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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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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是快,兴泰高高地从战马上跃起,双手执刀,卷起一片红色的亮光,朝他头上砍下。

    图赖奋力举起起弓朝上招架。

    弓与刀接触的瞬间,感觉不到锐利的感觉。相反,那是一股刚猛绝伦的力量。刀风夹带的雨水如矢如石,打到身上。

    好个图赖,身体一翻,瞬间从鞍上溜下。

    红色血光如蛇飞闪,图赖数得明白,转眼,那个叶赫家的小子就砍出了十刀。马鞍变成碎片,受伤的战马长嘶着跑开。

    “好刀法,好个叶赫小子。这个该死的满奸,这一身武艺和胆气,就算在建州也是一流的。”图赖猛地一跃,从烂泥中站起来,手中的弓只剩短短的一截。

    那个小子双手握刀,收于左肩处,双脚叉开,不丁不八。浑身浴血地盯着图赖,此刻,竟是一派武学大宗师气度。

    到处都是奔驰的战马,到处都是喊杀声。有几个亲卫冲过来:“图赖,图赖!”

    图赖大声狂啸,又摘下腰上的一把铁鞭:“都他娘给我滚开,我要亲手宰了这个叛徒!”

    “霹雳!”头顶有闪电掠过,天地之威竟一至于此。

    狂风夹带着黄豆大的雨水扑面而来,直接钻进图赖的口鼻之中。一刹间却是目不能视物,不过,他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叶赫拉那?兴泰那双口雪亮的雁翎刀,上面闪烁着电光。

    ********************************************************

    宁乡军中军大旗下。

    雨水来得如此突然,又尽在预料之中。

    枪炮声停了下来,雷声中,士兵的呐喊声更加响亮。

    图赖的骑兵在方阵中钻了半天,被大炮和火枪不断射击,被长矛一一刺下马来,就算想逃,也不知道方向,等待他们的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至于其他步兵,已经溃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几万清军潮水一样在雨水和电光中,在一片泥泞中仓皇乱蹿。

    孙元:“建奴骑兵已经完了,步兵前移……对了,叫汤问行出动,追击!”

    他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告诉战士们,此战以斩首论功,一颗人头五十亩地,有多少算多少。要挣家业的,就别错过这个机会。”

    ……

    “骑兵军!”

    “骑兵军!”

    呐喊声中,铁骑滚滚而下,他们头上的貂帽上下耸立,将大团大团的雨水撒想半空。

    马蹄卷起的泥水在空中汇集在一起,长长的队伍如同一驾巨大的B52超级空中堡垒,向多铎中军帅旗——俯冲!

1145。第1145章 兴泰理论

    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天空一直阴沉着脸。乌云堆积了将近三个时辰,终于承受不了那黑色的重量,此刻,蓄积了整日的雨水终于痛快淋漓地倾泻下来。

    现在不过是下午申时,但瞬间天地间已是漆黑一片。除了闪电不断在天空划过,让所有人在短暂中能够看到周遭的情形。

    宁乡军全军出动,在这种混沌的情形下作战乃是他们的强项。这个时代的士兵都患有或轻或重的夜盲症,天一黑就不能打仗。可惜宁乡军却没有这个问题,长年累月的动物蛋白补养,让夜战成为可能,那是臭咸鱼和午餐肉的功劳。

    而且,宁乡军又有铁的纪律和严整的队型。与之相反,已经被宁乡军打崩的建奴这个时候更是连轻微的抵抗也组织不起来。

    图赖举着腰刀,突然发现身边的卫兵一个也看不到了,与此同时,敌人的方阵也开始动了。

    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包围之中,今日除非插了翅膀,否则就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发现这一点叫他心中一阵恐慌。

    闪电还在一道接一道的掠过天空,电光之中,到处都是宁乡军铠甲上金属的闪光,和兴泰那颗光秃秃的脑袋。

    “叛徒吗?”兴泰好象并不急着进攻,他的眼睛里带着猫戏老鼠的嘲讽之色,朗声喝道:“没错,我兴泰是建州的叛徒,图赖你心中大概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吧?”

