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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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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准塔却没有工夫搭理刘春,他屁股向后移了几步,立即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领口往后一拖,然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就这样,一只接一只,就如同击鼓传花般,准塔就这样被他的手下拖入阵中,再也看不到人了。

    “滚开,滚开,别挡住我!”刘春看到准塔就这么消失在人潮之中目眦欲裂,又是几脚替翻了两个手下,一斧将一个建奴连人带棍看成两截。

    大蓬人血喷涌在天际,落下来就是一片红雨。他浑身就仿佛沐浴在这一片红色里,咆哮着呐喊:“准塔,可敢再战乎?”

    这下,不但剽悍的建奴,就连他手下的士兵也都下意识地闪到一边。

    大斧连劈,每一记都用尽全力,不留后路。

    刘春杀发了性,一口气杀了六人,到最后一人时,因为斧子每一记都是生生地劈开建奴身上的铁甲,竟然使得钝了,将敌人连人带甲砸倒在地。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一阵气喘,心脏跳得厉害,脚步也慢了下来。

    等到他回气的时候,后面的亲卫这才追上来。

    太阳升起,激烈的战斗就在这片晨曦中,在这淮安城外进行。

    双方的刀盾兵都用力气狠狠地同对手撞在一起,有人因为力气不济被直接撞翻在地,然后被各自的战友践踏在地,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

    森林一样的长矛从盾牌后面奋力刺出,没如**。

    长矛实在太多,有失去了盾牌的刀盾手被人刺了个透心凉,就那么挂在敌人的长矛上,根本没有可能倒下去。

    凄厉的惨叫远远传开,直传进淮安城里去。

    血开始肆意在地上流淌,被千万双脚一踩,和成三合土模样,又红又黑又紫。

    两军接战,其实真正的接触面并不宽,更多的人在后面不住朝前涌,有一片又一片羽箭从后面腾起,落到两军之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准塔和刘春都没有退路了。

    准塔知道刘春这五千人乃是山东军仓促之间所能动用的唯一兵力,必须尽快全歼。如果我大清输了这一阵,敌人一旦缓过气来,以山东军的数量,最多两日就能再聚拢一万人马,而且这淮安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那都是明军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兵源。

    我大清虽然正如日方中,可比起庞然大物一样的明朝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国。小国对大国的战争,每战都必须用尽全力,必须胜利。因为,大国可以凭借着人力物力屡败屡战,小国却不可以。

    至于刘春,他也不能输,他需要定过这一阵,然后从容收集兵力,死守淮安。若是败了,天下之大,却是无处可去。

    ……

    双方都在拼命了,建州军是天生的战士,自不用动员。

    山东军虽然懦弱,可事先刘春已经将自己手下那一百多经过宁乡军教官训练的军官下派到部队中去,有他们的约束,部队还能坚持。而且,刘孔和还带着一百多个都督战队,提着长矛火枪在后面维持,胆敢有后退者,无论是谁,杀无赦。

    前面的刀盾手倒下一片,就有军官带着另外一片补上去。

    山东军这是要用人命填,将眼前这千余建奴耗干。

    这群山东汉子自加入军队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象样的战争,一遇到敌人只知道保存实力不住后退。从山东退到扬州,然后又被孙元赶到了淮安,可以说军队的整个心气都被打没了。如今,建奴大军南下,准塔所率的兵力虽然比不上上一次济南之战,可敌人这次是要彻底消灭山东军。

    而山东军则再也没有退路了,或者说整个大明朝已经没有退路,这不是鞑子打草谷,这是灭国之战,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一场手下见生死的恶战在这个清晨陡然展开,说不心中慌乱也是假话。若非刘春先斩杀了三个建奴斥候,又在一对一的较量中击退老鞑子准塔,让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建奴其实并不是不可以战胜的,说不定这个时候的山东军已经调头逃跑了。逃跑对于他们来说驾轻就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又是双方的盾牌在互相凶猛的撞击,又是一片刀盾手被撞得跌倒在地。无数的长矛胡乱前刺,虽然大部份都落到对方的盾牌和铠甲上,但还是有几根准确地命中人体,收割凄厉惨叫。

    刘春胸中的战意已经平复,回归统帅角色,不在充当冲锋陷阵的箭头,他一挥手:“后面的刀盾手跟上去,不要脱节!军官,冲在最前面。”

    建奴实在太剽悍,实际上战斗从起来,山东军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只能靠盾牌组成的矮墙苦苦支撑。若是敌人趁着盾墙倒塌的机会契进来,这五千兵卒只怕都要丢在这里。

    “冲上去,跟我来!”立即就有两个军官提着盾牌咬牙撞了过去,被宁乡军教官训练了那么长的日子,他们已经习惯了跟我来,而不是同以前那样“给我上!”

