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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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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锦衣亲军衙门的事,这船上的人耳朵尖得很。”荆然提醒冷英,然后警惕地看了前面那姓全的汉子一眼。
“是,大哥说得是。”冷英忙低下头去。
没错,冷英和荆然乃是南京锦衣亲军衙门的锦衣卫。荆然是总旗,冷英是小旗,虽然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可二人关系却非常密切。
两人都做锦衣卫十多年了,原本在杭州当差。荆然是南京人,一心想回老家。三年前,他花了些银子走了门子,被调了回去。走的时候只带了冷英一人,可见二人的关系的特殊。
这次两人之所以来到这条商船上,那是因为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大批私铸的钱币,这可是一等一的重罪啊!
明朝实行严格的货币制度,从洪武年到嘉靖初年才废止的交钞,再到通行全过的各类通宝。如果有人敢于私铸货币,那就是杀头之罪。
可即便如此,因为私钱之利实在太厚,依旧有不少人冒死伪造。
后来,为了防伪,或者说让私铸铜钱者无利可图。朝廷发行的货币铅铜比例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铅五铜五到现在的铅七铜三,甚至直接用铁做成铁钱。这些货币的分量也越来越小,厚度也越来越薄。薄到极处,当真是扔到水面上都能浮起来。
按说,一般的铸造私钱,因为数量实在太少,官府也难得追究,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可这次不同,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荆然得知,在江南的市面上,尤其是各大商号中正通行一种叫鹰洋的私钱。这种钱和以前的私钱不同,乃是白银所制,一面雕着一只三脚乌鸦。另外一面则是“一元”的面值浮雕。
一元究竟是什么单位,也没人知道。不过,称了称重,乃是标准的白银一钱。
锦衣卫的职责除了维持地方治安外,还要负责打探地方民情。荆然乃是市井苦人家出身,对于世俗民情自然是清楚的。
他知道,如今的大明朝正缺银。尤其是辽东和国内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无论是筹备军饷还是购买军资都需要现银。白银的价格已经被炒成一个天文数字,购买力极强。
正以为如此,这种所谓的“鹰洋”在一刹间铺天盖地而来,已经成为江南商贾们交易时的通行货币。
到这个时候,问题来了。首先,用白银直接做成小额钱币确实是好,可还得防备被人克扣分量。就好象以前的铜钱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是半两一枚,可每过一人的人,拥有者就会用矬子从上面锉一点下来。于是,铜钱就会越用越小,信用也会越来越差。
可发行这种银币的人也不知道是天才还是混蛋,竟然在鹰洋的边上做出一圈花纹来,鹰洋上面也全是复杂的精美的浮雕。只要这圈花纹和上面的浮雕不完整,商家就可以拒绝接收。
这些花纹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浑然天成毫无人工雕琢痕迹。要仿冒,请一个高明的银匠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若是请银匠现做,工钱都不止一钱。所以,这种鹰洋发行到现在,市面上却没有出现哪怕一枚伪币。
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真是有意思。
问题之二,这次涌进江南地区的鹰洋实在太多。任何一个人若是掌握了这种鹰洋的铸币权,每年光吃钱息都是一笔巨大的天文数字。
一旦,民间认可了这种鹰洋,发行者将来就算用铜或者钱来做钱,也能轻易地在市场上流通开来。
长此以往,只怕着江南一地的财富都要被这人给掌握了。
一想到这一点,荆然立即意识到其中的厉害,也知道一个莫大机遇正摆在自己面前。
如果能够破了这一桩惊天大案,自己至少官升一级,做个百户军官。
为了锦衣卫百户一职,他已经熬了十多年,都熬到四十出头了。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如何肯放过?
而且,听锦衣亲军衙门里的人说。
自从两年前前任副千户朱玄水去职在老家荣养之后,这南京锦衣卫千户所的的职位就没有补齐过。
这次若是我破了这桩惊天大案,说不定还能做个副千户呢?
一想到这里,荆然心头一阵火热。
所以,他立即带着手下的得力干将冷英四下侦察,终于查到这条商船上,并冒充水手混了上来。
“你们两个,瞎几巴嘀咕什么?”一双大脚走到二人面前,然后伸出右脚踩在冷英的手上,一口标准的辽东口音。
剧痛袭来,冷英猛一抽手,霍地站起来,怒视那姓罗的水手,就要发作。
“怎么,想跟爷爷动手?”那姓全的狞笑:“我就说看你们两人鬼鬼祟祟的,船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嘿嘿,看你们皮肤白成这样,像个毛的水手。老实交代,究竟是什么来头?”
