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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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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洪惨叫一声,将一口血吐将出来,身体顷刻之间委顿于地。
孙元也好似一呆,刚才那韶伟手中的棍子不住朝费洪要害招呼不也一点没事,怎么这寻常一脚就让他伤得如此之中。
既然存了结交之心,当下孙元也顾不得多想,忙向前一步将他扶住:“可要紧?”
其他军汉同时发出一声喊涌上来:“头儿!”
“费大哥!”
……
韶伟见到这么多人,也是不惧,大喝:“费洪,想不到你这么不经打,来来,叫你手下一起动手吧!”
军汉们大怒,正要动手。
“不要打!”费洪挣扎着从孙元手中站起来,咬牙朝韶伟一拱手:“韶公子,今日费某败在你手上,无话可说,这样你可满意了吧?”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面上沁出一层黄豆大的热汗,脸色也是一片潮红。
孙元大惊:“都别打了,费大哥伤得厉害,快去找郎中。”
“对对对,快找郎中!”其他军汉顾不得理睬韶伟,抬着费洪朝前一阵猛跑。
孙元如何肯错过这个热闹,也跟了上去。
跑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提着扁担,苦笑一声,就扔到地上。
在回头一看,却见那韶伟呆呆地站在小码头上。
至于管家商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大门关上,显然是生怕受到牵累。
43。第43章 侉子营
那群军汉跑得极快,孙元回头看韶伟之后,又转过头来,那群人已经跑得远了。
他摇了摇头,就再度跟了上去。
又跑了半天,却发现这群人竟然出了城,来到城西的一片窝棚。这地方孙元却是知道的,乃是从河南逃难过来的流民的聚集地,被当地人称之为侉子营。
既然是难民营,地方自然是拥挤破烂。在里面走了几步,孙元就踩了一脚的污水,再放眼望去,满目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心中也是奇怪,这么破烂的地方会有郎中吗?
因为侉子营的难民实在太多,孙元来得迟了,竟跟丢了费洪一行人,忙拉住一个泥猴一样的小孩子,递过去一枚铜钱,问:“可知道费洪住哪里?”
看到铜钱,那孩子也是欢喜:“你说的是费防守费叔啊,就在那边,直走两百步,一间用白茅草搭成的窝棚就是了。”
孙元:“防守,什么东西?”转念,又啊一声拍了拍脑袋。
所谓防守,其实就是大明朝边军,尤其是大同、宣府、太原边军的在编军官。
明朝边军中最小的自然是普通士兵,五个士兵编为一甲,称之为甲长。再上面就是管队,管队之上就是防守。
算起来,一个防守可以统帅五百来士兵,也算是现代营一级军官。
不过,明朝的军队历来有吃空额的习惯,合格的军人也不多。就拿地方卫所兵来说,一个千户所的部队真拉上战场,能够有一两百可用之兵就算是不错的了。
因此,一个管队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也就是低级军官罢了,真上了战场,手头有几十个士卒堪称势力雄厚的。
“果然是正规军队出身,明朝末年,军事是压倒一切的任务。我若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做出一番事业,此人倒是可以结交。”孙元摸了摸下巴,心中却有些叹息:“只是这个费洪为人唯唯诺诺,因为畏惧那胭脂虎韶伟,竟然不敢还手,被人打成重伤。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丝血性……罢,先去看看,若这人只不过是一个老兵痞子,毫无可用之处,大不了赞助他一些药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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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窝棚之中,费洪身上的汗水依旧如黄豆一样沁出来,但脸上的潮红已经被苍白所替代。
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地声哭泣着。
几个军汉七手八脚地用一张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布,不住地擦着费洪的额头。
“费大哥,你且喝口水,我们这就筹钱给你请郎中。”一个汉子将费洪从铺上扶起来,端着一碗滚水朝他嘴上喂去。
“请……请什么郎中……”费洪喘着粗气:“咱们扛一日的麻包才能得几个钱,这么多人要吃要喝,哪里还有钱去请郎中?还有,咱们是外来户,在凤阳举目无亲,又去哪里筹钱?”