    既然军官冲锋在前,后面的士兵也下意识地发出一阵呐喊,顷刻顶了上去。前面的伤兵和疲惫的士卒喘息着退下来,有人因为杀脱了力被后面涌上来的战友一冲,就倒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踩中,发出片片叫声,直到逐渐微弱下去,再听不见。

    山东军出人意料地如此强悍,让建奴始料不及。如他们预想的那般明军在一个冲锋下就崩溃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他们的人又少,加一起不过八百来人,被五千山东军如此不要命地冲击,阵线顿时动摇了。

    八百人,若是撒开,必然十分薄弱,四面漏风,一捅就破。若是聚在一起,就会被人轻易合围,四面受敌。突然间,骄狂到不可一世的建奴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是要打苦仗了。

1036。第1036章 撕咬

    是啊,当年在辽西,几骑建州勇士依靠着连珠箭,依靠着快马冲锋就连将一支几千人马的明军击溃的事情,今天是不会出现了。

    这山东军不是明狗江北四镇中最弱的一支吗,怎么如此能打?

    如果换成其他三支部队,换成明狗的天下第一军宁乡军,难不成咱们今天这几百人马都要丢在这里?

    ……

    不对,不对啊!

    ……

    他们也弄不明白这汉狗什么时候这么剽悍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天生战士的建州兵却不畏惧,当即趁明军后面的刀盾上顶上来,而前面的士兵撤退所引起的这一场小小的混乱的机会,提着重兵起和身扑上去,大砍大杀。

    准塔又冲了上来,他刚才被手下从最前端抢回去之后喝了一口水,回过气之后,换了一把短柄金瓜锤,继续带领部队冲杀。

    山东军突然变得如此剽悍,简直就是同我大清以命搏命,准塔也立即觉察出来,也隐约感觉到部队军心有些动摇。

    建州勇士虽然以勇敢为荣,以懦弱胆怯为耻,可部队人马实在太少,当他们手中的重兵器抽中一条汉狗的同时,就要面对一片砍来的大刀和恶狠狠刺来的长矛。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一百名大清士卒倒在血泊之后,同敌人的战损失比已经达到一比三,堪称惊人。

    战斗才不过是开始,部队就已经减员一成半,再这么拖延下去如何得了。

    今天正是见鬼了,对面这队明军不过五千多人,死伤三百多人,按说早就该溃了。可他们还在坚持,还在坚持。

    疯了!

    ……

    满州兵死一个少一个,他们当然不畏惧死亡,可死了依旧无法取得胜利,这样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汉人并不是不能打仗,他们也不是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士兵,只不过以前实在太胆小了。可一旦提起勇气,以往的怂人拼起命来却异常可怕。

    这个时候,任何战术都没有用处。到处都是红着眼睛咬着牙齿呐喊着,咒骂着扑上去的士兵。双方都杀得麻木了,没有畏惧,没有害怕,也没有怜悯。敌人、战友和自己的生死好象同老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个时候,准塔已经没办法在站在后面观战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一个指挥员身先士卒更能鼓舞士气的?

    他手中的金瓜虽短,虽然不是重兵器,挥舞之间却夹带着轰隆的风声,经过之处所向披靡。感觉自己在回过气来之后,力气从来没有这么大过,一面盾牌被他的金瓜直接轰得裂开,又是一个明狗被一锤砸碎了脑袋。“嚓”如此清脆,就如同一颗鸡蛋磕在石头上。

    准塔铠甲上满是热血,其中还有许多如同豆浆一样的白点。

    一支箭从空隙处射来,正好射中他的腮帮子,立即扎了个对穿。

    旁边的亲卫同时吼起来:“准塔!”

