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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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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兵器在空中如同暴雨一般相互碰击,耳边全是气流的呼啸,刮得人面目隐隐生痛。
“贼子敢尔,休伤我军师!”犟驴子发出一声大吼,手中斧枪也挥来,加入到战团之中。
到处都是兵器的的铮鸣,战马的马蹄乱糟糟地响起。
四人就如走马灯似地转着圈子。
说来也怪,刘春、傅山和犟驴子竟不约而同地联起手来,同时对付高杰。
800。第800章 劝告
刘良佐急忙将高杰架开:“英吾兄息怒。”
刘泽清大惊,也急忙伸出长枪架住刘春的斧子,大骂:“小畜生你干什么,竟敢对高总兵动手,还反了你。”
二人同时出手,总算将高杰等人分开。
这个时候,乱成一团的局面总算平静了些,动手双方都怒目对视,犟驴子肩甲耷拉下来,也不知道是谁给砍破了,刘春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丝红色若隐若现,而高杰的小腹则有一条一尺长的豁口,铁甲叶子翻到一边,露出里面的索子甲。
刚才一通乱斗,大家都吃了点小亏。
“高温侯真是飞将转世,真是马中赤兔,人中英吾啊!”傅山的的声音传来,极尽挖苦之能事。
“你!”高杰大怒,猛地转过头去,目光中满是凶狠。
听到傅山的声音,大家同时看过去,都同时大吃一惊。却见,傅青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在马上,脱离战圈,立在距离众人三十步的地方。
“这酸丁什么时候上的马,又什么时候跑那么远的……这这这,也太诡异了!”
高杰想到这里,也是一呆。实际上他小腹上这道豁口就是傅山用马槊挑出来的,这厮武艺当真了得,若非自己身上穿着两层铠甲,今日说不准就被他给整死了。
他也算是有名的勇士,武艺极高,自视甚高,可傅山今天的表现却叫他大吃一惊。这人的武艺,竟能高成这样?
傅山说完,哈哈一笑:“刘春将军武艺高强,傅山佩服!再过得几年,只怕某也不是你的对手。今日在下若非有你援手,只怕真要吃高杰的亏了,真英雄也!大恩来日再报,傅山告辞!”
说罢,就一拉战马,和犟驴子一阵风似地走了。
他的武艺大家刚才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凭心而论,已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若真是拉开了架势打,生死相搏,在场诸人只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被这么一个高人恭维,刘春大为得意,在后面高声喝道:“某见不得有人仗着战马欺负人,不算好汉!”
说着话,用眼斜视着高杰。
高杰气得半死,怒喝:“刘泽清,你养得一个好儿子。敌我不分,是非不明,竟帮着敌人来对付自家人,好,好,好,好得很。刘将军,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英吾兄你这话说得……哎,我自然是站在史部堂、高尚书,站在你这边呀!”刘泽清急忙解释。
“是吗?”高杰只盯着刘春冷笑。
刘春则傲然地扬起下巴:“男子汉立于天地间,讲究的是光明磊落,做过的事,就不怕别人说。”
“啪!”一记耳光抽到刘春的脸上,鼻血流了下来。
刘泽清挥着右手,喝骂:“小畜生,你会不会说人话,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刘春还是昂着头:“我刘家这么多子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父亲当初就不该生我出来。”
“逆子,逆子!”