631。第631章 郑家舰队
冷英年少冲动,见那姓全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破绽,加上这几日又饱受他的欺凌,顿时恶向胆边生,右手就摸到腰上。
他的腰间正藏着两把鸳鸯短刀。
见冷英就要发作,荆然忙站起身来,拦在冷英面前,朝那姓罗的不住打拱作揖:“罗大哥,咱们以前确实没有走过船,可我等有的是力气,这不是活不下去,来讨口饭吃吗?我家兄弟不晓事,得罪了你,还请原谅则个,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你闪开,没你说话的份儿!”姓全的一把推开荆然,用尖锐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在冷英身上,然后嘎嘎地笑起来:“怎么,想跟爷爷动手?好的很,很好,如此你还像是一条汉子。不像你这哥哥,唯唯诺诺,不是爷们。来动手,动手!”
说完,不住地朝冷英招手,右手手腕上那个箭伤嚣张地扭曲蠕动。
正在这个时候,船舱口处传来一真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小胖子跌跌撞撞地走到船舷边上,将头伸出去,“哇啦哇啦”地就吐了起来。
这人年纪大约十七八岁模样,一身文士打扮,看起来颇为儒雅。只可惜他生得肥胖,一张脸肉嘟嘟地,很是破坏形象。
此人冷英和荆然认识,正是这条船的东家,姓余。
商船在海上航行了六日,按路程推算,应该已经到了山东以东的大洋上。这个余东家一上船就晕得厉害,整天躲在船舱里不露面。方才应该是听到那姓全的声音,这才出来看看。结果,腹中难受,又吐了起来。
却见,他吐得满面泪光,直将黄疸水都呕将出来了。
一群海鸥尖叫着在他头顶盘旋,争抢着漂浮在水面上尚未消化完毕的食物。
那姓罗的放过冷英,走到余东家身后,伸出手在他背上不住地拍在,道:“余先生以前没坐过海船,自然经受不住,过些日子就好,也不知道小的给你准备的晕船药可曾用了。”
余东家气恼地哼了一声:“怎么没吃,吃了又有何用,不一样吐得厉害。罗全有,我问你,还有几日才到地头?”
罗全有:“先生勿急,快到了,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昨天、前天你也这么说,可现在眼前还不是白茫茫一片除了水还是水。老家的事情那么多,我可没耐心在这海上漂来荡去。全有,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将大方他们的船队给看漏了?”
罗全有大为尴尬,道:“余先生,全中手虽然废了,我这双眼睛可是在草原上练出来的,利得很,如何能够将方老板他们给看漏了?”
“这六日尽听着你吹牛,谁信啊!”没错,这个余老板正是孙元的亲信余祥小余,他这次上了上船,乃是有一非常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置。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却还没有碰到大方,小余心中也有些急噪,不住地用手抹着嘴巴,只感觉口中又苦又瑟,难受得厉害:“全有,你还是上桅杆看看,别真错过了。”
“是,先生。”罗全有也没有办法,应了一声,手一拉缆绳,身子如猴子一般又溜上了桅杆,手中掏出一个圆筒模样的东西四下张望起来,却将底下的冷英和荆然二人忘记了。
先前罗全有和这两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船上的水手们都停了下来在旁边看热闹。现在见事情已经过去,又各自忙碌起来。
“嘿嘿,我就说这个余东家有问题。”身边,荆然又开始冷笑起来:“冷兄弟,这东家实在是太青年了,看他模样就是个读书人,凭什么让手下的水手们心服?还有,若他是船东,为什么姓全的要叫他是先生,而且还如此恭敬?看来啊……”
“看来什么?”冷英胸中还有怒气翻腾,声音不觉大了些。
“看来,这条船只怕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幕后老板,且势力不小。”荆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悠悠道。
正在这个时候,桅杆顶上突然传来罗全有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敌袭,东面二十里,是郑家的船,做好战斗准备!”