“爹爹,爹爹,难不成你就这么生生地挨着?”那少女哭声更大起来。
费洪艰难地伸出手去,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强笑道:“二丫你也不用担心,爹一身横练武艺,当初高闯贼人的箭射到爹身上,也不过是一点淤青,连油皮都没擦破,这点伤算得了什么,睡上一觉就好了。”
二丫哭叫道:“爹爹你既然一身横练,怎么今日被人打成这样?”
“是啊,费大哥,你怎么被一个普通小子伤着了,这不可能啊?”
这一句话问出,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费洪苦笑道:“费某一身外门武艺,这种横练武艺消耗极大,平日里就得大鱼大肉养着,否则再强练下去,反伤了自己个儿的身子。自从从河南逃到凤阳之后,咱们饥一顿饱一顿,已是伤了元气。到现在,十停武艺剩不了五成。刚那韶公子突然亮出刀子,我心神一乱,胸中那口气就泻了,竟生生地受了他一脚。那小子……那小子武艺虽差,可力气却大……哇!”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将一口热血吐了出来。
这口血一吐出,顿时面若金纸,竟再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刚才听爹爹提起韶伟,二丫的脸忍不住一红。可一看爹爹突然吐出一口血,又大声哭起来。
“费大哥,费大哥!”
又有人狠狠地瞪了二丫一眼:“哭,哭,哭,都是因为那姓韶的。若非是你招惹他,费大哥怎么会被他打伤?”
“我我我……”二丫满心的苦楚,滴着眼泪:“各位叔叔,救救爹爹吧,救救爹爹吧!快去请郎中。”
“二丫你也不要伤心,费大哥我们是一定会救的,只是不知道需多少银子?”那人见二丫哭得悲伤,心中也是后悔,低下声音安慰。
然后又对众人道:“各位兄弟,且不说费大哥是咱们的官长。往日间他对大家如何,咱们心里可都是清楚的。若非有得费大哥在战场上替大家杀出一条血路,咱们说不定已经死在那修罗场上。大家把腰包里的钱都掏出来,凑一凑,看能凑多少。”
说罢,他率先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递给二丫。
其他军汉也都同时掏起了腰包,很快二丫手上就得了三四十文钱。
她又哭道:“多谢各位叔叔,可这却是不够啊,爹爹伤成这样,怎么也得一二两银子啊!”
“啊!”众军汉低呼一声。
“咱们一天才多少工钱,又都是大肚汉,根本就积不了多少钱。要不,去问东家借点……”
“狗屁东家,那姓管的胆小懦弱,想必是不敢得罪那胭脂虎的。而且,这人,吝啬得紧,咱们当出去他那里扛货,他欺咱们是逃军,只管饭,工钱却是一文也不肯给。还威胁说若不肯答应,他就去报官。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去问他借钱,可能吗?”
“难道就不管费头了?”一个军汉负气地一拳打在窝棚墙壁上,震得整个窝棚一颤。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屋中弥漫着一股颓丧之气二十多条军汉都垂着头坐在地上。
一个军汉长叹一声:“想不到费大哥英雄一世,没死在闯贼刀箭之下,反死在一个混帐东西手上,真冤。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在河南同贼人拼个你死我活倒也爽气。”
那个叫犟驴子的人冷笑:“拼个你死我活,温老三,你他娘也有脸说这话?想当初是谁一看到闯贼骑兵扑上来,吓得丢了手中火枪调头就跑的?别人好歹也放了一枪,你他娘连开枪的勇气也没有。咱们火器营之所以其他兄弟看不起,就因为里面出了你这样的怂包!”
温老三大怒:“犟驴子,我一枪不发又如何?就说你,你他妈平日间说起来好象是条汉子,真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上次在渑池上阵之前费大哥怎么说,要等敌人冲到五十步距离才能开火。你呢,敌人的毛都没看到,你就点火了。”
“你一放枪,别人听到声响,也跟着射击。最后怎么样,还没等装填好子药,闯贼就扑过来了。不遵军令,你倒是得意了?最后还不是跟着爷爷一起转身逃跑,好象跑得比我还快吧?”
“砰!”犟驴子被温老三这一通骂激得黑脸通红,忍不住一拳打到温老三胸口上:“你充谁的爷爷?”
