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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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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车声骡马的嘶鸣,百姓的争道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看这情形,应该是全泰州的百姓都逃出来了。
“好个岛津,干得不错!”郝肖仁激动地用拳击掌握:“如果不出意料,倭奴们已经拿下泰州了。”
他提气对手下喊道:“诸君,如今正是显示我等威风的时候了,杀进城去,夺下泰州!”
“杀!”
“大人,大人!”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手下突然指着桥那头惊奇地大叫起来:“那边是不是岛津大人?”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郝肖仁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却见,那几百倭奴正一脸郁闷地挤在对面的岸边,正乱糟糟地议论着什么。而岛津一夫则恢复着武士刀正对着手下大声嚷嚷,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
按说,看到这么多倭寇,百姓们早已经吓得作鸟兽散了。可说来奇怪,道路上已经汹涌的人海对这群凶横霸道的日本矮子视若未见,皆低着头惊慌地朝桥头挤去。
大约实在是慌乱了,不断有百姓的行李被挤得落下水去。
“岛津,你他娘在干什么?”郝肖仁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岛津也发现了郝肖仁,张开嘴巴大声吼着。
可场面实在太乱,成千上万的百姓都在喧哗着,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直将郝肖仁急得直跺脚。
大概那边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岛津也不敢拖延,当下也不废话了,直接脱了衣裳,一个猛子扎进运盐河里,几个起落就游了过来。
“岛津,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不进泰州?”看着水淋淋的他,郝肖仁急问。
“不能去,不能去!”岛津一夫不住摇头。
“怎么不能去了,可是城中有守军,城门已经关闭?”
“不是不是,如今泰州城中已经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任何一个官吏,百姓都已经跑光,已经变成一座空城了。”岛津一夫:“可就是不能进去。”
“废话,既然没有一兵一卒,那可是好事啊,怎么就进不得城?”郝肖仁气极,只恨不得抽岛津一夫一记耳光。
岛津一夫一脸的惊恐:“进不得,进不得,高杰的大军来了!”
“什么!”听到高杰二字,郝肖仁大吃一惊,冷汗都冒了出来。
如今的扬州府一下子挤进了高杰的十万大军,再加上宁乡军和刘泽清十万余人,已是满眼是兵。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厮杀汉子,这么多年仗,都打出血性来了。而且,高杰和刘泽清部都极为凶残,说不准三支部队什么时候就会起摩擦,大打出手。
如今已是乱世,礼崩乐坏,武夫当国,朝廷威严不存。在高、刘二人心目中,我管你是贼军还是明军,挡了我道,坏了爷爷好事,一样打。
据说,高杰自从带领大军进入江淮地区之后,贪恋扬州的繁华,已经占领了宝应,看架势准备一路南下,沿高邮这条通衢大道,直接拿下扬州,以盐利养兵。
泰州本在扬州之东,按说高杰若是想拿下扬州,直去就是,没必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的。
心念一动,郝肖仁立即就明白过来。泰州位于苏中枢纽要冲,如果拿下此地,可以直接监视东面的扬州镇,防备宁乡军西进与他争夺扬州,获得战略上的主动。
其实,孙总兵官从来就没想过要战略扬州,别说扬州城,就算是他官衙门治所的通州如今也还在朝廷手里。
孙总兵官有的时候就是太看重自己的声望了,有的时候未免显得迂腐。须知,如此乱世,首要之务乃是抢占底盘,扩充自己的实力啊!
既然他老人家不方便这么做,那么,就让我郝肖仁来干这种脏活吧!
我干冒奇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见着泰州已是唾手可得,难不成就这么放弃了?
不,不行!
如果泰州落到高杰手中,我扬州镇不但直接受到他的威胁。而且,刚到手的靖江和泰兴也会被他的大军压缩在长江北岸,被拉成狭长的一条线,今后根本就保不住。
如此,一来,我这几日的辛苦忙碌就会变成一场空,变成一场笑话。
我郝肖仁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里,郝肖仁已经下了决心,喝问:“岛津,这个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岛津一夫:“禀大人,先前在下杀进泰州城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城中怎么这么大动静,就抓了个人一问,才知道是高杰的前锋已经过了高邮,目标直指泰州,最迟今天晚上就能杀到。”
“那么,你就逃出来了?”