    雨水好大,落到他的头上,肩甲上,流泻而下,就像是小瀑布。

    图赖一身都被浇透了,好冷:“难道你不是吗,叛徒,建州的叛徒。”

    兴泰:“没错,叛徒是为人所不齿的。可惜啊,你大约也没想过,咱们的老汗王当年叛出辽东的时候,不也是明朝的叛徒。说起来,明朝也是咱们建州的父母之国,我兴泰不过是重归故国而已。”

    图赖:“故国,明朝什么时候是你的故国了?建州的叛徒,你这是认贼做父。”

    “谁是贼?当年的老汗王,不也认李成梁为义父。图赖,从天启年到现在,几十年来,咱们建州和明朝打了多少仗。没错,建州缴获甚多,不少人都发了大财。可是,你想过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建州人没有。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普通百姓没有,家中没有顶梁柱,他们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兴泰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悲伤,但声音依旧洪亮,甚至盖过轰隆的雷声:“多少妇孺老幼,因为失去了家中的壮丁,生活困窘,饥一顿饱一顿,甚至沦为其他部族的佃农甚至奴才。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你口口声声咱们建州人,那些因为战争破产的普通辽东百姓,你当他们是同族血脉了吗?”

    “所谓明清两国的战争,所谓明朝两国的血海深仇,不过是你们这些上层贵族贪婪成性,欲壑难填。至于普通建州百姓,你们可不放在心上。说到底,建州和中原,明与清,满族和汉人之间的事,不是民族仇恨。而是咱们普通百姓和你们这些贵人之间的阶级矛盾。”

    周遭还在激烈厮杀,宁乡大军一队队铿锵开过。

    兴泰:“图赖,人类的历史就如同一条长江大河,滚滚向东。咱们建州实行的部族、奴隶制度汉人在两千年前就有过。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套是行不通的。从春秋起,汉人就开始封建,到战国时已经开始中央集权。然后秦、汉、唐、宋、明,他们竭力想要建设的就是个耕者有其田,没有贵族老爷,没有残酷压迫的大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宅子,有足够养活全家老小的土地。整个世界以普通小自耕农为主体,无为而治,士农工商,四民各安其位。”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

    斑白不负载。

    雨泽如此,百谷用成。”

    图赖被他一阵唠叨弄得心中烦躁,喝道:“叶赫小子,你废话实在太多了?”

    “不不不。”兴泰猛一摇头,将水花甩上天空,眼睛里全是狂热之色,如同燃烧:“图赖,这样的世界,难道你不向往吗?咱们建州普通百姓追求的不就是这种恬静、满足的生活吗?没有人是天生的杀人狂妄,当初的我和你一样,也想过在战场上获取功勋。可那又怎么样,你我就算功劳再大,杀人再多,对于咱们建州又有什么用处。没错,我们是可以获取大量财富。但是,财富总是有用尽的一天。建州八旗才多少人,死一个少一个。汉人可以依靠人口一点一点将咱们消耗干净,到那个时候,我们满族那才是真真的要退出世界民族之林了。”

    “融合才是天道,侯爷说过,只要天下太平,他会给天下人一个尧舜盛世,恩泽遍及草木虫鱼。我今日所做的事,在建州人眼中或许是叛徒,可却问心无愧疚。因为,我所做的事才是真正的为了咱们满州的前程,历史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的。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只可恨,我在建州地位卑微,影响力不足,可你不同。”兴泰看着图赖,大声吼叫:“放下武器,你已经无处可去。加入我吧,图赖,扛起这面大旗吧!”

    “他娘的,这小子的废话实在太多了,太多了!”图赖听了半天,只感觉兴泰的话如同魔音贯脑,“一个卑贱的叶赫家小子,竟想招降我图赖,这已经是巨大的侮辱了。”

    又是一阵闪电划过天空,将人山人海的阴影拉得老长。电光实在太亮,整个雨幕都在闪闪反光,让前面的兴泰不觉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怎能放过?

    “我想想,我想想。”口气很犹豫,假装考虑的样子,但手下却极为迅捷。图赖猛地朝前扑去,一鞭直抽兴泰面门。

    图赖知道自己今日已经陷入重围,再也活不成了。因此,这一刀可谓是用尽全身力气,再无保留。

    两人虽然相距数仗,但一扑之间,瞬间就撞在一起。

    腰刀如风掠过,狂暴之力带动大片雨水扑打而去,如矢如石,射入闪电过和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甚至能够听到雨柱打中兴泰面门的声音。

    可是,“当”一声,一柄雁翎刀却伸了出来,架住他势在必得的一鞭。

1146。第1146章 刀

    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叫图赖心中一片大乱。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兴泰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讥讽:“图赖,你以为我真那么傻,轻易就着了你的道儿?”

