人,实到一百一十人!”
“很好,归队,听我号令。”
“报告将军,宁乡军第二对集合完毕,应到一百人,实到一百人!”
“很好,归队,听我号令。”
……
朱汀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忘记离开。
良久,她才发现父亲还陷于痴呆状态中,口中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什么。
朱汀心中担忧:“爹爹,你怎么了?”
朱玄水苍白的面颊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润,依旧喃喃自语:“畅饮着前程锦绣的美酒,这其中的风光,又是尔等可以想象的。畅饮着前程锦绣的美酒……”
“爹爹……”
朱玄水猛地抬起头来,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好个贼子,这是瞧不起我朱玄水啊。这一仗,如果结束,我已经没资格做他的对手了。可恶,还有什么比被人看轻更叫我恼火的事情。”
“爹爹,这小贼一定是疯了,就这点人马,就要进攻贼人大军。女儿也读过兵书,知道一些兵法。孙小贼这是要突袭贼军,如果无声无息地摸过去,或许还有些机会。可现在,这山上闹成这样,已经惊动了贼军。他自己要寻死,咱们也不用拦着,爹爹,还是快些走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朱汀有些着急了,不停地催促着父亲。
朱玄水回头看了身后一眼,那匹战马正在下面用蹄子不停地刨着积雪,寻草根充饥。
宁乡军大声报数的声音动静实在太大,已经将山下的闯军士兵惊动了。不断有人从帐篷里跑出来,又有人惊慌地穿着铠甲。
还有不少人爬上马去,整个闯军大营仿佛如沸腾的油锅中倒下去一盆冷水,立即喧闹起来。
孙元也不耽搁,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所有人听着,按照平日训练的那样,排起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山坡下走去。
这个时候,一个挂着腰鼓的士兵跟到了他身后,手上的鼓锤扑通扑通地敲起来,声音也不大,却很有节奏。
“所有人,枪上肩,前进!”十个队官旗总同时高声下令。
听到鼓点,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也舒缓而平静地朝前走去。
一千人虽然不多,可整齐划一,自有一种滂沱而不可阻挡的力量。
朱汀从小被父亲当男孩子养,自然是识货的,一刹那变了脸色。
眼前这一千人的队伍,就如同一头秋后正在积攒肥肉准备冬眠的老熊,笨拙庞大,动作缓慢,可却是那么地不可阻挡。
大约有三百多个闯军士兵混乱地跑出营来,拉开了弓弩,乱糟糟地将一阵箭雨射来。
一时间,空中满是“咻咻”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稳住,稳住!”宁乡军军官们又同时大声下令。
如果换成其他明军,若是被人当头射击,早就有人举起盾牌,或者索性趴在地上躲避,如此一来,也谈不上有任何阵型可言的。
可说来也怪,宁乡军士兵却没有一个人乱喊乱动,甚至都没有人抬头朝天上看上一眼,一千多人哑巴一样朝前整齐地走着。
“唰唰唰!”几百支箭落下,插在地上。
原来,那队闯军弓箭手因为慌张,不等宁乡军进入射程就开始射击,自然无一例外地落空了。
说句实在话,敌人开始射箭的时候,孙元心中也是一紧,背心的寒毛也竖了起来,忍不住朝天上看了一眼。
可是,做为一军的统帅,他若是乱了,这一仗还怎么打?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只怕是比死还悲惨的结局。
只能就这么沉着脸,前进,前进。
好在敌人的箭雨都落空了。
孙元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要将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声吼中发泄干净:“乌拉!”
“乌拉!”第一队整齐地吼了一声。
“乌拉!”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
一声接一声,接力一样,不停嘶吼。
“乌拉,乌拉,乌拉!”
165。第165章 缓慢的闪击
“乌拉,乌拉,乌拉!”
如同滚过天上的闷雷,震到人骨子里去。
朱玄水已经彻底痴住了:“不对,不对,这不是我大明朝的军队,不是,绝对不是!”
先前贼军乱箭攒射的时候,看到宁乡军不躲不藏,朱汀虽然深恨孙元这个小贼,可他手下的毕竟是大明的士卒,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惊叫:“他们怎么不躲,怎么不躲?”
听到父亲的喃喃自语,朱汀:“怎么不是?”
朱玄水:“太强了,太强了,这样的军纪,即便是当年戚继光也不过如此!”
说完,他猛地俯下身去,抓了一把积雪在脸上擦了擦,整理了一下衣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跃上战马:“前进!”
朱汀大惊,一把拉住朱玄水缰绳:“爹爹,你这是要去哪里?”
朱玄水一脸森然:“按制,我大明用兵,军帐之中须有监军。本官身为锦衣卫南京千户所副千户,有监视宁乡军的责任!”
朱汀吃惊地张大嘴:“爹爹这是要随军出征?”
一呆之下,手却松了,朱玄水一挥鞭子。战马愤怒地叫了一声,朝山坡下冲去,卷起滚滚雪浪。
“爹爹,爹爹,你的身子!”朱汀大惊,一提气,飞快地朝前跑去,急得脸色都变了。
“我虽然是锦衣卫,却也是大明的军人。”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爹爹用得着给他们做监军吗?”朱汀虽然腿长,又常年练习武艺身子甚是不错,却如何追得上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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