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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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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太初你不娶马小姐了?”傅山问。

    孙元:“我说过要娶她吗?”

    对于马小姐因为自己一个玩笑,就要同自己发展恋爱关系这事,孙元恼火的同时也非常内疚:“对了,青主,马瑶草不是还欠我一些银子吗?”

    “怎么了,还请将军示下?”

    孙元:“也不用去催,老马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愿意给就给吧,不愿意就算了。”

    傅山又诡异的笑起来:“太初,马小姐折柳苦等的那人不会真是你吧?”

    孙元大怒,彻底爆发了:“怎么可能是某,关某什么事?是那马小姐自己听差了,想差了,老子冤得很,老子不认。”

    傅山“唰”一声打开折扇,不在理睬孙元。

    孙元和郑家和议之事弄妥,也无心再在南京呆下去,次日就乘船回南通去了。

    在家里呆了十来日,就是大年三十。

    今年南通城中的焰火比往年更加璀璨,同河南这两年的大灾比起来,扬州今年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年成。

    不但各地的秋粮都丰收,就两孙元母亲种植的席草也比往年多收了两成。

    风调雨顺,百姓富足,整个扬州府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

    通州知州为了庆贺这个新春佳节,特意募集了银子在三十这天组织了一场花灯大游戏,扬州镇也大方,直接送了一百两过去。

    当天夜里,知州和孙元特意开了城门楼子,请全城士绅上楼庆贺。

    从楼上看下去当真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几乎所有人都面带喜气,孙元心中一阵恍惚,看着几上精美的饮食,看着楼上的衮衮诸公,感觉自己穿越到北宋宣和年间的汴梁。

    而北方那清兵的滚滚铁蹄,中原李闯的闪闪大刀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就好象同扬州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是啊,对于扬州人而言,北方的战火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离自己还远,还远……

    可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孙元却知道,一年以后,这里很快就会被鲜血覆盖。

    扬州十日就要到来了。

    在这场山呼海啸的民族大劫难面前,整个东亚大陆没有一寸土地躲得过去,没有一个人躲得过去。要么做为异族的奴隶卑躬屈膝地苟且偷生,要么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整个大明朝上亿人口,等到康熙年间,只剩不到一半。在四川,更是被屠戮到只剩几百户人口的地步。

    可是,我们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奋起抗争。

    站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

    武夫当国的时代在几个月就会到来,那时候,就是我孙元乘势而起的时候了。

    孙元猛地站起来,大步朝楼下走去。

    通州知州喝了不少酒,兴致很高,笑问:“孙总兵这是要去哪里,年三十的?”

    孙元紧了紧身上的戎装,淡淡道:“某要出城巡营,某要和将士们一起过年。”

    崇祯十七年到了。

    一六四四,到了。

    (本卷终)

737。第737章 崇祯的梦

    “啊!”崇祯皇帝惊叫一声从榻上坐起来,只感觉一颗心还在扑通地跳个不停,身上冷得厉害。

    用手一摸,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水完全沁透了。

    外面已经是日上中天,竟已经是午后了。

    崇祯皇帝看了看日头,心中吃惊:朕竟然从昨夜子时睡到现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自从登基以后,他都是卯时即起,十七年以来天天如此,已经成为一种生理习惯了。可今日却睡了一个懒觉,内心中有一种像是做错了事的感觉。

    “朕该起来处置政务了,朕不能偷懒,朕是个明君。”崇祯一咬牙,抓住胡床的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眼前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日头从头定的水晶亮瓦射进屋中。里面静得厉害,光柱子中有细小的灰尘轻轻漂浮。

    自从闯贼大军拿下山西打到北京城下之后,崇祯皇帝就一直呆在书房里。这张胡床也因为长期被手摩挲而变得晶润。

    “来人,来人,朕要洗漱口净面。”崇祯皇帝昨夜其实根本就没睡好,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手下那些军队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走在冰雪路上,没走上一段,就有人如冬天的苍蝇一般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是啊,进入崇祯十七年,朝廷的财政已经彻底破产,崇祯的内藏府里已经没有一两银子,就连太监和宫女的月份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发下去了。至于兵部那边,据说连派出一个信使的路费也开不出来。

    没钱,穷,可以熬,熬到夏收就好了,反正也就只剩两个多月时间。可是,据说,李自成进山西的时候,大同、太原、宣府的边军已经饿得吃草根的地步。去年冬天,太原镇那边上折子说,请朝廷发冬装。说是,边军身上还都穿着夏季的单衣,实在熬不住了。

    可是,朝廷还拿得出钱来吗?