    两把武器架在一起,使用都是辽东建州的打法,狠狠地朝前推,欲将对手直接推倒在地。图赖虽然力大,可年事已高,而兴泰正值青春年少,一刀一鞭凝在半空。

    兴泰喝道:“侯爷说过,一个人做人做事的原则同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有莫大关系,所谓环境造就人。不同的环境中,人的思想自然不同,这就是世界观、人生观和是非观。汉人有一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你骗不了我的。”

    “不过,三观也不是不能变的。图赖,放下武器加入我们。你就会发现,世界和你想象的并不一样。咱们建州,需要一场触及灵魂的改造。这是革命,革命!我需要你!”

    终归是少年,僵持了片刻,图赖终于承受不了对面传来的巨力,加上又被敌人的喋喋不休弄得心浮气躁,一口气接不上来,死亡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说不定还真要死在这个叶赫小子手头。

    “去你娘的!”图赖手中铁鞭一震,将兴泰的雁翎刀荡开。然后,猛地前劈。

    可惜,手下却传来空荡荡的感觉。使虚了力,让图赖心中一闷。

    就在这个瞬间,他看到兴泰脚下一退,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他接下来直击中宫的一招落空。

    然后,兴泰手中的雁翎刀在闪电中化作无数条光网,在空中纵横交错,耀眼欲花。

    这一刻,兴泰的身体已经变成条条虚影,在图赖身周盘旋飞翔。

    又是一声“丁当”脆响,脑袋仿佛中了一拳。原来,自己的头盔竟被这小子一刀砍飞。铁盔的束带几乎将他的下巴勒得脱臼。

    头上一轻,暴雨淋漓而下,打得图赖剃光的头皮阵阵发疼。

    一刀之后,两人瞬间分开。

    图赖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下了这么长时间雨,地上的泥土已经被泡软,脚踩上去,湿土直没足踝。

    兴泰并没急着进攻,反侧着身子,左手背于身后,右手大刀前指,嘎嘎笑着:“少林双刀十八滚,俞亮将军所授,图赖,滋味如何?若是单打独斗,可比咱们建州人战场上的刀法厉害多了。”

    “不要祖宗的叛徒!”图赖大声咆哮着。

    旁边依旧是无休无止朝前开拔的宁乡军长矛步兵,脚步轰隆,踩起的泥点子不住落到两人的光头上,旋即又被雨水冲散。

    “咱们建州人什么时候说过祖宗了,咱们的祖宗在通古斯。可我们却将女真当成自己的先祖,脸都不要了,也配提祖宗二字?”

    “去你娘的,杀了你这个叛徒!”图赖大吼一声,纵身欲起。

    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淤泥却传来一股引力,让他身形一个趔趄。他心中一凉:“糟糕!”

    兴泰如何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瞬间将身上的力气提到极至,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雁翎刀刹那之间就缠上了图赖的身体。

    又是一道闪电,同先前的一片雪白不同,这回却是满目黑红。

    红光之中,图赖如同一头受伤的公牛,发出凄厉的怒吼。手中铁鞭飞上半空,呼啸着转了几个圈,这才落到旁边一个正在向前推进的重甲步兵的肩甲上,被弹落在地,扎在泥中。

    那把手上还连着一支手臂,白色的手背上有青筋坟起。

    原来,兴泰这一刀已经斩下了他的右手。

    兴泰大吼一声,侧着身子冲来,直接将图赖撞在地上。

    又伸出一支脚将敌人的脑袋踩在泥土里,大喝:“如何,这记当头棒喝如何?”

    地上的淤泥厚实,图赖的半个脑袋已经陷了进去。他一张嘴,污水就朝嘴里灌,含糊不清地怒骂:“叛徒。”

    “看来你是拒不接受改造,不想为我建州人的解放事业付出了!”电光之中,兴泰一脸肃穆:“也好,既如此,就不得不**消灭。不是我兴泰想要这场大功劳,功劳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为了建州,只能杀得建州血流成河。用干戚以济世,我心无悔。”

    看到他古怪的表情,图赖突然有点想笑:“疯子,你疯了……”

