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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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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茫然未决,依旧是说笑着朝孙元这边走来。
孙元急忙和傅山转到舍利塔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起来,就好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
董小宛的声音很轻,“姐姐,你带我来栖霞寺做什么?”
柳如是的声音:“妹妹你也是在留都长大的,缘何不知道这庙里的菩萨非常灵验。最近你诸多不顺,姐姐我就想,索性咱们今日来这里上香,许个愿,求菩萨保佑。”说着话,她付出一声叹息。
“我命该如此,这是老天爷注定的。”
柳如是:“正因为运势不好,更要来求菩萨保佑啊!”
董小宛:“先前我同相公说要来这里上香的时候,又引得他一通雷霆,大……大娘又说了许多弯酸人的话来。”
“大娘说什么?”柳如是故意问。
“还能如何,不外是说我不守妇道,明说是上香,却不知道又要去与谁人私会。”说到这里,董小宛声音有些哽咽。
“端的可恼!”柳如是气愤地说:“妹妹,想当年咱们被人捧着哄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冒辟疆也是个有名的大才子,身世也好。当初你嫁去冒家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多少姐妹羡慕,想不到如今确实这样的情形。怪只怪,妹妹你识人不明。好个冒辟疆,想不到却是如此凉薄之人,当年他对妹妹的柔情蜜意原来都是骗人的。”
“姐姐休要说我家相公,他……他心中也是极苦的……”
“苦,苦就该将气撒在自家娘子身上,这样的男人拿来做甚?”柳如是忿忿道:“其实妹妹,依我说,你就该留在孙太初那里,不应当回南京来。孙元虽然是个武夫,未必有何情趣。可人家好歹也是一镇总兵官,权倾朝野。反正都是给人做妾,你与其在冒家受气,还不如入了孙家。听人说,孙元这人其实也是个重情重意的。他的如夫人韶虞人也是歌妓出身,当初是跟了凤阳守备太监杨泽的。杨泽死后,才嫁了孙元。孙元并不嫌弃,还给了她一个平妻的名分。妹妹若是不回来,说不定也是个平妻,在家中自己说了算,也强似在冒家做妾,地位并不比奴仆高多少。”
听到柳如是说起孙元,躲在塔后的傅山似笑非笑地看了孙元一眼,孙元脸红得更厉害。
“姐姐这是什么话?”董小宛的声音明显地带着颤音:“我我我……我如今虽然脏了身子,可那是迫不得已,我又有什么过错,只不过是命不好而已。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相公的妻子,应该对他忠贞不逾才对,怎么……怎么能这么想……此话以后姐姐也休要再提了……”
柳如是:“好一个从一而终的贞洁女子,妹妹的德行,姐姐自然是佩服的。不过啊,冒辟疆终归是个男人,自己的女人落到敌手,再见面的时候还大着肚子,你说,他会怎么想?若他真敬你爱里,就不会在意这种事的。可现在你已经被他殴打得遍体鳞伤,你们夫妻之间还有所谓的感情吗?再说了,妹妹不过是小妾,可没有什么名分。小妾究竟是什么地位,我想你肯定是明白的,在男人的心目中也不过是个物件。你上头可有个大娘子,能够在家中立足,全靠丈夫的恩宠,如今,冒襄恨屋及乌,你今后还有好日子过。就算不为你想,也该为你腹中的孩子想想,难不成你想被他殴打到小产才高兴?”
董小宛的声音:“姐姐你别说了,若再多说一个字,我扭头便走,你我姐妹的情分就算是尽了。”
柳如是急忙道:“好好好,妹妹,我心直口快的性子你也是知道了。各人命只看造化,我不说就是了。”
董小宛:“姐姐不说就好。”又细声细气地给柳如是道了声歉,接着道:“姐姐不是说要与我烧香拜菩萨吗,怎么跑舍利塔来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可拜的。”
“妹妹说错了,这里可有一尊大佛。妹妹要想脱离如今这片苦海,说不定还真要拜拜此地的真神。”
董小宛声音中带着疑惑:“姐姐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柳如是突然一拍巴掌:“孙总兵官,人我已经带到了,出来说话吧!”