    所以,这个折子崇祯只能留中不发,装着看不到。到了这一步,他还能做什么呢?

    也因为大概是突然想起这事,崇祯皇帝才梦见那一群群被冻死的部队吧?

    ……

    崇祯皇帝喊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一个太监过来,整个皇宫就好象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突然之间,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从心中升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依旧如往常一样坐在御案前,开始处置手头积压的政务。口头喃喃道:“朕倒是忘记闯贼已经打到北京城下,宫中的奴婢们都被朕打发去守城了呢!”

    说着话,他顺手拿起一本折子看了看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实际上,一看到是兵部转过来的折子,不用想就是告急文书。从去年五月开始,这样的文书就如同雪片一样从湖广、河南、陕西、山西飞来,内容都完全一样,不外是贼人攻势凶猛,官兵竟不能挡,请朝廷发兵。

    发兵,朕哪里还有兵啊!

    崇祯提起毛笔,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这个时候,他有想起刚才所做的梦。

    在梦中,他看到自己穿着一件道袍正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算命先生。

    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凑了上去,请那人给自己算上一卦。

    算命先生让崇祯写一个字,崇祯就提起笔随手写下一个有字,问是凶是吉。

    那算命先生却摇了摇头:“有字是大明各去一半,大大地不祥。”

    崇祯听后,哼了一声,说:“方才是朕写错了,朕写的是酉。”说着话,就提笔将那个有字抹了,写下一个大大的“酉”字。

    突然,那个算命先生号啕大哭起来:“陛下,陛下啊,酉是尊字去头去尾。我大明江山,完了,完了!”

    崇祯大怒,正要喝令将此人拿下。正在这个时候,他认出这个算命先生来,却正是去世许久的,最得自己信任的肱骨大臣杨嗣昌。

    崇祯叫了一声:“文弱,你怎么还活着?”

    话音刚落,算命先生的模样又变了,变成了卢象升,一连悲戚地说:“陛下,尊字去头去尾,陛下威矣,走吧,走吧,再迟就走不脱了!”

    “卢建斗,你来干什么!”崇祯:“你是来勤王的吗,快快快,贼军就在城外!”大约是太激动,崇祯皇帝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可这个时候,卢象升却咯咯地笑起来:“崇祯小儿,你也有今日。咯咯,怎么样,离开了咱家,这大明朝完蛋了吧,哈哈,痛快,痛快啊!崇祯小儿,你以为将厂卫都裁撤掉,你就能做一代明君吗?笑话,当年雄才大略的成祖爷是明君吧,不也要用纪纲,不也要用郑和,难不成你还比得了成祖爷?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其实就是天子的耳目,就是皇家的奴才。若说起忠诚,还有什么人比得上咱家?离开了我们,天子就是聋子瞎子,崇祯,这十多年,你被外官骗惨了吧?哈哈,天启爷将这花花江山交给你,最后却被你弄成这样,等下你见了他老人家,看你如何交代。哈哈,快来吧,天启爷正等着你,咱家也正等着你呢!”

    却是魏忠贤那张青白色的营养不良的脸。

    “啊!”崇祯浑身冷水如泉水一样涌出,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

    既然已经看不进去折子,一双眼睛又糊满了眼屎,甚是难受。

    崇祯皇帝就站起身来,想到书房外面去,看能不能碰到一个内侍,让他过来侍侯。

    正在这个时候,王承恩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带着哭腔:“万岁爷,万岁爷,李闯昨夜突袭三大营,三大营根本没做抵抗就尽数投降。如今,闯贼已经开始攻城了,这外城眼见着就要守不住了。”

    “什么,三大营溃了,这个李国桢究竟是怎么搞的,深负朕望,深负朕望。”崇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所谓三大营就是京营,,包括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在土木堡之战以后,本已经被鞑靼全歼,后来经过张居正重建,做为拱卫京城的主要军事力量,达到了顶峰,人马最做的时候达五万之巨。后来因为日间**,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如今,京营正由襄城伯李国桢统领,驻扎在北京城外。

