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国士-第2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地从事这个行当的人成千上万。官家的江宁织造且不说了,就算是民间,有上千张织极的大贾不知凡己。他们声音做得大,早已经控制了江南一地的蚕桑农户。我现在去收购茧子,却比他们的价格要高上三成。一年下来,根本看不到任何利润,说不好还得赔进去几个。而且,这行需要囤积大量生丝,所需的本钱极大。你贸然走进去,一个周转不动,立即就破产了。至于其他,如瓷器和茶叶,也都被大贾垄断了。”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道:“周兄你却不知道,江南一地的食盐、瓷器、丝绸、茶叶,但凡赚钱的行当,都是被士绅大族给控制住了的。他们都是士林前辈,门生故吏遍及朝野。你若涉足其中与他们分利,别的不说,官府先就将你给办了。所以,要想生发,得走其他路字。”

    周仲英:“连兄是怎么想起贩运煤炭的?”

    “还能怎么样,不过是碰巧和胆大罢了。”连祈年道:“当时愚兄在扬州正彷徨无计的时候,正好碰到扬州镇的人来城中收购煤炭。当时,扬州刚打过仗,从高邮到扬州,再道六安、庐州一带乱得很,也没有商贾走这条路。我心中一动,就觉得这或许是一个门路。当下就麻了胆子将手中卖地得的银子全拿了出来买了两条大船,雇了水手就去了庐州,买了煤运到扬州。”

    “还好,宁乡军的人做声音很是公道,我有多少煤他们就收多少。几年下来,愚兄倒是赚了点小钱。”

    周仲英点头;“真是富贵险中求啊,连兄胆气倒是极壮的。对了,孙太初要那么多煤炭做什么。若是用来烤火做饭什么的,也用不了这么多呀?”

    “炼焦煤。”

    “焦煤,什么东西?”周仲英不解。

    “哦,周兄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杂学倒是没有涉猎,不想愚兄平日间什么书都看,比如宋应星的《天工开物》比如道家的外丹之说……惭愧,惭愧。”惭愧二字已经成为连祈年的口头禅了:“所谓焦煤,就是煤炭运回焦厂之后,装见炉子里,隔绝空气,使用干馏之法干馏。待到炉温足够之时,煤炭就回融做皱样,渣滓下沉。上面的液体凝结之后就是焦煤。”

    一说起炼焦之法,连祈年眉飞色舞:“一般来说,我朝的炼焦通常有圆窑和长窑两种,前者适用于地下水位不高、煤结焦性较好的地区;后者因炉底高于地面,操作受地下水的影响较小,结焦时间较短,适用于多雨而煤结焦性略差的地区。比如咱们西亭就有一座炼焦窑,我以前也送过十多船煤炭过来,就使用的是长窑。不过,这两种窑子还是有问题的。”

    “就是窑子不分室,燃料和煤混在一起,热量不足,成焦率低。所产出的焦煤质量也差,燃烧时温度也提不上去。后来,孙太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回来一群红毛鬼,听说是普鲁士人,搞了新窑,将燃烧室和炭化室分开,但上部相通,使炭化室发生的煤气转入燃烧室,并从燃烧室上部引入空气,使煤气燃烧,火焰由上倒焰而下,称之为倒焰法。如此,炼出的焦煤那才是,精品啊!”

    说到这里,连祈年口中啧啧有声,忍不住赞叹起来。

    他说了这半天话,周仲英一句也没听懂,连话都插不上,只闷头不住吃酒。

    连祈年意识到这一点,一笑,道:“抱歉,简单说来,煤炭经过干馏之后就变成焦碳。而焦碳则是练出好铁所必须的燃料。”

    “原来是用来炼铁的。”周仲英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过来,又问:“朝廷盐铁不是专营吗,孙元弄出这么多铁厂来,究竟想干什么呀,眼睛里还有朝廷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让连祈年着声不得。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自然不好说孙元任何坏话,只尴尬道:“惭愧,我也不过是混一口饭吃。吃酒,吃酒。”

    又吃了半天,外面的雪越发地大起来,街道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半天,周仲英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道:“这个孙太初人品低劣,据说前一阵子还强抢了复舍大名士的冒辟疆的小妾董小宛,真真是人神共愤。如今又练铁备武,形同反叛。如此蟊贼,人人得而诛之。”

