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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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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余祥之后,一个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不用问,自然是柳如是。她一脸的喜色。

    钱谦益:“夫人来了,想必已经听了方才余经历和老夫的话了。”

    柳如是点了点头:“都听全了,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想不到宁乡军还有水师可以救援大木那里,妾身这几日正为战局忧愁,也做好了万一的准备,如今可以放心了。”

    黄得功兵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同前几日相比,柳如是明显地憔悴下去,精神显得萎靡,此刻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容光。

    钱谦益抚摩着她的右手,叹息道:“余祥所说的这事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就算有水师又能如何,这水中的蛟龙上了陆地,能不能战还是未知之数。什么战船千艘,五千勇士,老夫感觉不过是余祥的夸大之词,就算如此,这点人马投到大胜关,又派得了什么用场,最后还不是一个败字,夫人也不要当真。”

    “啊!”柳如是身子一晃,面容又苍白下去:“如此说来,南京终归还是守不住?”

    马士英摇头:“守不住的,军国大事,老夫不比夫人你更清楚。哎……”他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只能先维持住留都局势,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如是沉默了半天,才严肃地看着丈夫:“老爷,前番妾身和你说的话还算数。”

    这话分明有再次确认和怀疑的味道,钱谦益心中有些局促:“自然算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柳如是点点头,对着丈夫郑重地拜了下去:“老爷能够这么想,妾身甚是安慰。一旦南京有个好歹,妾身当随老爷一道为这大明殉葬。如此,老爷可报君父信重之恩,妾身也可以一死报答老爷这些年的宠爱。”

    柳如是离开之后,钱谦益心中大为不安,暗想:难道夫人听到什么了……这……这事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他沉吟片刻,招了招手。心腹家人钱有才过来:“老爷有何吩咐?”

    钱谦虚沉吟片刻:“顾云昌那里……你且去支应着,说老夫还要斟酌斟酌,叫他不要着急,三两日内会给他一个答复。”

    “是,老爷。”钱有才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所谓顾云昌,说起来同钱谦益也不是外人,他是钱门弟子顾云美的哥哥,是个举人。前年在北京游学时,正好碰到闯军攻打北京,就陷在城中。

    如今回到南京,是作为满清摄政王多尔衮的密使来做说客的。

    在见到钱谦益之后,就说了一番什么“大明火德气数已尽,大清水德当取而代之”“睿亲王一代人杰,久闻牧老大名,心向往之。”“良禽择木而栖”“若牧老肯弃暗投明,北京六部尚书中当有阁老一席之地”之类的话。

    反正就是一个意思,叫钱谦益做内应,投降满清当汉奸。

    钱谦益这人可没有半点节操,做不做汉奸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权位就成,当下也不发作,反对顾云昌说:“此事关系重大,容老夫想想。”准备先将他给稳住,看看形势再说。

    却不想,作为晚辈,一向对钱谦益毕恭毕敬的顾云昌却发作了,冷笑一声翻脸道:“阁老,你若是现在答应,那就是起义,若是等到我大清铁蹄踏上南京天街,那个时候你就是俘虏。其中差别,想必阁老也明白的。实话同你说,这城中心向我大清,意欲鼎革的公卿大夫们多的是,也不差牧老一人。且看。”

    说着就将一封文书递给钱谦益:“如果阁老想好了,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

    钱谦益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嗡一声炸开了。这赫然是一封投降书,已有一百多个南京六部官员签名。这其中,兵部尚书阮大铖霍然排在第一。

    这一百多官员都是六部衙门里掌握实权之人,更别说阮大铖还是明朝军队实际上的最高长官。就连他们也准备投降,这南京,这大明朝还能支撑多久。

    我钱谦益这么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钱谦益浑身冷汗就流了下去。

    大约是见钱谦益魂不守舍,又或者还在犹豫之后,顾云昌也不逼迫,站起身来,道:“阁老可以再思量几日,到时候再答复我不迟。晚生还要去见马阁老,据我所知,马阁老、阮圆海同钱阁老可是仇深如海。别到时候马阁老和阮圆海投了我大清,而南京城破之后,牧老却做了俘虏。马瑶草也还罢了,阮圆海可是眼睛里不揉沙子之人,到时候阁老若是落到他们手头,就闹得不愉快了。”