岛津满面羞愧,道:“听说高杰有十万大军,在下手头只有几百武士,怎么抵得住,再说,这点人马,也守不住城啊!再说,大人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若是陷入城中,落到人手中,却如何是好?倒不是在下胆怯,只不过是想早地过来通知大人罢了。”
“不是胆怯又是什么,难不成,我也会像你一样还没见到敌人就脚下抹油当逃兵?还武士呢,比起农民还不如,依我看来,你们也就是普通足轻,连浪人都算不上,可耻!”郝肖仁大声冷笑。
岛津一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目光中带着怒火:“大人,休要侮辱我们日本武士!”
“好,既然如此,你和我立即进泰州城去,替总兵官拿下这座城池。”
“是,大人,我马上就出发。”
“等等。”郝肖仁叫住他,安慰道:“岛津,你也不用担心,高杰此番来打泰州,前锋部队应该不多。我马上就给总兵官去信,让他带兵过来。你别忘记了,泰州以北五十里的地方就是宁乡,嘿嘿,那地方可是孙将军起兵的地方,如何肯落到高贼手上。说不定,将军正在过来的路上了。”
“原来如此,太好了!”岛津一夫一拍脑袋:“在下正是愚蠢,竟忘记了这一点。”
当下,两人做了一路,进了泰州城。
因为路上逃难的百姓实在太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开进城去。
正如岛津一夫所说,如今的泰州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里面的百姓都跑了个精光。偌大一座城,却是看不到一条人影。
岛津一夫手下只有三百多浪人,而郝肖仁则只有四十个海碰子。
这点人马,别说守住这么一座大城,就算是守一扇城门都难。
这个时候,组织丁壮上城,堵塞四门已经没有可能。
那么,唯一可做的就是将部队拉出城去,看能不能阻上敌军片刻,只要能够坚持到宁乡军部队开到就好。
当下,郝肖仁就让手下四十个海碰子分别把守州衙和府库房,自己则同岛津一到将部队拉到城外迎敌。
骑在马上,郝肖仁狠狠地捏紧拳头,暗中发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绝对不能放弃。就算打得只剩最后一个倭人,我也要坚持!
750。第750章 军号
正在下雨,雨在中午时分突然从天而降,到现在还没有停。
已经是五月间的初夏天,天气说变就变。
雨水从帽子上落下来,“滴答”地敲打到下面那个倭奴身上的竹甲上,声音虽然不大,可郝肖仁依旧一阵心惊肉跳。
就在先前,他已经派了一个海碰子骑快马将紧急军情送去泰兴。如果没有猜错,此刻傅青主应该已经到那里接管泰兴、靖江两县的军政。作为扬州镇孙将军的首席幕僚,也只有他能够调动军镇驻在各地的军队。
大战在即,他以前在永城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薄。战争一开始,就躲在刘超的衙门里,靠着曲意讨好和一点小聪明,竟然在那场空前惨烈的恶战中活了下来。
可在今天,他却是这队人马的灵魂,要直面高杰前锋部队的进攻,逃无可逃。
这些日本矮子看起来虽然面目可憎,可里面却有两个忍者,擅长打探情报。
忍者带来的消息同郝肖任的预料一样,高杰这次派来的不过是小股部队,总数不超过五百。因为半路上遇到大雨,部队又饥又累,如今正在下面这座小村子里打尖歇息。
这个消息让郝肖仁大觉振奋的同时,也决定立即带着岛津的人马突袭。
虽然对手的人数占优,但攻其不备,未必不能全歼来犯之敌。
只是不知道岛津一夫的手下战斗力如何,能否是眼前这群敌人的对手。
就在刚才,郝肖仁和岛津一夫的人马悄悄地摸到村后的一个小高地上,躲在小树林和荒草中。
高杰部自进入江淮地区以来,横冲直撞,无往不利,已经变得异常骄狂。却没有在村外布置岗哨。
“岛津,有把握吗?”身上的衣裳已经彻底被雨水淋湿,郝肖仁冷得直打哆嗦,这句话他已经问过十来遍了。
岛津一夫明显地被郝大人对自己的不信任弄得很是恼火,难得地冷哼一声:“大人,我军在海上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屡受孙总兵官嘉奖,并赐下岛津联队的名号。区区几百敌人,又算得了什么,大人你是在怀疑我萨摩武士的勇气吗?”