    “咳,咳……”连祈年脸色都变了,不住地咳嗽。

    “天地之间自有正气,连兄你又咳什么?”周仲英正义凛然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同学。

    “我我我……”连祈年连忙低声道:“周兄乃是铮铮君子,我是极佩服的。咱们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西亭镇中全是扬州镇的人,周仲英在这里放肆地攻击孙元,若是叫人听了。周兄倒是赢得不为强权的美名,可我连祈年的嘴巴却是搭在宁乡军的锅台上。若是惹恼了扬州镇的人,以后再不收我的煤炭,我连家上下十多口人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他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些恼火:这个周仲英,吃我的肉喝我酒,还穿了我的新棉衣,却来拆我的台,实在是有些不够意思。

    正气恼时,周仲英又问:“连兄,听说孙元还要开科举,这是要造反啊!”

877。第877章 公务员制度

    “这怎么扯到造反上去了?”连祈年忍无可忍,终于收起了面上的小心,正色道:“朝廷命颖川侯准备北伐,特许他以扬州镇辖地的夏秋两赋养兵,可自行任命官吏,此乃是非常之时的非常之举。实在是,朝廷刚刚重建,国库已然空虚,需要花的地方实在太多,比如安置南下的官员,赈济流民,再拿不出多少军饷了,只能让扬州镇自找自吃。其他三镇,高杰、刘泽清、黄得功也是如此。”

    “只不过,高、黄、刘三镇直接派出官员管理地方,而颖川侯则开了一个考试向招募读书人做官,也算是对我等读书种子的看顾。怎么到周兄口中,却成造反了?”

    连祈年继续道:“难不成颖川侯真要派出军汉,以刀子管理地方,周兄才觉得正常?”

    见先前还自己目前非常谦恭的连祈年声音大起来,周仲英心中不快,道:“那是孙元自己手下没有人才替他管理地方,这才想着收买我等读书人替他卖命。这打仗得靠军汉,和施政却非读书人不可。”

    他冷笑道:“高、刘、黄三镇怎么不招募读书人了,那是他们仅仅满足于做一镇总兵官而已。由此可见,孙太初其志不小啊!闯贼进北京之后也招以前的朝廷官员做官,据说,建奴如今在北方也开科取士。”

    见周仲英越说越离谱,连祈年也不好同他深入交谈下去,说到底他现在已经完全从一个秀才蜕变成商贾,眼睛里只有好处,对于政治毫无兴趣:“算了,不论此事,不论此事。你我同学好不容易聚一次,若为这事闹得脸红不值当,吃酒,吃酒。”

    两人经过这一番争执,气氛有些尴尬。

    又吃了几杯酒,周仲英突然问:“孙太初这个科举究竟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开考?”

    冷不防被他问上这么一句,连祈年一愣:“怎么,周兄也有兴趣?”

    周仲英摇头,凛然道:“我怎么可能去考,做这种乱臣贼子的官,也就是好奇而已。”

    连祈年道:“是是是,周兄的气节,我是非常佩服的。事情是这样,扬州镇现在不是管辖着泰州、泰兴、靖江、通州、如皋、海门、崇明沙所,两州四县一所吗?朝廷准许他自行任命官吏,又将以前的所有官员都撤走了。正如周兄刚才所说,打仗靠的是武人,可施政却不得不依靠我等读书种子。所以,颖川侯就举办了这么一场考试,说是准备录取一批官员,一旦考上,立即就能授官。这次考试,只针对扬州镇辖内的读书人,只要秀才功名以上之人就能参加。”

    “哦,考试什么科目,主考官是谁,又有什么规矩?”周仲英不动声色地问。

    连祈年道:“主考官倒不是朝廷官员,甚至不在籍,而是扬州镇请来的宿儒瞿式耜瞿起田。”

    “这人我好象听说过。”周仲英点点头。

    瞿式耜说他是大儒也算得上,他本是常熟人氏,乃东林领袖钱谦益的学生,于万历十八年中的进士。第二年,出任江西吉安府永丰县知县。崇祯元年的时候任户科给事中,后来因为牵涉进钱谦益和温体仁的政治斗争,被削职回家。

    此人多年前就中了进士,有是言官清流出身,声望极高,说他是士林楷模也不为过。这次能够做孙元的主考官,倒是叫人心服。毕竟,以他的资历,若不是当年触怒了温体仁,说不定早已经混到部院大臣了。

