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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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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着,一个幕僚低声提醒:“恩相,孙元得到朝廷封赏之后,声望已经响亮,收殓卢建斗一事,朝廷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

    这句话让杨嗣昌身子一颤,神色凛然起来。

    所谓收敛,表面上的意思就是将死者的骸骨装进棺材里下葬。

    可如果死者是督抚一级的高官,又是在战场上殉国,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首先,对于他的成仁,国家得有个确实的说法。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具体过程如何,都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按照朝廷的礼制,还得追封。如何追封,追封什么官职,也得伤定。

    追封追授这事好办,卢象升生前做过一任兵部侍郎,又领过兵部尚书头衔,大不了到时候追授他兵部尚书罢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卢象升殉国的说法。

    卢象升在战场上获得了什么功勋,他又是怎么死的,都要有一个定论。

    这一定论,问题就复杂了,说不定有人要将他杨嗣昌与建奴议和,阻止卢象升夜袭建奴大营,扣住天雄军粮饷不发,并数次分兵,来个酒旧事重提。

    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演变成朝臣,东林党人对他杨嗣昌的口诛笔伐了。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那些嫉我恨我的朝臣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想到这里,杨嗣昌脸色变了。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卢象升在贾庄阵亡之后,为了不让自己处于被动,他索性给卢建斗按了一个遇敌退却不战的罪名。可惜,卢建斗的勇猛敢战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这话也没有人相信。见这一手没能成功,杨嗣昌又放出话来,说他怀疑卢象升是否真的战死,并派人查验。

    不过,卢象升的尸体可是兵部主事杨延麟亲自从战场上背回保定的,而且,顺德知府于颖又上了一道折子,据实报告了朝廷。

    这事,杨嗣昌才没能瞒下去。

    不过,收敛卢象升的事情,杨嗣昌却一直拖着,直拖到现在。

    此刻,听幕僚提起此事,杨嗣昌猛地惊醒过来,这个孙元可是老天雄军的继承人,卢象升的门生。他现在已经简在帝心,天下闻名,如今得胜还朝,还有接受天子的检阅。

    收殓卢象升的事情,却是不好再拖延了。

    自己说不定在政治上有处于极大的被动窘境。

    “这……卢建斗的尸身还没送回老家安葬吗?”杨嗣昌毕竟是一个站在政治食物链顶端的人物,立即意识到幕僚想说什么,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先前对于孙元的那一丝欣赏,也化为乌有。

570。第570章 不许

    幕僚回答道:“还没有?”

    杨嗣昌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卢建斗家里难道就没来人?”

    听到二人的对话,幕僚们都安静下来。

    那人回答道:“恩相,还没有。自卢象升的遗体被杨主事从战场上寻找回来之后,就停在顺德府城中,后来又被于知府派人送进了京城,停灵杨延麟府中。”

    “这个杨延麟……”杨嗣昌气就不打一处来,看样子,这厮是同本相铆上了。

    “确实,杨主事看样子是真要给恩相你找麻烦了。”那个幕僚接着说道:“卢建斗灵柩停在他府中不说,此人还派人将卢督师的妻子王氏,弟弟卢象观、卢象晋请进京城来。这三人见天到各部衙门请恤,已闹了三个多月了。他们是苦主,别人拿三人也没个奈何。”

    “住口,什么苦主,难不成都成老夫的错了?”杨嗣昌一张脸变得铁青。

    见杨嗣昌恼恨成这样,所有幕僚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良久,杨嗣昌大约也是感觉到自己刚才突然发作,有损当朝宰辅的风度,深吸了一口气,道:“外面可有什么舆论,尽管说来。”

    “恩相……”

    “但说无妨。”

    刚才说话那幕僚才尴尬道:“外间有人道卢象升之死,原因有六:一是与恩相不和,二是与高起潜不谐,三是以弱当强,四是以寡击众,五是无饷,六是无援。其中一三四五六条,桩桩件件都直指恩相……还有人说……”

    “还有人说什么?”杨嗣昌仿佛已经平静下来,淡淡问。

    幕僚额头出汗,颤抖着声音:“还有人说,虽然杀象升之身于一时者,嗣昌也;成象升之名于千载者,亦嗣昌者。”