这群倭奴矮子都是他娘的怪物,听人说他们打仗凶悍,一但冲锋,就是一副要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架势,好象不死在敌人手中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而且,他们不但对敌人狠毒,对自己人也异常残忍。平日训练的时候,扇耳光、抽鞭子,什么肉刑都敢上。
完全将手手下当成奴隶,这事在宁乡军是严格禁止的,按照孙元将军的说话,军人应该有尊严。
不过,说来也怪,无论上司如何折腾自己,倭人都会甘之若怡,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倭奴就是倭奴,直他娘的贱。
当然,岛津联对的士兵还是很好用的,对于胜利有无比的渴望,最忌讳别人嘲笑自己是胆小鬼以及没有牺牲的勇气。
现在郝肖仁显然是触怒了岛津一夫,如今正是借重这个鬼子的时候,忙笑道:“岛津,本大人从来也不怀疑你们的勇气,也就是随便问问,准备出击吧!”
岛津一夫的脸色才好了些,从荒草里站起身来,一挥手。
几百倭奴纷纷站起身来,开始战起的准备。
一支支长兵器竖起来,因为雨势太大,他们弓手的竹弓和铁炮手的火绳枪也使不上,就负在背上,抽出倭刀。
雨还在不住地下着,雨水顺着倭人头上的斗笠不住流下,在帽檐前形成一道道小瀑布。岛津一夫也换上了一件涂了红漆的铠甲,戴上牛头铠甲,看起来形同魔怪,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矮的话。
下面的村子并不大,正好位于两座小山包之间,一条官道正好将村子横破成两个部分。青瓦、木板房屋沿着官道两旁排列,现成一条狭长的约莫四百步的街道。村中的百姓早已经逃亡一空,正好被高杰的前锋部分用来歇气。
高杰军的人多,房屋住不下,就连屋檐外也坐满了人。
即便是五月间,这么大的雨还是让人觉得冷。于是,高杰军的士兵都将房屋的板壁拆掉,在屋中和屋檐下烧起了篝火用于取暖和造饭。
炊烟弥漫,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淡蓝色的雾蔼里,一片朦胧中人影绰绰,有高杰军士兵大声叫骂、嬉戏。
突袭马上就要开始。
岛津一夫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手下,大声用倭语开始简短的战前动员:“诸君,咱们岛津联队是海上的霸王,这是我们第一在陆上作战。这一战关系重大,可以说是赌上了郝桑,赌上了我等萨摩武士的名声和武运!”
说完,他突然朝前一弓身,双手同时猛地高举过头:“万岁,万岁,万岁!”
所有倭奴也学着岛津一夫的模样,高喊:“万岁,万岁,万岁!”
岛津一夫刚才在说什么,郝肖仁也听不懂。可他们口中怪腔怪调的“万岁”二字却是能听明白的。
几百个倭寇的叫喊何等响亮,立即惊动了高杰的前锋部队。
下面的村子里骚动起来,无数黑点从官道两边的房屋里冲了出来,大喊大叫地开始列队。
“岛津你这个老鬼子,他娘的快冲啊,敌人都被你惊动了!”郝肖仁大怒,破口骂道:“你究竟懂不懂兵法?”
这个时候,偷袭已经没有可能,接下来就只能强攻了。
“岛津……他娘的就是一个蠢货……岛津联队能打赢这一仗吗?”郝大人紧张地捏着拳头,指甲都刺进掌心里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村口那边突然响起一声“滴滴答答”的军号,这声音在雨水中显得如此突兀。
听到这号声,下面几百高杰军士兵同时转头看过去。
山岗子上,郝肖仁突然大叫起来:“骑兵军,骑兵军,是我扬州镇的骑兵,孙将军来了,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欢喜的叫声就被一阵轰隆的马蹄声掩盖了。
这马蹄声如同滚雷在天上碾过,即便隔了这么远,岛津联队的倭奴还是觉得脚下的土地正微微颤抖。
只一个瞬间,就有一队穿着光滑如镜的胸甲的骑兵如同闪电一样无头无尾地冲来,为首是一个高擎着黑色三角旗帜的大将。
他一个起落就扎进高杰军的人群中,手中旗帜一挥,就借着马力将一个提着腰刀声嘶力竭组织防线的军官抽得飞了出去。
黑色小旗上所绣的那只金色的三脚乌嚣张得如同要活过来。
在他身后,是如同车轮一般滚动的刀光,成百上千柄马刀剥削到高杰军步兵身上。
肉眼可见,下面那条横贯村子的官道上空腾起了稀薄红色的水雾。
那是敌人的血。
751。第751章 单方面的屠杀
那擎着三角旗的大将军异常勇猛,力量也大得出奇,手中旗杆一挥出去,立即就有一个敌人被抽得飞将起来。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岛津一夫忘记了带兵冲锋,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下面,口中大声怪叫:“汤桑,一定是汤桑,宁乡骑兵军统领汤问行!”