刘泽清挥手欲再打,高杰冷冷道:“你们父子倒是演得一出好双簧。”
再不理睬,拨转马头回去了。
他被刘春反复羞辱,早已愤怒欲狂。高杰什么人物,论起手段和凶残,并不比刘泽清弱多少,心中就暗自咒骂:刘家小子,若有机会,非整死你不可。
当下心中就在琢磨着,等下一旦打起仗来,该如何给这小子一个狠的。
可是,他毕竟是山东军的少将军……丝……刘泽清……
高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刘泽清,心中开始犯起了嘀咕,这厮阴险狡诈,以他和孙元的交情,一旦战事反复,说不准这老东西就会反水。到时候给我背后来一刀,我英雄一世,说不准还真要栽在这小人手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加快了马速,拉开和刘泽清的距离。
回到中军大麾之下,一个身着儒袍的文士骑着一头白马走过来,跌足道:“刚才的情形我已经看到了,哎,大敌当前,咱们自己人怎么先起了冲突。宁乡军虽然不足为虑,但毕竟有一万人马,而且也是打过不少胜仗的。如今咱们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别中了敌人的诡计。”
这人正是来江北做说客的冒襄,不得不说,这几个月在史可法手下做幕僚,让他飞速地成长起来。毕竟是复舍四公子之一,一旦成熟,就显示出让人不敢小视的才干来。、
江北的局势可谓都是因他一人,因他三寸不烂之舌而彻底的翻转过来了。
高杰也佩服他的本事,就留他在自己帐中参赞军务。
给他做幕僚,你高杰也太高看自己的了。我冒襄若是办成这一件大事,就算在朝廷上也有一席之地的。不过,孙贼与我仇深如海,此人又甚是狡诈,倒是不可大意。总归是要亲眼看到宁乡军被彻底打垮,总归要亲手踩着他的尸体救回小宛才能泻我心头之愤。
于是,冒襄就很干脆地留了下来,而不急于过江回南京去。他自信,有自己在江北一天,孙元这个军痞莽夫就翻不起任何风浪。
孙元这小贼刚才这一手真是厉害,刘泽清这人在泰州吃了宁乡军的亏之后,实力受损失,又受到了高杰胁迫,逼不得已才带兵过来与秦军合营。
受了威胁,以刘泽清狭窄的心胸,必然是暗含怨愤的。而且,高杰为人又强势,对刘泽清呼来喝去,视之如下属。
刘泽清表面上一派恭敬,可冒辟疆还是看得出来,这老狗还是揣着别样心思的。
如今这路联军的三个统帅本就各怀心思,未必能拧成一条绳。如今被傅山这么一弄,两家的裂隙更大,且摆到明面上来了。
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无论如何,得先将两家关系修补好才是。
冒襄道:“各位总兵官,夺嫡之争何等要紧,关系到大家的身家性命,我等和孙元可谓都是担上了血海关系。彼此见面,也没有多的话好讲,战场上见分晓就是。”
“可孙元贼子一来却迟迟不发动进攻,反让我联军从容布置,又派出使者卑躬屈膝讨好刘将军,这分明是示敌以弱,不但让我等失去警惕,还想分化瓦解我军。如今我军虽然兵力占绝对优势,可时间却不站在我们一方。别忘了,孙贼可是接到福王了,此战他们不吃败仗,自可从容过江,送福藩登基称帝。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咱们就成了叛逆。到时候,我等只怕立即就四分五裂,死无葬身之地了。”
“反之,朝廷派人去接潞王,如今潞藩究竟走到什么地方了,谁也不知道。天时并不站在我等一边,自该同心协力,将孙元彻底打败才行。惟此一途,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801。第801章 冒襄的对策
这话冒襄已经将这一战的政治意义分析得透彻。可三镇将军各怀心思,彼此手暗中提防,又如何听得进去。
况且,刚才大家或大或小的起了冲突,产生了矛盾。
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拉起的人马,谁肯服谁?无论他们口头说得如何得劲,其实对宁乡军还是相当忌惮的。都想着等下开战让别的人冲杀在前多出些力,而自己则在后面拣现成便宜,至于刘良佐更是只带了两千人马过来应付了事。
不但高杰一脸的不以为然,二刘也是表面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目光却闪烁不定。
冒襄刚才看到宁乡军的军势,即便他再不懂军事,也知道孙贼不好对付。又想起小宛落到孙元手头,在他床榻上夜夜承欢的情形。心头一急,猛地抽出腰上宝剑,略一犹豫,就朝左手中指上割去。
微微刺痛袭来,有红色液体滴滴洒落。
冒襄红着眼睛喝道:“唐时南八协助张巡镇守睢阳,至贺兰进明处求援兵,贺兰不许。南霁云拔出佩刀自断中指。然贺兰仍不语,南说:主帅之命不能完成,叛兵不能扫平,国家不得安宁,请留此指以示人之心,归报主帅,与城池共存亡。随上马而辞。今日,冒襄欲效唐时南八壮举。然大战将起,等下冒某将前率一军冲锋在前,左手中指还要用来握枪,且留下。此战若不胜,冒襄若后退一步,当如此指,以刀割喉。”
高杰看到冒襄如此刚烈,悚然动容,他捏了捏刀柄:“冒先生真好男儿也,适才之事,某也不放在心上。刘春,我与乃父兄弟相称,按说你也是我的晚辈,就不与你计较了。这一仗怎么打,咱们都听冒先生的。”
刘春见高杰占自己便宜,眉头一耸,额上被父亲抽出的鞭痕扬起,就像是一把刀子。
刘泽清知道儿子的禀性,早已抢先一步捏着他的手腕,同刘良佐对视一眼,同声道:“咱们但听冒先生吩咐。”
高杰点点头,目光阴冷地看了二人一眼,心中转动着念头,想着下来要如何收拾这两个不听话的小人。
冒襄这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的部队,看到无边无际的人海,宛若置身梦中,说不激动也是假话。
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等的不就是眼前这个一飞冲天,名动天下的机会吗?自从做了史可法幕僚,掌握兵部机要之后,他不知道读过多少兵书,自认为带兵打仗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了消灭孙元可,他甚至还找了许多探子将宁乡军的战法摸得清楚。
不就是以长矛方阵配合火枪,如磐而进,两翼在用骑兵掩护、包抄,然后追击吗?
