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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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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闯军如今的艰难境地,高一功心中一阵颓丧,低喝道:“刘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见见那余祥,受他招安?”
刘懋先插嘴:“招安不招安,在下也不知道。以宁乡军的厉害,只怕未必将闯军放在眼里。余大人要见高将军,或许有其他的想法,一切要等高将军见他之后再说。高将军若不念旧情要杀在下,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杀了我之后,这闯军一万多人马,包括刘、高二位将军为我陪葬,倒也值了。”
高一功见他态度如此无礼,更是恼怒。
刘芳亮的手更紧,低声道:“高大哥,左右不过是见那余祥一面,也不甚打紧。不过,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面得由咱们说了算。无论如何,咱们现在已是如此困难,几乎找不到出路了,如果那余祥真有那份心,说不定有是一件好事。”
高一功叹息一声:“看来刘将军你对前途是真的绝望了,也罢,咱们……不,我自己先去见见余祥,若两人去,有个好歹,咱们闯军可就是群龙无首了。”
刘芳亮:“要不,还是我去吧!”
高一功摇头:“不,你去了也没什么用,也不能决定什么?刘兄弟,说句得罪的话,咱们这闯营中,我比你资历高威望大。况且,若真要有什么承诺,还得过主母那一关。若你说错了话或者做了什么决定,主母到时候不肯又如何?我好歹也是她的亲哥哥,些须面子还是有一点的。”
刘芳亮:“好吧,就依高大哥的。”
他松开了抓在高一功腕上的手,这个时候,高一功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一片。他恶狠狠地盯着刘懋先:“刘懋先你听好了,某今天且饶你一命,马上滚回去同你那个什么余大人说,他若要想见我高一功,某就见他一面,有多少阴谋诡计,老子都接着。不过,在什么地方见面,得由我来定,明日此时,让他在高山隘来见我好了,就在那座长满了松树的山顶,双方只带二十个卫士。”
高山隘那地方刘懋先是知道的,正好处于闯军的控制范围内,因为地势险要。前番两军在这里反复拉锯过几次,最后黄得功见这里实在难打,也不利于大部队展开,就放弃了,转而换了一个方位进攻。
“高将军,这两军谈判,是不是寻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地点以表诚意?”
话音惶急,说完,刘懋先感觉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错,对于世人来说,余祥确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根本就不值得重视。可做了他这一段时间的幕僚,刘懋先却知道这人的分量。
黄得功已经算是个大人物了,可见了余祥,却是一口一个“余经历”地叫得亲热,好象生怕得罪了此人一样。
其实,余祥做为宁乡军的代表,一直都驻扎在南京,奔走于公卿大夫的府邸,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孙太初的意志。
而且,余经历有是孙元的侍从出身,在君侯那里可是有情分的,又掌管着整个扬州镇的人事。若他真来赴约,有个三长两短,刘懋先也不用活了。
高一功冷哼一声:“就这里,他来不来,某也不放在心上,滚蛋!”
说罢,就伸出手去,提起刘懋先的领口将他从屋里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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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闯贼粗鲁,小生险些不能回来进你了。”在长阳县的一家缙绅的宅子里,精舍之中,刘懋先端着茶杯不停地喝着。想起昨夜九死一生的情形,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做得好,辛苦了。”余祥点点头:“此事关系甚大,若能做成,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你的名字只怕要传到君侯耳朵里去了,一府一州掌印官的职位总少不了你的,那可是正经的功名,也强似你以前在闯贼那里什么劳什子尹。”
“那是伪职,小生当时为生活所迫,不得以从贼。”刘懋先大为尴尬,但接着就振奋起来:“小生定然不会忘记经历的提携。”
“不是我提携你,实在是你有本事有胆魄。”余祥鼓励道:“君侯最喜欢读书人,他老人家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君侯开牙建府之后,兴办夜校培养人才,实行公务员考试招募人才,可见对于读书人的重视。以我看来,未来还是有施展你胸中抱负的机会的。好好做吧!”
“多谢经历看重小生。不过……”
“不过什么?”