骑兵乃是战争之王,看到无边无际的骑兵涌过来,郝肖仁就知道这一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自己干冒奇险,为扬州镇拿下两县一州的战功算是彻底保住了,功德圆满了。
透过红色的雨幕,他仿佛看到一条金光大道正在自己眼前展开。
“哈哈,哈哈!”他大声狂笑起来:“岛津你这个没眼力的,竟然连蒋武将军都不认识。我扬州镇,我宁乡军,又有谁有这么高的身坯,这个大的力气?”
“是蒋将军,蒋将军不是元字营的副统领吗,怎么来带骑兵了?”岛津一夫看到正在大声虎吼厮杀的犟驴子,忍不住赞叹道:“真不愧是犟驴子啊,不世武神!”
说话间,蒋驴子一旗杆朝一个敌人抽去。
那个高杰军士兵急忙提起盾牌招架,砰一声响亮传来。
盾牌破裂,那人被抽得一翻身落到烂泥里,然后被轰隆的马蹄踩得不见踪影。
不过,犟驴子手中的旗杆也断了。他又换上一把斧枪,随手将一个敌人的脑袋砍成两片。
从头到尾,他的战马都保持着极高的速度,转眼就将整个村子杀透了。
“我缘何知道蒋将军怎么带着骑兵冲锋……啊,总兵官来了!”郝肖仁突然发出一声欢呼。
“孙将军,哪里,我怎么没看道?”岛津一夫一呆。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总兵官就在下面。”郝肖仁连连摆手,笑得喘不过气来:“蒋将军是总兵官亲领的元字营的副统领,他既然来了,孙总兵官肯定也来了。这一仗我们赢了,泰州也保住了,咯咯!”
他用手使劲地拍着岛津一夫的肩膀,拍得这个矮子浑身冒水:“岛津,你他娘今日可造化了,能够在将军面前小露一脸,等下也不知道总兵官会怎么嘉奖你!”
岛津一夫大为兴奋:“郝桑,你不也是如此!”
两人同时大声狂笑。
扬州镇骑兵军的突然杀到,让高杰部的这一小队前锋部队措手不及,到处都是军官的叫喊,士兵们惊慌地提着兵器从屋中冲出来,可还没有看清骑兵的样貌,就被人家一马刀劈倒在地。
出来一个死一个,出来一对死一双。
转眼,官道上就躺了一地的尸体。
到处都是高杰军士兵惨烈的叫声,战马马蹄带起的泥水和着人血飞扬在空中。
从山冈上看下去,先前那片淡薄的血雾已经彻底变成了浓艳的黑红,即便这么大雨水也无法将之冲散。
岛津联队的倭奴目瞪口呆地立在雨水中,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眼前的战斗已经不成其为战斗了,敌人从屋中出来多少就死多少,仿佛是飞蛾扑火。
他们从来没想过仗居然还能这样打,这些常年在船上颠簸的浪人武士这一刻才深切的感受到骑兵在战场上的威力究竟是何等巨大。
倭人素来狂妄,在他们看来,在大海之中,郑家和扬州水师排第一,他们至少能够排在第二。内心,甚至觉得,郑家和扬州水师不过是船多些、枪炮犀利一些,正若是大家都提着兵器接舷肉搏,萨摩武士就未必输给明国士兵。
此刻,他们才感觉到一种深重的无力,面对这样的骑兵冲击,岛津联队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啊!
岛津一夫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喃喃道:“当年武田家的赤备骑兵横扫关东,大约也是这般情形吧!”