    “咯咯。”杨嗣昌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不屑:“如此说来,在别人口中,某倒成大奸臣了。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某何惧之。此战,朝廷自有布置。他卢象升不顾全大局,一心要出风头,轻车冒进,致天雄军全军覆没,自己一死固然痛快,却动摇了河北局势。为死者讳,朝廷不追究他的罪责已是顾着他卢建斗的脸面。现在好了,倒成了我杨嗣昌得不是。孙元的功,朝廷要封要赏,可却不能扯到卢建斗头上去。卢家请恤一事,不许!”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意志坚定了,语气铿锵:“建奴此番遭遇大败,已被我朝大军堵截在天津卫,就算能撤回辽东,元气必然大伤,未来几年,辽西、京畿将不会有太大的战事。如此,正是我大明朝集中力量剪除各地匪患之良机。近日,各地贼军已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患。”

    “攘外必先安内,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法讲究的是各军各省协同作战,必须只有一个声音。若是人人如卢象升一般为了自己所谓的名声,一意孤行,国事军务,西北、中原剿局又将糜烂成何等模样。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所以,收殓卢象升一事,断不可行。”

    幕僚们都恍然大悟,先前大家虽然都是杨嗣昌的幕僚,吃的是他的饭。可内心之中还是很同情和景仰卢象升的,觉得卢建斗人都死了,死者为大,朝廷该给人家的哀荣都该给,怎么能够扣着不办,这心胸也未免太狭窄了点吧?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都是心中佩服。

    齐声道:“恩相说得是。”

    又有人问:“不过,卢家人整日去各大部院闹,已经造成了声势,又该如何处置?”

    杨嗣昌淡淡道:“由他去,先拖着吧。”

    *******************************************************

    山东一省在大明朝政治版图中很是要紧,首先,山东乃是大运河北段的枢纽,乃是漕运最重要的部分,起着连接南北的作用。

    特别是在小冰河期来临,北方农业大量减产之后,经济上完全依赖这条水路。

    至于军事上,山东的登州、莱州的直接威胁着建奴的大后方。海运在以前更是源源不绝地为辽东半岛运送粮秣和士兵。当然,随着辽东半岛的陷落,山东在军事的地位开始不断削弱了。

    正因为山东非常要紧,济南之战打响之后,漕运断绝,京城和山东的联络越发紧密。每日,官道上的信使络绎不绝,六百里加急、八百里不歇气地跑着。

    如今,济南之围既解,建奴两路大军合流北逃之后,这道路总算平静了些。

    也因为如此,加紧文书比往日更顺畅,更迅速。

    时间已到了三月中旬,如今,天津卫那边洪承畴和多尔衮正打得热闹。

    在真实的历史上,建奴大军于三月初就一口气从天津卫杀出重围,由青山口破关而出,返回辽东。可在这片时空中,因为有孙元的横空出世,济南守住了。清军右翼军也在济南城墙下耽搁了很长日子。所以,这个时候的多尔衮大军还被明军主力牢牢地堵在天津卫那一片狭长的海边地域。

    又因为有剽悍的秦军加入战场,这一战,明军说不定能获取不小的战果吧!

    不过,这一切都同孙元没有任何关系了。

    杀了岳托,击溃建奴右翼军后,宁乡军就接了洪承畴的命令驻防济南。洪总制心中究竟有什么小算盘,又或者不愿意再让宁乡军出风头这事,孙元也不无从知道。不过,宁乡军来山东之后的这两战打得苦,部队虽然膨胀到五千之巨,可六成以上兵马都是新加入的,和宁乡军老人也需要摩合。

    该拿的功勋已经拿到,而且部分也该休整,孙元也没有再打的意思了。

    再济南呆了一阵子之后,朝廷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刘宇亮虽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封侯,可还是被朝廷封了个武定伯,这让老刘头欢喜得手舞足蹈,又病倒了。老刘头糖尿病已是二期,身体的抵抗力弱,一不小心就会伤风感冒。人逢喜事,先高高兴兴地生场小病庆贺庆贺。