    而对面的明朝军则惊喜地大叫:“奴酋中箭了,奴酋中箭了,杀了他!”同时不要命地扑来。

    “老子没事!”准塔一耸肩撞开一个过来试图护着自己的亲卫,右手一挥,金瓜抽在一个明军的肩膀上,将其抽得退了回去。然后,左手一抽,将扎在自己腮上的箭扯了出来,顺手刺进一个山东军军官的喉咙里。

    那军官丢掉手中武器,用手捂着脖子,嗓子里咯咯几声,这才颓然倒地,淹没在人潮里。

    山东军射来的这一箭箭头带着倒钩,准塔这一用力,带出一片皮肉。有血淋漓而下,露出里面白森森的下颌骨。

    这模样是如此狰狞,即便是地狱里的恶鬼也不过如此:“如何?”

    “好汉子!”所有建州军发出一声悲愤地大吼,旋风一般向前滚动。

    在准塔的剽悍之气的激发下,清军变得更加疯狂,在他们凶猛的冲击下来,山东军阵形动摇了。

    刘孔和带着一百督战队立在阵后一座小丘上,眼前的景物只有黑白二色。

    黑色的是如同蚂蚁一般相互对撞的人影,每撞击一次,两军阵前就会翻起一片红色血光。

    他头昏目眩,身上一阵震颤,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情况实在不妙,建奴人数虽少,可都是精锐,他们一个个生得牛高马大,相比之下,山东军却显得矮小,力气也颇有不如。这一点,在两军刀盾手以盾牌互撞的时候最为明显。很多时候,明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撞,敌人纹丝不动。可只要建奴一挥盾牌,山东军士兵就好象是稻草人一样栽倒在地。

    据说建奴精锐每天都有肉吃,而山东军士兵每人每天除了白菜,就只有一斤米饭,这点食物自然提供不了多大的力气。

    好在山东军人多,这是巨大的优势。

    从刘孔和这里看过去,山东军士兵已经在刘春带来的那些军官的带领下两翼展开,如同一条大口袋朝建奴迎头兜去,几十个上百人的队伍密密麻麻,顺次开上充满死亡的战场。一个小队顶不住退下来,后面的一队又填上去。每个小队大约一百人,但等到撤下来的时候,通常都会减员一半,甚至更多。其中有一个百人队下来的时候只剩稀稀疏疏的十来人,其他人连同军官一道都倒在了前面那片吃人的空地上。

    伤亡如此之大,绷得太紧的弦终有一刻会断掉的,说不准下一刻所有的士卒都会丢掉手中兵器彻底溃了。

    可到现在,他们还在坚持。什么时候,我山东军这么能打,能够忍受这么重的伤亡了,这还是我山东军吗?

    是啊,一切都变了,自从刘春和他手下的军官团回到淮安,接过山东军的指挥权之后,一切都变了。

    或许,我选择效忠刘春是一个明智的抉择吧。当初之所以承认他的指挥权,不过是为了避免山东军的分裂,如今看来,我山东男儿实在是太需要这么一个坚强如钢的统帅了。

    不管这一仗最后的结果如何,以前那支不堪一击的山东军都一去不复返了。

    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双方士卒厮杀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就如同两头喘着粗气的野兽,谁也不知道谁会最后倒下。

    但山东军毕竟积弱已久,根本就打不来这种狭路相逢的恶战啊!作为军中老将军,刘孔和太明白山东军究竟是什么模样了,心中急得火烧火燎。

    看了片刻,终于有几个百人队的人马顶不住,发出一声喊,溃了下来,山东军的阵行也被他们带得摇摇欲坠。

    到处都是人声乱吼乱叫,有喊快跑的,有喊给我顶住的,有大声咒骂的。

    “完了,完了,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刘孔和身边的郝肖仁忍不住尖叫起来:“垃圾,垃圾,几百建奴都顶不住,山东军都是垃圾。如果换我宁乡军,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他已经疯狂了,张着双臂胡乱地挥舞的,眼泪就撒了下来。

    “住口!”刘孔和心头有一股邪火涌上来,昨天刘春弑父夺权,又杀了两个兄弟,当真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是的人可是自己的亲兄弟和亲侄子。可自己为了山东军大局,忍受着骂名率先向刘春效忠,可以预想自己将来不知道会受尽多少人的唾骂。内心之中,说没有负罪感没有受到良心折磨也是假话。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好小人唆使的,如果没有他,刘春会做出这种禽兽之行吗?

    想到这里,刘孔和眼睛都红了,一脚叫郝肖仁踢得从土丘上滚了下去。

    然后抢过一把长矛,大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吼:“所有人听着,跟我一道去弹压溃兵,若有后退一步者,杀!”