    等到顾云昌离开,过了差不多一天,钱谦益才清醒过来,一咬牙:对啊,反正这大明朝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又何必跟这这条破船一起沉如海底。

    正打算派人去请顾云昌,在降书上签字,余祥就过来了。

    余祥的话钱谦益还是不肯相信的,不过,他还是决定慎重些,等到拖延几日再说,等亲眼见过宁乡军的战舰再做定论。

    **************************************************

    余祥从钱谦益府中出来之后,刚一回到侯府,就有一个侦缉厂的交通员等在那里,:“禀余经历,方指挥官的舰队已经到了瓜洲,正在炮击建奴大军,方指挥官的舰队晚上应该能够到南京,到南京之后,海军应该会休整一夜,补充给养,请办事处协助运送物资……”

    “来得好!”余祥大喜,忍不住一拍大腿:“我镇在南京还囤积了些粮秣,应该能够派上用场。”

    可那个交通员接下来大意句话却让他面上的笑容凝结了。

    交通员:“有个不好的消息,奴酋多尔衮已经派了说客潜入南京,联络了许多官员,准备在建奴打到南京城下的时候就里应外合开门接应。”

    “啊,许多官员要做汉奸?”余祥吃了一惊:“可查清楚了,都是些什么人?”

    交通员:“这些日子厂子里的人就觉得南京有些不对劲,留了意,总算查出端倪来,名单也弄到了,虽然不全,却也是**不离十。”

    说着话就将一页写满了名字的纸递过去。

    小余接过来一开,脑子里顿时“嗡”一声,险些失去了知觉。

    人数实在太多,都超过一百人了,其中还有不少正在弘光朝当红的显赫人物,比如兵部尚书阮大铖和马士英新提拔的一批新贵,这其中还有不少东林党的所谓的君子。

    可以说,这张名单中什么党派的官员都有。

    余祥愤怒地一拍桌子:“这些汉奸,都该杀,我立即去举报……”刚要举步,他却瞬间冷静下来,摇头:“不不不,不能这么做。”

    首先,自己没有证据,而且这些人能力极大,就算自己报上去,只怕有司也不敢管。而且,说不好反引起了他们的警惕,反过来对自己不利。

    而且,自己是宁乡军驻京办公的负责人,自己的职责是做朝廷和宁乡军的联络人,做事的原则是看此事对扬州镇的利弊。若是现在将此事捅出去,反让侯府处于矛盾中心,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1075。第1075章 人心

    余祥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作为孙元派驻南京的代表,打个难听的比方,他就是后世的大使,虽然名义上宁乡军是弘光政权下的一个军镇,问题是扬州镇上下还真没有谁将这个无能的朝廷当回事。

    军户制度实行了几百年,军队中将门繁衍多代,士卒眼睛里只有自己的长官,也只对直接管辖自己的军官效忠。

    在南京城中住了一年多时间,公卿大夫们是什么鸟样子余祥最是清楚不过。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其实胆子却是极小的,而且私心极重。或许他们并不是一心要投降建奴做汉奸,实在是对前途绝望,想在建奴攻破南京时保住自己身家性命。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做明朝还是做清奴的官,还不是一样。

    如靖难时方孝儒那样的节烈之士,在这个乱世是再也看不到了。明朝养士百年,却养出了这么一群人,直叫人叹息。

    他们是否对明朝忠诚,余祥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南京城不能乱,若这里一乱,这群混帐官再同建奴来一个里应外合,说不定不等侯爷解决了多铎回师南京,大胜关那边的阿济格就乘机杀过来了。

    如今只计是要稳住留都局势,恢复秩序,这也是他刚才去说动马鸾戒严的缘故。

    当然,大批官员向建奴投降的事如果不管,也许过不了两天,还会有更多的官员上这个名单,原因很简单,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为今之计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打败建奴,守住南京也不是一件难事,只要有我宁乡军在。

    对于侯爷能够战胜江北的多铎,余祥有强烈的信心。只可叹那边交通断绝,一时间也得不到任何消息,反倒是黄得功先被孔有德给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这大概也是阮大铖等人投降建奴的导火线吧!

    对了,我们不是还有海军吗,今天晚上就会到南京。

    余祥眼睛顿时一亮,对那交通员道:“你若是乘快船什么时候能够见着方惟?”