“轰隆”一声,船上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伙计跳了起来,同时涌到船舷边上,极目朝东面望起。
海上起风了,商船的大帆“呼”一声张开,桅绳在风中四下飘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时间正值中午,天阴得厉害,视线混沌不明白。
眼前是蓝绿色的海水,在视线中呈微微的弧形。
灰色的天空,蓝绿色涌动的海水,除了这两种颜色,前面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得尽了直叫人眼睛一阵阵发花。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水手都瞪大眼睛朝前方看去。
“郑家,什么郑家?”冷英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荆然。
荆大哥乃是老锦衣卫,这十多年来足迹遍及江南各省,简直就是个百晓生。、
荆然:“冷兄弟你竟然连正福建郑家都不知道?”
冷英:“确实不知道,还请教。”
荆然:“福建海防游击将军,总督福宁军事郑芝龙。”说到这里,他一脸的郑重,甚至有些畏惧:“冷兄弟,做好准备,今日这一场血战只怕是免不了的。咱们的船小,希望老天保佑,能够逃得一条姓名,别平白死在这四面不靠的海上做了孤魂野鬼。“
“原来是官兵剿贼,荆大哥又怕什么?”冷英压低嗓门:“实在不成,到时候,咱们亮明身份就是了。”
正说着话,船上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叫:“来了,来了!”
被众人的叫声吸引,冷英猛地转过头朝东面看去。
眼前还是一片宽阔浩淼的海水,海平面依旧是优美的弧线。可就在这个时候,那条海平线好象粗了些,就如同用毛笔粘了水在宣纸上画了一条线,水气沿着那线扩散开始,变成毛茸茸的。
接着,就是无数条细迷的直线从海面上竖了起来,那是桅杆的顶端。
然后,几乎是一瞬间,眼帘就被无数的风帆占满了。
船,全是船,数也数不清楚。
船都上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手上兵器的反光隐约可见,一面面郑字大旗在风中猎猎起舞。
“我的老天爷啊!”水手们都同时抽了一口冷气。
看情形,对面的郑家战船起码有四十艘,一字排开,当真是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亮出身份?”突然荆然低低冷笑:“真那样,咱们只怕第一个死,郑家不会留你我一命的。”
“怎么会,我们都是官兵啊,难不成郑家的人连锦衣卫都敢杀?”冷英愕然:“还有王法吗?”
“王法,嘿嘿,这大洋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法。紫禁城的万岁爷可管不了这里。”荆然脸色苍白起来:“兄弟你大概不知道,这个郑芝龙原本是个海寇,手下有几百艘大小船只,十来万人马,把持着从吕宋到日本的海路。朝廷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前些年,熊文灿虽然招抚了他。可这个郑灵芝龙根本就不将官府放在眼里,依旧不断劫掠福建及广东数地。按照戏文你的说法,就是听调不听宣。朝廷因为没有水军,对他也是没有法子。嘿嘿,人家一高兴就上岸攻打州县,劫掠地方,可没有将官府放在眼里,杀了咱们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听荆然这么说,冷英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心中一紧,又问:“好好儿的,他们打咱们的船做什么?”
“咚!”一声,那双脚又落到二人面前,却是罗全有从桅杆上面跃了下来。
他冷笑盯着冷英:“这条航道沟通东番和日本,那可是人家郑家的地盘。岂容得别的商船过来抢饭吃,抢咱们的船杀光咱们的人需要理由吗?兀那汉子,看得出来你也是有武艺在身的,身上还藏有兵器。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什么来路,把兵器掏出来,等过来这一关再说。否则,大伙儿都一起葬身海底喂鱼去!”却是听到冷英刚才所说的这句话。
说完,又朝前急奔几步,大喊:“都他娘楞着做甚,各归本位,把船行驶足了,走!”
众人这才轰一声,跑开。
有人去掌船,有人则从船舱里寻出火枪来,手脚麻利地上着子药。
更有几个水手从吆喝着号子,从里面推出一门小炮,固定在船头上。
“连火炮和火枪都弄出来了,这条商船还真不简单啊!”冷英雄喃喃地说,双手一翻,就将两把尺长的鸳鸯短刀擎在手中。
罗全有还在喊:“余先生,余先生,郑家的船队,是冲你来的,还请指示。”他自然知道余祥身份尊贵,乃是将军手下一等一个心腹,今次若是在自己的船上有和短长,可如何是好?