    话还没有说完,兴泰手中刀瞬间刺进他的颈椎,然后一旋。

    踩在图赖头上的脚一勾,硕大头颅飞上半空。

    兴泰左手抓住头颅上的小辫子,一手握刀,一手提着头颅,大步朝前走去。

    **************************************************

    雨还在唰唰地下。

    扬州镇军的中军节帐被雨打得轰隆着响,让人担心下一刻也许就会被淋得崩塌下来。

    “伟哥儿,你个子高,来来来,帮个忙。”一个凤阳时就追随孙元的将官将一根长杆子递给温健全。

    韶伟一向注重自己的容貌,听他说自己个子高,心中乐意,笑眯眯地提着杆子地捅帐篷上因为积水而坨下来的地方,自然又是一阵“哗啦”巨响。

    温老三:“伟少爷什么时候变成大高个了,有驴子在,怎么也轮不到他呀。”

    说来也怪,一向喜欢和温老三抬杠的犟驴子却没有吭声,只盘膝坐在地毯上,用勺子不停挖着矮几上那罐午餐肉。

    雨水实在太大,扬州城里的新鲜蔬菜和米粮供应不上,大家只能靠后勤部提供的垃圾食品果腹。

    厮杀了一整天,又追了半夜,宁乡军的攻势终于因为道路泥泞难行停了下来,安营扎寨,对敌人采取包围态势。

    昨天一仗堪称酣畅淋漓,战果已经统计出来。此战,宁乡军斩获三千,俘虏敌军六千一百余人,缴获的铠甲辎重无数。

    当然,宁乡军也有死伤。阵亡将士有两百二十二人,伤六百三十四名。伤员中,重伤员一百四十三,就算治好,以后肯定是要脱军装的,军镇已经想好该如何安置他们,估计就是到地方上做文职或者充实进地方卫戍部队做教官。至于轻伤员,养上十天半月就能重新归队。

1147。第1147章 接下来

    无论怎么看,这也是一场空前大捷。

    大概计算了一下,孙元的宁乡军自西进同多铎部分接触开始,先是全歼尼堪外藩军一万余人;接着,大方的海军在瓜州配合高杰消灭伊拜图一万余人,今天又有一万多斩获。三场大战加起来,共消灭建奴三万人马。

    多铎部共有兵马八万余,经过这三仗之后,只剩四万多。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多铎还有超过五成力量,但战争并不是做数学题。

    这三场大战中尼堪部覆灭,多铎丢失了所有的外藩精兵,瓜州之战和昨天那一场决又丢失了所有的精锐。剩余这四万多人马说难听点都绝大多数是辅兵和非战斗人员,而且,屡惨败,部队已经彻底丧失斗志。只怕如今在扬州城外的没一个建奴,想的就是该如何逃回北京吧!

    实际上,这一战已经结束。

    就看侯爷该如何扩大战果,将敌人一个不剩的全盘囫囵吞下。

    追杀了一夜,加上暴雨,士卒都已经疲倦,急需休整。所以,部队也停了下来,宁乡军各营将官都聚到孙元的中军节帐议事。

    看到犟驴子只是大口吃着东西,一脸的难看,周仲英连忙给温健全递了个眼色,小心地说:“温将军,你就不能少说几句话吗,蒋将军家中出事了。”

    温老三大奇,问蒋武:“驴子,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蒋武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又将一勺子午餐肉塞进嘴里,神色却黯然下去。

    管陶插嘴:“还不是因为关老头。”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自从昨天一战之后,关老头在战场上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儿子给杀了,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不正常,就那么痴痴地坐在泥水里一个多时辰不住地哭。到今天早晨,人已经烧得不象话。

    没办法,只能卸了元字营甲队的军官一职,让兴泰暂代。

    说起兴泰这小子,虽然是个建奴,可昨天所立的功劳实在太大,竟然阵斩敌寇图赖。而且,他带兵大仗也像模像样子,叫人不觉感慨,这建奴虽然凶悍,可却是天生的战士,大家都有些服他。虽说元字营甲队是孙侯的亲军,所部军官都是以前起兵时的老兄弟,让一个建州人带队好象有些不妥。可侯爷好象还真有点看重这个叶赫家的小子,既然他这么说了,大家都没有话说。

    实际上,大家都已经意识到这小子将来搞不好还真要飞黄腾达了。军调处不过是一个临时机构,主要是用来协调对外关系的。将来等到北伐之战结束之后,肯定会裁撤,这小子搞不好还真要留在军营里了。

    据说,关选的儿子当年在建奴入寇京畿时被劫到了辽东做了敌人的奴才。后来因为这小子生得高大魁梧,后来又在战场上立了功劳,被建奴看上,抬了旗,后来又领了一个牛录,做了汉奸,随多铎一道西征李自成,最后打到了扬州。