刘懋先迟疑片刻,道:“别人不识得经历,但小生却知道经历身份尊贵。这次高一功将会面地点定在高山隘,若经历有个好歹,小生也只有去抹脖子了。依小生看来,闯贼无礼,毫无诚意,经历也不用理会。要不,小生再去高一功那里跑一趟,就说经历你另外选了会晤地点。”
“不用,就高山隘好了。”余祥淡淡地说。
刘懋先:“经历三思啊!”
小余笑了笑:“三思三思,你道某是个卤莽的人儿吗?方才莫说是三思,三十思都有了。你也不用担心,若高一功将会面地点放在我能够接受的地点,说不定这次会谈还真谈不出个什么。他约某在高山隘会面,那地方乃是闯军控制之地,正好说明高一功已经被黄得功打怕了,说明闯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好说明高一功心虚了。我只管去就是,谅那高一功不敢拿我怎么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今夜看来某是必须走这一趟。”小余挥了挥袖子:“这事得防止走漏了风声,毕竟咱们是在庐凤军军中,到处都是黄得功的人,若你在往返于闯军和我这里,次数一多,难免引起黄虎山的怀疑。”
说话间,外面正到了庐凤军出操的时间,口号声中,有隐约的脚步声轰隆传来。这支军队的骨干都是马士英当年和孙元征讨永城刘超的时候打出来的,难免受到宁乡军的影响,早上出操已经成为他们的制度。
余祥道:“黄得功这人某还是很清楚的,他对朝廷倒又几分忠心,而且,如今闯军已经被围,眼见着就要毕其功于一战役,自然是不肯招安高一功他们,也免得将功劳分给我余祥。”
“倒也是,换我也不肯。如此说来,经历若要招安高一功和刘芳亮,倒不能拖延。”刘懋先恍然大悟:“不过,小生有一事不明白,还请经历解祸。”
余祥:“讲。”
刘懋先:“既然闯军就要被全歼,左右不过是拖延几个月的工夫,一入冬,闯贼自乱,拿为什么又要招降?说经历你看上那一万人马吧,小生说句得罪的话,如今遍地都是流民,只要撒出一把粮食,青壮汉子要多少有多少,又为什么要用闯军?”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事做成之后,只怕军镇中其他人也会问的。”小余笑了笑:“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用意。”
刘懋先一拱手:“愿闻其详。”
余祥:“刘懋先你也是做过伪职之人,闯贼的情形想必你也清楚。”
听他说起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刘懋先羞得面皮微红:“经历,小生当初被闯贼强征入武。”
余祥笑了笑:“乱世之中,普通人又如何把握得了自己的命运,我说这话倒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且听我将话说完,我问你,全盛时期的闯贼有多少兵马,多少官吏?”
刘懋先:“几十万军队还是有的,至于官吏,当在万余。”
小余:“恩,几十万军队,上万官吏,再加上家眷,好几百万人口。那么,我问你,这些人现在都在哪里?据我说知道,死在战场上的闯军并不太多,不可能这几百万人都死个精光了吧!”
刘懋先:“确实是,战死在战场上的也没多少。这几百万闯贼,要么投降了建奴,要么扔掉兵器做了流民。”
余祥:“那就对了,这也是某要招降高一功和刘芳亮的用意。”
刘懋先:“属下不明。”
1422。第1422章 盛世人口法则
余祥哈哈一笑:“你啊你啊,怎么连这事也想不明白?消灭高一功和刘芳亮这区区万余人马,确实不算个事儿。不过,消灭了他们又如何?你就能保证散落在各省各地的那几百万闯贼和家眷不会重新起事?”
刘懋先:“经历的意思是,招安高一功之后,让他出面,招抚各地闯贼余孽。”
“是有这个打算。”余祥来了谈性,侃侃言道:“刘懋先,说句实在话,看如今这气候,今明两年说不定又有大灾荒,谁也不敢保证各地流民会不会再次作乱。如果他们乱起来,又当如何?以朝廷现在的国力,无论是剿还是抚两种手段,都是有心无力,说不好又是一场大动乱。”
“还有,闯贼不事生产,当年作乱时,走一地吃一地,吃光一地就裹胁人口另走一地,就如同一群大蝗虫,所经之处寸草不生。打个比方,他们原先不过是养在家里的狗,可一旦粘了血食,尝到了生肉的味道,就变成狼,不肯再回去****了。”
“这人过惯了轻省日子,只要将屠刀一举就有数不尽的金银女子,谁肯再回家去当农民耕地为生?这是人性。”
“如今就算是上了高一功和刘芳亮,明年说不定会出一个低一功和马芳亮。贼人越剿越多,国家越打越乱,说不好又重演崇祯年的旧事。”
刘懋先:“经历,朝廷虽说国库空虚,无可用之兵,可我宁乡军乃是天下第一军,灭几个蟊贼当不在话下吧?”