冷汗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慌什么?”余祥从船舱里出来,双手撑在船舷上,“我和大方约定,就在这一带汇合,娘的,这小子属蜗牛的,急死个人了。所有人听着,咱们力量弱,别跟郑家船队纠缠,向北走,拖得一时算一时。”
神情却异常的镇定,让冷英大觉意外。
说句实在话,人一胖看起来就显得蠢,而且余东家年纪又这么轻,且一上船就吐得天昏地暗,难免叫人看轻。
可关键时刻,众人皆是一片慌乱的时候,此人却镇定自若,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632。第632章 田川七左卫门
风越来越大,整条商船上所有的风帆都大张着,被吹得鼓圆。
整艘船仿佛被一只大手拽了一下,飞快地朝前驶去。
敌我力量对比实在太悬殊,而且敌人又都是军舰,商船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只能想办法逃跑。
一看到这艘船升了满帆,跟在后面的郑家船队也不急,队型开始变化,须臾就以一艘三帆的大舰为箭头,另外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则在两翼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三角朝前冲来。
绿色的海水瞬间被这巨大的契形劈成两截,浪花在船两侧不住翻卷。
他们也将速度提起来了。
海面上,敌我双方的水兵都在扯着嗓子大吼,这片海洋瞬间沸腾起来。
商船毕竟是商船,虽然沿途水手们都不断地将舱中的货物朝水中扔去,可还是比不上军舰。只小半个时辰,距离就拉近到四里,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为首那艘旗舰上的郑家士卒。
在敌人旗舰最前端的撞角上,有一个身着鲨鱼皮水靠的青年人手中正执着一只单筒的千里望不住看来。
“快快快,他娘的动作快点,咱们和郑家打了两年,大家手上都粘着对手的血。落到他们手头还有好?不想被人家扔下海喂王八,就他妈把吃奶的力气给我拿出来!”罗全有大声咒骂着手下的水手
“罗大哥,没办法,郑家贼子的船帆比咱们大,走得也快,这么下去,根本就跑不脱。”有人大声喊叫着:“不如回过头去,索性跟他们拼了!”
海战的残酷性在于,在大海上,两艘船之间总一一条船会快过另外一条船。如果你打不过人家,航速又慢,要想撤退也没有可能。茫茫大海,想逃也没处逃。只要对方的船快过你,只要有耐心咬住你不放,一点一点缩短距离,总有追上你的时候。
因此,但凡海战,都会以一方全胜,而另外一方全军覆没而告终,这就是所谓的赢家通吃。
“拼拼拼,拼你妈的逼!”罗全有急得眼睛都红了,满口污言秽语:“咱们船上才二十来人,人家四十条战舰,以每条船五十人计算,至少两千人马,咱们拼光了不要紧,若是叫余先生被郑家虏了去,就算是死也不得安心。快快快,继续跑,大方他们应该就在这一代。”
“罗大哥,方老板他们鬼影子也无,谁知道他们在不在。就算他们真在这一片,也来不及了,最多一壶茶工夫,咱们就要被敌人给咬住了!”一个水手大喊。
话音刚落,只听到“咻”一声巨行,然后又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五声。
这巨大的破空声惊动了船上所有人,大家同时抬头看过去。
却见,从远方的郑家船队上有五条长长的烟柱腾起,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咆哮着奔来。
“火龙,敌人的火龙!”船上的水手们同时发出一声喊。
这个时候,船东余祥从舱里跑了出来,大喝:“乱什么乱,准备灭火……这么远,射不中的。”
风这么大,海浪汹涌,两边的船都在上下颠簸起伏,且又在高速运动。这么远的距离,在彼此的眼睛里,对方都不过是一个小黑点。
所以,这种所谓的火龙,要想射中商船,只能靠撞大运。
果然,只听得砰砰几声,五颗火龙分别落在距离商船前后一里地的位置,在海水中瞬间就熄灭了,连一点象样的浪花也没腾起。
冷英看得明白,这种所谓的火龙其实不过是一大截雕着龙头的木料,顶端有一个巨大的三角矛尖,后面着捆着一个燃烧的药包。说穿来,也就是一个巨大的床子弩。
这样的弩箭若是射中船只,确实能够瞬间在商船上燃起一片大火。问题是,这种武器要在两船靠近的时候使用,用来做远程攻击武器,却不好使。
“嘿嘿,老子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罗全有大吼一声,冲到那门小炮前,提起火把就点燃了火门。
“轰!”一声,那门小炮发出巨大的轰隆,很明显地朝后退了一步,将一颗黑黝黝的弹丸射了出去。
然后在敌人的旗舰旁边溅起一片浪花。
“这炮的威力居然这么大!”立在船舷边上的冷英被瞬间弥漫开来的硝烟笼罩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巨大的声响惊得他手中的鸳鸯短刀几乎落到甲板上。
“哎,没打中!”船上众人都失望地叫了一声。
不过,几个操炮的水手面无表情地拿起工具,有条不紊地给炮膛降温,清理炮管里的火药残渣,重新装填发射药,装填弹丸。
只片刻,第二颗炮弹又射了出去。
这一炮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运气实在太好,竟直接打到郑家旗舰的侧舷上。
即便隔了几里地,还是能够清楚地听到铅弹敲破船舷,木屑纷飞是声音。
有一个郑家的水手因为靠近着弹点,身上被木屑刺成刺猬,惨叫一声落进海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好!”“万岁!”