    交通员:“回经历的话,如果现在就出发,两个时辰。”

    余祥:“你现在就出发,请方将军今天晚上……不明日一早准时到南京码头停靠,到时候,各部公卿,内阁马阁老等人将检阅宁乡水师。请方将既海军将士务必在朝中大臣面前展示出我宁静乡军军威,让南京官民知道什么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坚定朝廷坚守南京之心。反正就是一句话……”

    他恶狠狠地说:“就是炫耀武力。”

    本来,海军会在今天晚上到达南京,然后补充给养、放两个时辰假,稍事休整之后就赶去大胜关。

    余祥想了想,大半夜的舰队来南京也没几个人看到,又有个屁用,就是要大张旗鼓而来。

    他确信,只要朝廷众大臣看到宁乡军海军的威风之后,就会安下心来。做人好歹也是有廉耻的,只要能够看到胜利的牺牲,阮大铖他们又不是疯子,怎会平白去做汉奸?

    在崇祯十七年时,孙侯也曾经带兵来过南京,以武力拥戴弘光帝登基,当时南京军民已经见识过宁乡军的厉害。只可惜,当时过江而来的兵马实在太少,还不足以触及南京军民的灵魂,哪里比得上千艘战舰浩荡而来的视觉冲击来的有效?

    **********************************************************

    夜,马士英府。

    “混帐东西,谁叫你擅自调动大军在京师戒严的?”夜里,马士英气恼地将一只杯子摔在地上。

    光当一声,瓷片散了一地。

    “你这小畜生也敢回来?”马士英的声音越发响亮:“你知道这事究竟有多严重吗?京营乃是天子亲军,这可是御林军啊,没有皇帝的手敕,调动百人以上的部队,就视同谋反。方才老夫在内阁值房值守的时候,各衙门都派人过来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连天子也被惊动了。明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言官上折子弹劾老夫,这可是他们盼望已久的机会。真若追究起来,轻则你一个罢官免职跑不掉,重则说不好连脑袋也要被人砍下来了。孽障,究竟是水给了你这个胆子?”

    说着话,他指着儿子的手不住哆嗦。

    书房外,马阁老的随从都吓得面容苍白,却不敢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此刻的马鸾身上难得地穿着一件大红武官袍服,大约是走得急了,天气又闷热,腋下都是湿漉漉的汗迹。

    见父亲雷霆震怒,马少爷却不害怕,反得意扬扬地提起茶壶,对着嘴儿牛饮一气,须臾才叫了一声:“爽气。”

    然后笑道:“多大点事儿,父亲大人你至于吗,我这也是为咱们马家谋利啊!区区几个言官上折子弹劾,算个什么事,还反了他们,也不怕爹爹你整治得他们人不人鬼不鬼。大不了找个机会把他们都撵出南京,赶到云贵烟瘴之地去养老。真惹恼了咱们,办他一个通敌之罪,直接砍了脑袋。至于皇上,爹爹你可是他龙潜时的旧臣,若没有你和孙太初,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不定是谁?万岁爷只喜欢吃酒、玩蟋蟀蝈蝈儿什么的,戒严不戒严,他才懒得理睬呢,到时候还不是爹爹你回一声话的事儿!”

    “混帐东西,混帐东西,你这是要做反?还说什么为咱们马家谋利,将来咱们整个家族都要坏在你手上。”

    马士英遇到这么一个二世祖的儿子,气得一口逆血几乎喷了出来,一气之下又要去抓几上的东西扔地上,却抓了个空。

    马鸾又将一个杯子放到父亲面前,提着茶壶给他满了一杯,笑道:“父亲大人年事已高,可不能生气,吃杯茶清清热吧,若是身子有个不稳,儿子这心中也是不好过的。实话同爹爹说吧,南京戒严一事是余祥提议的,儿子觉得很有道理。”

    “余祥,孙太初,他怎么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余祥只不过是孙元的一个传声筒而已,也就是说这次南京戒严是孙元的意思。

    马鸾就将白天时余祥过府之后同自己所说的话大概说一遍,道:“爹爹,我觉得余祥说得对啊,南京城这么乱下去,不等建奴杀来,朝廷先就控制不住局面了。爹爹你想过没有,这一年多来,咱们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城中恨不得你我父子去死的人多了去,怕就怕又人借机生事。”

    马士英苦笑:“看来,孙元还是想要守南京的,只可惜北面一点消息也没有,叫人如何安心。”实际上,黄得功大溃的消息传来之后,马士英阵营的众人也都建议离开南京避一避建奴的锋芒。对于迁都一事,他也动摇了。