    “杀!”督战队员观战这么久,早已经被前方的激战震撼了,此刻同时发出一声喊跟了上去。

    刘孔和带着手下对着溃兵一通乱砍乱杀,一口气杀死了三四十个溃兵,雷霆手段总算将败兵赶了回去,维持住了山东军的阵形。

    “禀告刘老将军。”一队都督战队士兵押着两个军官上来:“刚才溃退的两个百人队军官已经缉拿在此,请将军发落。”

    刘孔和也不回头,随口道:“杀了,派两个人过去接任队长一职。此战只许进,不许退。一队退杀队正,一军退,就杀老夫,我山东军不是懦夫,整个淮安百姓都在后面看着呢!”

    “舅舅,救命,救命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刘孔和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却见有两个军官正被那队督战队押着,浑身都是鲜血。

    这二人霍然正是自己妹子的两个儿子,一个小名叫板凳,另外一个小名叫桌子。因为和刘家是亲戚,这些年经过他的提拔,已经成为山东军年轻一辈子的佼佼者,乃是刘孔和的得力干将。也因为这样,刘春在整编这支五千人的队伍时,看在刘孔和在兵变时的功劳,保留了两人的职位,依旧让他们带兵。

    板凳和桌子大呼:“舅舅,这仗打得实在是太惨了,呜呜,上去多少人就丢多少人,实在是顶不住啊!咱们山东军什么时候这么打过仗,这是不队的。如果仗仗都这么打,山东军早就打光了,刘春纯粹是乱来。他要发疯,咱们可不奉陪。舅舅,顶不住了,还是快走吧。再迟,只怕连你也要死在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刘孔和就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刺得二人再说不下去了:“你这是要劝我逃跑吗?”

    板凳和桌子没有回答。

    刘孔和:“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马上给我上去跟建奴拼命,死在战场上,一是受我军法,自己选。”

    说着,他顿了顿:“我会让人押着你们在前面冲锋的,直到看着你们倒下,如此方不负我山东男儿的血性,就算是死,你们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我是你们,会选择这种荣耀的。”

    两个侄子却同声大哭,只不住喊:“舅舅,饶命,饶命啊!”

    “看来,真是没得救,砍了!”刘孔和转过头去,狠狠地一挥手。

    两人惨叫,血忽忽的人头呈了上来。

    刘孔和心中一酸,眼泪扑簌而下:“我又该如何想我妹子交代,苍天啊……所有人听着,跟我来,杀建奴哟!”

    “杀!”

1037。第1037章 无双

    刘春本已战到力竭,他也意识到自己是一军之主,再不能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的位置应该在中军指挥。

    可现在部队被准塔的凶悍冲得东倒西歪,已经有山东军扛不住溃下去。他知道自己手下以前从来没有打过这种生死相搏的仗,很多时候,战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游戏。当兵吃粮,吃粮当兵不过是一份职业,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性命赔进去。

    此刻,他们软弱的缺点暴露出来了。

    刘春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后面,否则,部队将不可收拾,必须率先冲上去,给士卒做个表率,告诉他们这一战有进无退,他们的统帅答应过他们此战将第一个死。要么死,要么品尝胜利的美酒,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当下,也不犹豫,提着斧子朝准塔挤去,大吼:“准塔老鞑子,刚才一阵没过瘾,再来再来!人说清人不满万,满万全无敌。呸,阁下虽然堪称少有的勇士,可比起老子还差得远。你不过几百人,老子有兵一万,看你这几百人马能撑多久。今日某定让你授首于此,让你看到我汉家男儿的武功,让你看看这中原大地究竟甚至谁家天下!”

    前面的准塔一张脸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了,有的血和着灰尘,已经凝结成黑色的糨糊状态,看起来甚是可怖。

    准塔左腮帮子已经彻底撕开,痛得钻心,风吹来,吹在牙骨上,直凉进骨髓里去。他的嘴已经被自己干涸的血凝住了,却是张不开嘴,只闷都将手中金瓜不住朝身前一个明军盾牌上砸去。

    一记,两记,三记,那面盾牌上的蒙皮已经被砸破,露出里面白色的杨木底子。

    准塔虽然受了伤,虽然已经老了,可受伤的老虎依旧是老虎,锤子头传来的巨力依旧让执着盾牌的那个明军支撑不住。他已经丢掉手中的刀,以双手握盾狠狠地迎上去。每一锥下来,他都会身体剧震,发出一声大叫。

    木头茬子乱飞,手头一松,盾牌破裂。

    眼见着就要死去,一柄大斧扫来,将金瓜磕开。

    然后是一张大手伸来,将那个刀盾手拖开:“做得好,士兵,下去休息吧,老鞑子交给我!”