商船上所有人都大声喝彩,罗全有更是兴奋得身上的皮肤都红了,高声喊:“就这样打,就这样打,再来一炮。郑家的兔崽子们,今日也叫那么知道爷爷的厉害!”
这一炮冷英因为早有准备,倒是没有被吓住。
他透过硝烟看出去,却见立在船头那个郑家大将身体一晃,好象很吃惊的样子,连头上的帽子都掉到海里去了。
既然商船已经开火,郑家的船队也同时发炮,只见眼前突然有一片火光闪烁,然后是连天的爆炸声。
抬头看去,空中全是抛射而来的弹丸,尖锐的破空声叫人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到处都是炮弹落进海中溅起的水柱。
水柱腾上半空,如暴雨一样落到甲板上,噼啪一片。
冷英满脸都是海水。
……
没错,立在郑家旗舰顶端的那个将领明显地被对面敌人的炮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缩身子,头上的帽子也落进海水里。露出剃得趣青的头皮。这头发剃得也怪,只剃了顶心一圈,在脑后着挽了一个发髻,豁然正是倭寇打扮。
他身后的几个身穿鲨鱼皮水靠的侍卫大惊,同时冲上去将他团团护住,同声大喊:“二公子,可要紧?”
“没事,没事。”那个做日本武士打扮的人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有些苍白。他一把推开护卫:“不要紧的,我也没想到对面的火炮射程这么远。看他们的炮也不大,呵,有点意思。追上去,不要让敌人跑了。”
“二公子,贼子的炮很犀利,这么靠过去,须防备吃亏。依小的看来,索性让所有的军舰一字排开,只需一轮炮射过去,管叫他们通通去见龙王爷。”
那个叫二公子的人摇摇头:“不,据线报,这条船上有个大人物,爹爹要活口。”
“大人物,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难不成还是什么将军、巡抚?”
“不是,听说船上这人是孙太处的心腹,叫余祥。如今在扬州镇做正六品的经历。”
“还,我倒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经历。”那个部将冷笑:“大明朝的武官多了去,别说正六品,就算是三品四品的将军咱们也不知道杀了多少。”
那个叫二公子的人正是郑芝龙的次子田川次郎,又被人称之为田川次郎左卫门,之所以姓田川,是因为父亲郑芝龙将这次子过继给妻子田川氏娘家。如今,他正是郑家在日本贸易的总代表。
因为多年从事海贸,又掌握着郑家在日本的所有力量,所以田川次郎虽然年纪不大,性格却极为刚毅,且目光长远。
他淡淡一笑:“确实,小小的一个正六品经历算不了什么。不过,你们大约不知道,这个余祥可是扬州镇的大管家,手头掌握的银子,随时过百万。这些年,扬州镇创建海军,一应钱粮收支都由此人经手。扬州镇这几年不停地造船下海,虽然说被咱们打得灰头土脸。可依旧不死不休地纠缠,端地可恼。对了,听说最近扬州海军有意插手日本的贸易。这条黄金水道可是咱们郑家的命脉,岂容他人染指?孙太初下一步有什么部署,也没有人知道。如果这次擒住余祥,一审不就知道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二公子说得是,看样子还真要留他一条活口了。”
田川次郎:“传令下去,不用太在意敌人的炮火,一门炮管得了什么事,靠过去。围起来……”他高高扬起右手,想了想,却道:“不用,命令其他船跟着我就是。据说方惟的舰队就在这一带,须防备宁乡军的水师突然杀出来,余祥就交给我好了。”
说完话,他将手放在倭刀的柄上,狠狠地咬牙。
“是,二公子。”
……
“轰隆轰隆!”两边的大炮还在不住射击。
海面逐渐被薄薄的硝烟笼罩,两边的船只都驶得飞快。
实际上,在起了大风的洪波涌起的海洋上,要想直接射中敌人的船只,简直就是撞大运。
