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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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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无险可守,迟到会丢失。

    按照孙元的想法,泗州的军民应该尽快撤去扬州,但盱眙却不用着急,当地的守军应该先把住淮河渡口,迟滞建奴的攻击,为北面退下来的军民争取时间。

    可现在,盱眙的守军却溃了下来,这带兵大将究竟是怎么搞的,若是见了他,非砍他的脑袋不可。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盱眙守军忙道:“回将军的话,建奴来得好快,昨日就杀进了泗州。咱们的将军们都害怕建奴投降球了。”

    孙元抽了一口气,忍不住道:“来得好快,对了,建奴来了多少人?”

    有个溃兵回答道:“禀将军,也看不清楚,建奴来的都是骑兵,黑压压到处都是。”

    孙元又问:“他们的旗号和铠甲是什么模样的?”

    那士兵摇头:“不知道,都乱了,只顾着跑。不过,建奴铠甲和旗帜什么颜色都有,白的居多。”

    “看来是正白旗和镶白旗的人马。”孙元叹息一声,确实,在那种情况下,大家只顾着逃命,又不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斥候,谁知道敌人有多少人马:“你们几个怎么不随军官投降?”

    一说到投降这事,孙元气得眼睛都红了,明军这他娘的实在太不堪了,敌人一到,打不都打上一场,就投降了。

    这些部队打建奴不成,可一做汉奸,屠杀起汉人却好象是换了一个人,勇猛得很。

    几个跪在地上的士兵倒是被孙元这话问住了,互相看了几眼,为首那人磕了一个头,道:“咱们是大明朝的军士,如何能够投降敌人。”

    孙元:“你休要哄骗于我。”

    那士兵才道:“投降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当兵上战场杀人或者被杀。我等家中尚有老母幼子,连兵都不想当了,现在只想回家。”

    孙元摇了摇头,南方士兵性格懦弱,他们说的倒是实话。

    孙元也不想治他们临阵脱逃之罪,明朝军队已经如此之烂,他们能够不投降敌人做汉奸,也算是难能可贵,也不能在苛求他们什么。

    就把他们一一扶起:“向南走吧,去扬州,那边有好几万朝廷大军。去那里,你们就安全了。如果走得快,最多两天就能到。”

    说完,又对手下道:“给他们一点干粮。”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几个士兵见落到孙元手头,本以为自己做了逃兵,怎么着也会被人家打上一顿,直接抓进军中做壮丁。想不到这个大将军如此宽厚,不但不惩罚自己,还给干粮。

    然后,又有一个胆子大的士兵问:“将军姓甚名谁,咱们若是能够活着回家,必在家中为大老爷你立下长生牌位。”

    看着他们一身都是烂泥,孙元心中同情,也没有力气在与他们废话:“我是谁,你们也不用管,走吧!”

    打发掉这群士兵之后,一个手下对孙元道:“侯爷,看样子建奴的前锋已经到了,盱眙已经失陷,现在可如何是好?”

    孙元:“军情紧急,继续前进,能够接出一支部队算一支部队。”

    说罢,一行人继续前进。

    沿途又看到不少败下来的士兵,一问,什么番号的都有。

    孙元一一为他们指示了方向,让他们尽快去扬州和各军主力汇合。又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粮秣和房屋,只要退过去就能活命。

    众乱军一听扬州那边有吃有喝又有大军接应,同时振作起精神,相互搀扶着一路南逃。如今,对他们来说,扬州是唯一的活路。如果如现在这般乱跑乱蹿,时值青黄不接的日子,不等建奴杀来,自己先要饿死了。

    *************************************************************

    这几天,周仲英的心情很是复杂,一则以喜,二则以忧。

    自从参加扬州镇的科举考试,又被录取之后,他已经在宁乡军元字营甲队做掌牧三个月了。

    掌牧这个差使,顾名思义表面上看来是负责军中的的战马和大牲口等一应事务,其实就是个军需官。活儿多不说,还得满世界跑采购军需物品。

    宁乡军的一应军需实行的都是配给制度,由上面派发。不过,有得东西还是需要自己去购买。比如大牲口所需的草料,比如士兵用来补鞋袜的布料。上头每季都会给士兵发一身军装,可部队的训练强度大,鞋子之类的东西又不经穿,没两个月就磨穿了。要想换新的,还得等上一个月,因此,就得自己缝。

