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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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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越来越多,越战越勇的汉人军队,建州军都是面色惨然。他们乃是济尔哈朗临时征召的勇士,以前要么是王公贵族的子弟,要么是心腹奴仆。今日大家都打出了真火,若是正让敌人将北京整个地占了,自然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济尔哈朗说,只要坚持一夜,豪格就会带大军回援。看眼前的情形,这一夜是熬不过去了。况且,以汉人如今这般勇猛,只怕豪格在城外也未必能胜利。
建州,真的完了!
一个皮肤白皙的建州人一把撕掉胸前已经破烂不堪的铠甲,合身朝前一扑,扑到一冲长矛上面,以血肉之躯阻挡着敌人的前路。他一时未死,凄厉大叫:“就此殉国吧,我大清,完了,我等也不要幻想还能活……”
看他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锦袍,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家王侯府中的公子。
凄厉的大叫长而不断,如同这个强大帝国落幕时的绝唱。
第1528章 范文程
后金,也就是那个死去的建州公子口中的大清,此刻正在动摇。
在慈宁宫一间精舍中,历史上有名的孝庄文皇后,曾经执掌过整个满清国政的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正批头散发地盘膝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什,呆呆地看着神龛上那尊佛像,嘴唇微微颤抖,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在她身边,只跪坐着不停哭泣的顺治皇帝和一个白发布衣老者。
早在阜成门被北路军攻破的消息传来之时,皇宫中的宫女和太监都已经逃亡一空,看守皇城的侍卫拦也拦不住,有胆小懦弱之辈甚至跟着他们一起,换上百姓的衣裳跟着朝外城跑去。因为头上蓄着金钱鼠尾辫子,为防备被汉人认出来。那些侍卫甚至将辫子割了,冒充起僧侣,当然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等到敌人打到皇宫门口,逃亡的人更多。
如今,整个慈宁空都已经空了,孤零零凄凉凉好生怕人。
侍卫们且不说了,如果不出意外迟早会被进城的汉人士卒甄别出来。
那些宫女和太监本就是崇祯皇帝留下来的,对于大清丝毫没有忠诚之意。崇祯皇帝死的时候,还有不少太监随随殉国。如今,我大清灭亡,他们可没有这个心思。
不,我大清不会完。
皇太后骨子里那股蛮劲上来了,复尔变得刚强。她转过头去,狠狠地盯着身边蒲团上那个白发布衣老者:“范文程,你说,济尔哈朗能赢吗?”
没错,她身边这人就是范文程,曾事清太祖奴尔哈赤、清太宗皇太极、以及顺治皇帝的三朝元老范文程。
他是辽东沈阳人,于万历四十三年在沈阳县学考取了秀才,时年十八岁。万历四十六年,后金八旗军攻下抚顺,范文程与兄范文寀主动求见努尔哈赤,成为清朝开国元勋之一。
太宗时期,他深受倚赖,凡讨伐明朝的策略、策反明朝官员、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的建设等等,他都参与决策。
可以说,是整个大清王朝的开创者和总设计师。
满请贵族虽然视汉臣如奴仆,惟独对此人非常重视。在他们心目中,范文程就是后金的诸葛亮,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所不能,活神仙一样的人物。
重视归重视,但建州人天生对汉人有防范之心。终其三朝,范文程都没有掌过实权,也就是一个高级参谋。
到多尔衮摄政的时候,他因为是皇太极所倚重的人,很快被搁置不用,也受尽了清朝新贵们的****。摄政王多尔衮之亲弟豫郡王多铎欺负范文程,抢夺范文程之妻,经过一番周折,才得到解决,诸王贝勒审实后,决定罚多铎银一千两,夺其十五个牛录。范文程虽然化险为夷,遭受妻室被霸之灾祸,但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却是奇耻大辱。
换任何人是他,早已经没脸活在世上,可范文程却硬生生地忍了。
多尔衮摄政之后,气势咄咄逼人,大有将福临皇位抢过去的趋势。范文程知道自己乃是先帝一党,必然会有到牵连,妻子被抢一事就是一个征兆。为了保命,无奈之下,只得辞去内阁大学士一职,回家养老。
待到豪格掌握政权,范文程本以为自己会再次受到重用。却不想,豪格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想来定是鄙夷其人品。
范文程人品虽然低劣,可才能却是了得。他侍奉三代君王,完善官职,笼络满清管辖地的汉人百姓,缓和满汉矛盾,将一个奴隶制社会直接改变成中央集权的王朝。
没有他,建州也不可能强大成刚入关时那样。可以说,此人乃是明王朝和天下汉人最凶恶的敌人。
如今,建州最后一口气就要落下,皇太后突然想起赋闲在家的范文程,火速命人将他带进宫中来问计。
实际上,就在阜城门被攻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着侯朝宗……这个时候,她才感叹一声,还是那些铁杆老汉奸好用。若多尔衮如先帝一样重用范文程,国家怎么会变成什么这般模样?