    就在下午的时候,弘光皇帝甚至还诏自己和阮圆海入宫秘密商议,只可惜三人议论了半天,却拿不出一个章程来。

    此事关系实在太大,直接决定了南京城的死活,事到临头,他也没办法做最后的决断。

    当然,这事自然是不好同儿子讲的。

    “爹爹,北面打得如何咱们也管不着,依儿子的意思,先戒严也不打紧。就算孙太初打不过建奴,多铎杀过长江来,咱们再撤退也不迟啊!”马鸾是一个不正经的人,涎着脸皮道:“如今还是先紧着发财要紧。”

    “发财,发什么财,你又说什么混帐话?”

    “爹爹你大约不知道吧,这满城的官吏和富户都想着逃出这座危城,咱们将九门一闭,放谁出去,不放谁出去,还不是咱们马家说了算?”马鸾低声道:“不给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说破天也不成。嘿嘿,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儿子就先带部队戒严了。否则,若是等到万岁爷迁都,咱们再关九门不放人走,也说不过去啊!”

    本来,余祥只是建议马鸾禀告马士英,等到朝廷点头之后再戒严的。可马鸾这人已经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了脑袋,心想:不对,这事爹爹未必就肯答应。如果拖延上一两日,就算朝廷下令戒严,这城中的有钱人也跑得差不多了,我问谁收过路费去。不行,得马上关城门。

    于是,马鸾等到余祥离开之后,立即跑回京营衙门出动兵马开始戒严。这事即便爹爹知道也不打紧,我是他的亲儿子,难不成还治我的罪?再说,只要看到钱,爹爹一高兴,那里还顾得上骂我?

    马士英大怒:“孽畜,好大狗胆,你你你……”

    马鸾低声道:“这事实在是太有搞头了,爹爹,你猜忙乎了一个下午,儿子得了多少银子?”

    见父亲气得满面铁青,他也不敢再卖关子,道:“三……二十万两银子。依儿子看来,再戒严上两日,一百万两总归是能够看到的。”一个下午就得了三十万两白银,这些钱可都是要充入公中的,想了想,马鸾先扣下十万两再说。

    “多少?”马士英霍一声站了起来,双目大亮。

    “一百万两银子。”马鸾道:“爹爹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不过几百两而已,下面各道、府每年送上来的孝敬也不过三千两,加一起,每年超不过十万。咱们看上两日,抵得是得爹爹做十年次辅,惠而不费何乐不为?”

1076。第1076章 一步都不能让

    马士英爱钱乃是出了名的,自从做了次辅之后,你找他办事,只要肯送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不过老马这人有一个优点,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帮你将事情办妥。不像有些东林的官员,不管能不能替你将事办好,先收了钱再说,你又不敢咬他一口。

    听儿子说两三日工夫就能平白得一百万两好处,老马也动心了。

    其实,建奴都打到大胜关了,距离南京也没几步路,这个时候京城戒严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况且,如今的留都秩序已然混乱,暴民开始聚居在一块儿,骚扰地方,抢劫店铺。应天府的衙役都派出去了也弹压不住,告急的人一个接一个来内阁催阁老们拿个章程出来/

    这个是关闭九门,恢复京城秩序,也没人能够说什么。

    况且,以他老马在皇帝那里所受到的信任和在朝堂里的权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内心中,他竟有些欢喜,看儿子也顺眼了许多。甚至感觉,这个儿子做了几日京营指挥使,做事也成熟了许多,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他神色缓和下来:“鸾儿,京城确实是有些乱,你不等禀告朝廷,不顾个人的前程就出动兵马维持,也算是个勇于任事之人,比朝中只懂得做官的君子们却是要强上许多,为父很是欣慰。”

    得了父亲夸奖,马鸾大喜:“父亲大人谬赞了,儿子只不过是做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情而已,那些银子等下就会有人解送回府充实公中的。朝廷和万岁爷那边……”

    马士英:“只管去做,内阁会责成兵部给你发一道军令的。”算是正式答应此事。

    马士英想起将有一百万两白银进帐,心中也是欢喜。

    可转念一想,脸色突然变了:“余祥怎么想着要来说动鸾儿和老夫在京城戒严的,难道……难道他知道顾云昌的事情了?”