余祥心中不觉冷笑,暗想:咱们宁乡军自成军以来可没有拿过朝廷一文钱军饷,这两年也受到诸多限制,我们疯了才替弘光卖命呢?出钱出力不说,消耗的可是咱们自己的力量。
他摇头,严肃地说:“没错,我宁乡军确实是百战精锐,战阵之上,也有信心打败任何一个敌人。可是,怕就怕闯贼余孽不肯拉开了架势同你沙场对垒。就好象眼前的战事,高一功和刘芳亮见势不妙,直接钻山沟和你兜圈圈。这才一万闯军就让黄得功如此头疼,如果那几百万闯贼分散成小股也使用同样的战法祸乱各省,我宁乡军就算再多十倍也莫之奈何。”
刘懋先一惊:“余经历说得对,如果这样,还真是没有办法。所以……”
余祥:“所以,某打算招安高一功和刘芳亮,然后由他们出面招抚散落在个地的闯军余部,为我所用,为我所控。以他们在闯军中的地位和威望,定能事半功倍。”
他站起身来,在屋中慢慢地跺起步来:“其实这一手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也有史可循。”
刘懋先本是读书人出身,经史子集本是必读科目,对于历史也非常熟悉,当下就明白过来:“余经历这是要效宋朝旧例?”
余祥:“对,我正要采用宋朝时的手段。宋时国内各地流民作乱,剿之不尽,朝廷索性直接招募叛贼,充实禁军。流民变成军人,只要有一口饭吃,自然就不会再造反了。”
刘懋先:“可是,小生还有一点不解。宋朝国力强大,百姓富足,据史料记载,即便是汴梁守城门的老卒也着丝履。也因为国库充盈,这才有财力招抚流民。如今,无论是南京还是扬州镇都没有那样的财力,几百万闯贼可不是那么好招抚的。”
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余祥继续在屋中转着圈子,道:“闯军在进入山、陕、河南和京畿时裹胁百万,糜烂万里。再加上建奴入关之后,一路屠戮。如今在北中国,已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有的是无主的荒地,正好用来安置闯贼和各地流民。如此三五年下来,可致天下太平。”
没错,当年君侯在同青主先生和黄佑先生议论天下大势的时候,就曾经检讨过朝廷对闯贼用兵的得失。其中就说过人地矛盾之见的关系。天下的土地和财富自有定数,地里每年就出产那么点粮食。明朝开国的时候人口不过一两千万,养活这点人口毫无问题。普通百姓一年下来,还能积攒几百斤粮食。可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到崇祯初年,中国的人口膨胀到亿万之巨。也就是说,以往一个人的口粮要分给五人食用,一旦碰上天灾,处于死亡边沿的百姓只能到处流窜,最后只能揭杆造反了。
如果现在是崇祯初年,招抚闯贼显然是没有可能的,道理很简单,国家没有财力安置这么多流民,这也是当年张献忠降后复判的原因。那是因为八大王在受到招安之后,国家根本就没有拿出一文钱给叛军,吃不起饭,张献献自然只能再去抢。
如今,国内打了十年仗,情形同崇祯初年已经不一样了。
人口已经被天灾和战争还有瘟疫消耗了九成,人地矛盾不复存在,安置流民,招抚各地贼军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听小余说完,他的话虽然说得冷血和残酷,但刘懋先却不得不佩服:“余经历所言极是,小生佩服。”
实际上,小余并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建奴也意识到人地矛盾是国家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他们没攻下一地,就大量屠杀百姓,消耗人口。扬州十日和嘉定三屠是其中的代表,在建奴最凶残的时期,整个四川被他们屠得只剩几千人。成都府的金堂县在明朝中期有户十万,到顺治后期,只余三户。
人死光了,自然就不存在吃饭的问题,也不担心会有流民做乱了。
历史说穿了其实遵循的不过是丛林法则。
至于后来所谓的康、乾盛世,乃是建立在人口的大量消失的基础上。这一点从后来的吴三桂叛乱上就可以看出来,三藩之乱的时候,战争的规模已经很小了。
如康熙十七年六月初,吴三桂在都城衡州亲点大将马宝,攻击兵家必争之地永兴时,发全境兵马全力进攻,拼凑了半天,也不过五万人马。
这五万人马中还包括辅兵和夫子,真正的主力战兵有一万就算不错的了。
其规模和明末的顺清一片石大战、多铎攻打扬州之战,李自成三打开封,李自成和左良玉朱仙镇大战动则几十万人马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另外,康、乾盛世的另外一个基础是美洲高产作物如土豆、玉米的大量普及。