    只不过,这个爵位还是有些地方不美。

    老刘想了半天,这才想起以前嘉靖年的时候不是有个武定侯郭勋吗,就是明朝开国功臣郭英的后代。后来,郭勋坏了事,被皇帝砍了脑袋,家也给抄了。

    现在自己头上也顶了个武定的名字,确实有些让人无奈。

    孙元对于自己得到的封赏非常满意。

571。第571章 ,启程

    孙元虽然没有被封爵,可却弄了个正二品的上护军武勋。而且,又得了个金吾将军。

    以前虽然自己被人将军将军的喊,可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大明朝货真价实的将军了。打个比方,他现在也算是个少将,以前在宣府做参将的时候,顶了天,也就是个师级上校。

    这两样玩意儿和后世界的军衔一样,并不是实职。不过,没关系,既然自己的军衔上去了,肯定会得到提拔。这可是古往今来,军队的惯例。否则,你一个将官,再去做师长,也太不妥当了。少将,怎么也得担任集团军军长才合适吧?

    刘宇亮对于他孙元可是相当够意思的,直接上表举荐孙元做宣府总兵官,这一招叫着以进为退。这个推荐一上,未来朝廷对他孙元的任命,也就被圈在一镇总兵官的范围之内了。

    另外一件让孙元满意的事情是自己的一个儿子可以世袭锦衣百户,说难听点,这可是铁饭碗啊!自己的儿子将来就算再没有用处,可有这个职位在手,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可以一辈子不为吃饭发愁。

    孙元心中盘算开了,好男儿穿越一场,自然要娶他不说十七八个老婆,三四个总是该有的,将来肯定会生一大堆孩子。其中,能力最强的一个自然要继承自己的宁乡军,另外一个世锦衣百户,其他无论是做军官,还是到地方做官,只需一二十年下来,大明朝军队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将门……哎,我也是太封建了些……问题的关键是,首先我得有个老婆……

    这次回京城,得跟汀儿和虞人把婚结了,她们已经等了我好些年,再让她们等下去,我还算是男人吗?

    前来颁旨的太监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让孙元和刘宇亮一道带着宁乡军回京接受皇帝检阅。又说,天津那边的战事应该马上就能结束,到时候,洪承畴也会带着得胜回朝的军队,并宁乡军一道参加献祭太庙的大典。

    而岳托和被斩首的建奴的脑袋也将成为祭拜太祖成祖的祭品。

    听到这个消息,孙元欢喜得几乎要叫出声来:终于可以回京了,终于可以告别光棍生涯了。

    于是,他也不耽搁,立即带着部队离开济南,一路向京城开拔。

    因为大运河水运已经断绝,没办法,只能走陆路。

    孙元和刘宇亮依旧沿着当初率军入山东时的路线,从平原至德州,然后经真定,过保定。

    到了保定,宁乡军行军速度也快,距离京师也不过六七日光景。

    时间已经到了三月底,天气开始热起来。早已过了春耕季节,若是在往年,地里已经郁郁葱葱一片麦浪,可这个时候,保定郊外的良田里却满是荒草。

    沿途全是看不到人烟的村庄,行了半天,竟然看不到一个农夫。

    战争对生产的祸害,已经显示出来。

    看着保定的城墙,孙元突然又想起去年自己不顾一切带着兵马脱离宣镇,投效卢象升时的情形。可如今,卢督师已然撒手仙去好几个月了。眼前的景物也由漫天大雪,变成了绿油油的春草。

    心中伤感,一念至此,竟是不可断绝。

    按照明朝的制度,大军出行,是不能入城的,一是一面骚扰百姓,二未免没有防止军队作乱的可能。

    宁乡军就驻扎在距离保定十里的地方,如今的宁乡军一下子阔大了一倍多,且又缴获了大量物资,光战马就有两千多匹,当真是兵强马壮。

    以前宁乡军只有一百多骑兵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骑兵扩大到七百多人。一人三马,且还带着马弁、战马装具、草料,大营绵延四里,竟然有点千军万马的感觉。

    因为建奴已经溃退到天津卫,又被洪承畴大军重重阻截,如今的河北可以说基本看不到一个清兵,已经变成了大后方。所以,宁乡军只简单的立下大营,挖几道壕沟,立一道栅栏了事。战争事情的望楼、箭楼、土垒一概不设。

    全军上下,也弥漫这一种放松的氛围。回想起来,那血雨腥风的战争,就如同一场梦境。

    “以目前的行军速度,我宁乡军还有六七日就能进京城了,也不知道天津卫那边的兄弟部队仗打得如何了,希望他们能够如期班师还朝。天子检阅有功将士,献祭太庙,却是少不得秦军和六镇边军将士的。”此刻,孙元和黄佑正坐在鞍上,在原野上溜马。