    李自成自从打到北京之后,朝廷定下的守城战略乃是以李国桢的三大营在外同李自成决战,而太监曹化淳则负责守城。

    两支部队内外呼应。

    实际上,明朝立国以来,北京已经被人围过很多次。前有鞑靼,后有建奴,对于守住北京城,朝廷堪称经验丰富,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崇祯却知道,以前北京被围从来没有被人攻陷,那是因为只要颁下圣旨,各地的勤王大军就会蜂拥而至。敌人在坚固的北京城下被碰得头破血流,士气低落之后,遇到前来勤王的大军,只能悻悻撤退。

    问题是,现在哪里还有援军,九边精锐都已经丧尽,半壁江山都已尽落敌手。

    京营一被歼灭,城中必然人心惶惶,还怎么守。

    王承恩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是,陛下,京营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就溃了。襄城伯也是没有办法,若不是被亲兵护着,说不定已经落入贼手。如今,京营的火炮都已经落到贼人手中,反过来用来攻城了。”

    正说着话,远处于隐约传来一阵炮响。

    仿佛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崇祯身体猛地一颤,差点跳起来。声音也变了:“王承恩,朕问你,守城的士卒有多少人马?”

    王承恩:“禀万岁爷,还有五万余人,宫中一千多中官和太监都上城墙去作战了。”

    “还好还好,还有五万余人,这京城还能守住。”崇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承恩有开始哽咽起来:“守不住的,守不住的,五万人马看起来多,可大多是临时征发的民夫,很多人连弓都拉不开,不知道如何把箭射出去,也就是个摆设而已。刚才奴婢上城墙去看过,将士们皆无战心,都懒懒地趟在城墙上晒太阳。军官用鞭子打起来一个,另外一个又躺了下去。这样的部队,只怕闯贼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打垮。万岁爷,万岁爷啊,你还是快些想个办法吧!”

    “什么,竟然是这样!”崇祯难得的尖锐地叫了一声,只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口中喃喃道:“北京要丢了吗,北京要丢了吗,朕又该怎么办?”

    “万岁,万岁爷……”王承恩还在不住地叫着。

    “不,不,不,朕不能束手待毙,朕要振作起来,朕有法子了!”崇祯猛地清醒过来,大步朝书房跑去。

    王承恩听崇祯皇帝说已经想出了办法,心中一松,也跟着进了书房。

    却见崇祯皇帝正拿着墨锭使劲地磨墨,大约是动作太快,墨汁点点飞起,溅了他一手。

    “万岁爷,让奴婢来吧!”王承人接过墨锭,给砚台地续了点水,麻利地磨了起来。

    崇祯不等墨汁磨成,就用毛笔蘸了,飞快地在纸上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对王承恩道:“朕要下一道罪己诏,等下好,你马上带去城墙上,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宣读,激励士气。”

    “罪己诏!”王承恩吃惊地瞪大眼睛,一脸得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远方传来的炮声更加绵密。

    “对,朕这个法子绝对能成的。”崇祯一脸变态的红光,吃吃笑道:“还有,这份诏书你得着人誊录几份用箭射出城去。朕已经答应贼人,只要他们投降,都可以得到赦免,朕只追究李自成一人之罪。”

    “这个不成,不成的啊!”王承恩大声号哭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万岁爷竟然还想着要招安贼人,这不是痴人说梦吗?还说这份诏书可以激励守城将士的士气,可能吗?如今,北京城马就要陷落,别说单单一份诏书,就算你将金山银海搬出去也没有用。有钱挣,可得有命花才行啊!

    “怎么就不成了?”崇祯大笑着问王承恩。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难道你还看不出这大明朝要完了吗?”

738。第738章 明悟

    “完了,怎么可能完了,咯咯!”崇祯皇帝突然大笑起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直笑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不断渗出来。

    王承恩跪在地上,吃惊地看着皇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崇祯才停下来,喘息着叫道:“朕自登基以来,近贤臣远小人,诛权宦,裁厂卫,罢商税,恩泽遍及草木虫鱼,即便是太祖、成祖也没能做成的事,朕都做到了,难道朕还不是古往今来第一明君?流民作乱,那不过是受到李自成的鼓惑,只要朕这道罪己诏一下,贼人定然会知道朕的一片苦心,自然改邪归正。”

    说到这里,崇祯激动地捏紧了拳头:“王承恩,你只需将这诏射出城去,那李自成自然会被手下生擒活捉,献到朕的驾前。你说,朕该如何处罚李自成?不用问,其实也不用问。高贼迎祥不就被判了个凌迟吗,朕决不宽恕,绝不宽恕!”