这突然的一巴掌,不但董小宛,就连躲在塔后的孙元也忍不住低呼一声。
还没等孙元来得及反应,背后的傅山就推了他一把,将孙元推了出去。
“是你!”董小宛没想到孙元就在后面,大惊的同时,一张脸烧得通红,当下就一咬牙,转身急走,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董……小宛,你等等。”孙元忙叫。
可前面的董小宛却好象没有听到,走得更快,面上的神情显然已是羞愤难道了。
作为冒辟疆的小妾,私下同另外一个男人会面,已是有违人伦道德,这个时候,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只能尽快离开,否则被人看到,瓜田李下却说不清楚了。
862。第862章 明朝版的霸道总裁
见董小宛连一句话都不同自己说,孙元突然发作起来。
在听说她身上怀了自己孩子之后,孙元本就怀疑此事乃是钱谦益的阴谋,总感觉有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前面等着自己,只一时看不透而已。
像他这种一镇大军阀,无论以前的品质如何,实际上真到了这种地位,都会变成一个政治动物。非本愿,实在是自己身上担负着一万多跟着最出生入死的战士和十多万家属的祸福,以及扬州镇几百万人口的身家,由不得不小心。
董小宛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这说明此事并不是钱谦益的设计,或许只不过是一件很单单纯的事情,自己也不过是想得太复杂了。
按说,事情到此刻也算是了解。弄清楚情况之后,孙元本该长松一口气就是。
可董小宛如此表现,却说明,在她心目中丝毫没有孙元这个人,即便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却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了,孙元如今身份尊贵,什么时候被人这般轻视过,又如何忍受得住。
当下,再顾不得其他,猛地向前一纵,一把抓住董小宛的手,“站住。”
董小宛被他一把拉住,一张满是红霞的脸变得苍白:“原来柳姐姐约我来这里是同你见面的?”
“什么你你你的,我叫孙元,字太初。”孙元冷哼:“据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难道我就不能见见你?”
董小宛身子一晃,“不是,不是的,不是你的,放快,我要叫人了。”
孙元冷笑:“叫什么叫,这里早被某戒严了,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到。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是不某的种,可不由你说了算。”当下,大喝一声:“傅山!”
傅山的脑袋在舍利塔后面探了探:“太初,什么事?”
孙元:“过来凭脉,确定孕期。”
“放开我,放开我!”董小宛好象已经平静下来,神色变得郑重:“孙将军,你我之间或许有过误会,但我却不怪你。还请你放开我,你堂堂一镇总兵官,说不准着几日就要封侯拜将,乃是尊贵之人。我乃是冒家娘子,你行此孟浪无礼之事,成何体统?”
她越是平静,孙元越发恼怒:“体统,我一军汉要什么体统。傅山,你是死人?”
“太初,毕竟小宛姑娘如今也是你的人,凭脉这事……男女授受不亲,多有不便。”
孙元:“我准了。”
傅山:“太初,佛门胜地,不太好吧!”
孙元怒喝:“过来,摸她,执行命令!”