    训练战马就如同养狗,每日都要带它出来跑上十几里地,如此才能保持战马的体力和耐力。而且,如果不溜马,战马和狗一样都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成天被关栏中,脾气就回变得暴躁。如果是狗,就会咬人。而如果是战马,则不会那么听话,也不好指挥。

    这也是当初朱家父女给宁乡军训练骑兵时的理论。

    当然,战马在经过剧烈的运动之后,得饮马,否则战马会得疝气。

    “是,将军说得是。不过,看样子,洪总制他们未必能够如期赶到京城。”黄佑闷闷地说:“岳托授首,建奴士气是有些低落。可别忘了,建州左翼军可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以东夷的剽勇,要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秦军以前在山西陕西同贼军作战,打惯了顺风仗,屡战屡胜,难免有骄横之气。他们也没同建奴在战场上较量过,只怕要吃不小的亏。所以,这次洪总制只怕是留不下多尔衮的。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孙元目光炯炯地盯着黄佑。他前一段时间因为设新军镇的事情和黄佑闹得很不愉快。下来之后,黄佑什么也没说什么,可神情一直抑郁。

    孙元觉得他和黄佑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今日就约他出来溜马,顺便交交心。

    黄佑:“说不定,秦军会大溃的。我大明朝的军队,说实话,实在是不堪的紧。”

    孙元心中一阵佩服,他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天津卫之战,明朝军堵截多尔衮时,被人家一冲就垮,死伤惨重。

    想不到,黄佑竟然能看出秦军不堪使用,这眼光,当真是不错。

    不过,孙元还是有些怀疑:岳托死后,清兵右翼军又被我彻底击溃,士气已经沮丧,实力比起真实历史上却是要弱上许多。或许这一战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或许历史已经改变了吧!黄兄,你可不要忘记了蝴蝶效应。

    虽然不齿洪亨九的为人。可他做汉奸是将来的事情,你总不可能拿没有发生的事情,来指责他吧?说句实在话,若是论起军事才能,洪承畴在明朝末年的几个统帅中也是能排进前三名的。

    此战宁乡军已经开了一个好局,洪亨九即便不能最后歼灭清军,也定然会有收获的。绝对不会如真实的历史上那样,被建奴打得溃不成军,眼睁睁看着人家大摇大摆地破关而出的。

    孙元笑了笑:“黄兄,你要相信洪总制,相信秦军,相信六镇边军弟兄。”

    黄佑轻轻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孙元和黄佑自从上次闹得不快之后,两人交流得也少,也仅仅停留在军务上面。孙元觉得这样下去不成,就没话找话,道:“塘报上说,天津卫那边秦军和六镇边军打得很顺。估计,那边的战事很快就会结束,说不定洪总制大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呢!”

    刘宇亮乃是内阁大学士,有代天子视师,这些日子里,前线的塘报一份不落地送到他手头,孙元自然也有看到:反正,上面都是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黄佑继续冷哼:“单从塘报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外是今日哪支部队开拨到什么地方了;明日,敌人又是什么动向。可到现在,却没有一桩象样的胜利消息。将军,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洪亨九那边要糟。”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马蹄的声音。听声音,乃是全力冲刺,显得很急。孙元心中一凛,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远处奔来三个骑士。都是一身轻便戎装,头上的狗皮、貂皮帽子在风中异常醒目。

    宁乡军骑兵头上的貂皮、狗皮帽子都是士兵们从建奴那里缴获的。能够戴皮帽子的人,谁不是手上粘着建奴鲜血的精锐。

    再看这三人,都是虚虚地立在马镫上,身体悬空,随着战马的颠簸上下起伏,显出一身了得的马上功夫。

    来的这三人还真配得上勇士二字,他们孙元都认识,乃是在滁州大战时加入宁乡军的。这可是宁乡军骑兵营的第一批老人,以前都是在山西边军效力,后来又经过朱家父女调教,经过这几年的血战,犹如一把把已经磨砺出的宝剑,锋芒毕露。

    “跑得这么急,究竟出了什么事?”黄佑率先迎了上去,喝问。

    三个骑兵猛地跃下战马,朝孙元和黄佑一拱手:“见过孙将军,见过黄先生。孙将军,你还是快些回老营吧,有人在里面等着你,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572。第572章 所谓大事

    黄佑一直担心天津那边的战局,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来的可是前线的信使,可是来调咱们过去的,难道说前方战局又有了变化?”