    连祈年继续道:“主考官是瞿起田,监试官则是孙元的得力臂膀,扬州镇参将黄佑。此人倒是不凡,原来是真定的举人,后来入了卢象升的幕,卢建斗殉国之后,又跟了孙元。可以说,宁乡军有今天的规模,同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孙元既然派他做监试官,可见对这场考试的重视。”

    “说说科目。”周仲英开始不耐烦起来,借着酒意打断连祈年的话。

    “还能怎么样,不外是《四书》《五经》八股时文。”连祈年回答说:“不过,同正式的乡试、会试不同,这次考试只一场,考两天三夜,一场分胜负。”

    “只考一场,如何能考得完”周仲英大惊。

    连祈年:“已经出了公告了,难道周兄还不知道?”

    “我最近身染小恙,已经有些日子没出门了。”

    连祈年:“是这样,这次考试,有两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都是小题,不用写大结。”

    “恩恩。”周仲英不住点头。

    连祈年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两道策问,试帖诗就不用写了。”

    “两天三夜,两道《四书》文一道《五经》两道策问,确实有些紧。”周仲英大为不满:“只怕等到考完,许多人都还没有做完卷子,孙元这不是故意同我的等读书人为难吗?”

    “是有点紧啊!”连祈年也附和他的话。

    周仲英:“判卷卷又是什么规矩,难不成弄得和正式科举考试一样还得誊录、糊名,然后由房师荐卷,主考官排名次?”

    “周兄还说对了,还真是这个规矩。”连祈年点头:“誊录、糊名是必须的。不过,扬州镇可没请不了那么多房师,就算勉强请来,士子们也未必心服。所以,就不设房师了,所有的卷子都由瞿起田一人批改圈红,也就是说,谁中谁不中,就他一人说了算。”

    “果然如此,一个藩镇开什么科取什么士,最后还不是要成一场闹剧。”周仲英大声冷笑起来,口中挖苦道:“我想起来这个瞿起田是谁了,他不是钱牧斋的学生吗?钱牧斋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禽兽也。前番他上了一本什么《愚臣报国心长等事》的奏疏,替阉党翻案,为阮大铖这个奸佞小人张目。原本想讨好马士英,求富贵荣华。如今可好,不但臭名远扬,却依旧没有东山再起重新做官。如今上有圣明天子,下有东南诸君,岂容得这等小人猖狂。”

    “瞿起田是钱谦益这个老狗的门生,物以类聚,还能是好人?他做主考官,咱们东南君子怎肯去考,难不成将来还要叫他一声恩师?”

    “是是是,周兄说得有理。”连祈年无奈,只得违心附和,又苦笑道:“东南诸君子自然不会去参加这场考试的,就算要参加,也要参加今年恩科春闱考个进士。不过……”

    “不过什么?”周仲英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将连祈年看得缩了缩头。

    连祈年道:“不过,扬州镇这次考试本就不是正经的科举,就算取了也不是在籍朝廷命官。人家是连秀才也要的,只要中了,就实授官职。对一般秀才来说,不用经过乡试、会试和殿试三关,就能直接作官,也是一个好机会,想来去参加的人应该不少吧?”

    “笑话了,真当我扬州府的书生都没有骨气了吗?”周仲英怒道:“再说,孙元的地盘才多大点,两州也就两个知州、同知、判官各四人,五县也就五个知县、五个县丞,孙元这是扔区区几根骨头出来,就以为能够收买读书种子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连祈年连连摆头。

    “怎么,连兄还要替孙贼说好话吗?”周仲英问。

    “不是,我是说周兄说只有区区几个官位没说对。”连祈年道:“周兄难道还不知道,颖川侯这次录取的官员数量很大吗?”

    “怎么说?”周仲英忍不住问。

    连祈年回答道:“愚兄好歹和宁乡军相关人等都有接触,也听说过这次考试的实情。听孙元说,他辖下的州县的正印官依旧由他任命,但下面属官却都从考生中录取。”

    “原来是只取属官啊,这不是更没意思了。”

    不等周仲英继续骂下去,连祈年接着道:“颖川侯这次的考试是打算改革一下我朝的任官制度,反正也不是正经科举,试试也是无妨。是这样,比如一个县,一般来说,只设一个知县,一个县丞和一个主薄。其中,知县是命官,必须是进士出身,而县丞则至少有举人功名,主薄则不入流。孙元改革后则设两个县丞,不设主薄,也不设吏。将六房都用来安置官员,也就是说,一个县,除了知县,下面的六房主管也是朝廷在籍官员,分别掌管礼、吏、兵、工、户、刑六政。六房除一个主管之外,各房还设有两个副手,也算是在籍官员。如此一来,一个县衙有知县一人,县丞两人,六房主官六人,副手十二人,一共二十一个官。孙元的辖地颇大,这次看模样要录取一百多个官员。”