听到皇太后文,范文程凄凉地摇了一下头:“太后,现在还问这些做什么?”
皇太后大玉儿声音高起来:“范文程,你不是咱们满州的诸葛亮吗,快快快,快想个法子出来。”
范文程眼泪掉了下来,匍匐于地:“太后,老臣不过是**凡胎,又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我大清精兵强将丧失一空,已然到了最后时刻了呀!”
皇太后还是不甘心:“范文程度,我问你,这皇宫能够守住吗,能等到豪格回来吗?”
范文程:“守不住了,豪格只怕也回不来了。区区秦军、山东军就已经强大成这样,遇到更加强大的宁乡军,豪格已经没有回来的可能了。就连阿济格、多铎、准塔都死在孙元手中,豪格的一支偏师已经撑不起这倒下来的天呐!太后,每有用了!”
皇太后浑身都在颤抖:“那么……那么说来……已经到最后时刻了……范文程,你怎么还不逃,以你的智慧必然知道这北京肯定会陷落……”
范文程凄然地抬起头:“太后,老臣已经七十出头,还能逃去哪里?孙太初,天下的汉人都恨臣入骨,欲杀臣甘心。再说,臣年纪实在太大了,也不想再吃那种苦了。臣的一声都已经交给了我大清朝。大清就是臣的家,臣的命。大清亡,臣也活不下去。就让臣留在城中,看着辛苦了一辈子建立起的这个国家崩塌毁灭吧!臣只是不知道将来见了太祖、太宗皇帝又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啊!”
说着话,当真是泪如雨下。
皇太后也绝望地哭了起来,大半天,她才咬牙:“看来,真真是没救了,我也该做点准备了。范文臣,你很好,对我大清很忠城。崇祯皇帝死的时候,有太监陪伴。孤死的时候,又你在,也欣慰了。等下,或许需要你帮个忙。”
范文程:“太后放心,臣知道怎么做。”
他站起身来,解下腰带,就要朝房梁上挂。
顺治皇帝已经明白等待自己究竟是什么结局,只待范文程的腰带挂上去,自己只怕就要被太后逼着悬梁自尽。
心中畏惧,哭声大起来:“额娘,额娘,朕不想死,朕不想死。”
皇太后还跪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甚至将眼睛也闭上了。
“范师傅,朕不想死!”顺治皇帝跳起来,用离抓住范文程的手不住地拖着。
他年纪虽小,可范文程本是个老朽,如何抵挡得住。只片刻,范文程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范文程急了,凄厉地大叫:“陛下,你可是天子,一国之君啊,还要不要体统了?若是以身殉国,至少还能保住天子的体面,敌人进京之后,也会以礼相待,葬陛下于皇陵之中。可若是苟活于世,那就是李后主和此间乐不思蜀的刘禅,要受尽世间千般****的。与其那样,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不不不,范师傅,你听朕说。”顺治急得脸都白了:“就算投降了敌人也没什么,就拿刘禅来说吧,他虽然被后人耻笑。可一样也被封为安了公,安享天年。朕……朕也可以的……”
“住口,你真是替我爱新觉罗家,替太宗皇帝丢脸!”皇太后终于忍不住真起身来,指着皇帝大叫:“皇帝啊皇帝,你太不成器了。平日见,一提起崇祯皇帝,你都一口一个昏君,可今日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昏君。人家在殉国的时候,还知道慷慨就义,你你你,你不觉得羞愧吗?既然你没有勇气,母后来帮你!”