    “啊,这个还真有可能。”马鸾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孙太初的泰山朱玄水就是锦衣卫出身,他手下的啥侦缉厂就是类似于厂卫的机构,据说精明强干处还超过北镇抚司。顾云昌在留都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想瞒过他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实际上,顾云昌作为多尔衮的说客,游走于南京小朝廷的公卿大夫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甚至还同马士英接触过。

    之所以没有举报此人,实际上,大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明清国战说穿了就是一场赌,赌的是两国的国运,谁也不敢肯定谁就一定能打赢这一仗。说句实在话,明朝自天启年到现在,对辽东作战可谓是百战百败,最后大半个国土都沦丧在建州人之手。孙元虽然能打,可扬州镇才多少人马,和建奴打,那是以一隅挑战一个新兴的强大帝国,很多人都没有信心。

    再说,先同东奴接触一下,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

    所以,对于此事,百官都是心照不宣。

    马士英毕竟是次辅,位极人臣,自然是不可能投降满清的,即便到了最后时刻。开玩笑,他手握拟票大权,权倾一时,投降满清能够有这样的好处吗?

    至于阮大铖在投降书上签字一事,老马也是知道的,可他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将自己这个密友抓进天牢砍脑袋?若没有阮圆海,也没有他马士英的今天。所以,对于阮大铖要做汉奸一事,马士英只能保持沉默,装着看不到。

    不过,他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有了阮大铖带头,马党的干将和摇摆份子也开始在投降书上签字,这下,作为党魁的马士英更是不好下手了。

    今日余祥突然跑过来说动儿子在京城戒严,不禁让马士英心头一凛:难道余祥已经知道此事,想通过这个法子逼自己忠诚于大明朝,并打消其他人的二心?对,肯定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马士英的脸色严肃起来,问马鸾:“顾云昌现在在哪里?”

    马鸾:“回父亲大人的话,对于此人儿子一直都盯着呢,丝毫不敢放松。如今他正住在他弟弟的家里,平日间多游走在百官之间。”

    马士英:“把他看好,这就是一个火药桶,一旦燃烧,谁也不知道会炸着谁。”

    马鸾正要点头,一个随从走了进来:“阁老,马指挥,余经历有书信过来了。”

    马士英有些惊讶:“这都天黑了,还送书信过来,倒是古怪。”说罢,就伸手接过信,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一份请柬。

    “余祥居然送帖子过来。”马鸾将头伸了过去,一看,也是一呆:“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请柬上写的很简单也很明白,大意是明日上午辰时,驰援大胜关的扬州镇海军舰队将在南京下关码头停靠,补充给养,补充完毕之后将直接投入大胜关战场。为了鼓舞士气,请马次辅前往阅军。

    “阅兵?”马士英皱起了眉头:“这个余祥请老夫过去,究竟想干什么?”

    马鸾笑道:“听余祥说宁乡水师也不过五千战兵,真说起来人马还没刘操江的多。几千船夫几条破船,又有什么好检阅的。”

    “不,不,不。”马士英摇了摇头:“余祥此人乃是孙元的心腹,表面上看起来同文骢一样广结善缘,是个老好人,可为人却精明得紧,否则也不可能被孙元留在南京中枢之地,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其用意的。如果老夫没猜错,这份请柬想必已经送到朝中各部部堂和阁老们手头。孙元的面子,钱牧斋且不说了,其他人还都是会给的,他们也必然会去。无论如何,老夫也应该去,亲眼看上一看,不就全明白了。”

    马鸾立即点头:“是啊,钱谦益都去了,爹爹你肯定会去的。爹爹你想啊,如今的内阁,王铎去了大胜关,史可法去了扬州,就只剩父亲大人您和钱老头二人。钱谦益一向喜欢别你的苗头,爹爹若是不去,钱牧斋不知道会欢喜成什么样子,肯定会代替您代表朝廷检阅出征大军的。原本几千水手几条破船也没什么好巡阅的,可这事若是落到别的有心人眼里,不知道会搞出什么风雨。说不准还有人会散布谣言说爹爹你已经失去了万岁爷的信任,连这次检阅军队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马士英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能够这么想,老夫倒是欣慰。是啊,这政见之争,凡事无论大小,都必须竭力去争,一步也不能退让。若是你退了,说不定局势就不可收拾。人心这种东西,乃是世上最难把握之物。鸾儿倒是在京营历练出来了。”