    来的就是刘春,看到他新换的还没有粘血的大斧子,准塔心中突然有些怯了。拳怕少壮,比力气自己是比不过这个明将的。在这种战场上,全凭硬桥硬马的武艺,自己今日和他硬杠,只怕要糟糕。

    又将一面盾牌砸开,准塔退了回去。一队建州军冲上来将他护住。

    准塔这才回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发软。也不知道是流血太多,还是力气用尽。他心中叫了一声糟糕:我却是累了……这人的力量总有尽时,先前厮杀的那一阵我本已经没有力气,咬了咬牙,回过了力。但现在,却是不能再战了。

    原来,他的体能已经到了第二极限,体内的潜力已经完全压榨出来了。

    自己的主帅被明军的大将击倒过一次,这一次更是连战也不敢战就退了下来,乃是满清八旗自建军以来闻所未闻之事,顷刻之间,建州军士气突然有些低落了。

    准塔心中也知道不好,当下一声大笑,喝道:“刘春,说什么汉家男儿的武功,这二十多年来,你们先丢辽东,后失辽西,最后两北京和大半个中国都成为我建州的跑马场,这就是你们的武功?没错,你的兵力是强过我,这一战也打得像个男人。可这大概是你最后的家底子了吧,这一战下来,你山东军刘家只怕要彻底完蛋了。别忘记了,我身后还有十万人马的主力未到,试问,你又能撑几时。你们汉人有一句话说得好,良禽择枝而栖。你这厮是条汉子,中我的意思。投过来,老子保你做淮安王,这天下早晚是我大清的,我保你天大的富贵。”

    他猛一开口,腮帮子上的伤口撕开,疼得血和眼泪一道流了出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春一声暴喝,这两日心中的忧愤、自责、强烈的罪恶感彻底爆发起来,他怒吼一声脱阵而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大斧朝前面扫去,每砍出一斧子,就是一声暴喝,用几乎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高声咆哮:“我刘春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一件好事,我就他娘是个恶人,可是,我再坏,还是不可能做汉奸!我的弟兄们也知道这个道理,这世上还有什么罪大过做汉奸?没错,我们可以死,可以灭亡,但这片土地依旧是俺们汉家的,谁也夺不去。”

    “准塔,你哭什么,可是怕了?”

    “今日,你我不死不休,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你了,来吧,像个男人一样!”

    吼叫声中,他的大斧下已经倒下一圈尸体。

    一丛羽箭射来,叮当声中,刘春如同刺猬一般,他不躲闪,也没有因此而放慢脚步。

    来吧,来吧,我不想活了,我刘春他娘就不想活了,能够死在这战场上倒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也免得苟活在人世被人唾骂的强。

    一时间,满地都是如同蚱蜢一样死去的建州军,在刘春疯狂的冲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被他讥笑自己是被吓哭了,准塔大怒,强昂起头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再不移开。

    准塔提着金瓜,推开亲卫,冲上去,又是一锤砸在一个明军的胸口上。如果换成平日,这一锤定然要叫那个敌人胸口瘪陷,口喷鲜血而是。可说来也怪,被这一锤打中,自己却感觉如中败革,竟被弹了回来。

    那明军被准塔打中,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自己只是胸口热了一下,反将敌人的大锤弹开,顿时一呆,然后骂了一声:“我****娘!”一刀砍过去。

    准塔感觉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勉强架上去,当一声,虎口一麻,铁锤脱手而飞。

    “没办法了,力尽了。”准塔再次在亲卫的保护下退了回去。

    看着那个砍飞自己金瓜锤的明军是士兵被几柄长矛刺死在当场,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欢喜之意。心中有个念头浮起:或许,我今天真要输了!