    后勤那些大老爷们做事情只按制度来,不到日子,一跟线也别想从他们手中弄到。

    没办法,只能自己想辙。

    周仲英这次来泗州,就是得了关选老头的命令,动用营中的资金购买一批棉布和草料。关老头还开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比如用来入伤药的龙骨,还有一件东西更奇怪:购买两千张笋壳。

    笋壳这玩意儿他也是摸了半天脑门才想明白,这是用来做鞋底的。

    关选这个上司也是个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按说也是士林同道,周仲英原本以为同他应该相处得很好的。

    其实不然,这老头脾气很坏,平日里一看到不顺眼的事情就扯直了嗓子骂,怎么难听怎么来,到最后,已经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周仲英进了甲队之后,也没少被他训斥过,弄得非常恼火。

    后来,周仲英才知道,关老头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为人很和气,也非常儒雅。自从他女儿从建奴手中被解救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关老头的女儿在建奴那里做了一段时间营妓,回来的时候就大了肚子。蒋武将军也不嫌弃,就娶了关小姐,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并认做了自己的儿子。

    关老头却觉得这事让自己很丢脸,脾气一日接一日坏了下去。

    上一次周仲英和关选又吵了一架,结果派到泗州这边来采购物资。

    周仲英觉得这老头是居心要寻自己的麻烦,他来这里做掌牧的时候还是非常振奋的,一心要在军中干一番事业,升官发财,不说做个赵普,怎么这也得搏出个富贵来。

    可如今摊上这么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上司,真是前途堪忧。这次就算顺利购买到足够的物资回去,说不定人家也要鸡蛋里挑骨头。

    “在这么下去,别说富贵荣华,能够在军中呆多长时间都说不准啊!”想到这里,周仲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铁胆捏得哗啦着响。

    自从得了铁胆周仲英的绰号之后,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颖川侯有关系,他特意叫人做了一对空心铁胆,没事就搓着玩,倒也能吓唬住人。

    他原本对进军营做掌牧非常抵触,可一到发俸禄的日子,一看到那么多白花花的鹰洋,却是大为欢喜。

    他是从七品的官员,俸禄非常高,因为有这笔俸禄,老婆也不用去做工,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见风长。

    可被上司不停挑错,关老头又是侯爷身边的老人,从崇祯十一年起就入了宁乡军。他若是真要整治自己,这个掌牧只怕真干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能做官,自己还能去做什么?

    难不成还如当初一般,在家中混吃等死。

    那样的苦日子,我已经过得烦了/。

    所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一回想起当初自己潦倒的情形,周仲英就冷汗直冒,心中也是极为忧虑。

    不过,还是有一桩好事。在泰州做官的同窗连祈前几日来信说,为他寻一小娘子说亲之事已经有了眉目。这小娘子是从畿南逃过来的流民,家中还有父母兄弟,日子过不下去了,准备将她这张吃闲饭的嘴给打发出去,多少也能收点财礼。

    在信上,连同学不吝赞美之辞,将那姑娘夸得跟天仙一样,也让周仲英大为兴奋,只恨不得尽快将手头的差使了结,也好赶回泰州,迎娶这小仙女。

989。第989章 好多敌人

    不过,连祈年却在信上开玩笑地说,周兄这次娶小也不知道嫂子答应不。否则,若叫嫂子知道了,我以后可不敢登门。

    “哼,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惧内?若是连讨个小老婆的事情自己都不能做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仲英才不害怕呢,这个家如今全靠老子的俸禄银子支撑着,没有我,婆娘你能过上滋润的好日子吗?

    他想起上一次回乡探亲时,自己浑家对自己低眉顺眼,一口一个大老爷叫得恭敬的情形,心中觉得这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到时候同她说一声就是了。