“好个小子,居然打爷爷!”温老三吃了这一拳,不服,也是一巴掌还回去。
“我跟你拼了!”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其他军汉忙扑上去,劝的劝,拉的拉,乱成一团。
“别打了,别打了!”费二丫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爹爹!”
众人这才想起重伤在床的费洪,同时停手转头看过去。
就看到费洪已经坐了起来,惨笑:“打,继续打,好得好,兄弟打兄弟,好威风……”
然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直磕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牙齿缝中又丝丝殷红热血沁出。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门外钻进来,不耐烦地问:“病人在哪里,哪个被人打成内伤了?”
听到声音,大家同时扭头看过去,却看到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站在门口。
“是这里,是这里!”看到了郎中,刚才还一脸颓丧,并互相打成一团的众人同时发出一声欢呼:“费大哥,郎中来了,你有救了!”
那郎中被大家的欢呼声吓了一跳,又见里面都是精壮汉子,一脸的凶光,忙叫了一声:“来错地方了!”
转身就要逃,犟驴子抢先一步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没错,是这里。”
“放开我,放开我!”郎中大惊,忍不住惊叫:“救命啊,抢人啦!”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的大笑声:“古郎中,没错,病人就在里面,救人要紧,到时候双倍给你诊金。”
笑声中,那人走进屋来,朝众人一拱手,道:“刚才犟驴子和温老三兄弟的争执我也听到了,其实,二位兄弟都没有错。犟驴子兄弟提前射击,以至一个敌人也没射中,那是因为军队的火枪大小口径和都乱得很,平日里也不肯浪费子药让你练习。只上战场之前随意地扔给你一支,你也不知道手中的家伙究竟能射多远。至于代三哥一枪不发,也可以理解。实在是我大明朝制造的火器就他娘的操蛋,你说不准它什么时候就炸了膛,没死在敌人手头,反被自己手中的鸟枪给弄死,那不是笑话吗?”
44。第44章 救援
进来的这人正是孙元。
先前来侉子营的时候,孙元本想直接进费洪窝棚将药钱递给他们的。想了想,先前费洪伤得实在太重,就算给他银子,也得再去请郎中,一来一回,反耽搁工夫,还不如自己先将医生带过去。
找到郎中之后,他又在窝棚外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这群人的来历。
听他们说原先本是明军正规部队的火器营士兵,孙元心中不觉一喜。明末正是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的时期,在这个时代,火枪火炮已经开始大量装备军队。做为新兴的技术兵种,火器已经能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当初**哈赤就是被明军的火炮打死。
新武器的出现,必然使战争形态发生巨大的变化。
可惜,明朝已经从里到外腐朽透顶,所制造的火器不但不能抵御外敌,还被敌人缴获之后进一步壮大自己。
而后金满州兵因为得到了山东孔有德的炮兵之后,势力大涨。以前攻击一座城,用云梯蚁附攻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后金建奴的人口并不多,精锐士兵死一个少一个。所以,以往他们都尽量避免攻城。可到现在,只需一通大抛,就能轻易地轰开一座城池之后,后金突然发现:庞大的明朝并不是不可以征服的,也并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相比起满清铁骑,明朝的军队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要想在战场是打败敌人,就不能不使用新武器,新战法。而火枪兵是孙元所想到的唯一的选择,明朝灭亡之后,扬州肯定会成为一个大战场。要想守护家园,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他必须要同建奴一战。
眼前这群火枪手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其中还有几个是下级军官。如果收编了这群人,以此为骨架,孙元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拉起一支部队来。
当然,他现在不过是一芥平民,无官无职,说这些尚早。可这么一只成编制的火枪队就摆在眼前,错过了却是可惜。
听到孙元的话,犟驴子和温老三心中大觉舒服,同时点头:“是,这位相公说得在理。”
躺在床上的费洪也是眼睛一亮,忍不住虚弱地说了一声:“这位公子也知兵?”孙元所说的这番话可都是军队,尤其是大明朝正规边军中的事情。别说一般人,就算是带兵的统帅,也未必清楚。那些统帅高高在上,遇到战事的时候,只需对着舆图下令,至于仗打成什么样,部队又是什么情形,他们才不屑去问呢!一旦吃了败仗,逃得比谁都快,士兵们的死活,也没兴趣去管。
他却不知道,孙元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他后世从军事论坛上看来的。
话还没有说完,费洪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那郎中恼了:“都伤成这样还说话,住嘴!”