    听到父亲的赞扬,马鸾一阵得意。

1077。第1077章 阮大铖的心声

    果然如马士英所预料的一样,第二日上午,当他知会了内阁,并禀明皇帝之后,就摆了内阁阁老的仪仗到了下关码头。等到了地方,一夜之间,颖川侯府,或者说扬州镇驻京办事处已经扎起了彩棚,设了座儿。里面坐满了官员,定睛看去,全是在京六部大员。熙熙攘攘,挤成一团,好生热闹。

    马士英自然是被请到了上首的高台上,旁边则坐着阮大铖、钱谦益等人。

    阮圆海和钱谦益如今已是势成水火,一坐下,老阮就拿眼睛有一阵无一阵地地剜钱老头。

    钱谦益却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只将目光落到江面上。

    此刻已是辰时,南京乃是东南中心,若是在往日,大江之上早已经布满了来来往往的船只,一派繁荣景象。可惜建奴阿济格占领上游的九江、安庆、芜湖之后,长江航运已经断绝。现在的大江之上空空荡荡,只几艘小渔船。即便是沐浴在五月明亮的阳光下,却也显得分外萧瑟。

    见马士英上了高台,众官都站起来拱手施礼:“阁老来了。”

    看到这么多同自己平级的部堂级高官恭敬地问好,马士英特别享受这种被大家众星捧月的感觉,呵呵笑着:“方才老夫特意去向天子禀告此事,故而来迟,抱歉,抱歉。”

    “哦,原来天子也知道此事了,却不知道陛下怎么说?”一个堂官问。

    马士英笑吟吟地回答,道:“天子龙颜悦,说这是南京受到建奴侵略以来来的第一支勤王军队,即便人马不多,也好好生抚慰,勿要冷了忠贞报国之士之心。”

    “对,天子所言极是,我等也是这么想到。”众大员纷纷点头,心道,关系到京城和自身安危的时候,一向只喜吃酒,不问政事的荒唐君王弘光皇帝倒也看得明白。

    实际上,明朝末年朝廷威望已经跌到无可再跌的地步。以往外敌入侵的时候,不等皇帝的圣旨,各地镇军都会争先恐后地带兵入卫京畿,惟恐错过了在皇帝驾前露脸的机会。

    可明朝一场一场的失败之后,各地镇军被敌人打怕了,也觉得这大明朝只怕是支撑不了几年了,自然不肯再带兵在这种同自己切身利益毫无关系的勤王战争中消耗力量。

    这也是当年李自成破居庸关,直击北京时,却没有一支军队去北京参战的缘故。山东军总兵官直接假装骑马摔伤,就算这样,朝廷拿他们也没个奈何。

    又有一个大理寺的右少卿道:“反正这几日朝中也是无事,天气又热,出来吹吹河风散散心也好。偷得浮生半日闲。今日大家难得地聚这么齐,不如等下找个清雅之处吃几盏酒,赋几首诗词。”

    另外一个通政司的右通政严肃地喝道:“好你个李少卿,国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建奴已经打到大胜关了,你不想着如何退敌,却惦记着吃酒玩乐,难不成还想着去秦海河请几位清馆人过来风花雪月?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老夫只想说,能不能让我也凑个乐子。”

    虽然都是朝廷高官,众人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那右通政本就是一个诙谐之人,见将大家逗乐,更是得意:“说起请歌女佐酒,老夫到是碰到过一个有趣之事。”

    李少卿:“黄通政你的故事一向多,快说,快说。”

    黄右通政道:“昨夜,有两个同年来留都见老夫,老夫做东请他们去了秦淮河的一条画舫以尽地主之谊。可所点的那个歌女等了半天才到,老夫心中不悦,便呵斥了她一通,问其缘何来得如此之晚。你们猜,那歌女怎么回答的?”

    这下,就有人好奇地问:“怎么回答的。”

    黄通政道:“那女子回答说在读书,老夫一时好奇,问她读什么书。女子又回答说《烈女传》,当即就惹恼了一个位同年,立即大骂‘母狗读什么《烈女传》?’那女子却不生气,说‘我是母狗,各位大人却是公侯,母狗和公猴儿,正是绝配。’”

    说完话,就瞟了一眼钱谦益。

    “哈哈!”在场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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