说完话,她猛地抽出头上的钗子对准顺治皇帝心窝子刺去。
这一刺,若是顺利刺进去,顺治皇帝当没有任何痛苦。
可惜皇太后头上的金钗纯度高,很软。再加上顺治皇帝下意识地一躲,这一钗就刺到顺治的左眼上。
顿时,福临一声长嘶,掩着脸坐了下去,叫得一声比一声惨,有一线红色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大玉儿顿时心软,丢掉钗子,也大声号哭起来:“儿啊,儿啊,你怎么就生在帝王家啊!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此刻在松花江上打渔过活该多好啊!我大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不住地用手抹着顺治皇帝脸上的血。
这才发现儿子左眼并没有受伤,自己的钗子只伤到他眼下颧骨处,破了一点皮。
看到皇太后已经彻底崩溃,范文程知道皇帝和皇太后已经不可能自杀。
他叹息一声,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将颈项套在腰带上,脚一蹬,整个人就悬在了空中。
顺治皇帝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范文程这种吐着舌头的吊死鬼模样,顾不得哭泣,尖锐地叫了一声。胯下有一滩水迹扩散开来,整个人颤得如同风中之烛。
“来人啦,来人啦,御医,御医……”叫声在空空荡荡的殿中回荡。
第1529章 战争之神
清朝皇太后布木布泰自知道国家已经亡了,欲和儿子顺治皇帝一样效法当年的崇祯皇帝自杀殉国,天子死社稷。
可此刻,范文程一死,看儿子满面是血,心中一软,就再也无法动手,只声嘶力竭地喊着太医。可这个时候整个紫禁城已经跑空了,怎会有人过来侍侯。
心中一悲,泪珠连串再落。心中想:当初崇祯皇帝只怕同我母子今日这般凄楚,真是报应……报应啊!祖宗的江山,到此刻,终于要在我的手中丢掉了。
在这个时候,西华门外,济尔哈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随着刘春、高杰的身先士卒,加上各军依次赶来,北路军在兵力上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士气更是如虹般不可阻挡。
如今,整个北京城都已经掌握在北路军手中,除了这一座皇宫。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这最后一战,自然不能大意。
只要拿下前面这群建奴的脑袋,整个北京城的财富可都是咱们的了。
北路军呼啸着朝前猛扑,西华门有三个城门洞子。仿佛是心有默契,刘春和高杰推进到最前面之后,朝旁边一分,各自率领部分别去打左首和中间那座城门。
两人一向不和,此次也在暗自较劲,试图抢在前头攻进城去。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最新扑进城门去的却是甘凤瑶。在以前,无论是在福建还是投效到孙元军中,因为是家中的独子,父亲甘辉对他都是呵护有加。孙元也很喜欢这个腼腆老实的孩子,就将他放在孙天经身边做侍卫。
可以说,在此之前,甘凤瑶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尤其是这种以命换命凶险到极处的战场。
但是,今日他的表现却不像是一个第一次打仗的新手。也因为以前实在太老实,处处被父亲管束。此刻的他终于自由了,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苦练了十多年的武艺化成战意和斗志,淋漓地喷发出来。
前面是一排建奴的刀盾手,手中的小盾已经连成一座矮墙,牢牢地将城门封住。
甘凤瑶已经打发了性,他身上披着厚实的铁甲,如同一柄大锤。连人带刀,不停地重重地撞击在盾牌之上,直撞得敌人一阵散乱。
当然,他也好受不了,一把柳叶刀砍在他的肩膀上,接着又是一棒落到他的胸口。
甘凤瑶紧咬牙关坚持,牙缝里全是血沁出来。
若不是实在佩服这个剽悍的小将军,后面的士卒拼命维护,鬼知道甘凤瑶已经死去多少次了。
甘凤瑶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受了多少伤,五脏六腑都**辣地疼着,想必受了内伤。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战斗。相反,这些伤势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型。
身份大侠甘辉的儿子,从娘胎里出来,他就带着过人的勇气。只不过,这种勇敢以前因为父亲的爱护和严厉被压制了。
此刻,也到复苏的时候了。
在他的带领下,队伍不定地朝前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看着眼前如同钢铁海洋一样袭来的北路军,沮丧和绝望从心地升起,建奴终于崩溃了。一步步朝后面退去,退入皇城之中。有的人已经扔掉手中武器,回过身起大喊大叫着推搡着前面的士卒。这让混乱扩展开去,瞬间,就有不少敌人倒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践踏得大声惨呼。
“好,皇城破了!”甘凤瑶大喜,忍不住长啸一声。小小年纪,嗓音中却如雄狮的咆哮。
“当!”就在这个时候,一柄虎枪夹带着劲风刺来,甘凤瑶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大刀格挡。
这是长期严格的武术训练之后的条件反射,可是,触手处却有剧烈的震荡袭来。敌人的这一枪的力量却是如此之大,就如同里面夹带着一团烈火,叫他浑身一热。
自己不但没有将敌人的长枪磕开,反被震得一脸退了好几步,直接到背心撞到一个战友才停下来了。
“杀!”一个山东军士兵提着长矛冲了出去。
敌人不退反进,硕大的黑影闪过,那个山东军士兵顿时化成一团血雾在甘凤瑶面前爆开。
须臾,一颗不甘地瞪着双眼的头颅才落下来。
原来,方才这一枪,敌人竟用枪刃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眼前还是一团红色,没等甘凤瑶醒过神来,鬼魅般的黑影再次袭来。那柄虎抢吹开血雾,已瞬间已奔至他的胸口。
恐怖的感觉占据了甘凤瑶的整个身心,千万根寒毛竖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可怕,此人的武艺异常强悍,只怕已经达到了父亲大人那个级别,却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如果这一枪落到实处,自己的心脏立即就会被敌人刺爆。
“嚓!”