然后,就将手指放在费洪的脉上,眯缝起了眼睛。
见郎中开始诊脉,其他军汉同时屏息看过去,面上全是关切,生怕自己呼吸声太大影响了医生看病。
过了片刻,二丫头首先忍不住,怯生生地问:“先生,爹爹,爹爹他……”
这郎中本是凤阳名医,平日里的顾客非富即贵,什么时候给这种卑贱军汉看过病。若非刚才孙元强将他请过来,给了诊金也颇丰厚,他才不会来呢!
可心中却是忍不住地一真厌烦,转头看了二丫一眼,哼了一声:“死不了,不过是一点内伤,又不重,若是在我手上死了,岂不被他坏了老夫名头。”
说着,就从药箱里套出一个瓷瓶,递给二丫:“内服,一日三次,每次一钱。一日就可下地,两日就好得完全了。”
说完,又向孙元一伸手,接过孙元递过去的二两银子,一脸不满地转身离去。
听郎中说得肯定,众人都欢呼一声,忙将从那瓶子里倒了点药粉喂费洪服用了。
“二两银子,就买了这点粉末?”孙元一看那药,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个黑心的医生!”
就他看来,这药也就跟后世自己见惯了的云南白药差不多,可人家就敢收自己二两银子。
那边,众军汉正在七手八脚地忙着,这一头孙元则将目光落到费洪的女儿二丫身上。
说起来,费洪之所以被那胭脂虎韶伟打成这样,还不是想强娶这个小丫头。
本以为这个二丫是一个不得了的美女,心中也颇为好奇。可现在一看,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这个费二丫看年纪大约十四五岁,说起来五官倒也长得清秀,可以打七十分。但身子却还没有长开,瘦瘦细微。这样的女孩子,在现代世界也就是一个初中女生,还是不太出色那种。
费洪在现代社会时,收入也算不错,在北京那种大都市,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对于女人早就免疫了。只摇了摇头,就将目光挪开,心中倒有些鄙夷起韶伟:好一个胭脂虎,本以为你是个西门庆,可看看你的审美品味,也就是个王矮虎。
别人忙着照顾费洪吃药,还没来得及和孙元见礼。可二丫做为一个女孩子,心思是何等仔细,自然感觉到孙元的目光,忙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孙元面前就磕了一个响头,垂泪道:“多谢恩公救了爹爹一命,只是……只是那诊金……”
二两银子,对于这群衣食无着的军汉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一想到自己将要背上这么沉重的债务,二丫的眼泪流得更多。
孙元心中一软,忙将她扶起来,安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好,钱不钱的,也无需再说。”
正在这个时候,那边众军汉又叫了一声:“费大哥,你起来做什么?”
费洪:“让我起来磕谢恩公。”
孙元忙走到床边,将他按了下去,温和地说:“快躺下,你身上有伤,正该静养。对了,可觉得好些了?”
费洪感激地看着孙元:“好叫恩公知道,吃了这剂药之后,我这心中突然感觉凉丝丝的,再不像先前那般火辣辣地痛。或许,明日就好得囫囵了。今日费洪这一条命都是恩公救的,报答的话也不用说了,费洪一无所有,也没办法答谢恩公,如今还欠你二两药钱。”
孙元心中叫道:报答,报答什么,我只要你和你手下的人。快纳头便拜,口呼主公呀!
45。第45章 忽悠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又不是官,身上实在没有值得别人效忠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王霸之气可言。
前世所看的玄幻小说也仅仅是玄幻而已。
对于费洪的懦弱,孙元很是瞧不起,不过,他手下的这二十多个上过战场,能使枪操炮的士卒,却很是让他眼红。
这可是技术兵种啊,如果要自己培养,起码得一两年时间。
孙元忙道:“萍水相逢本是有缘,先前在管家码头见到费大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寻常人物,如今看来,竟然是一员沙场晓将。我平生最敬佩勇士,今日能够结识费大哥,心中却甚是欢喜。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一员勇士病死床塌?”