倭人之性欺软怕硬,你若是比他弱,他对你却是没有丝毫的仁慈。可若是你强过他,他就会对你顶礼膜拜。崇拜和遵从强者是这群日本矮子的民族性格,顿时,就有一片倭人跪了下去。
冲锋号还在响个不停,接着就上一沉闷的牛角和战鼓。
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说是迟,那时快,犟驴子已经骑着马直接将整个村庄杀透了。
他本想扭转马头杀回去,可惜后面的队伍实在太长,官道又窄小,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方冲去,将后面的敌人留给继续开过来的战友。
一面接一面的黑色小三角旗在村子正中的街道上飞扬,郝肖仁指着那些旗子得意地在岛津一夫面前炫耀自己的见识:“岛津你发现没有我骑兵军普通士兵使的都是马刀,可军官却用长矛,并在长矛的枪杆子上绑一面黑旗传递军令……啊,汤将军,那个就是汤将军!”
他指着马群中一个挥舞着黑旗的军官道:“我以前在孙总兵官的节堂里见过汤将军几面,虽然隔了这么远,却依旧能认出他来。”
看着下面马上那个高大的军官,岛津一夫又赞了一声:“原来这人就是汤将军,果人中龙凤啊!”
下面正在厮杀的汤问行好象察觉到山岗子上的岛津联队,抬起头来,目光如闪电般雪亮,然后扭过头去,大吼:“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成千上万的骑兵同时大声呐喊。
高杰军被一小队人马早已经被彻底击溃了,屋外躺了一地的尸体,其他的士兵被堵在屋中没办法出来。雨这样大,他们手中的弓箭和火枪也无法使用,可以说已无半点还手之力。
高杰手下要么是投降的九边明军兵油子,要么是农民军出身,军纪涣散。这些人打顺风仗固然所向披靡,可若是一旦战时失利,立即就溃了。一句话,就是打不了苦仗恶仗。
听到外面的敌人喊“降者不杀”立即就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更有一支支兵器从门窗里扔出来。
骑兵还在不断地想前冲锋,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长长的马队伍终于过完。
山冈子上的岛津一夫和郝肖仁大概计算了一下,刚才从村庄里通过的骑兵至少有三千。如此看来,扬州镇的整个骑兵军都到了。既如此,孙将军肯定也到了。
轰隆的马蹄,顿时去远。村子里为之一静,那绵密的雨声又重新袭来。
将死未死的高杰军士兵躺在血泊中不住抽搐,受伤的士兵在雨中大声哀号。
更多的人从屋中连滚带出来,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已经积水的泥地上。
雨水冲刷着满是人血的地面,一片片红色顺着地势往远处流淌,然后被扯成丝丝缕缕。
可是,只不过静了片刻,就听到一阵“劈劈啪啪”的小鼓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朝远处看去,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挎着一口腰鼓,不停地敲着,一步一步朝村中走来。
“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岛津一夫满头都是雾水。
郝肖仁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岛津你这就不知道,这是我扬州镇主力宁乡军步兵方阵进攻的信号,大部队在后面呢!”
那孩子朝前走了大约百来步,突然停了一下,双手的鼓锤同时在鼓面上狠狠一敲,“咚!”声音虽然不大,却传出去老远。
仿佛是点燃火药的一点火星,突然间,地面又是一震,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响亮的歌声:“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正是宁乡军的军歌之一,屈原的《九歌》。
但见,更多黑色的大旗如云一般在远方飘扬而起,林立的长矛如同森林缓缓移来。速度虽然不快,却叫人兴不起丝毫反抗之念。
“哈哈,哈哈,元字营,元字营,孙将军来了,孙将军来了!”看到元字营的大旗,此刻郝肖仁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到实出,惊奇得手舞足蹈。
扬州镇七成主力战兵齐聚于此,泰州算是保住了。
有孙将军亲自镇守,高杰有胆过来送死吗?
看到这么多步兵,想起传说中宁乡军的剽悍,这队高杰军将头埋得更低。
步兵一进入村子后,也不停留,依旧不住向前行军。
一个接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从部队身边掠过:“快快快!”
根本就没有人多看跪在地上的高杰军士兵一眼,一个高杰部军官大约是跪得实在挺不住了,高声喊:“我们向谁投降啊?”
“后面!”
“后面!”