生死一线中,甘凤瑶将身子一侧,堪堪避过这一枪。
敌人的枪刃在自己的胸口上上划过,肉眼看见,铁甲叶子纷纷跳开,里面的带血棉花也翻了出来,无数火星在黑暗中跳跃,连成一串,几乎将整个城门洞子都照亮了。
光线中,甘凤瑶看到一张狰狞的脸。
是济尔哈朗,建奴的统帅。
痛觉来得要慢一些,一个呼吸之后,针刺、火燎的痛楚如同锥子一般刺进他的肌肉和骨骼之中,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禁不住大叫一声,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济尔哈朗收回虎枪,又是一个直刺戳来。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抓住他的腰带,一扯,就将甘凤瑶扯了回去。
济尔哈朗这一枪落空了,甘凤瑶死里逃生。
回头看去,救自己一命的一个高丽人。
甘凤瑶:“谢了,兄弟。”
那高丽人身材极其高大,名字也记不住了,好象是李举李亲王麾下第一大将。
这个时候,两支羽箭射在那个高丽将领的肩膀上。于是,这人也被手下抢了回去。
险死还生,甘凤瑶并不觉得有丝毫的欢喜。
击退自己之后,济尔哈哈朗并没有追来,想必他也没什么力气了。就招集已经开始溃败的手下,重新将这座城门洞子堵住。
济尔哈朗一把年纪了,力气如此之大,武艺如此之高还是让甘凤瑶大觉震惊。不得不承认,自己距离这鸟人还差得远。
这个老奴可是在战场上实打实锻炼出来的武艺,自己至少还得过上几年,经历过几场这样的血战,才有同他叫板的资格。
想到这里,甘凤瑶不觉有点沮丧。又定睛看过去,这老奴浑身上下都是红色,血葫芦似的。他在击退甘凤瑶等人之后,好象有些经受不住,将身子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喘息。他的头盔已经掉了,身上的铠甲上到处都是豁口,也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甘凤瑶大吼:“济尔哈朗,你也是一条好汉。如今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你再战下去也没个屁用,反平白让手下士卒为了殉葬。立即放下兵器投降,君侯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还有你的手下,也会因你而活。战下去,你建州一族就要被彻底抹杀了。”
济尔哈朗突然悲怆一笑:“投降,我建州什么时候出过投降敌人的软蛋了。某的十个儿子方才都已经死在箭楼之中,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放下武器吗?建州,我若是命手下投降,大伙儿都要做你们汉人的奴隶,如此,我建州不也灭族了。咱们两族战了这么多年,彼此手下都粘满了对手的血。多说无益,战吧,谁也不用客气!”
说完,对着手下一声大吼:“杀过去,将汉狗撵回去!”
一时间,建奴同时大喝一声,狰狞地朝前踏出一步。
这些人都是浑身浴血,状若疯狂。
毕竟是二线部队,山东军、秦军士卒之所以坚持到现在,那是因为高杰和刘春军法严酷,又身先士卒。再加上,北路军在人数和装备上又处于绝对的优势。
但相比起建奴来,他们在敢战精神上尚有不足。
打了一整天,死伤实在太重,大家都没有力气了。见济尔哈朗如此勇猛,在高丽人的带头下,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部队微微骚动起来。然后,又是几个士卒惨死在济尔哈朗的枪下。
有他带头,建奴又鼓起了勇气,逐渐将北路军赶出了城门洞子。
甘凤瑶见势不好,顾不得自己不是济尔哈朗的对手,提着刀子大喝:“跟我上!”又要冲上去。
这个时候,又有人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腰带将他拖了回去。
甘凤瑶大怒,猛地回头:“找死……周大人……”
伸出手来将他拉回去的正是周仲英,“小甘,换我上。”
看到周仲英瘦小干瘪模样,甘凤瑶顾不得其他,气笑道:“你成吗?”