看到走过来的傅山,董小宛大惊,意欲挣扎,可却只感觉孙元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夹在自己腕口,又如何挣脱得了。
一时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后,两根细长的手指搭到她的脉门上,微微用力。
耳朵边传来傅山的声音:“太初,冒小娘子确实有孕在身,依脉相看,已有一月。据此推测,受孕着床的日子应该在泰州大战期间。据郝肖仁说,岛津和他活捉了冒小娘子之后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过就送到将军屋中。如此说来,小娘子腹中胎儿确是是将军血裔无疑。当然,如何将军还有疑虑,等到孩子生下来,还可以滴血认亲。”
孙元的声音响起:“郝肖仁和岛津那里某会再去问,着侦缉厂再审审,不能出半点岔子。不过,傅山你所说的滴血认亲这事纯属无稽之谈。人的血总的来说分为四种血型,世界上至少有两成以上的人血型相同,这不能说明什么。”
傅山好象停了停,才道:“其实还有个法子,非常准确。”
孙元的声音:“说。”
傅山:“宋朝有个叫宋慈的人。”
孙元打断他的刷:“我知道,宋慈,大宋提刑官。”
“太初真是渊博。”傅山接着道:“宋慈在所著的《洗冤录》中也说过,单以滴血来认亲,其实很是荒谬也不准确。两滴能够相互融合而不至于凝结的血液,并不能说明两人就是至亲关系。他有个最简单的法子可以查验,就是将其先人的骨殖取一片出来,将所需查验之人的血滴上去。若有血缘关系,血就能很轻易的渗入骨中。反之,就不能融合。”
“丝……还有这个法子。”听到这话,孙元倒是吃了一惊。这个说法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后人也无法查验。因为,在他所生活的二十一世界,人去世之后都是火葬,你根本就找不到先人的骨殖可验证。当然,后世还有查DNA这个更加科学的手段,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以目前的明朝科技手段而言,查DNA是没有可能的,或许只能用宋慈的法子,这个可以以后弄。
以常理来推测,董小宛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自己的。
中医这种东西,说他不科学吧,有的时候确实有让人吃惊的奇特功效。说他科学吧,可从古到今几千年,却没有建立起一个严谨的数据化体系。更多的是阴阳、五行、八卦这一类玄奥的东西,有的时候更像是一种哲学和宗教。
当然,傅山的手段孙元是见识过的,也非常相信。
孙元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青主,是男是女?”
傅山:“是位千金。”
“草,太好了!”孙元忍不住欢呼一声,竟是暴出了粗口:“老子最喜欢女儿了,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啊!董小宛,你算是立了一功。”
董小宛落到孙元手里,感觉就好象是一个物件,被人家品头评足,偏偏有挣扎不得。
一种屈辱和无力的感觉从心头升起,泪水如同泉水涌出,到最后,终于哽咽起来。
孙元大概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朝傅山一摆手。傅青主一笑,会意地退了下去。
孙元看着泪流满面的董小宛,喝道:“哭什么,听柳小娘子说你被冒襄打了。”
董小宛不回答。
孙元最见不得女人哭,不觉心软,语气缓和下去,叹道:“哎,此事都怪我,当时的我喝得实在太醉,一时把持不住,却将你害了。”
董小宛摆摆头:“也是怨我命苦,将军且放开我吧。”
“放开你可以,但请你将我所说的话听完再走可好?”
董小宛点点头:“好的。”
孙元松开手,道:“命不命的也不说了,这孩子看来应该是我孙元的,而且是个女儿,那就不能不管了。”
“你要管?”董小宛大惊,忍不住低呼出声。
“废话,我孙家的孩子,某如何能够不管?”孙元冷笑道:“若是个男孩还好些,若是生在冒家,大不了以后吃些苦头就是了。可若是女儿,如果某不闻不问,等到以后出了事,后悔来不及了。大明朝的女孩儿,又是小妾所生,且是私生子,将来只怕连奴仆也不如,我不认为冒家将来会对她好。这事,孙元管定了。”
“啊!”董小宛感觉到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也不哭了,吃惊地看着孙元。
“你放心好了,此事孙元自有计较。”
董小宛的声音大起来:“孙……将军,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还用问吗,我是个武人,自然要用强力。如今这个世道,以力为尊,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孙元冷笑地盯着董小宛:“还是那句话,此事都怪我。我弄出的事情,自然要妥善解决。冒襄打你了,嘿嘿,老子的女人也是能打的?”
董小宛:“什么你的女女女人?”
孙元:“今日你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等下我会派人送你过江的。”既然董小宛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确定是自己的种,孙元自然不会再放她走了。遇到问题,他习惯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董小宛彻底地被孙元吓住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孙元的手:“将军今日所说的话,就当我没有听到,先……先告辞了……”
就转身要走。
孙元大喝一声:“来人!”