费洪见孙元做书生打扮,谈吐也是文雅,便多了一份敬意。且孙元一个读书人,却不在自己这种低贱的军汉面前摆架子,心中更是感激:“多谢先生,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再下孙元,字……”孙元知道在这个时代,但凡有些身份之人都又表字,微一沉吟,变道:“字太初,还请教各位兄弟尊姓大名,又是什么来历。”
当下,众人纷纷过来同孙元见礼,报上自己名字。
原来,那费洪果然是大同镇边军火器营的一个防守,按照明朝军官的品秩,也算是个八品官儿。不过,明朝文贵武轻,也没人将他这个八品武官当回事。实际上,即便是正六品甚至正五品武官,进了一个普通七品县令,也得跪下磕头口呼“大老爷”,明朝军人地位之低微可见一斑。
至于那犟驴子和温老三,则是费洪手下的管队。犟驴子姓蒋,没有名;温老三叫温健全。
和两人一样,其他二十来人都是费洪的手下,最早隶属于明朝有名猛将延绥总兵官曹文诏,随同曹文诏四出征战,都是百战之士。
也是这群人运气不好,随曹文诏进入河南剿灭农民军之时,又划到洪承畴麾下一名参将手下效力。
今年年初,还随军去湖北随州和农民军交过手。
在湖北的时候,因为战事糜烂,部队减员厉害,各军又重新整合。他们又划去了一支没听说过名字的军队回了河南。
高迎祥、张献忠进军河南的时候,官军吃了个大败仗,费洪所在的部队被敌人全歼。也是他们运气好,杀出一条血路随乱军一路东逃,逃到了凤阳。
按照后世的说法,算是脱离了组织。
“原来你在曹文诏和洪亨九麾下当过兵啊!”孙元叹息一声,洪承畴这个大汉奸他自然是不感冒的。可曹文诏却是明朝末年有名的猛将,他练出来的兵想必是不错的。不过,曹文诏已经阵亡一年多了,他死的那一仗也有点莫名其妙,想起直叫人感慨:“如今闯贼和张献忠正在河南,如果不出以外,洪亨九定然会尾随而来。我看你们生活困苦,国家正是用兵之时,你们到时候可去寻他,总强似在这凤阳吃苦的好。”
“我们知道洪总制,洪总制可不认识咱们。”犟驴子笑道:“我等又是火器营的,说起来,在我大明边军中火器营可是最不受待见的,只怕没人肯收留咱们。”
“这又是为何?”孙元奇问。
温老三在旁边插嘴;“火枪上了战场也管不了什么用,且咱们都是军官,手头又没有人马。朝廷给的军饷就那么点,我等过去,不是跟人抢饭吃吗?要说人马,现在河南到处都是流民。只要给口饭吃,扔一把刀子过去,想要多少兵就有多少兵,保不准还比火枪兵好使。”
说到这里,温老三满腹怨言:“我等也是运气不好,当初就不该进火器营。”
犟驴子就冷笑:“让你去当主力战兵,以你那胆小如鼠的性子,只怕早就被曹将军给砍头示众了。”
温老三大怒,正要回嘴,费洪忙喝一声:“当着孙恩公的面,你们闹什么,不是给咱们丢人吗?”
他恭敬地一拱手:“恩公,你也知道洪总制?”
孙元刚才说起洪承酬也是随口一提,听费洪问起,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就开始心口忽悠:“洪亨九乃是三边总制,国之重臣,我不过是一芥寒微,与之也不过是萤火于浩月。不过,真说起来,我同彦演也算是系出同门。想当年,孙元游学天下的时候,曾去过泉州,在泉州有名的城北学馆读过几天书。而教授孙元读书的那名大儒曾是洪亨九的授业恩师,如此算来,我同洪总制也算是师兄弟吧!”