“什么我成吗,我可是铁胆周仲英啊!”
“你……”甘凤瑶气得笑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周大人就是个腐儒,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那个铁胆的外号也就是个笑话。
“我什么我,我是你的上司,听我的命令。”周仲英拉着他又退了几步,大声下令:“所有人闪开,看我的!”
前面的士卒听到命令,同时后退。
济尔哈朗见敌人后退,发出疯狂大笑,加快速度朝前逼来。
甘凤瑶见士卒们开始后退,急得汗水都流下来了,正要甩开周仲英的手,稳住阵脚。却见,一门小炮在几个士卒的手中轰隆移过来,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门。
炮兵军官大声下令:“霰弹,一发准备,目标济尔哈朗——”
大炮,战争之神。
第1530章 近路
淮安城攻防战乃是刘春掌握山东军之后所经受的最严重的考验,除了他自身的勇猛和当年在镇江所锻炼出的那一披合格的军官之外,孙元所提供的各式火器也发挥了巨大作用,一次次让准塔在淮安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那一战让刘春认识的火器在战场妙处,又跑到孙元那边请求援助。
孙元也是大方,就派了一批火器教官进驻山东军帮他训练士卒。如今,山东军的火器普及程度非常不错,也训练出不少合格的炮兵。
在西华门打了将近小一个时辰的时候,这个火炮小组终于带着小炮赶过来了。
周仲英胆子素来不大,知道自己所是不顾一切冲上去,只怕瞬间就会死在敌人刀下。因此,从战斗一开始,他就缩在后面看热闹,一旦前方形势不妙,就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祥。
这个时候,他看到那门小炮,心中大喜,急忙将他们叫过来,推到最前头:建奴凶残,可再强他总强不过大炮吧?
看到黑洞洞的大炮指过来,所有的建奴都是一呆,停了下来。
济尔哈朗浑身的血液仿佛已经凝固了,他愕然看着炮口。
良久,才绝望地大叫一声:“直娘贼——”
炮兵军官:“放!”
轰隆的炮声响起,从炮口出吐出大股浓烟和红色红光。
空气中满是霰弹尖锐的呼啸,满耳都是弹丸打碎人体的碎响。
眼前滚滚白烟,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
双方士卒在这一刹那同时停下手来。
一阵风吹来,吹开浓烟,甘凤瑶放眼望去,前方的城门洞子里先前那蜂拥而来的建奴已经不见了。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城门洞的另外一边是黑压压的皇宫,豁然开朗了。
济尔哈朗就倒在尸体堆里,他胸口被打得稀烂,有黑色的血肆意流淌,想来已经是活不成了。
甘凤瑶冲上前去,一刀剁下敌酋的脑袋,提在手上,大吼:“济尔哈朗已死,弟兄们,杀进宫去!”
“轰隆!”又是炮,这一次是实心弹。不知道怎么时候,那门小炮已经挪到另外一处城门,立在高杰身边,朝前狠狠地喷射出一团火光。
在这种犀利的军国重器之下,人类的**凡胎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所有的建奴都大叫一声,丢掉手中兵器转身朝里面逃去。
背后是紧追不舍的北路军。
刘春冲在最前头,已经进了皇宫。他一斧将一个建奴的脑袋劈碎,喜极往形地长啸:“北京之战,直他娘结束了!”
高杰也快步朝前冲去,大声下令:“诸君,咱们杀去金銮殿,活捉鞑子皇帝!”
“活捉鞑子皇帝!”成千上万的士卒都在高声呐喊。
西华门后面是一处广场,北面是武英殿,也是内阁所在,乃是北京的政治中枢之地。再往东则是午门和太和门之间的广场。到了那里,向北则是太和殿,皇帝早朝和举行国家大典的地方。
所有的士兵瞬间将那片小广场挤满了,眼前全是闪亮的铠甲和兵器。这钢铁洪流一路向东,显然,他们的目标是太和殿。
“被打了,打坏了宫里的房子,你让君侯进城侯住哪里?”周仲英喝住炮兵,拖着甘凤瑶就跑:“小甘,快快快,咱们去捉鞑子皇帝,若是迟了,这桩天大的功劳就要被兴平侯和东平侯两位侯爷给抢去了!”