    “这么多?”周仲英吃了一惊。

    “是有这么多,孙元这么做是将官府中的吏彻底废除,换上官。按照他的说话,叫什么公务什么……”连祈年摸着胡须想了想:“对,是公务员。”

    “儿戏,儿戏!”周仲英:“祖宗之法他也敢改,朝廷难道就不管了?”

    “管,管得过来吗?”连祈年一笑,如今的天子都是孙侯爷带着军队直接推上皇位的。孙元可以说是皇帝一等一个亲信大臣,又手握重兵,朝廷敢管吗:“而且,孙太初将这事上了折子禀告朝廷,马瑶草二话不说就拟了票,司礼监掌印太监卢九德批红同意。弘光天子还特批说,扬州镇这批录取的官员都要登记在册。如此一来,只要考中,立即就是朝廷承认的在籍官员了。”

    “啊,只要中了就是官,还得到朝廷承认?”周仲英瞠目结舌。

    “怎么不承认,反正这些人都是在孙元的地盘上做官,又不用朝廷安置,何乐而不为。史宪之已经被马瑶草赶到扬州了,如今马相权倾朝野,他点头的事,谁能反对?”连祈年又道:“不过,周兄刚才说得对,只怕我府正直君子不会去考的,到时候考场中说不准要唱空城计了。”

    “应该如此,哈哈,如果那样倒是大快人心。”周仲英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吧,我觉得这倒是周兄的一次好机会。”连祈年小心地说。

    周仲英面色大变:“连兄你这是羞辱我吗?”

    “不不不,说笑说笑了。”连祈年连连道歉:“我只是觉得以周兄弟道德文章,如果去考,那是绝对能中的。你想啊,这次根本就没几个人去考,而且有录取那么多官员,这简直就是送到手上的官帽子呀。如果愚兄不是因为手头的生意丢不下,还真有点动心了。”

    周仲英只是冷笑,一副孤高之士的模样。

    可连祈年接下的话却叫他身子一颤,筷子都掉到地上了。

    连祈年说:“据说,颖川侯准备大幅度提升治下官的俸禄。周兄你大约也知道,我朝太祖本是淮右布衣出身,最是明白百姓的疾苦。所以,我大明开国之后,官员的俸禄定得极低。比如一县之县尊,一个月的俸禄银子也不过二三两,一年下来三十两出头。”

    “这三十来两银子,若是单纯用来吃饭也是够的。不过,一县之县令除非整日呆在衙门里,否则,只要一出门就得花钱。比如车马费,接待上司和同窗、同乡,办理公务,一年下来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且,最要紧的是,我朝每县只设一名知县和一名县丞,各房师爷、衙役却不在财政支出的范围之类。而这一切,都得知县自己解决,也就是说,衙门里的相干吏员都是知县自己聘请的。说难听点,就算是缉捕一个盗贼的经费,都要知县自掏腰包。”

    “这么多项支出,单靠知县每年三十两银子的俸禄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各地方官员就回想其他法子向民间伸手。而上头也知道下边的具体情况,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一来,一县的县尊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弄钱维持衙门运转就成为一种不成文的规矩。遇到贪婪些的官员,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别人也没有办法,甚至容忍。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大概就这么出来的。这还是不贪的官员,遇到贪墨之徒,地皮都要被剥去三尺,百姓的困苦可想而知。”

    “颖川侯严令各地衙门除了夏秋两赋和一应赋税之外,不许向民间加派加征一文,也算是个不错的善政。”

    “不过,各地衙门的相应开销怎么办?”连祈年道:“所以,颖川侯就将官吏合在一起,大幅度增加他们的俸禄用来养廉。至于衙门里的各项开支,则每年由镇中做出一个预算,实报实销。知道如今一县的县令每年俸禄是多少吗?”

    他笑着伸出三根手指:“知县每年三百两。”

    “两个县丞,每年两百两。”

    “各房主官,一百五十两。”

878。第878章 心火

    “啊!”周仲英筷子落到地上:“这么多钱,都翻了十倍了。颖川侯这么有钱,简直就是拿钱砸人呀!”