    禁不住抬头环顾四周,在刘春不要命的疯狂进攻下,山东军彻底癫狂了,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即便建州勇士再强如堤坝,总归有被冲垮的时候。

    而且,建州军人数实在太少,又散得开,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家一人海攻势分割得七零八落的几个方块,彼此间失去联系。

    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让部队重新靠拢在一起,以免在局部被敌人以多打少。

    可是,自己血流得实在太多,已经没有力气了。

    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准塔心中一阵迷茫。

    ……

    准塔的慌乱刘春不想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他只想让所有的手下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统帅,自己虽然是禽兽,却是一个有担待,能够为国家,为山东军,为淮安百万生灵流血牺牲的禽兽。

    这里是中原,汉家逐鹿天下的中原。

    失去了中原,汉家就要亡国灭种。

    就以我的血,来洗刷身上所有的罪恶吧!

    父亲,你在天之灵会为我欣慰的。儿子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是合格的山东军统帅!

    ……

    山东军五千人同时呐喊着向前,这个时候也不讲什么战法和多兵种合成了,反正就是战死拉倒。少将军说他会第一个死在沙场上,他没有骗我们,他是个男人,我山东军是男女。

    很多人嫌手上的兵器实在碍事,索性丢到一边,合身扑上去,直接将建奴扑在地上,在血泊和烂泥中翻滚扭打。这不是战争,这是两群困兽在打群架。

    无数声咒骂,有辽东口音、山东口音、河北口音,有淮西话,有满语,有京片子……谁也听不懂究竟在喊什么。

    刘春已经杀花了眼睛,眼前出来黑色就是红色。黑色是敌人,红色是敌人的死亡。

    只需一斧接一斧砍出去就是。

    这个时候也不去想胜利还是失败,他只想光荣的战死在这里,叫所有人都朝他竖起手指,叫一声:“无双国士。”

    而不是弑父者,而不是禽兽。

    太阳升得老高,人血扑在面上,如同滚烫。

    突然,眼前的热热的血不见了,有清风拂面,眼前骤然一松,再看不到一个敌人。

    刘春和十几个亲卫这才发现,在刚才这一阵不惜命的掩杀下,敌人的阵势已经被自己打穿了。

    刘春还要朝前冲,一个亲卫将他抱住:“少将军,俺们杀过来了,俺们要赢了。”

    这十几人是刘春的心腹,也一同参加过宁乡军教官的培训,这个时候,面上突然浮现出难掩的激扬:“赢了。”

    刘春转过头去,以头盔轻轻地撞了一下抱住自己的那个亲卫的脑袋:“赫呼!”

    “赫呼!”回应声低沉有力。

    “赫呼!”所有人都同样以头互撞。

    刘春:“诸君,还能战否?”

    “能,我宁乡军,威武!”

    刘春一呆,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好,就转过去再杀一阵,我宁乡军——”

    “威武!”山呼海啸。

    以前那支软蛋瓜怂的山东军死了,我们是宁乡军,我们是天下第一军,我们是大汉的好男儿!

1038。第1038章 不同(求月票)

    策马狂奔,面上的伤已经用针线草草缝好,总算将那个可怖的豁口撩上了,但准塔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才是关键。如果伤口灌浓,尤其是在面部这种要紧地方,那还真活不成了。

    就算侥幸逃得一条姓名,自己这张脸也是彻底毁了。

    建州男儿对于面容并不在意,累累伤痕也算是男子汉勇敢的勋章,可问题是这一仗打败了,真叫人长叹和惋惜啊!

    今日真是见鬼了,一想懦弱的山东军居然这么能打,用五千士卒硬生生吃掉了自己的八百白甲,这汉人一旦拼起命来,并不逊色于满州八旗。

    这样的情况,建州士兵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这一战下来,严格说来两军打了个旗鼓相当,就好象两头争夺配偶的牯牛用犄角互顶,大家都顶得浑身是血,并没有出现有人一触即溃的情形。但山东军靠着人数的优势,以命换命,还是拼出了一场惨胜。

    到现在,准塔身边只剩三百来人,且人人带伤。至于其他四百来人,鬼知道究竟是死是活。他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战马的马蹄在官道上飞驰,风呼呼从耳边掠过,没有人说话,气氛显得沉闷。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阵却是建州败了。

    驻山东的准塔镶白旗部是崇祯十七年才入关的,在以前从来没有同宁乡军较量过,也不知道如今的明军和以往的关宁诸军并不相同。在他们看来,明朝的军队非常烂,根本不能称其为对手。

    这一千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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