……
又过了许久,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钢铁面具的大将,不用问,自然是扬州镇总兵官孙元孙太初。
在他身边,则是一个身披桐油帆布雨衣的书生,豁然却是傅山傅青主。
孙元猛地拉停战马,掀开面具,转头对着山岗子上大喝:“上面是哪一部分的?”
岛津一夫急忙大叫:“禀孙大人,我是岛津一夫,我们是岛津联队!”
“原来是你。”孙元声如霹雳:“给我都下来,岛津,这些俘虏都交给你,马上将他们带去泰州城严加看管!”
“是,遵命!”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地,身边的郝肖仁发出一声夸张的哭号:“主公,主公,你终于来了,我是郝肖仁啊!”
就直接朝山冈下滚去。
752。第752章 知州
很快,岛津一夫就带着手下,同扬州镇经历司经历余祥一道回泰州城去了,临行的时候,他还狠狠地瞪了郝肖仁一眼。
被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目光凶狠地看了一眼,郝肖仁心中大骇。他知道自己这次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后也没办法在余祥那里呆下去了,任何一个上司都不会容忍自己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手下。
自己立下了这场大功,就其战略意义上已经不逊色于方惟将军在泉州全歼郑家水师,以后肯定已经不可能再在经历司做事,必然会被挪到其他部门。所以,余经历就算对自己再不满,又能如何?
只不过,自从见到将军之后,孙总兵官就是一脸的恬淡,面上也看不到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郝肖仁看着屋中正在烤着湿衣裳的孙元将军,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将头低了下去,目光却偷偷地朝他看去。
“冷吗?”孙元指了指堂屋里的火盆对郝肖仁说:“要不,你先烤烤衣裳,别冻害了才好。”
“小……小人不冷。”郝肖仁牙齿打架。
“那你在颤什么?”孙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郝肖仁脚一软,跪了下去:“主公,小人,小人知道错了。”
火盆边上围了一圈人,孙元居于正中,身边是傅山、犟驴子和汤问行等人。
除了孙元,众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郝肖仁,同时暗想:这厮平日间在扬州镇当差时,人品低劣,形容猥琐,人见人厌。却不想,就是这么个小人物,却做出如此大事,直将军镇中的诸人都比下去了,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而且,这厮真会拍马,竟然称将军为主公……
在扬州镇,大家对孙元的称呼多种多样。比如黄佑在明面上喊孙元是将军,私底下则一句太初了事;傅山是个狂生,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是一句太初。至于早年跟了孙元的那批老人,则叫他将军。后加入的,包括前大河卫的官吏,都直接喊孙元的官衔“总兵官”,像郝肖仁这样称孙元为“主公”的还是第一次。
这鸟人,倒知道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抢先,心思倒挺细的。
孙元也不理跪在上的郝肖仁,反扭过头去问立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小荆,今天是你第一次上战场,怕不怕?”
小荆就是先前那个走在步兵方阵前的小鼓手,他是前骑兵军操守荆然的遗孤。荆然本有四个孩子,在马牧集之战阵亡之后,孙元就从他的儿子中选了一个做了自己的侍从,算是对荆家孤儿寡母的体恤。
所有人都知道,能够做孙总兵的侍从,能够得到他的亲身教导,前途必将一片大好。比如从前的方惟和余祥。当然,做孙将军的侍从,死亡率也高。当年孙元在北京收养的那群孤儿,到现在也就剩方、余二人,当真是大浪淘沙。
小荆听到孙元问,忙将小胸膛挺得老高,大声道:“回总兵官的话,不怕!”
孙元呵呵一笑,伸出拳头轻轻砸了砸他的胸口:“你这就是说谎了,某就看到你一张脸变得煞白,尤其是独自一人走在队伍最前面,直接面对敌人枪林弹雨的时候,某已经听出来了,你的鼓点有些散乱。哈哈,第一次上战场,就算怕也不打紧,没什么好丢人的,你就承认了吧?”
蒋武和汤问行等人有心开小荆的玩笑,都同时笑起来:“对对对,小荆你这小子明明就怂了还不肯承认。”
小荆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沁出泪花:“我没有怕,我没有怕!”
孙元“呵呵,不怕,不怕。小荆,他们是在给你开玩笑呢!”
小荆插了一把眼泪,终于哭出声来:“欺负人,欺负人,都是大将军,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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