听到他这一声喊,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群妈子丫鬟,团团将董小宛围住,拉手的拉手,行礼的行礼,“如夫人”“如夫人”地叫个不停,就要簇拥而去。
董小宛大叫,“将军这是要强抢民女吗,将来又如何面对天下人悠悠众口。”
远处,躲在一边看热闹的柳如是也大吃一惊,她也没想到孙元会蛮来。董小宛可是她约出来的,可一出来就被孙元劫了去,自己以后又该如何向冒家交代?也急忙跑出来,叫道:“孙总兵不可,凡事好商量,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总归有个法子能够叫将军一家团圆的。”
“都住口!”孙元面色一沉。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气势,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人包括董小宛在内都安静下来了。
“一件一件地说。”孙元喝道:“先说你董小宛吧,某今日就是要抢你回去,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由不得你。你若不答应,嘿嘿,我会用尽手段屠了冒家。抄家灭族的事情孙某以前在如皋也不是没干过,下得去手。小宛抛开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谈,没错,自从上一次见着你之后,某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你。我已经错过了你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错过了,否则,只怕会抱憾终生。或许你对某还有成见,不过,这都不要紧。另外,我听人说你生育艰难,说不好这辈子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863。第863章 自己的势力
“你想想,如果孩子将来长大了,她又该如何面队世人鄙夷的目光,你觉得冒家会对她好吗?为奴为婢还算是好的了,说不好将来要受尽别人的折磨。等到年满十六,再寻一个下人嫁了,就这么卑贱地过一生。小宛,这就是你希望女儿过的日子吗?”孙元喝道:“开玩笑,堂堂扬州镇总兵官,未来的公侯望族孙家的女儿却要服侍别人,一辈子被人轻贱侮辱和损害,这就是你替女儿设计的人生。”
“就算你认命了,可我孙元却不答应。我孙元的女儿从小就该锦衣玉食,就该像公主一样被万千人捧着哄着,怜惜爱着。将来长大了,嫁的也应该是天下一等一的才俊。”孙元愤怒地看着董小宛:“没错,这事是我孙元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可是,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名誉。同一个小孩儿的人生比起来,我们就算被世人唾骂一世又如何?我孙元行事的原则是,天大地大,自己的家人最大。谁想损害我的家人,那就是不可原谅。你不行,任何人也不行。董小宛,不管你喜欢我也好,恨我一世也好,这些都不重要,某也不在乎。今日你既然来了,还能走吗?我就是个坏人,坏透心的人!”
被孙元的咆哮惊呆了,又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董小宛终于放弃了抵抗,只软软地瘫到一个妈子的手臂中,不住哭泣。
几个妈子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喊,簇拥着董小宛走远了。
看到董小宛就这么被孙元劫走,旁边的柳如是只觉得手足冰凉。人是她叫出来的,被以为靠着董小宛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拿住了孙元的把柄。却不想,孙元直接采取了这种激烈的手段,如此一来,她和钱谦益接下来的后手就彻底用不上了。
而且,她夫妻二人还面临着如何向冒家交代的问题。
人是在自己手上丢的,可以想象日后冒襄向自己要人,又该如何回答。如此一来,钱谦益岂不形同拐卖人口,不但要面临吃官司的问题,还要受尽世人的唾骂。
孙元来这一手,当真是狠辣啊!
柳如是识得其中厉害,惊叫:“孙总兵何须如此,凡事可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计议什么?”孙元冷笑道:“贤夫妻二人的盘算别以为某人不知道,不外是想让我承你们一个人情,又或者有其他心思。至于小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究竟如何,你们才不放在心上呢!”