“是。”甘凤瑶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周仲英朝前面一通猛跑。人实在太多,等他挤过小广场之后,已经一身臭汗。、
小广场东面又是一道高大的围墙,又扇大门,抬头看去,借着士卒手中火把的光线,却见上面写着《熙和门》三个大字。因为道路突然变窄,大量的士卒堵在门口。
门那边传来阵阵喊杀声,然后是凄厉的惨叫,接着是北路军士兵阵阵欢呼,想来先挤进金水桥广场的北路军士兵已经大开杀戒,开始屠戮那边的清廷官员。
在熙和门的一边跪在十几个太监,齐声大叫:“我们是汉人,我们是汉人,饶命啊!”
可北路军士兵那里顾得了这么多,又嫌他们碍事,伸出脚去替得他们满地乱滚。
特别是朝鲜营的士卒更是凶悍,提着棍子一通乱打,太监们实在经受不住,一个个扑通扑通地朝金水河中跳起。金谁河很窄,也就是一条小沟,里面也没多少水。可大冷天的落到里面,可想会冻成什么样子。
见熙和门那边开打,甘凤瑶来了精神,就要朝前冲去。周仲英一把拉住他,“走这边!”
甘凤瑶:“周大人,去哪里?”
“跟我来就是了,执行命令。”说罢,也不进熙和门,率先朝北面跑去,上了一座小桥。
甘凤瑶心中疑惑,可周仲英是自己的上司,不得以,他只能跟了上去。
过桥之后,周仲英也不停留,继续向北,越走越快。
眼前的景物又是一变,前方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却是两排茂盛的的两人怀抱的槐树。这在万物萧瑟的冬季,确实是一难得一见的美景。只可惜天已经黑尽,这里又看不到一条人影,竟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甘凤瑶跟着周仲英走了半天,等到从这片槐树林中穿过去,眼前是一条一眼也看不到头的甬道。右边是红色宫墙,左边则是黑压压的房屋。
依旧是看不到一条人影,就连那边的喊杀人也渐渐听不清楚了。
他终于忍不住站住了:“周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周仲英刚才一阵急奔,也喘得厉害,他站住了,道:“还能去哪里,捉鞑子皇帝呀?”
甘凤瑶心中一凛,好象明白过来:“周大人这是要抄近路?”
周仲英抚摩着下颌稀疏发黄的一丛胡须,哈哈笑道:“正是,孺子可教也!”
甘凤瑶:“可是……周大人,这里好生偏僻,鞑子皇帝不会在这边吧?”
周仲英怪眼一翻:“不在这里,那你说在哪里?金銮殿吗?笑话,高杰一个乡下人,刘春,没头脑的武夫,他们懂个屁!”
被他一通骂,甘辉小心问:“周大人,难道皇帝不在太和殿?”
周仲英:“谁说皇帝住在太和殿里的,那里是国家举行大典的所在,平日里根本就没什么人。即便上上早朝,也就逢初一十五皇帝才会去哪里。平日里,有可能在御书房也有可能在鬼知道什么地方处置政务,对了,正德、嘉靖时间,两个皇帝平日里都不住在皇宫,而是在西苑里呆着。”
甘凤瑶更是呆了:“皇帝竟然还有可能不住在皇宫里!”
周仲英:“就算大殿吧,这皇宫里的大殿多了。皇帝晚上睡觉又是另外一个地方,宫中有乾清宫、坤宁宫、慈宁宫、交泰殿,你知道鞑子皇帝在哪里?”
甘凤瑶:“还真不知道。”看着黑压压看不到尽头的皇宫房屋,他心中突然有点发慌,喃喃道:“难不成还真找不着鞑子皇帝,叫他给掏了?”
“不用担心。”周仲英得意地笑起来:“据说鞑子皇帝不过是一个垂髫小儿,他此刻应该躲在他娘的怀里啼哭。咱们若是找到鞑子的皇太后,不就找到他了。”
甘凤瑶:“那么,鞑子皇太后住哪里?”
“老夫自然是知道的。”周仲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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