    他牙齿发出咯吱的声音:“王承恩,朕已经等不及看到这一幕了,你这老奴还不快去颁旨,你想坏朕的好事吗?”

    王承恩看到已经陷入疯狂的皇帝,吃惊之余,心中却是一片酸楚。他也不哭泣,只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低声道:“万岁爷,奴婢这就去宣旨。陛下这些日子操劳政务,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和公主们了,她们也甚是想念陛下,想同万岁爷你说说话。万岁爷,你还是去见见她们吧。”

    是啊,整个北京城已经被几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别说是招安贼人,就算是突围也是白日做梦。

    看情形,最多晚间这北京城就会陷落,陛下也许是到了该同家人告别的时刻了。

    实际上,北京城的防务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怕万岁爷自己心中也是明白的。

    三月十六日,昌平被贼军攻破,十二陵被焚,京城之北以无险可守的时候,崇祯皇帝已经是方寸大乱,感觉大限已至。对于来势凶猛的李自成,他已经想不出任何法子了。

    那么,只有逃跑的一条路可走了。

    于是,崇祯皇帝和大臣们就想过将首都迁到南京这事。

    崇祯皇帝的意思是,自己先以亲征的名义去南京,而让太子留守北京监国。当然这种事情不能由他亲自下旨,否则就这么当了逃兵,说出去自己也很没面子。怎么这也得大臣们上奏固请,自己拒绝上三次,做出一副不得以的样子才行。

    可问题来来,皇帝逃跑,这可是大明朝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这是明朝官场上的政治不正确。将来若有人提起这事,首倡迁都南京之人必然会被世人当着奸佞,唾骂一世。搞不好,北京一旦有事,就会有人说,北京之所以失陷,就是因为皇帝南迁,以至城中人心丧尽,这个罪名没有人承受得起。

    大明朝的文官别的本事没有,可政治斗争的经验却是无比丰富,一遇事,首先想得就是如何将自己先摘出去,所以,内阁以大学士陈演为首的阁老们都不肯承担这个责任,保持了沉默。

    更有不少大臣反对此议,又有人提出,干脆让崇祯留守北京,而先送太子去南京监国。

    这对大家来说其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此,朝廷大臣们既可以一窝蜂地随太子跑去南京,脱离北京这座危城,又可以不用承担任何政治责任。

    这简直就是万众一心了,崇祯皇帝立即抽了一口冷气。他可不是一个笨蛋,不但不笨,反精明得很,如何不知道大臣们再想什么:六部各衙门都随太子去南京监国,自己岂不成光杆司令了,一旦北京守不住,自己如果南下,只怕要被太子和群臣们驾空了。

    便道:“祖宗辛苦百战,定鼎此土,贼至而去,何以则乡绅士民之城受者?何以谢失事诸臣之得罪者?且朕一人独去,如宗庙社稷何?如十二陵寝何?如京师百万生灵何?”

    对于大家让太子南下监国,崇祯更是大为光火,呵斥道:“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且如此不济,孩子家又能做什么?”

    好,大家都别走,一道留在北京吧!

    之所以不离开京城,其实崇祯对于局势还是抱有幻想的,他的幻想寄托在关宁军吴三桂和刘泽清身上。

    在李自成进京畿地区之前,朝廷还商议过从山海关调吴三桂和山东刘泽清的部队勤王。这大概是大明朝在北方仅存的两股军事力量了,可惜,两路兵马都没有来京城。

    首先,山海关吴三桂那边的关宁军看起来好象人数不少,可能够作战的部队加起来大约也不过万余,这万余还得放一半在关中防御建奴。剩余的五千人马若是开到北京,和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于浩月。吴三桂当然不肯来送死,故意装聋做哑,根本不予理睬。

    当然,这同崇祯皇帝没有直接下命令又关,他直接要求大臣商议后再做决定,估计也是不想承担责任:一旦调吴部入京,建奴若来,丢失山海关的责任该谁来负?