除了先前那个被木不屑刺下海去的郑家水兵,打了半天炮,双方竟然没有死一个人。
天色逐渐地暗淡下去,海水的颜色开始变得深邃。
终于,田川次郎的旗舰开到离余祥商船只有五十米的距离,然后很狠向前一冲。
接舷战终于开始了。
633。第633章 接舷战
“哈哈,旗舰居然来打接舷战,找死!”商船上,罗全有大笑起来:“擒贼先擒王,干掉贼人的头儿,咱们就胜了。炮兵,将大炮转过来。”
几个炮兵同时发出一声喊,吃力地挪动着炮口,朝敌舰的正面瞄准。
“小心!”罗全有大吼。
却见,敌人军舰前头那尖锐的撞角如果闪电一样撞来,如同切豆腐一样切进商船的舰体之中。
满耳都是甲板破裂的巨响,一条巨大的缝隙朝前延伸。
轰隆一声,这门小炮被直接撞得腾空而起,远远地落进大海中,几个炮兵也口吐鲜血地飞了起来。
“他娘的,他娘的,准备肉搏,准备肉搏!”罗全有额头上满是鲜血,高声咆哮着,从地上抢过来一把小圆盾,扯下腰上手斧,身子一矮,就如钉子一般钉在颠簸颤抖的甲板上。
脚下,那条缝隙还在发出顿挫的声音向前延展,越来越大,大得已经可以看到下面船舱。底下有水手在惊慌地大叫:“进水了,船舱进水了!”
“赫赫呼呼,赫赫呼呼!”对面的郑家旗舰发到处都是怪叫。
抬头看去,好多水兵口中叼着腰倒,双手扯着缆绳,一荡,就荡到商船上来。
一时间,满甲板都是挥舞着兵器的郑家水兵,满甲板都是他们的怪叫声。
“砰”一只跳板搭来,跳板顶端的两个铁钩狠狠地抓进船帮子里。
“找死!”罗全有怒吼一声,手中盾牌一挥,直接将一个还荡在半空的郑家水兵直接撞了回去,向前跨出一步,抢到跳板跟前,手中小斧狠狠地嵌进一个敌人的额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一柄如人头大小的木锤挥来,正好砸在他的盾面上。剧烈的震荡传来,罗全有右手手腕本有旧疾,顿时经受不住,再无发将砍入敌人头颅的小斧抽出,小盾被震得脱手而飞。人也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绊在一圈缆绳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中斧那个敌人才扑通一声落进阴冷的海水,几滴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飞扬在空中。
在倒地的刹那,他还在大喊:“堵住跳板,堵住跳板!”
可其他船员都被先前用缆绳荡来的郑家水兵缠住,又如何冲得过来。
只见,跳板上那个使着大锤的敌人已经跳上船来。这人力气实在是大得惊人,甲板上空间有限,被这么个如同蛮牛的人一冲,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冷英正好站在跳板的另外一头,他虽然也算是勤练了多年武艺,可江浙从来没有受过兵灾。地方承平已久,江南人氏性子多文弱。再加上往日出公差时,别人见他是锦衣卫,早就吓得战战兢兢,束手就擒,如何还敢反抗。所以,到如今,他也没有半点与人生死相搏的经验。
见到这个挥舞这大锤冲来的敌人,看着他狰狞的面容。一刹间,冷英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好象被人用大手扼住,整个地魇住了。
眼见着敌那个敌人的大锤就要砸到他头上,“砰”一只火枪伸过来,几乎是顶着敌人的额头击发。
一团小小的白烟弥漫开来,使大锤的敌人如同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定在半空。须臾,这才软软地滑落下去。
开枪的正是这条船的东家余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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