当然,这种炭水化合物也提供不了多少蛋白质和热量,这盛世的代价是百姓身高进一步变矮,到清末时荣膺“东亚病夫”的称号。
余祥:“刘懋先,今夜某会去高山隘和高一功会面的,你也去。”
1423。第1423章 谈判(一)
依旧是阴沉的黄昏,雪纷纷扬扬落下。
此刻的陕西老家只怕已经是万物萧瑟,在南方,山林已经郁郁葱葱,可这**的绿色却叫人感觉更冷。
高一功带着二十个卫兵骑着马来到高山隘,这里前几日刚经历过一场血战,敌我双方各付出了上百条生命的代价。此刻,即便尸体已经抬走掩埋,可路边、山坡上依稀还是能够看到战斗的痕迹。到处都是战马马蹄踩下的坑凼,山坡上有点点黑色的血迹,有的地方还过了火,烧得如同瘌痢头上的癞子。
这种小规模的关卡争夺战或许不算什么,想当初闯军席卷天下的时候动则几十万人马,那才是山呼海啸,浪潮汹涌呢!所以,每日百余人的伤亡很多人都不放在心上。
可现在已经不同,闯营的力量已经衰弱到极处。高一功手头也不过万余人马,还被困在这得不到任何补充的穷乡僻壤。如果这样的战斗再继续下去,只需一两个月,部队就耗光了。
是该找到一条出路的时候,即是为自己,也是为那一万多兄弟。
今日来同那个姓余的官会晤,其实高一功心里也清楚,余祥这是想招安自己。
实际上,对于招安,闯军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想当年,各路义军叛而复降、降而复叛,就跟吃饭喝水一般。只要一遇到困难,大家想的就是先投降朝廷做几天官兵,等过了这一关,再重举义旗不迟。
或许,受招安是如今唯一的出路吧?
不过,自从大顺开国之后,他们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再加上朝廷已穷得厉害,明朝弘光政权还会招安闯军吗?
说起来,闯军和是和老朱家结下了深仇大恨的,崇祯帝可以说就是死在闯军手上。这个时候提招安,对于明朝的官员来说那就是政治上的不正确,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宁乡军和余祥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清军南下攻陷南京,生擒弘光帝之后,进入长江以南地区,继续扫荡南明军队,就连闯军也在他们绞杀的名单之中。
闯军对于前途已经绝望,只好投降了南明,做了官军。同时,张献忠在死后,余部也加入南明政权,其中还出了李定国这样的名将。
在清军暴风骤雨似的进攻下,在空前的民族大劫难面前,以前的敌人都联起手来,统一战线,艰难挣扎。
当然,在受招安之后,闯营在政治上也受到歧视。包括张献忠的西营在内,也同样如此。兵合力不齐,内部不和,也是南明最后灭亡的重要原因。
坏着这个疑问,穿过一片松林,上了山顶,就看到一个身着大红官袍的官员席地而坐,正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看着山谷中的风景,一口小火炉烧得正旺,座在上面那口白锡壶正汩汩地冒着热气。
自己那所谓的舅子刘懋先则侍立在一边。
见了高一功,刘懋先连忙拱手:“见过高将军。”
看着这个叫余祥的人,高一功吃了一惊。
一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年轻,看他模样白白胖胖也就十七八岁年纪,竟然已经做到了正四品;二是没想到这个余祥一个侍卫也没带,就这么独身前来,真是好胆色。
余祥面相看起来本就和气,又是独自一人前来,顿时让高一功放松了警惕,对他也暗生好感,便朗声道:“来的可是余经历,在下高一功。”
余祥站起身来,指了指席子,笑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不过,我宁乡军的制度军中禁止饮酒,只能以茶待客了。久仰高将军大名,还请入坐。”
“叨扰了。”高一功大大方方盘膝地坐在余祥对面,接过刘懋先递过来的热茶,也学着余祥的模样,慢悠悠地喝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雪一片片落下,落到他们的头上脸上,然后有瞬间融化消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祥将茶杯中的热茶饮尽,才道:“明日高将军可率闯营去西陵峡,由那里过江,长江北面我已经布置停当,当地的守军会开放渡口。过了长江之后,高将军可经襄阳府进入河南南阳驻囤。只要过了长江,一路都是坦途。如今襄阳没有多少兵马,虽说过过几次兵,但地方还没有被打烂,闯军也能够得到一些补充,高将军乃是老行伍了,该如何行军,想必不用在下置喙吧!”