一来一去,也就是三板斧的工夫,要破之并不是什么难事。
冒襄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沸腾的内心,嗓音清亮:“宁乡军屡战屡胜,靠的乃是长矛方阵和轻骑突进。这样的战法只适合北方大平原,在南方,因为受到水田河岔分割,却要受到极大限制。只可惜此地秋粮已收割完毕,稻田也已干涸,且孙贼大军已经准备妥当,地利不在我。所以,这一战,我等只能摆开阵势,以堂正之师对决。”
刘良佐听得撇了撇嘴:“这个冒书生说了半天废话,一点好主意也无,最后还不是要靠硬碰硬的法子。什么冒先生,什么复社大名士,虚有其表。”
倒是刘泽清夸张地叫了一声:“辟疆先生高明,佩服,佩服!”
语调极尽讨好之为能事,听得刘春满面赤红,内心羞愤难当:什么高明,爹爹如此献媚高杰,直将我刘家的脸都丢尽了。
高杰:“冒先生你说下去,不过,没用的东西就别废话了。”
冒襄显然听出高杰话中的不耐烦,反问:“高总兵官可否还记得大军出阵之前,在下让你准备长牌手一事?”
高杰:“是准备好了,而且也按照先生的意思演练过,怎么了?”
冒襄继续说道:“孙元宁乡军之强,不过是强在长矛方阵,一旦我军靠近,千万根长枪如林而动,端的叫人防不胜防,士卒们甚至还没有靠近敌人身前,就已经被其刺翻在地。靠着这一怪阵,孙元倒是打出赫赫威名来。不过,依我看来,此阵也不难破。只需派出长牌手,如墙而进,敌人的长矛对我也毫无用处。在长牌手之后,我再设下飞斧、标枪,一旦靠近,同时出手,此阵瞬间就破了。”
长牌手和使用飞斧、标枪本是明军旧有的战术。不过,以前还没有大规模使用罢了。
刘泽清和刘良佐同时抽了一口气,道:“这个法子不错啊!”此话倒是出自真心。
冒襄:“我军兵力是孙贼五倍,靠着人数,再使长牌阵法,耗也将宁乡军给耗干净了。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众人急问:“不过什么?”
“不过,别忘记了,孙贼还有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一旦方阵被破,必然出动,击我长牌手侧翼。所以,这个时候,我等得将骑兵部队也投入战场,想办法歼灭扬州镇的骑兵军。这才是此战的关键,只要击溃孙贼的骑兵,他的步卒就是一块肥肉,任凭我等宰割。”
高杰点头:“倒是说到关键处了,既如此,率领长牌手破敌步兵方阵的任务就交给成栋。”
李成栋大喝一声:“末将领命。”
高杰口头说这一战全凭冒襄指挥,可等到排兵布阵的时候,又将指挥权拿了回来:“某自率中军做为主力,成栋那边若是得手,则全力推进,直接将地阵搅得稀烂。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带骑兵包抄敌阵侧后方。”
他吞了一口唾沫:“还是刚才冒先生所说的那句话,此战的关键是歼灭孙元骑兵军,歼灭他手头的机动部队。就算不能将之彻底吃掉,也要想办法将其拖住。老刘。”
刘泽清以为高杰让自己去对付孙元的骑兵,吓了一大跳,指了指自己的脸。
高杰道:“不是说你,刘良佐。”
刘良佐:“怎么了?”
高杰:“你花马刘的一身本事都在马背上,这次参战来的虽然只有两千人马,可都是骑兵,缠住宁乡骑兵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刘良佐:“我……”
高杰冷冷道:“昨日你我合军时,某问你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人马来。老刘你不是说,来的人虽少,可都是精锐骑兵,以一当十吗?对付宁乡骑兵军的事儿,舍你其谁?”