说着话,他将手按在刀柄上,杀气腾腾道:“人我收到了,以后也不可能放。若要再来讨人,无论是你夫妻二人还是冒襄,直管带兵过来讨,若是败在你们手上,某也没什么好说的。否则,就少说废话。”
“至于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又或者有什么企图,某也不放在心上。今日这个情我孙元承受了,钱牧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请孙某帮忙。好,帮这个忙没问题。但首先钱老得同东林决裂,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也由不得他骑墙。”
柳如是以前所接触的都是谦谦君子,那些人物即便背后要对你动刀子,当着面依旧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什么时候见识过孙元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挥舞兵器杀人的武夫。
腹中纵有千番说辞,被他的杀气一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没等柳如是回过神来,孙元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就大步朝远处的钱谦益走去,“牧老,俺孙元记你这个情,有事尽管说就是了,别躲在一边。”
钱谦益也没想到孙元用这么简单而而直接的方式就打破了自己所有的设计,还将他置于不得不作出选择的关口。
当下只觉得一阵颓丧,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镇定模样,强笑着一拱手:“原来是孙总兵官,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不胜之喜。”
孙元也很干脆:“牧老费了这么大力,弄了这么一处,如果孙元猜得没错,定是为起废一事。且说,牧老想任什么职务,如果孙元能够帮上忙,你尽管说话。”
这已经是**裸的交换了,这样的方式叫钱谦益这样的士林领袖如何接受得了,讷讷几声,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可目光中却是满是热切又是忐忑。他只恨不得大声说:老夫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都足以当任内阁大学士一职。
只是,这话说出来未免叫人瞧不起,怎么也开不了口。
可如果不说,这个机会错过,以后却是再也找不着了。
他内心中天人交战,孙元则定睛端详着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大汉奸。说句实在话,钱谦益这人的人品实在不堪得紧,在真实的历史上,清兵打进南京之后,朝中官员纷纷投水自尽殉国。作为东林领袖,他自然要做表率的。
于是,和柳如是挥泪告别之后,老钱就去了河边。
他一走,柳如是和家里人就开始为他发丧,正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钱谦益去跑回来了。家里人问他,老爷为什么还没有死?钱谦益的回答叫人哭笑不得:“水太凉。”
后来,清军颁布剃发令。圣人书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就是说你的身体不但是你自己的,也是父母的,不能有丝毫损伤,否则那就是大不孝。
很多江南士子誓死不从,可钱老头却率先给自己剃了个金钱鼠尾头式。士林中有人不忿钱谦益的无耻行径,当面质问他为何剃去头发,圣贤书又读到哪里去了?
钱谦益面不改色地抓了一下头皮,淡定地回答说:“发生虱,头皮痒,故尔剃之。”
自此“水太凉”“头皮痒”成为钱谦益的个人标准,也为后人所不齿。
如今的钱谦益已经五十多岁了,古人老得快,他头发和胡须已经花白,面上也起了皱纹。不过从他的身材和五官上,还是能够依稀看出此人年轻时非常帅气,不然也不会成为天下有名的大名士,并被选进翰林院做了皇帝的秘书。
对于这样的人,孙元是非常瞧不起的,也不打算同他客气。
眼见着钱谦益一副吞吞吐吐不干脆的模样,孙元不耐烦起来,转身欲走:“牧老有话但说,某军务在身,不克久留。若你再不说,我就告辞了。”
钱谦益身子一颤,当下再顾不得体统,急忙叫道:“孙将军休走,老夫却是有为朝廷为国家出力的愿望,只可惜前番因为七不可力之事让监国对老夫有所成见,所以,朝廷对老夫一直没有安置。还请孙将军代我同马阁老说项,并禀明监国,好叫未来的天子明白老夫一片赤忱报国之心。”
“老夫春秋已高,庸碌一生。值此国破家亡之际,正是我辈奋起之时。倒不是老夫贪恋全位,实在是想为国家出一把力啊!”说到这里,老钱假惺惺地红了眼圈,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来。