    为首一个骑兵以前乃是大同镇的骑兵队的一个甲长,战斗经验丰富。这些年更是屡立战功,是军中有名的勇士。其实,以他的功劳,早就该升上去了。只可惜,此人大字不识一个。再加上为人粗豪,又受不了做军官的约束,死活不肯当官。所以,到现在,他还是一个斥候队的甲长。

    此人平日里为人爽朗,说话也直,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直接回答黄佑的话。反讥讽地笑了一声:“前线的信使,可能吗?山东一仗都是咱们宁乡军给包打了,可以说连一点残羹剩水都没留给别个。孙将军里子面子都挣足了,不遭人嫉是庸才,洪老亨还会派怎么上前线出风头吗?如果建奴都被咱们给解决了,还要他洪总制何用?”

    孙元喝道:“正经点,别背后议论他人,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不是前线的信使,来的又是何人?”

    那的甲长突然咧开嘴嘿嘿一笑:“将军去了就知道了,快去,快去,若是耽搁了,怕是要遇到麻烦。”

    黄佑怒道:“莫名其妙,将军会有什么麻烦?”

    其他两个骑兵也在掩嘴偷笑:“将军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将军会有大麻烦的。”

    “大麻烦?”孙元越发地一头雾水,如果自己真的遇到什么大麻烦,这三个鸟人怎么笑得如此诡异,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他唾了三人一口,回头对黄佑道:“黄先生,咱们回老营吧。”

    黄佑正要跟上去,那个甲长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黄佑一呆,然后对着孙元拱了拱手:“孙将军,我还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就不跟你过去了。”

    这几人古怪的表现让孙元越发地疑惑,喃喃道:“罢,我先回帐去看看就是了。”

    刚一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孙元就觉得是有些不对劲。

    中军大帐乃是一军机要之地,平日间都是戒备森严,四下都站着卫兵。可今日却怪,帐篷门口却看不到一个人,异常安静。

    这一幕让孙元心中一动,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有人要给我一个惊喜,这情形就好象我以前在京城做小白领的时候,给一个同事庆贺生日时的阵仗。难道某的手下也要给我来这么一招……不对,今天可不是我的生日。

    他笑笑摇了摇头,大步走进帐篷,叫道:“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吧!”

    惊喜果然是有。

    刚一跨进帐篷,就有人扑上来,右手闪电般地拧住孙元的耳朵;“你这贼子这几年死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此负心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的孙元位高权重,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薄过,顿时勃然大怒,右手下意识地抓到刀柄上。可一听到这声音,身子顿时一颤,失声叫道:“汀儿,是你!”

    “嘿,还对我动刀子了。听人说,你已经被天子封为金吾将军,好大官儿,好大官威。可在我看来,你依旧是那个孙小贼。”

    孙元呆呆地定睛看去,却见,眼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朝思夜想的朱汀又是谁?

    只见,在大帐的烛光里,朱汀身材笔挺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碎花袄子,腰上系着一根皮带,上面挂着一口柳叶刀。因为腰带紧紧地勒在腰上,她那一双长腿更是显示出一种竟然的美丽。

    当真是英姿飒爽,看得孙元心中一阵狂跳。

    一刹间,往日于她在一起的生死别离又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朱汀见孙元流泪,嘴角微微上翘:“怎么,拧疼你了,还大将军呢,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不能自已吗?”孙元声音哽咽:“汀儿,三年了,三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孙元不提三年还好,一提,朱汀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三年了,你将我一人丢在南京不管,现在知道错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孙元伸出右手,握在朱汀的手上,感觉到一丝少女特有的温润:“这三年来,我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如何同你团聚。天见可怜,总算是有了今天。刘阁老已经答应替我们保媒,有他出面,想来母亲她也不回反对我们的婚事的。汀儿你放心,如果母亲还不答应,孙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叩请天子看在我孙元为国家立下这么多功劳,还断了一只手的份上,请皇帝赐下这门婚事。没有你,我孙元活不成。”

    朱汀见孙元真情流露,一双妙目也红了,她使劲地握着孙元的右手,柔柔道:“这三年,我不也无时无刻想着你这个贼子。你的左胳膊怎么样了,可还疼?”