刘泽清死了逃生,松了一口气:“是是是,英吾兄弟说得是,刘大哥的骑战本事,在下是非常佩服的,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之为花马刘了,也只有你才收拾得了汤问行。英吾,我呢?”
高杰:“山东军作为总预备队,在后面押阵。”对于山东军的战斗力,他非常鄙夷,刘泽清实在太无能,若让他进攻,被孙元一打,说不定就溃了,反将秦军的队型给冲乱了。这样的部队有多远还是滚多远吧,索性放在后面,防备孙元的骑兵打败刘良佐只有,饶到老子身后来掏我的屁股。
刘泽清大喜:“得令。”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
高杰一挥手:“大家下去准备吧,看我旗号同时发动。”
刘良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中也是郁闷。以两千骑兵去破孙元的三千精骑,这姓高的畜生不会是借刀杀人吧?
中军大旗连连挥舞,炮声响起,锣鼓轰鸣,战幕拉开。
802。第802章 第一次上阵
黎明,太阳升起。
玫瑰红如同实质,将厚实粘稠的色彩涂抹在将士的铠甲上面,苍穹空无一物,不用问,今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到处都是士兵整队和着甲的声音,中低级军官一声接一声的呐喊在人潮中响起。
“做得好。”孙元听了傅山的汇报之后,笑眯眯地说道:“青主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形下挑拨高杰和二刘的关系,效果还如此之好,真真叫某意外。我最没想到的是,刘春这货竟然帮你,向高杰动起手来。”
马士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意外,江淮才多大点地方,二刘加上高杰几十万人马突然拥来,彼此为了抢地盘,这一两个月诸多龌龊,就差翻脸动手。高杰围攻扬州,二刘加上黄虎山都调动大军过来凑热闹,还不是怕高杰得了扬州,将他们逼得没有活路。三人即便得了东林许愿,勉强凑到一起,也拧不成一股绳,只要稍微一挑拨,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太初你能想到这一点,倒叫人佩服。”
孙元:“马侍郎你要佩服就佩服青主吧,好的法子也得有合适的人才去实施才行。”
正说着话,有卫兵指着前方道:“将军,敌人出动了。”
这一声惊动了位于两人身后的福王,他正骑在孙元所赠的枣红河曲马上,因为不会骑马,卢九得和几个王府的太监团团将他拥在正中,牵缰绳的牵缰绳,打伞的打伞。大约是起得实在太早,福王早已经在战马上睡着了。
听到这一声喊,他睁开惺忪的眼睛,问:“什么出动,要开打了?”
孙元回头:“陛下,敌人的前锋骑兵出动了,估计是不想让我军从容布阵,不要紧的。”
“哦!”说话中,轰隆的马蹄声已是铺天盖地,福王恍然未觉,应了一声,有将肥胖的脑袋耷拉下来,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个福王瞌睡实在太多了,据朱玄水说,这个未来的皇帝除了睡觉和吃饭几乎没有别的爱好。他食量极大不说,一吃饱了就犯困,一天十二个时辰,非睡足七个时辰不可。即便醒来,也是一脸的惺忪,一天到晚就没清醒过。
看他又睡了过去,卢九德和马士英一脸的无奈,这样的万岁爷怎么看都是望之不似人君,将来只怕让百官不服,百姓不敬。说句实在话,现在在杭州的潞王倒像是个英明的君主,又有东林扶持,单就这一点,无论立嫡立贤,潞藩都比福王更具合法性。
可摊上了这么一个皇帝,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倒是孙元在心中赞了一声:这个福王人倒是不坏,且有一颗大心脏,倒是一个值得拥戴的董事长,在他手下打工应该是一件叫人愉悦的事情。
实际上,通过对明朝历史的研究孙元得出一个很奇怪的结论:明朝的皇帝越是昏庸,这国家发展的越好,政权越稳定,百姓越富足。若是皇帝英明能干,政事反一塌糊涂。
那是因为,明朝的制度已经非常完美,国家机器只需按照即定程序运转下去就可以了。在这其中,皇帝只不过是相当于宪法的存在,作为一个最终裁决者而存在,颇有点虚君的味道。可一旦皇帝要想有所作为,插手朝政,国家机器之中立即就多了一件不需要的零件。不但会让整个体制运转不畅,反将整台机器都给弄坏了。
福王在泰州这些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吃饭睡觉。对于所以政治军事,一概不问,而且,福王同学不贪财,不玩女人,在个人品德上几乎找不到让人诟病的地方。
孙元的老丈人是特务头子出身,人也八卦,他曾经悄悄地对女婿说。福王不好女色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实在太胖,福王根本没办法自己沐浴,每次都需要太监服侍。
据说,他胯下那物小得可怜,一根毛也无。
这也是福王一直没有后裔的缘故,估计就是因为生理上有问题吧?