    他把皮球踢给大臣,大臣们则又把皮球踢了回来,众臣都坚决反对调吴三桂,也不想承担一旦关宁军进京后丢失宁远和山海关的责任。否则,将来就算京城守住,山海关一丢,崇祯皇帝要找替罪羊,咱们不就又变成第二个陈新甲了?当年,陈新甲得了皇帝的密旨和建奴和议,事情暴露之后,皇帝死活不认帐,直接将陈新甲推到风口浪尖。前事可鉴,咱们就不当这个冤大头了。

    至于山东刘泽清这个流氓,更是干脆,直接假装骑马摔断了腿,拒绝出兵。

    这两路兵马左等左不到,右等又不到,其结果是,他和百官都被围在京城中。

    “去吧,去吧!”崇祯皇帝不耐烦地朝王承恩挥了挥手:“朕还有军国大事要处置,哪里有空去见她们?”

    “是陛下,老奴去了。”王承恩见说服了不皇帝,流着泪转身去了。

    打发走王承恩,崇祯皇帝又坐到御案前,提起笔,想要做些什么。可将笔举了半天,他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好象还真没有什么事可做。

    这一年来,朝廷的军国要务除了打仗就是打仗,可打仗这种事,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这天下就好象一座缓缓倒下来的大厦,根本就撑不住,挡不了。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坍塌下来,任何试图拦在下面的事物都会无一不被碾为齑粉。

    “这一切究竟……究竟是怎么开始的,怎么开始的呀……”

    皇宫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崇祯皇帝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用手死死地抓住头发。

    这一切都是从关中失陷开始的。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李自成这个贼子在西安正式登基称帝,国号大顺,改元永昌,改西安为长安,称西京。以秦王殿为宫,增旧殿为九间,以符帝制,同时大修西安城。

    一个泥腿子,也妄称帝号。估计那李贼也是没有心气,竟假托他是宋时西夏国主李元昊的后代……李贼竟然认蛮夷为祖宗,还要不要脸了?

    关中经过多年战乱,已然残破。况且,李贼未来收买人心,又下令免去关中百姓三年税赋。几十万大军囤积关中要吃要喝,必然要寻找出路。

    于是,崇祯十七年正月初八,李自成亲率主力由西安出发开始东征,进入山西。权将军田见秀则留守西安。

    这个时候的山西明军已经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可以说是一触即溃。

    闯贼大军一过黄河,便直扑平阳府。正月二十三日,李自成到达平阳府城下,制服张麟然直接投降。城中的西河王及三百多宗室被李自成屠戮一空。

    李自成、刘宗敏兵不血刃拿下平阳之后立即北上攻打太原。

    太原乃是就边重镇太原镇的辖地,在崇祯初年的时候,这里有军户十万,边军三万有余,精锐战兵至少两个营。可经过这十多年的消耗,竟没有一兵一卒。于是,这座三晋雄城瞬间而下。

    二月初八日,太原山西巡抚标营士兵开城投降,巡抚蒋懋德自杀,布政使赵建极被俘,晋王被俘。

    二月十六日,李自成攻宁武,最后斩杀总兵周遇吉,拿下宁武这座军事重镇。

    宁武周遇吉部乃是明朝山西到北京中唯一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周遇吉也是当时唯一能战的悍将。

    此战之后,李自成进京之路一片坦途,根本没碰到过象样的抵抗。

    三月初一,李自成抵挡大同,大同总兵姜襄投降,代王朱传全家被杀,大同巡抚卫景援自杀。这个九边重镇之一的大同镇,也陷落了。

    三月初六,李自成抵达宣府,总兵王承胤一箭未发就开门投降,巡抚朱之冯自杀。

    三月十五日,李自成抵达居庸关,守将唐通和监军太监杜之秩投降,京城北面门户洞开。

    就在前天,李自成杀到北京城下。

    在李自成主力沿陕西—山西居庸关一线入京的同时,他还派出另外一支偏师,又刘方芳亮率领,渡过黄河之后就沿着黄河的北岸向东一路劫掠,连克河南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然后攻入京畿,又连克大名、河间、保定,和李自成在北京城下汇合。刘芳亮这一路大军同样没有受到任何抵抗,所过之处,各地官员和军队纷纷打开城门投降。