    不觉中,他对孙元的称呼也从“孙贼”“孙元”改口成了“颖川侯。”

    如今虽然美洲白银开始大量输入中国,而国家也实行银本位制度六七十年,但银子的购买力却依旧极高。尤其是在这中战乱年代,如黄金白银这种硬通货更是被炒得极高的价位。

    换算成白米,明末的一两白银相当于后世一千块钱人民币左右。等到清朝康熙乾隆年代,则下降到六七百的程度,到清末则只有三四百。

    江南一地虽然富庶,可富裕的则不过是士大大族和士大夫阶层,普通百姓,一年到头扣去全家吃喝,能积攒下几两银子的节余,就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了。

    孙元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俸禄出来,实在是大手笔。

    以一县知县的俸禄来看,每月都快三万块钱了,这已经是后世大公司中干的标准。至于县丞和六房主管,怎么也算是一线城市的小白领。

    这样的收入在经济极不发达的明末,就是天文数字,唬一下如周仲英这样的穷秀才还是可以的。

    “是啊,颖川侯能够自己收税,且又走海贸,自己铸钱,自然是富得很,说不好已是天下第一大富豪了,给官吏加俸禄又算得了什么。说难听点,一个知县每年的俸禄也不过相当于他麾下士卒的一皮战马或者一具铠甲。”连祈年刚说完这一句话,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了,说不好又要受到周同学一通批驳。毕竟,扬州镇自己铸钱,那简直就是在朝廷之外另立朝廷,形同反叛了。

    可周仲英却好象没有兴趣再给他扯这些,眼睛都直了:“这个法子好啊,大幅度增加官员的俸禄,并承担衙门一应开销。如此一来,知县上任也不用想着去什么地方将衙门的开销给弄回来,自可一心一意为百姓办事,也堵死了官员贪墨的口子。还有……”

    “还有,别说做一任知县,就算是干一任六房主官,也就是以前的师爷,几年下来也有好几百两入项,一跃成为小康之家。况且,扬州镇下面的衙门又不设吏员,所有的人都是官,是朝廷登录在籍的官员。”

    “是啊,谁说不是呢!”连祈年点头:“颖川侯这个法子好,官吏合流之后,我辈读书人出仕的道路也宽了许多。哈哈,一个秀才都能做官,这可是国朝两百多年以来前所未有过的事情,颖川侯手下确实是没多少人才,求贤若渴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潮红的周仲英,心中却是一动:我这个同学穷得狠了,又考了一辈子,却依旧是个秀才,想当官想发财都已经想得要疯了。看他的情形,莫不是已经心动?

    “周兄,话说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啊!”

    “啊,我我我,怎么可能?”听到这一句话,周仲英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几乎跳了起来,不住地摇着脑袋。

    “怎么不可能?”连祈年收起笑容,正色道:“周兄,你的道德文章愚兄是知道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只可惜命运多舛,到如今却不过是一个秀才功名。究其原因,实在是运气不好,还有就是我东南一地的读书人实在太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如果换成北方,只怕周兄你别说举人,就算是进士也考上了。”

    “如今,扬州镇开科举,秀才也能考,且很多人对颖川侯不以为然,估计去考的人也不多,孙侯能不能招满这么多官员都还是未知之数。若是,我敢肯定,如果周兄去考,笃定是会中的。别的不敢说,一个六房主官的职位还是能够拿到手的。”

    “什么,你让我去参加这场什么所谓的公务员考试?”周仲英霍一声转头看着连祈年。

    连祈年:“周兄去考若是中了,能够就此入仕一展胸中抱负岂不是一件好事。”他没有意识到周仲英的异样,笑着摸了摸额头:“愚兄常年同扬州镇的人打交代,你却不知道,宁乡军的人做事实在太严谨,什么都有依着条例来,一点人情也不讲。若是你能在扬州镇做官,只要能被选进镇衙门中,哪怕有个不大不小的职位,说不定愚弟将来在走船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

    “笑话,我堂堂读书种子怎么可能去做孙元的官,这次考试虽然得到朝廷认可,中式的士子也算是在籍官,可这同非正途出身的选官又有何区别?将来若是有同僚问起我是哪年的进士,我周仲英可丢不起这个人!”周仲英拍案而起,喝道:“连兄你难倒还看不出孙元反相已露吗?他这次和朝廷同是开科取士,也知道举子们自然会去参加朝廷的春闱,不会将他当回事。所以就放宽限制,连秀才都收。这分明是在收买和分化我士林中人,可笑你连这都看不清楚。嘿嘿,孙元和马士英、钱谦益、阮大铖、卢九德这种奸佞小人打得火热,那是什么好人。此话你以后休要再提,否则,就别怪我与你割席断脚,告辞!”