    这次来泗州的采购物资也花不了多少日子,一想到马上就能迎娶美貌小娘子,周仲英就欢喜到失眠。

    这次到泗州采购物品,周仲英一共带了一百多元钱。

    一百元说起来不多,可也满慢地装了一口袋,这些钱在乱世银价飞涨的时期却是非常值钱的,足够十户口人家吃一年。

    如今江北到处都是兵,到处都是匪徒,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出什么意外。

    为了安全,来的时候,周仲英还带过来二十个卫兵,每人都带着一把火枪,一口腰刀。

    这一晚,周仲英等人就留宿在距离盱眙三十来里的,一个叫钱家湾的的小村庄里。

    村庄不大,只十来户人家,这里因为是鱼米之乡,百姓富庶,房间和伙食都不错。

    因为失眠,周仲英无法入睡,在床上滚到黎明,实在是难受,就披了衣服起床在村中,一边搓着铁蛋,一边散步活动筋骨。

    淫雨霏霏,连月不开,从屋中看出去,日头下,草木树叶绿得喜人,水乡景致颇美。周仲英不觉诗兴大发,斟酌着是不是整两首七言、无言什么的。

    等一出屋,踩了两叫稀泥,身上又有雨水淋得湿漉漉时,哪里还作得出来。

    “滴滴”正当周仲英大为扫兴,准备回屋喝口热茶时,两个哨兵吹着哨子从村口跑进村来,一边跑,边喊:“敌袭,敌袭!”

    周仲英在元字营做掌牧内心中还是挺抗拒了,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文官,从来不参加军队的训练,军队的军官们也没拿他当军人看,就由着他,除了关老头平日间骂上几句除外。

    即便如此,周仲英看得多了,也知道一些宁乡军中的情形。像这种小队出任务,每天晚上都会布置一明一暗两个岗哨,即便明哨被敌人摸了,暗哨也能将放枪提醒战友有紧急情况。

    像这种明暗两个哨兵同时跑回来的事情以前还真没有遇到过,这说明真有突发事态。

    “怎么回事,闹什么?”周仲英忙上去拦住两人。

    两个哨兵回答说村北发现大队人马,应该是建奴杀过来了。

    周仲英更是糊涂,觉得这事根本就不可能,呵斥道:“建奴不是还在徐州和河南吗,什么时候跑盱眙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将泗州守军当成了敌人?”

    前些日子,扬州镇一直在军中宣传说建奴马上就要杀到扬州府,建奴才是我大明朝最凶恶的敌人。朝廷和建奴的和议已经没有可能,让大家放下幻想准备打仗。又说,这是两个民族的生存权和生存空间之争,根本就没有妥协的余地。

    周仲英也同意上面的这一看法,可他从小生活在通州,自他记事起就没有看到过真正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模样,南通就是世外乐土。对他来说,战争是那么遥不可及,那么地不真实。

    所以,对这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哨兵回答:“掌牧,在下没有看错,确实是建奴无疑。我以前参加过济南之战,亲眼看过建奴的模样。来的敌人身上都穿着嵌着红边的白色铠甲,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建奴镶白旗的兵。”

    正说着话,听到这一阵紧急的哨音,二十多个士兵充忙穿好衣裳提着兵器从屋里冲了出去,开始集合。

    这动静是如此之大,很快,其他百姓也跑了出来,满村都是百姓惊慌的叫声和孩子的哭声。

    周仲英还是不敢相信:“是不是咱们元字营的部队在拉练?”前段时间,部队里说建奴才多铎部还在河南归德府,而山东准塔的偏师刚占领徐州,要想全师南下,不会那么快的。而宁乡军和其他明军整日呆在军营里养膘不同,平时喜欢搞长途行军等训练。按照关老头的说法:“整天在军营里关着不动弹,士兵都养成猪了。得让他们到处跑跑,这才能够成为咬人的猎犬。”

    宁乡军中有不少从建奴那里缴获的铠甲,如果是他们穿在身上,没准还真被人当成清军了。

    两个哨兵满头都是水,也不知道是雨滴还是汗水:“看得真真儿的,是建奴,打着金龙旗。好多人,还有骑兵。周掌牧,不说了,我们还是先进屋将铠甲穿好吧!”

    周仲英还是有些怀疑,他跑回屋取出千里望,又让房东抬了张梯子,爬上屋顶,朝北望去。

    像这种单筒千里望可是高级货色,黄铜为身,镜片乃是两片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水晶磨成,价值自然不菲。宁乡军中,只有守备以上高级军官才能配法。按说,周仲英的级别还不够。

    他手中望远镜是在一次喝酒联句时从关老头手中赢来的,气得关选在屋中骂了周仲英两天。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二人的关系彻底恶化。

    他朝北面这一望,立即惊得手足冰凉,身子都颤抖起来。

    下面,已经开始集合的士卒都在喊:“掌牧,什么情况?”