    关老头这人是个老派的知识分子,对于汉夷之别看得极重。平日里一提起建奴,就是骂不绝口,对于汉奸也是极度痛恨。想不到,到最后,自己的儿子却做了汉奸,还被自己希里糊涂杀死在战场上。

    如此一来,关选的精神整个儿地崩溃了。

    老关在军中呆了这么多年,威望也高,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大家心中都非常不好受。

    一时间,充满胜利笑声的大帐中安静下来,就连正在忙乎着的韶伟也停了下来,只听到蒋武大口吞咽食物的声音。

    正在这个时候,帐篷门掀开了,就有卫兵喊:“侯爷到!”

    抬头看去,就看到一阵风夹带着雨水吹进来,孙元和傅山一身戎装走了进来。

    众人忙站了起来,恭身而立:“见过侯爷。”

    “不用多礼,坐吧。”孙元挥了挥手,又将正要站起来的犟驴子压得坐了下去,缓缓道:“关将军的事情某已经听说了,出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我已经命人收敛了你妻兄的尸骨送去泰州,暂时寄存在那里,等到将来北伐,就带回北京关家祖坟安葬。”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等下我会去看望关将军请他节哀,驴子,女婿半个儿。关将军如今正内心悲痛,正需人安慰,我准你一天的假,等下你就去元字营甲队看看。至于关将军将来是留在军中还是派回地方,就看他的意思。哎,这骨肉相残,父子操戈,罪魁祸首是建奴,关老将军无需自责。之所以会有如此人伦惨剧,就其根本,那是因为我大明朝实在太弱。各位,这就是国破家亡的滋味啊。”

    “多谢侯爷。”一直没有说话的犟驴子点点头,眼泪就沁了出来。

    众人都点头叹息。

    良久,傅山才笑了笑:“行了,此战之后,整个扬州,整个江北的局势已经被咱们整个地扭转过来了。关老将军的事情,大家难过一下就可以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的。建奴精锐虽然丧失殆尽,再无还手之力。可是,大家别忘记了,多铎手头可还有四万人马。虽说,这四万人马已经不能对咱们造成任何困绕。可打虎不死,若是让他们逃回北京,一旦恢复元气,又是一桩麻烦。”

    说到这里,他提高生气,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再不似以往那副目光涣散模样:“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侯爷刚接到秦易和大方的飞鸽传书,他们已经在大胜关全歼阿济格主力。如今,阿济格残部正龟缩在天门,覆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什么!”有人大叫起来。

    “全歼阿济格部?”

    整个节帐沸腾起来,众将都是一跃而起,击掌相庆,温老三甚至伸出拳头擂了犟驴子的背心两记。

    “他娘的,干得漂亮啊!”韶伟狠狠地将手中的竹竿子杵在地上,他也知道这一仗肯定是大方打的,心中满是羡慕嫉妒。

    “好了。”傅山一摆手,大帐中众人又安静下来。

    傅山道:“各位,这两仗下来,建奴的八旗主力可以说已经被咱们尽数留在了南直隶。接下来咱们需要做的就是,一个敌人也不放走。今日多杀死一个建奴,将来北伐时就少了一个敌人。”

    “对,侯爷和青主先生放心好了,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了,自然是要连汤带水一起吃干净,怎么可能漏走一个建奴。”

    “对,侯爷下命令吧!”

    孙元这才朗声道:“昨天下午一场暴雨让我军的追击不能毕尽全功,或许大家心中都有所遗憾。不过,依某看来,这场大雨来得正是时候。我军追击不顺,却也让建奴不能顺利撤退。江北扬州一带到处都是河流湖沼,多铎那群旱鸭子要想走,就难了,尤其是还带着这么多人马,嘿嘿,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啊!”

    他站起身来,意气风发:“下来之后,各营立即行动,要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风格,大纵深迂回穿插,务必在一天一夜之内合围建奴多铎大军。”

    他走到地图前,提起笔在扬州城外画了个大圈子:“务必在一日一夜之内将多铎合围在北至上管桥,南到长江;东起扬州城,西至小铜山这片区域。汤问行。”

    汤问行:“末将在。”

    “你的骑兵去上官桥,这里是建奴北逃必经之路,你的骑兵要像一把铁索,狠狠地把住官道。”孙元道:“昨天一仗,骑兵军打得好。”

    汤问行大喜:“得令!”