孙元看得心中一阵腻味:“原来是这事,据某所知牧老乃是在籍官,按照朝廷的制度,应该安置的呀!如今,朝中各部院人满为患,就拿六部中的清吏司来说,按道理只能有一个郎中,两个员外郎。现在的情形啊,嘿嘿,实在有太多官员需要安排,一个郎中下面,六七个挂职的员外,真是人浮于事。以钱老的资历,哪里去不得。诶,我倒是忘记了,牧老是东林领袖,如今吏部天官张慎言不也是东林的吗,钱老你找他就是了。今日费这么大工夫来见某,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钱谦益就是一阵颓丧和愤怒。是啊,东林东林,说起来好象庞然大物一个,人人都是君子,任何一人出了事,其他人都要守望相助一样。可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却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钱谦益的处境,孙元还是知道一点的,也觉得好笑。东林的伪善他是非常清楚的,说句实在话,对于钱谦益他还是有些同情的,这老头就是被人当成枪使,使完之后就被丢在一边无人问津。
挖苦了他一句之后,孙元索性将话讲开了:“牧老是不是想入阁,其实以你的资格,也容易。”他心中也是一动,如今东林势大,视自己如同寇仇。无论从私以公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应该极大限制东林在新朝的势力。否则,若是叫这群夸夸其谈,只懂得政治斗争的人把持朝廷,说不定南明又回变成另外一个崇祯朝。
这是其一,另外一个方面。马士英和他孙元虽然是一党,可未必就是一条心。彼此也有算计和警惕。所谓党内无党,帝王思想;派中无派,千奇百怪。
今后在朝中,孙元还将同马士英合作下去,可并不能完全依靠这个马次辅,还得建立自己的势力。
是啊,孙元自从起兵以来,一直都在借势。刚开始是借凤阳守备太监杨泽的势,接下来是卢象升,再然后是刘宇亮,现在则是马士英。
如今的孙元已经扫平江北,自己已经成为一方势力,已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
如果这次能借机将钱谦益这个老官僚塞进内阁作为扬州镇在朝廷的代言人,却是一件好事。只需让钱谦益同东林彻底破裂,再加上老马他们对钱老头又诸多防备,日后肯定会铁了心和孙元合作的。
钱谦益顿时来了精神,竖起了耳朵。
孙元:“今日某将董小宛从你手头直接劫走,就是想让你同东林决裂,从今以后站在天子这一方,做一个忠臣、直臣、孤臣。”
钱谦益:“效忠天子那就是效忠我大明朝,君父君父,既是君又是父,人伦纲常的道理老夫还是知道的。”
孙元:“但这还不够。”
钱谦益,“还请教。”
孙元:“你上一道奏疏,我帮你带到监国那里去。只要这道奏疏一递上去,某敢保证并马士英、刘孔昭、徐弘基等人定然会公推你入阁。”
钱谦益警惕起来:“所上何疏?”
864。第864章 诛心之言
孙元:“你奏疏上这么写,请监国和朝廷以国事为重,不拘一格提拔人才到关键位置上。不以党论异同,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阉党,只要是人才,都可以用嘛。如此一来,不但阮圆海要承你的情,卢九德、韩赞周两位司礼监秉笔也记得你的好。到时候,有他们推举,再加上某在后面使力,牧老入阁当不在话下。”
“这……这个……”钱谦益瞬间就明白孙元叫自己写这封折子的用意,也知道只要这到奏疏一上,自己将面临身败名裂的下场,额头上顿时冷汗一片。
“牧老也不用急着答应,若正下了决心,可将奏折动到我府上。”孙元说完话,再不后顾,背着手走了。
……
“青主,今日这事,某是不是面目可憎?”回到府上之后,孙元忍不住问身边的傅山。
傅山:“太初真性情,在下不好评说。”
“什么不好评说,叫你说,你就说。”孙元哼了一声:“我今天抢了董小宛,是不是有欺男霸女的嫌疑。”
傅山:“不是嫌疑,而是确实。”
孙元气苦:“你就不能拣好听的话来说……罢,做都做了,某也不后悔。只是,这其中有两个问题,还请青主参详。首先,我抢了董小宛会有什么后果?”
“还能有什么后果,影响是恶劣的,说不准冒家还会把太初给告到应天府衙门去。当然,将军什么人物,说难听点,一言可定朝廷废立,应天府定然是不敢管的,说不好只能装聋做哑拖延时日。等到太初你回江北,应天府才会装模做样下公文派人过来请将军过去问案。”
孙元:“估计是这样,某还真没怕过什么人。”
傅山笑道:“不过,太处你这次干出这件事,得罪的又是整个江南士林,只怕名声算是彻底臭掉了,千秋之后,也要落个骂名。得罪什么人都好,惟独不能得罪读书人。他们可是把持着社会舆论的,到时候将你的谣言广为扩散,写进书里,又编进戏文里四下传唱,那问题就严重了。太初你想啊,宋朝宣和时期的太尉高俅何等老实一人,就因为一本《水浒》遗臭万年。太初你抢了董小宛,将来肯定会成为另外一个高衙内。”
孙元:“却是不惧,某做事但求心安,社会舆论却不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他愤怒地一拍桌子:“冒襄可恶,殴打老子的女人,还想让我的女儿将来喊他爹,岂有此理,此仇不共戴天。”
傅山一阵无语:什么殴打你的女人,董小宛明明就是冒辟疆的小妾好吧?你给人家戴了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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