洪承畴乃是明末历史名人,后世任何一个研究明史的历史发烧友都不可能没看过这人的履历。毕竟,此人官至兵部尚书,三边总制,又是明朝难得的帅才。在文官和武将体系都有极高的威望,在当时的人心目中,洪承酬简直就是国之柱石,中兴名臣。
这样的人后来居然投降了满清,做了大汉奸,政治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也因为有这样的先例,后来多尔衮进北京之后,明朝的中央官员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改旗易帜。
孙元对于洪承畴的这人自然是十分熟悉的,就开始心口忽悠起来。
明朝的读书人地位尊贵,又听说眼前这个书生竟然是洪总制的同门,众人“哎哟”一声,眼神里全是敬畏。
孙元心中得意。
知道孙元来历不凡之后,众人都恭身而力,气氛显得有些拘谨。至于那费二丫,更是惊得连头也不敢抬。
不过,能够识得这么一个贵人,众人眼中还是一阵发亮。
突然间,费洪挣扎着从床上怕起来,猛地跪在地上,只不住磕头。
“洪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孙元大惊,就要去扶。
却不想,触手处却如同铸铁。这费洪力气却是如此之大,想来武艺自是不凡,可先前遇到了胭脂虎怎么被人打成那样?
见费洪跪下,其他人跟着跪了下去。
费洪垂泪道:“想不到孙先生同洪总制有如此渊源,小人有一事相求,还请恩公答应。”
“快起来说话。”
“恩公若不答应,小人就跪死在这里。”费洪流泪道:“小人流落至凤阳衣食无着,本不不打紧。可这二十多个兄弟从小就跟费洪一个马勺舀食,见他们陪小人受苦,费洪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给他们找个好的出路。按说,咱们现在应该回去寻老部队的。只不过,渑池一败之后,军中的官长都已全部死在闯贼手上,如今却是有家归不得。既然恩公是洪总制的同门,小人只能厚着脸皮请恩公给洪总制写一封信,给弟兄们找一条活路。”
“大哥!”大家见费洪伤得如此之重,还想着给大家寻出路,心中感激,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日!”孙元听到这里,心中不觉暗骂一声:“我他妈又是出钱又是给你们请郎中,你们就该直接投在我麾下效力才是,我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们还想着去找正规军投靠,还让我给洪承酬这个大汉奸写推荐信?就算我做善事给洪亨九写信,他也不认识我这个人呀?这事,却是难办了,难不成,我今天要偷鸡不成倒陪出去两把米,做赔本买卖不成?”
我真是多嘴,提什么洪承畴啊?
46。第46章 先对付眼前吧
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这群沙场老兵离我而去?
孙元心中郁闷,这可是自己穿越到明朝第一支可以掌握在手头的力量啊!
心中更是将那费洪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不遍,先前他对费洪的唯唯诺诺内心中还是非常鄙夷的,这厮就不是一条汉子。不过,看到他为了手下的出路,不惜求到自己头上,心中却有了几份欣赏,此人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孙元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平民,就算这次顺利地度过凤阳这道危急,回到如皋也不过是一个中产。如果想在老家聚拢这么多忠心的汉子,根本就没有可能。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得将他们捏到自己手中。
该怎么说服他们别去找洪承畴呢?
孙元脑子里电光石火地一闪,回忆起真实历史上的记载,立即有了个主意,点了点头:“好啊!”
费洪心中一阵狂喜:“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孙元将他扶起,正色道:“你我一见投缘,写这封信也是应该的。不过,就算我手书一封,只怕你也寻不着洪总制。”
“这又是为何,他……他不是在河南吗?”费洪有些口吃。
孙元问:“费大哥你没看过邸报吗?”
“小人不过是一个普通军汉,怎么能看到邸报?”
孙元:“我却是忘记了,这一期的邸报上说西宁守军闹军饷,发生了兵变,杀了州官,聚众数万,闹得很凶。洪总制已经带着陕西的兵马去宁夏平叛了。一来一回,估计得大半年,而且,未必能再回河南。”
说着,他就根据史书上的记载,详细地将这次叛乱说了一遍。
作为一个穿越者,当初又接触过相关史料,说起来自然是有板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如果费大哥真要去投洪总制,这信我可以写。”最后,孙元说了这么一句。
“啊!”费洪叫了一声,一脸的失落,喃喃道:“这如何去得,这如何去得?”
犟驴子叫道:“怎么就去不得了,反正总比在这个凤阳做脚夫,成天受人气好!”
温老三阴阳怪气地说:“驴子你要去,咱可不陪你去送死。知道西宁是什么地方吗,从这里过去,得穿越整个河南和陕西,河南且不说了,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陕西那边可都落到贼人手头。你若是去了,估计还过河南,就乱军给砍了脑袋。”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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