    说着就抛下一脸尴尬的连祈年大步朝门外走去,这个时候,连家娘子提着一个包袱过来塞道他手中,问:“周相公这是要回府了,马上就是春节了,这是家夫的一点薄礼。不值几个钱,也就是些果子、点心,还请带回家给嫂子和孩子们。”

    “哼。”周仲英冷哼一声,接过包袱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连家娘子才骂起来:“一个酸丁,以为读了几年书,做了个穷秀才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什么东西,穷得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听人说,为了养家,他家娘子都跑侯爷的军械厂做工了。他若真有本事,就该锦衣玉食把老婆孩子养在家里。”

    连祈年道:“娘子,说话不用太刻薄。毕竟同窗一场,也有些情分。”

    连家娘子气道:“相公心好我却是知道的,只气着周秀才刚才吃我们喝我们,还穿我们的衣服收我们的礼物,说几句好话又有什么。可他倒好,好处招要,还对你如此态度,纯粹就不是不给面子。依我看来,这种人就该直接轰出去。”

    连祈年淡淡一笑:“我如今是个商人,商贾嘛,和气生财,广结善缘。说不准以后咱们也有求到他那里的时候。”

    “求他,就他那穷酸样?”连家娘子讽刺地唾了一口。

    “说不准呢!”连祈年悠悠道:“娘子,方才我看得明白,这周老兄显然是对颖川侯这次公务员考试动心了。他口头说得大义凛然,还骂侯爷是反贼,可一年上百两银子的俸禄还有在籍官员的功名这种诱惑,他是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的。这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如何肯放过。我这个同学啊,口头全是仁义道德,可肚子里却是稻粮男女,俗得紧,我太了解他了。将来他做了官,说不准咱们还有请他照应的时候。”

    连家娘子笑道:“相公看人还真是入骨三分,不过,就算他去考,也要能中才行啊!”

    “怎么就中不了,依我看来,他至少有六成把握中式。”连祈年道:“首先,周仲英这人的文章还是写得很不错的,毕竟读了几十年书。其次,扬州镇这次考试,士林都不认可,估计去参考的人也不多,名额未必都能报得满。侯爷是太渴望人才了,这就怕就是一场千金买马骨。”

    连家娘子笑道:“相公,既然如此,你何不也去考个官儿当当,也好光宗耀祖。”

    连祈年摇头:“不成的,我这几年忙着做生意,书本上的东西都丢了个干净,不能去出丑。扬州镇的规矩实在太大,我若是去作官,只怕受不了那管。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秀才功名了,行商也便利,做不做官却不打紧。”

    连家娘子:“是啊,就算相公你去考个县大老爷又如何,一年也不过三百两银子俸禄。咱们自己做做生意,一年收入却是要大到超过这个数字的,而且还逍遥自在。”

    “娘子说得是。”连祈年心道:关键是我已经多年不读书了,现在去考,考不上啊!

    ***********************************************

    穿着连祈年给的新袍子,提着礼物从连家出来,周仲英想起刚才同学所说的扬州镇公务员考试一事,心头突然燃起了一片熊熊热火,身上顿时躁热起来。

    孙元伙与钱谦益、马士英、阮大铖这些奸佞,卢九德这些阉贼结为一党,在朝野中一手遮天,已经被整个士林若唾弃了,他这次考试肯定没几个人去参加。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标准降到秀才一级。而且承诺,一旦被录取,立即就实授官职,还是朝廷所承认的在籍官员。

    没有竞争、秀才功名可考、立即当官……这不就是特意为我周仲英而量身打造的吗?

    以我的文章,若是真去考,当如囊中探物,立即就是年入百两的大人啊!

    可是,我若是去做了孙元的官儿,还不被士林同道给笑话撕……可我现在这半死不活,到处打秋风的的穷酸模样难道就不被人笑话吗?

    考,还是不考?

    一时间,周仲英内心中天人交战,倒将一身都弄出热汗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自己家门,一进院子,却看到四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