    “早不疼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还有一个月才好得囫囵。”三年时间没见,朱汀的身材还是如以前那般挺拔,可胸脯好象大了些,不过还是小,也就从A…CUP进化到B…CUP的程度。正因为如此,却更具一种别样的诱惑。

    孙元心中一荡,从她那里将手抽出来搂到那纤细的腰上,狠狠朝自己怀里一拉。

    朱汀嘤一声,就将身子缩进他的怀里,又将脑袋靠在孙元的肩膀上。

    孙元笑道:“放心好了,我会尽快痊愈的。否则,上着夹板,可没办法洞房。”

    朱汀听到这话,俏脸通红,唾了一口:“小贼,三年没见,你依旧是没个正经,还正二品的金吾将军呢,还要不要朝廷的体面了?”

    孙元见这丫头难得地红了脸,心中大乐,继续道:“朝廷可管不了咱们的事儿,是不是啊,我的夫人。”

    说着,就一口吻在朱汀的嘴唇上。

    一番缠绵,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感觉都快透不过气来。

    孙元这才和她分开,两人默默对视,怎么也舍不得将目光挪开。

    半天,孙元才气愤地说:“刚那三个骑兵可是你派去叫我的,还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害本将军被夫人拧了耳,夫纲不振。”

    “扑哧!”朱汀笑出声来,低声唾道:“你这小贼害我在南京想了你三年,阿姐拧你耳朵都算是轻的。下次若还这样,直接打折你的另外一条胳膊。”

    这话乍喜还怒,似嗔似怨,目光中烟波流动,竟让孙元看得痴了。

    良久。

    “咱们都快成亲了,怎么可能还有下一次。”孙元这才笑问:“汀儿,你怎么跑这里来寻我了,朱副千户呢?”

573。第573章 霹雳(求月票)

    “爹爹啊,他正在同刘阁老说话呢,这次……毕竟是刘阁老保媒……他们他们……”朱汀虽然巾帼不让须眉,可在心上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婚事,还是羞得低下头去。

    孙元见她难得地一脸娇羞,心中大乐,故意问:“什么他们他们?”

    “他们他们正在商议,看你们孙家什么时候下聘……讨厌!”朱汀被孙元一阵调侃,终于怒了,用手抓了抓孙元的左臂。

    剧疼袭来,孙元惊得魂飞魄散,惊叫:“不要乱来,骨头会长歪的!”自己的骨折处如今正处于愈合阶段,最多在等上一个月,就能长好。这个时候若是有个好歹,这手说不定就废了。若要想再治好,只得敲断了重新上夹板。

    “长歪了又如何?”朱汀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听到孙元的惊叫,急忙关切地问。可她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女子,说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地,显得很不服气。

    孙元知道她就是这种性子,也不在意,苦笑道:“阿姐,我可是武将,如果手出了毛病,以后还怎么冲锋陷阵。”

    “你都要做总兵官的人来,怎么还想着冲锋陷阵。依我看,手断了才好呢!”朱汀气愤地叫道:“孙小贼,你断了一只手,难道我就不心疼。如果你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叫我还如何活下去。不成,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在亲临一线了。”

    孙元心道: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谁他娘想亲临一线了,这次突袭岳托中军大帐,我不是不得已吗?

    朱汀的话虽然难听,可那股真情,却是浓得化不开。

    孙元心中感动,又是一甜,身手摸着她的头发:“阿姐,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冲在最前头了。”

    “如此才好。”朱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气愤地说:“你手下的亲卫也真不象话,你这个军主要冲锋在前,他们也不知道拦着。我不在宁乡军在两年,这些人就不知道怎么做事了,真是缺乏管教。”

    孙元懒洋洋地说:“阿姐,既然你马上就要嫁给孙某人,以后这内卫什么的就交给你管好了。”

    朱汀听到孙元这话,心中欢喜。

    两人又靠在一起说了半天话,等到胸中的波澜平息了些,孙元才问朱汀什么时候从南京出发了。

    朱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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