一来就说这些,高一功有些发呆,“余经历,你这是要招安我们闯军吗?”
“难道不是?”
高一功:“某有两件事还请教。”
余祥:“你请说。”
高一功:“第一桩,咱们闯军可是和朝廷结下血海深仇的,如果受了招安,朝廷能容得下咱们吗?”
余祥:“这个问题我先不回答,你继续说第二个问题。”
高一功继续问道:“第二桩,如果朝廷真要招安咱们,自有黄得功出面招抚,他毕竟是朝廷征讨大军的统帅,依我看来,余大人不过是四品官,还指挥不动庐凤军。而且,看大人的意思是要放开西陵峡偷偷放咱们过江,这事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高将军问得好,只怕你现在还满头雾水吧,不奇怪不奇怪。”小余哈哈笑起来。
小声绵长响亮,惊了一群松鸡,扑棱棱地飞上天空。
高一功见他笑个不停,心中不快,低喝道:“余大人有话但说,笑什么,这是在羞辱我高一功吗?”
他身后的侍卫也是满面怒容,刷拉一声,齐齐抽出腰刀。
看到雪亮的刀子,刘懋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连拱手:“高将军啊高将军,有话好好说嘛!”
这个时候,小余的笑声才停下来,将面皮一整,不屑地道:“我用一句话来回答高将军这两个问题。”
高一功:“说!”
余祥:“是的,高将军你说对了,朝廷可没打算要招降你们闯军。如今,高将军已经被困在这穷山恶水之中,只需花上一两月,就能将你们一网打尽,黄得功才懒得招安你们呢!我今天来这里同南京朝廷可没有任何关系,某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宁乡军,代表君侯的意志。”
高一功心中一凛:“大人的意思是孙太初想要招降我闯军?”孙元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当初在马牧集的时候,自己和刘宗敏还有小袁营那么多人马设下包围圈将孙元围得水泄不通。
按说,换任何一人处在孙元那样的境地,必然会全军覆没。可那一战,孙元只带着区区两千多骑兵,不但从容突围,还斩首了李岩、红娘子、袁时中、郝摇旗……多少闯军和小袁营的好汉都坏在他的手上。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提到宁乡军,一提到孙元,闯军将士都心中发寒。
他们是彻底地被如同楚霸王一般的孙元打怕了,打服了。
天下第一军,无敌雄师还真不是吹嘘,就连多铎的建奴都被孙太初吃得干净。对于这种军神,高一功也只有仰望的份儿。
如今,孙元竟然要招纳自己,不但是他,就连身后的侍卫们也低低骚动起来。
余祥微微点头:“是,君侯欲招降闯军。”
高一功:“天下第一军何等威风,怎么瞧得上我们这些残军败将,余大人的话要让人相信才好。”
余祥突然冷冷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讥讽:“高将军,说句真话吧,你们闯军要加入我宁乡军那是不可能的。在君候的计划中,闯军受招安之后,军镇将派出教官进行整编,设为闯营,就好象山东军和秦军一样,做我扬州镇外围,镇守地方。”
“派出教官?”高一功微微皱眉。
余祥:“高将军还有得选择吗?对了,以后闯营镇守地方之后,不得过问地方政务,一营所需皆由我镇供给。反正有我扬州镇一口吃的,就少不了闯营一口。”
“是啊,我等自然是没得选。”高一功苦笑着点头:“也罢,就应了你。其实,地方上也抢不到什么,有孙太初攻给衣食,咱们也少操那份心。”
余祥大人提出的条件已是变相剥夺高一功等闯军将领的指挥权,或者说变相在军中派遣监军。想来,宁乡军也是汲取了崇祯初年各路义军招安后再次反叛的教训。
降而复叛,咳,还叛什么呀,打了这么多年仗,都累了,人心也散了,如果有安定日子过,谁愿意操刀子做流寇?