想到这里,孙元忍不住又朝福王看了一眼。却见,福王耷拉着脑袋睡得香甜,庞大的身躯将战马压得浑身是汗。大约是在鞍子上实在坐不稳,福王不住朝马下溜去,害得周围的太监都伸出手去将他扶住。
随着福王惊天动地的鼾声,他圆鼓鼓的肚子上下起伏,几乎看不出下面有任何突起。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马上就是一场空前惨烈的厮杀,还睡得着。孙元想到这里,差一点笑出声来。
这个福王孙元越看越有趣,内心中,他对自己拥立福王的举动感觉非常得意。无论怎么看,这小子都符合自己心目中那个明朝皇帝形象。
“太初,敌人骑兵已经奔至我军左翼,给如何应敌?”马士英的话将孙元惊醒过来。
孙元定睛看过去,对面的马蹄声越发沉重。秋收之后的土地已经干涸,战马卷起滚滚湿漉漉的泥土漫天飞舞,鼻息声近在耳边。
据说刘良左本是山西左卫人,那地方本是明朝和蒙古交界处,想来也没少跟草原民族打交道。他手下的兵马也学会了蒙古人的作战方式,队伍都是轻骑兵,两千人马虽然不多。可出击的时候散得很开,看起来如同山洪滚滚而来,声势颇大。
元字营和伟字营已经列好阵势,长矛一根根竖起,整个队伍分成两个方阵,猛地一收,就好象两头蜷缩起来的刺猬,亮出了锐利的尖刺。
随着长矛竖起,一片金属的闪光浮现在队伍的头顶,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被这片白光一照,玫瑰红色的晨曦仿佛瞬间冻结,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寒气。
正在打瞌睡的福王身体不由自主地一个激灵,睁开了小眼睛,醒了过来。
“花马刘大约也是知道我军方阵的厉害,不敢正面冲阵。等下两军主力决战,又这只苍蝇嗡嗡乱飞也是讨厌。”孙元:“让汤问行的骑兵军出击,不许让刘良佐部靠近我军。嘿嘿,骑兵对冲,一比一的死伤,刘良佐部有这样的勇气吗?今日就要给他一点厉害瞧瞧,告诉汤问行,动作要猛。”
轰隆的战鼓声响起,然后就是悠长的牛角号。
小鼓扑通扑通地响起来。
两个长矛方阵同时一动,开始缓缓地朝前逼去。
孙元一挥手,中军也开始前移,马士英、卢九德骑了马紧紧地跟了上去。
“这就进攻了?”福王被一群太监裹在其中,不由自主地前进,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喂,我说孙元,这就是打仗吗?”