    “建奴,应该是建奴,我没看错。”周仲英虽然没亲眼见过敌人,可平日里部队也发下来不少画工绘制的清军的模样,包括他们的铠甲、旗帜制式,看得多了,也记下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有几十个小黑点正不紧不满地朝前推荐,其中还有六七个骑兵正在前面奔驰、穿梭。

    “集合,集合!”下面的士兵都在大声喊,就有人将手推车推了出来,更有人给骡子、驴子套上辔头,不要命地朝车上装东西。

    就在这个时间里,敌人更多了,已经在地平线上连成了一片,也说不清楚有多少人,起码在两百以上。白底红边的铠甲连成一片,敌人兵器闪光在微曦的晨光中显得耀眼。

990。第990章 逃亡

    脚步声一声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马蹄的轰鸣。

    刚开始的时候,建奴从正北而来。可就一会儿工夫,西面和东面也出现了敌人。建奴的数目已经达到了数千之巨。

    肉眼可见,敌人的骑兵也有上百,结成一个个十几人的小队,在原野上穿插奔驰,迂回警戒。

    建奴的步兵则排成一溜儿的长线,就这么平平地推来。

    村庄里的百姓都带着家什不要命地朝南逃,当然,前方也出现不了少逃难的百姓,他们也同这座村子里的人一样赶着牲口、背着被子哭喊着跑过来。

    百姓逃难,如果时间紧迫,一般只带大牲口和被子。大牲口是家中最值钱的东西,是壮劳力。如过大牲口丢了,就算敌人退兵之后重返家园,也因为没有劳动工具而无法耕作。至于被子,这也是贵重的家当,必须随身携带。

    看到百姓逃跑,奇怪的是建奴并没有如以前屡次入寇时那样骑兵一个冲锋,追着难民一通砍杀。他们仿佛视而不见,只闷着头不紧不慢地朝前行军,不住地将百姓朝南驱赶。直到百姓累坏了,再也跑不动了,这才一刀砍下去,轻易地就收割一条性命。

    周仲英就看到一个老头因为实在走不动瘫软在地,被一排长矛刺成了筛子。

    惨烈的叫声,殷红的人血在这还显得朦胧的黎明迸发出来,为天空涂抹上一层凄艳的红色。

    周仲英以前不过是一个百无一用的穷酸秀才,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裸的杀戮,只感觉自己好象掉入梦魇,整个人都动不了。手中的两枚铁胆也脱了手,顺着瓦楞骨碌碌落了下去。

    “掌牧,怎么办,快下令吧?”有士兵在下面不住地喊。

    宁乡军登记森严,周仲英在众人中职位最高,大家都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仲英喃喃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头转响从梯子上爬下来的。

    众人见周仲英怂了,都是面面相觑。

    须臾,一个队正咬牙道:“废话少说,快将物资装到车上。敌人实在太多,咱们走,绝不能让东西落带敌人手上。”

    “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有士兵回答。

    那队正点点头,正要扶周仲英离开。

    突然,周仲英回过神来,大叫一声:“把东西卸下来,烧了,快!”

    “什么,烧了?”众人一愣,然后就有人叫道:“掌牧,这可是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物资,弟兄们都还在家里等着。”

    “烧了。”周仲英指着车上堆积如山的麻布口袋,叫道:“敌人来得实在太多,看情形,是要对咱们大合围。带这么多坛坛罐罐还怎么跑?”这还是他第一次大声对手下说话,在往日,因为不懂军事,他一向对人和言细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头一次发号司令,话一说完,心脏却一阵不争气地乱跳。

    “大合围,就为咱们这二十来人,可能吗?”那个队正显然是看不起周仲英这个酸丁,大为不满:“咱们宁乡军自从起兵以来,从来就是咱们缴获敌人的物资,什么时候丢过自己的财物?”

    周仲英摇头,声音大起来,即便还带着一丝颤抖:“前面就是盱眙,这么多敌人杀来,如果没有猜错,泗州已经失陷了。最近北面全是撤退下来的我大明朝的军队,这些日子咱们看得清楚,到处都是兵,分属于不十几个番号。十几支部队,就算每军只有两三千人,加一起也有好几万。”

    “多铎的目标是扬州,只要拿下扬州,我大明朝就亡国了。可扬州城墙坚固,清军要想进扬州却不是那么容易。扬州那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兵,尤其是那种打过仗的老兵。如果这几万溃下来的明军进了扬州,经过整顿,恢复秩序,对多铎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所以,依我看来,多铎这是调动手头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想将我大明朝在泗州境内的所有部队吃掉啊!”