    孙元:“健锐营。”

    温老三:“在。”

    “你部也去上官桥,协同骑兵作战。”

    “是。”

    孙元:“韶伟。”

    “末将在。”

    孙元:“伟字营在蜀岗布防,配合健锐营和骑兵军,一左一右,关上北面大门。”

    “遵命!”

    “威武营沿长江北岸行军,向西压迫。对了,金雕军也去,两部相互配合。”

    “得令。”

    “遵命!”蒋武和冷英同时上前领受军令。

    孙元想了想,感觉自己手头的兵力还有所不足。北、东、南三面自己布置了大量的军队。但问题在西面,怕就怕多铎见北归道路断绝,悍然西行,走**进滁州,然后经凤阳一线逃去河南,那边却是自己这个大包围圈的漏洞。蒋武带兵沿江西行,就是要去抢小铜山、大铜山这个点。

    问题是,这个时候过去,时间上怕是来不及。怕就怕多铎一发现上官桥那边的道路被断,立即不要命地朝天长赶去,犟驴子也追不上。

    而且,这个布置好象还有个问题。

    手头的部队都放了出去,尤其是北面,更是放了两营步兵和骑兵军,兵力极其雄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多铎已经丧胆,一心北逃的基础上。可是,我孙元又不是多铎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让他听自己的指挥行事。

    如果这个多铎一发疯,突然调头朝东杀来,反来进攻自己的中军,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敌人虽然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可多铎手头还有四万多人,来个人海战术,还是非常麻烦的。

    而且,包围敌军不过是开始。最后要想全歼建奴,还需要一次总攻。区区元字营四千五百人马好象不太够,至于岛津联队和朝鲜营,也只能做些辅助工作,当主力使还是不成的。

    一直以来,孙元为了将有限的资源用到极处,实行的都是精兵战术。宁乡军自成军以来,兵马都不是太多。到现在,陆军也不过两万出头。

    此刻,他才意识到兵多将广的好处,筹码太少,坐上赌桌,行赌的时候未免有些束手束脚啊!

    正说着话,一个侍卫走进来:“禀侯爷,高总兵官到了。”

    “高总兵官是谁?”孙元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睡过,脑子有些懵懂,一时想不起高总兵官究竟是谁?

    侍卫:“兴平伯高杰高总兵官。”

    孙元:“原来是高杰,他不是在瓜州休整吗?丝……”

    抽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傅山,就看到傅山满面的欢喜。

    孙元哈一声:“我到是忘记秦军了,高英吾来得好啊。看来,驴子和冷二郎倒是不用去小铜山了。我这边的包围圈一成,发动总攻也需要这两营兵马。”

    傅山抚须大笑:“正是。”

    孙元对侍卫道:“快去请兴平伯进来……不,某亲自过去迎接。”

1148。第1148章 部队的战斗力

    卫兵忙给孙元和傅山披上雨衣,等到了辕门,就看到高杰同一干手下立在门口。

    说来也怪,今日高杰的妻子,秦军的二号人物邢夫人却没有到,只一个半大孩子立在他的身边。

    雨还是如瓢泼一样落下来,淋得众人都抬不起头来,只高杰高昂着头,任由雨水如同瀑布一样从他的头上泻下来。

    见孙元过来,高杰一把脱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的眼神中难得地带着一丝激扬,对着孙元长长一揖:“听说颖川侯昨日获得一场空前大捷,一举击溃建奴主力,高杰且为太初贺!此战江北局势为之一靖,扬州百万生灵可谓因你而活,我大明朝总算是将这艰难时日挺过来了,太初之功堪比唐时郭汾阳。且,瓜州一战,若非宁乡水师,我秦军已全军覆没,此恩高杰没齿难忘。”

    孙元也拉下雨衣上的风帽,一把将高杰扶起,道:“英吾兄快快请起,保家卫国乃是我等武人的本分。建奴南侵,我等若不奋起反击,那是要亡国灭种的。英吾你也不用谢我,秦军也是我汉人的军队,如何能够不救。”

    高杰面上露出羞愧和敬佩之色,当着众手下将领之面,朗声道:“太初,当初的高杰对你颇有不敬之处,换做别人是你,只怕……偏生颖川侯你心胸开阔,高某平生除了服孙传庭孙总督一人,只服你孙太初。今后但有差遣,但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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