孙元回头:“对,就是这么打的。陛下放心好了,打仗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带着人马向前移动,走到地头就结束了。”
“哦,明白了。”这是福王第一次亲临一线,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如此的新鲜。
只他身边的太监们一个个都惊得面容发白,颤个不停。
803。第803章 三眼铳
长矛方阵缓缓前移,与此同时,高杰联军也开始出动。双方间隔一里多地,大军移动交战,又不可能一开始就发足狂奔。否则等到身负重甲的你跑到敌人阵前,早已经累得没力气了。所以,等到两军接触,还要费些工夫。
但刘良左的骑兵和宁乡军骑兵部队则已经靠近,就如同闪电一般,几百步的距离两军瞬间而至。
等到了一百步的时候,正是两支骑兵将马速提到最高的时候。
汤问行木着一张脸冲到最前头,这样的骑兵对冲他以前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对于个人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打仗这种事情你就不能想太多,越是想,死得越快。
对于刘良佐军,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这就是一支垃圾部队,能和多铎的建奴比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刘良佐骑兵突然向中间一靠,先前还散开的人马聚集成一座厚实的阵行。
汤问行有点意外,这一队敌人能够在高速冲击中突然聚拢在一块,光从马术上来看,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精锐了。比之蒙古人也不逞多让,即便现在的蒙古骑兵也是烂得不能再烂,他们的林丹汗被几代建奴反复虐,都打成狗了。
同时,一种不安突然从他心头升起。长期沙场血战养成的战场嗅觉让他一惊,下意识地叫他低付到马脖子后面。
“轰,轰,轰!”连续的枪声行起,然后是尖锐的破空声。
汤问行从飞扬的马鬃后面看过去,不觉大吃一惊。却见刘良佐的骑兵集团上空腾起了片片青色烟雾,无数弹丸铺天盖地而来,将朝阳都扯碎了。
这些弹丸或打着旋子,或平平飘来,锐响回荡。
扬州镇骑兵军冲得实在太快,很多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队瞬间被黑压压的弹丸覆盖了,被灼热的铅弹嵌进身体,击断筋骨。
十几个骑兵来不及叫一声就被人从马上打了下来,然后被后面的战友毫不留情地踩进湿土之中。
看到身经百战的袍泽就这么死在战场上,汤问行牙齿都快咬碎了。这个时候,一颗铅掸弹打到他的马槊尖上,“叮”一声,火星跃起。马槊被打得弯成一张弓,然后又猛地弹开。若非汤问行力大,这一枪已经让他武器脱手,但双手虎口也被震裂,鲜血流出,又瞬间被缠在槊杆子上的细麻绳吸干。
整个身体都被荡得发麻,汤问行直起脑袋看过去。却见对面的敌人手中都提着一柄古怪的兵器,似枪非枪,似锤非锤。前头乃是一个粗如人臂的生铁所铸的长锤,开了三个眼,就如同一门小炮。在锤头后面则接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粗木柄。
不用问,刘良佐骑兵手中的武器乃是许多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三眼铳。
说起三眼铳,最朝出现在明朝开国初期。后来在辽东关宁军那里也经常使用,这种武器很沉重,且能够连发。在涉出三轮枪弹之后,又可以当锤子使用。
不过,明朝的火器都不可靠,在使用中出现了不少问题。而且,这玩意儿虽然说骑兵武器,可因为没有准头,使用的时候,得下马结阵同时击发,如此才能行动绵密的弹幕。问题是,有马不骑,却要下地。一旦射完手中的枪弹,建奴就冲到面前了,那不是自杀吗?所以,很快,这种武器就被关宁军给淘汰了。
想不到,花马刘又将这种古董兵器从坟墓里刨了出来,还用大规模成建制地用在战场上。
不愧是少有的连发火器,第一轮射击之后,只一个瞬间,敌人的第二轮枪声又响起。
青烟的雾气中,无主的战马浑身是血地乱跑,空气中全是呛人的血腥味,土腥味。
心中的怒气涌来,几乎要将肺得涨爆了。汤问行也不躲闪,提着马槊驱使着战马向前扑去。敌人出了这么一个怪招让他始料未及,部队阵形又密,因此造成了不小的死伤。如今之计,只能尽快冲到敌人跟前肉搏。否则,让敌人这么没完没了地射下去,谁也承受不了。
宁乡军的步兵主力方阵还在鼓声中向前推进,这一阵枪响吸引了福王的注意。看到无数人落马,然后被践踏进湿泥中,胖子瞪大了眼睛,第一开始对战况产生了担忧:“孙元,你不会打败仗吧,骑兵好象吃了亏。”
孙元:“陛下,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道理,我军落马的也不过十来人,比这更苦的仗骑兵军也打过,眼前这点不顺又算得了什么。陛下你等着看吧,下一刻汤问行将军就能将局势扭转过来。”
“哦,这样啊!”福王,点了的点头,对这已经被空前规模的骑兵冲锋下得面如土色的太监叫了一声:“孤渴了。”
没有人说话,都在颤抖。
孙元从腰上解下一口葫芦递过去:“陛下请用。”
福王喝了一口,吧唧着嘴巴,眼睛亮了:“甜甜的,好喝,什么玩意儿?”
孙元:“菊花茶,里面放了菊花、冰糖、枸杞,原料倒不难得,关键是比例要合适。就好象是熬一味中药,君臣佐使,分量乱不得。此物用来消渴解暑清热最好不过,乃是臣的夫人翻了药典弄出来的。”
福王:“孙元,下来之后,你将这什么菊花茶的方子献给寡人。”
卢九德见仗打得如此激烈,这二人还在讨论吃喝,顿时忍无可忍,咳嗽一声:“王爷。”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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