    “咱们得快些走,马上轻装,再迟,只怕就和几万大军一道落到敌人的口袋里,再回不了扬州了。”

    周仲英这话也不过是按照常理推测,这二十来人都是元字营打老了仗的人,这种军事常识还是有的,顿时都变了脸色。

    那个队正猛地一拍额头,惊叫出声:“没错,建奴排出的这个阵势乃是一线平推,要像过梳子一样将泗州过一遍,这是居了心要将我泗州的部队一个不留地吃掉。这个阵势因为铺开得比较宽,说不定有好几十里,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薄弱,一捅就破。可这有如何,泗州的部队已经乱了,大家都不要命地朝南跑,又如何跑得过在后面好整以暇不住向前推进的建奴。况且,敌人的这一线平推阵后还有大队骑兵,那里出问题,他们的骑兵就补到哪里去,端的是叫人无法抵挡啊!对对对,掌牧的话说得对,咱们还是快些将物资给烧了,轻装突围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周仲英也叫道:“动手,把东西都烧了。你们也不用怕回去之后没办法向弟兄们交代,我赔,我用俸禄银子赔。”他早已经被敌人给吓破了胆子,他固然爱钱,可性命丢了,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

    “如何够让掌牧赔偿,上司回体恤咱们的。”

    说着话,众人同时动手,将所有的物资和大车架在一起,放了一把火,然后带着大牲口发了一声喊,同时朝南方跑去。

    队伍不要命地跑,大约是他这队人马实在太醒目,人都有从众心理,路上不断有逃难的百姓加入进来。

    很快,他们身边就聚集了一个有着千余人的大人团。这叫二十个宁乡军士兵心中大急,如此大的一个目标,必然会引起敌人的注意。敌人的骑兵一个冲锋,大家只怕都要散了。

    实际上不等敌人的冲锋,很快就有状况发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建奴来了!”一千多人都放了鸭子,哭爹喊娘,不要命地朝南逃跑。

    秩序实在太乱,走了半天,牲口都跑了个精光。

    可怜周仲英一芥文弱书生,此刻却背着许多行李,跑了一气,被压得不住喘息。

    他背上背着一口大包袱,里面有五十多块鹰洋,这是断断不能丢的。若是掉了,将来上面一追究叫自己赔偿,小半年的俸禄没有了。除了鹰洋,还有帐薄和文房四宝。另外他腰上还挂着一口柳叶刀,肩膀上扛着一把鸟枪。除此之外,身上诸如钱里往、水壶、刺刀等零碎还挂了不少,一跑起路来,叮当乱响。直将他累得手酸脚软。

    在看自己身边的士兵们,跑起来一个个脚下生风,虎虎有力,除了出了点汗,好象一点也不觉得累。

    “这就是一群牲口。”周仲英心中嘀咕,又大为后悔,“早知道当初进军营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一起训练,如此一来,逃命的时候也能跑得快些。”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和大头兵们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君子的仪表,官员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也只有关老头这个瘟生才抹得下这个脸。

    泗州一地都是大平原,到处都是水田。江北久经战火,地里的庄稼大量抛荒,除了少许的水田插着秧苗,不少地连水都没罐,长满了草。

    刚才这一乱,跑了二里地,后面的建奴好象也没有追击的心思,依旧不紧不忙地跟着,队伍在地平线那边忽隐忽现,就如同一场武装大游行。

    虽然暂时没有任何威胁,可被敌人这么跟着,光那种压力就能让人心理崩溃。

    百姓也累得不成,不少人已经逃了好几天,根本就没有做饭歇息的机会,一个个都累的面容苍白。刚才跑了这一阵,道路和田埂上到处都坐着人,牛、羊也低着头抓紧时间啃食着青草。就有百姓拉住周仲英等人,问哪里没有建奴,又能朝什么地方逃。

    周仲英穿着官府,身边又带着兵,很自然被成为大家的主心骨。

    明朝实行严格的户籍制度,寻常百姓离家百里,就得去县衙门开具路引。在加上农业社会,重土不重迁,不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家门,这次逃难,更是连眼一抹黑,不知道究竟该去哪里?