    两路大军一到,整个北京被几十万贼军围得跟水桶一般。这个时候,不管是太子还是崇祯,都去不成南京了。

    “这一次贼军竟然打得这么顺,可以说是兵不血刃、传檄而定,难道朕已经丢掉人心了吗?”举起笔,崇祯皇帝突然有些清醒,面上病态的潮红消退,心中一片冰凉:“即便是朝中百官,只怕都知道这京城肯定会陷落,他们也会有异志了……对对对,这些畜生,肯定是这么想的……”

    就在今日卯时,崇祯皇帝依旧如往常一样参加早朝。可钟鸣之后却看不到一条人影。

    “他们都逃跑了吗……又或者已经在家里等着迎接新君了?”

    “所有的人都不可信,都是叛贼!”狠狠地将笔扔在地上,崇祯猛地大叫一声:“乱臣贼子,乱臣贼子,锦衣亲军何在,东缉事厂何在,将他们都给朕拿下!”

    叫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

    这个时候,崇祯突然醒悟过来,厂卫不是早在崇祯一年就裁撤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年,没有了厂卫耳目,自己对外间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文官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宫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摆设。

    突然间,昨夜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

    眼前是魏忠贤那张苍白的营养不良的脸:“崇祯小儿,你也有今日。咯咯,怎么样,离开了咱家,这大明朝完蛋了吧,哈哈,痛快,痛快啊!崇祯小儿,你以为将厂卫都裁撤掉,你就能做一代明君吗?笑话,当年雄才大略的成祖爷是明君吧,不也要用纪纲,不也要用郑和,难不成你还比得了成祖爷?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其实就是天子的耳目,就是皇家的奴才。若说起忠诚,还有什么人比得上咱家?离开了我们,天子就是聋子瞎子,崇祯,这十多年,你被外官骗惨了吧?哈哈,天启爷将这花花江山交给你,最后却被你弄成这样,等下你见了他老人家,看你如何交代。哈哈,快来吧,天启爷正等着你,咱家也正等着你呢!”

    又记起厂卫裁掉的时候,东厂的太监们痛哭流涕时的情形。

    那一天,东厂的提督、掌刑千户、理刑百户掌班四十余人跪在自己驾前不住磕,只将额头都磕得鲜血淋漓:“万岁爷,我的万岁爷啊,奴婢对你一片赤胆忠心,天日可鉴。若万岁爷不信我等,将奴婢们赶出去就是了。可万岁爷却离不开这座衙门,给东缉事厂留一点骨血吧!?

    开玩笑,当年的朕是何等的意气飞扬,如何听得进去。只大声冷笑着说,一群阉货小人,也妄谈忠义?小人胸中有忠诚二字吗,还真当你们是君子了?可笑粘满了忠臣热血的东厂大堂上竟然悬挂岳飞岳武穆的画象,你们这**佞也配?

    是的,一切都是从裁撤厂卫开始的呀!

    ……

    记忆又回到了当年自己还在做信王的时候,有一天,他入宫晋见天启帝的时候。崇祯当年正是一个热血青年,为东林案一事向皇兄进谏言。

    那是一个春日的正午,阳光明媚,当时的情形崇祯依旧历历在目。

    一向玩世不恭的天启帝听到崇祯的话,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面上带着一丝苦笑:“信王你还是太年轻啊!难道说太监就一定是坏人,而文官一定就是好人。如此,倒也简单。可惜,这个世界是复杂的。坏人和好人不过是少数,更多的是普通人。普通人,圣人曾说过,人之初性本善,也有人说人之初,性本恶。其实,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对于中官外官来说,更重要的利益,是屁股。屁股坐在什么位置上,就会出什么样的事情,这才是他们的本分。”

    “对于一个天子来说,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也不能先入为主的对某人抱有恶感。天子者,秉承天意治理天下,治天下者,用君子也要用小人,更要学会用普通人。”

    “无论君子小人,若是只用其中之一,对于天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为君王者,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却要懂得制衡。”

    “就就是那顶盘上的星啊!”

    ……

    这个时候,崇祯突然深刻的理解了这一点。

    “朕比不上皇兄啊!”

    “朕妄自称明君,却连皇兄的万一也比不上,更何况太祖、成祖。百官误朕,百官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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