余祥见高一功答应接受整编,松了一口气,到现在,招安高一功的事算是做成了。至少,也完善了九成进度。
高一功好象还有点不放心,或者说是心中疑惑,禁不住又问:“我们受了宁乡军的招安,朝廷那边又是什么态度?看余经历的意思,是要瞒过黄虎山。若我们降了宁乡军,朝廷依旧视我闯营为叛逆又该如何是好?”
余祥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高一功:“高将军啊高将军,如今我扬州镇兵强马壮,有众十万,囊括整个江淮、山东、河北。如今,河南一地马上就要落入君侯之手。日后拿下山、陕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的事,朝廷,哈哈,朝廷,什么叫朝廷,谁拿南京当回事?高将军要降南京,且不说南京未必肯接纳闯军,就算肯,也得掂量掂量这天下大势的趋向。”
他收起笑容,面容狰狞:“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这昌,逆之者亡。高将军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1424。第1424章 谈判(二)
高一功闻言精神一振,立即明白余详话中的意思。
是啊,孙元掌管宁乡、山东、秦军三支精锐,如今又马上就要夺得北京,可以说天下能战的野战军团十分之七八都尽在其手。而且,整个北如果都是他孙某人的地盘了。
如今海内一片大乱,朱家已失其鹿,天下人共逐之。大顺朝且不说了,北京和辽东又清朝,四川还有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南京政府只有江南一地,军队都不能战,又有什么资格坐这个江山。况且,丢失北京之后,朱家在北方已经失去了法统。除了江南的大地主和士绅,也没有人将他们当回事。而士绅在这十几年的表现,说句实在话,已经让普通百姓寒透了心。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自为之。
消灭建州八旗之后,若是论到战斗力和在百姓中的威望和震慑力,又有谁比得上孙元。
如果孙元拿下北京,真要坐龙庭,只怕是登高一呼,从者如云了。
乱了十多年,人心思定,宁乡军的出现让大家看到重归天平年月的希望。只要孙元愿意,天下间,又有谁人是他的抗手?
作为流寇,闯军早就不把朱家王朝当回事了,如果孙元要做皇帝,只要给一口饭吃,又一条好的出路,高一功是愿意投降的。如今,背着反贼的名号,又因为崇祯皇帝的死和南京有不共戴天之仇,归顺孙元乃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只要孙元做了皇帝,闯军不但能够洗刷叛逆的罪名,说不好还能成为开国功臣。
不过,高一功还是有些顾虑,哑着声音对小余道:“余大人,某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你的名字,单凭你三言两语,不足为信。”
听得出来,他已经动摇了。
余祥哈哈一笑:“高将军,实话告诉你,在下从小就跟随君侯,乃是他身边一等一亲信之人。招安闯军一事何等隐秘,自然不可能给你什么凭信,就算有,你也不会相信。不过,你现在还有得选吗?反正过得几日,等渡过长江,一切不都明白了。就算过不了长江,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难不成某大冷天跑这里来,干冒其险,就为哄骗于你,这样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想了想,他又道:“这样好了,我和刘懋先就留在闯营,如果高将军和刘芳亮将看得起在下,余祥可在闯军参赞军务。如果高将军发现本官欺骗闯军,大可取了我的脑袋。”
见余祥愿意以身做质,高一功这下是彻底相信了。
他捏紧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既然孙太初看得起我闯军,不追究我等往日的罪过,高某就将这一百多斤连同一万多弟兄的身家性命交给宁乡军。”
说罢,就跪了下去,对着北方蓬蓬地磕了三个响头:“从今以后,我等当奉孙太初为主,水里火里都去得,就算孙太初叫我等去死,高某也不眨一下眼睛。若违此誓,叫我高氏满门男人世代为奴女子世代为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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