    这二十几个宁乡军士兵也是茫然不知所措施,周仲英只得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向南去就对了。”

    百姓又问,那边是南。

    周仲英没好气:“看日头,太阳东升西落。”

    又有人问:“那么,如何区别南北。”

    周仲英无奈,又回答:“早晨起来,面对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手是北,右手是南。”

    他手下那个队正嘿嘿地笑起来:“掌牧果然是个有大学问的。”

    周仲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只软软地摆着手。

    觅了方向,越走,逃难的百姓越多。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五六顶轿子,轿夫已经跑了,只剩下几个士兵和几个小丫头在那里急得团团转。

    见周仲英等人全副武装过来,就呼啦一声跑了过来,急着轿子里有莺莺燕燕的娇呼连绵不绝。

    一问,才知道这几顶轿子是甘肃镇总兵李棲凤手下军官的家眷。

991。第991章 包围圈内

    一听说有女人,而且是官太太,周仲英精神大振,也不觉得累,连忙伸直了脖子看过去。

    他家婆娘丑得紧,西亭地方小,所看到过的女人无不是普通农妇,对于别处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还从来没见过。尤其是这种有身份的官太太,更是让他无限向往。

    就凑了过去,对着其中一顶轿子道:“夫人休要害怕,咱们是自己人,我是扬州镇的掌牧,正经的朝廷官员。你们怎么弄成这样,其他人呢?”说着话,还故意将身上的绿色官袍的袖子挥了挥舞,颇有炫耀的意味。

    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原来是大人,还好遇到了你们。昨夜建奴突然杀到,我等急忙坐了轿子逃走,走到这里,就与大队失散。轿夫和兵丁畏惧敌人,就我等抛下,独自逃生去了,还望大人垂怜,救我等一命,日后必有厚报。”

    其他轿子里的女眷也同声肯求。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听到这么多婉转的声音,周仲英只觉得身子都酥了半边,没口子地应允:“各位夫人放心,本官但凡有一口气在,定然护得你们周全。”

    然后转身命令手下:“来,你们将夫人们的轿子抬起来。”

    听到这个糊涂的指示,众宁乡军士兵都是目瞪口呆。那队正气得叫了一声:“掌牧这个命令我等执行不了,还是让这些夫人们自己下来走吧!”

    周仲英在几个妇人面前被手下顶撞,大觉丢脸,呵斥道:“难道本官的命令你敢不听,难道就不怕军法吗?”

    那队正气愤地说:“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不比谁高贵,遇到建奴,一样少不了挨一刀。掌牧,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别拖累的弟兄们。”

    周仲英呵斥道:“难道他们就不是我大明朝的百姓,身为大明朝的镇军,难道就不该救她们一命,否则国家还要我们军人做什么?”

    队正说不过周仲英,一窒,才道:“掌牧的话对,但不现实。这里有六顶轿子,都是四人抬的大轿子。若兄弟们都去抬轿子,还怎么走路,根本就跑不赢建奴。我的意思是,干脆让她们都下轿子,换了便装,用泥抹了脸,混在百姓中间,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否则,只怕大家伙都要跟她们一起战死了。咱们不怕死,可这么死却是冤枉。”

    周仲英也觉得这话有道理,美色当前是比较诱人,可也得有命去观赏啊,正要上前说声抱歉,轿子里的女子就陆续跑了出来,说还是逃命要紧,轿子目标大,容易被敌人发现。

    这些夫人都很年轻,生得也是标致,让周仲英和手下大开了眼界。

    一群夫人和丫鬟们飞快地换上普通衣裳,然后用湿泥抹着脸。

    毕竟多是年轻女子,都觉得对方满脸稀泥的模样好笑,立即打闹成一片,浑然忘记远方还有建奴大军不住逼来。

    周仲英手下那个队正觉得这么多裹在一起,其中还有许多女子,这么逃跑不大妥当。可周仲英看那些女人的目光直勾勾地,好象是饿得狠了。他一心要带着这么多人走,自己作为他的属下,又不好说什么。再废话,搞不好周掌牧一顶大帽子就扣下来,谁也消受不起。

    好在那五六个军官太太都没有裹小脚,走得倒是顺利。队正心中好奇,一打听,才知道这几个夫人原本就是普通农家女子出身,以前也是干农活的。后来逃难到淮北之后,为了活命才嫁给了军队的军官。

    带着众人又走了几里地,就遇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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