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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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剽悍,就足以叫人吃惊的。至少,咱们大明其他军队做不到。”
韶伟:“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咱们宁乡军真上战场,参加大决战。咱们宁乡军很强,建奴也不弱。所以,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至少不会出现一个照面,一方就崩溃的事情。这仗,打上一整天也是有可能的。”
“打一天仗是什么概念,各位袍泽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韶伟在这里也不用多说,想必你们也明白。就拿打架来比拟吧,韶伟以前在市井鬼混的时候,成天与人在街头斗殴,就连各位袍泽,好象也跟我打过几架。那时的我少不更事,也没有任何打架经验可言,刚开始的时候,还真吃了不少亏。”
听韶伟提起中都凤阳旧事,宁乡军老人们都有些尴尬。
韶伟继续说道:“你们发现没有,我等刚开始和人打架的时候,心跳得厉害,口中发干,身上发热,一身肌肉都是紧绷的。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所以,一个人打起来也没有章法可言。该发力的时候也不知道发力,拳头也落不到实处,到最后,一通王八拳乱砸了事。”
犟驴子哎哟一声叫起来,抓了抓脑袋:“还真别说,韶伟兄弟你这话还说得真在理,当年我跟山西边军的那些牲口们打架的时候,一开始也被人家打得惨。后来,架打得多了,就再没有吃过亏。”
有将军笑道:“驴子,你不就是牲口吗?”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等大家的笑声小了些,韶伟道:“你们发现没有,刚开始打架的时候,又是兴奋,又是畏惧,只需打上片刻,就没力气了,一身软得不象话。这打仗可比打架厉害多了,打架输了,最多被人揍成猪头。可打仗一旦输了,那可是要丢掉性命的。所以,若是一上战场,就兴奋地嗷嗷叫着扑上去,只怕力气流逝的速度更快,还怎么打上一天架?你们发现没有,将军练出的宁乡军,那就要将咱们练成木头,练成泥塑。士兵们练到现在,一上战场,根本就不懂得害怕。如此,在战场上坚持的时间,却比一般军队要长上许多。那是因为,士兵们畏惧军法,畏惧军法官,畏惧违反军队条例所受才罚超过死亡。这……就是将军练兵的秘密,这就是咱们宁乡军的强大的原因。”
“啊,韶伟说得是这个道理啊!”就连费洪也忍不住惊讶地低呼一声。
韶伟感觉自己已经把握到孙元兵法的真谛,意气风发地笑道:“所以说,这次夜袭别看其他军队热血沸腾,咱们宁乡军给人一种不上道的感觉。可真上了战场,还得靠咱们。”
有个军官叹道:“道理不说不透,韶将军果然看得明白,佩服!”
温健全一向看韶伟不顺眼,可这小子仗着是孙将军的小舅子,加上又读过书,人有机灵,这两年,隐约有军对着第一干将的架势。
他冷笑一声:“韶伟,督师誓师,大伙儿皆感念他老人家的德行,愿效死一战。你他娘怕死不敢和建奴刀口见红,却在下面说风凉话,什么玩意儿!”
韶伟大怒,一拍桌子,腾一声站起来,就要发作。
这个时候,帐外有卫兵叫:“孙将军到!”
韶伟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捏着拳头不坏好意地盯着温健全。
温老三不屑一顾。
门帘子呼一声拉开了,却见孙元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大方和余祥等四个小护卫。
众人同时拱手:“见过将军。”
费洪:“孙将军,刚才督师招你过去所为何事,夜袭的日子可定下来了?”
孙元显得有些疲倦,大约是见大帐中光线有些暗,又聚了这么多人,就朝身后的余祥看了一眼。
余祥会意,他知道自家将军喜欢干净、敞亮,日常居住时,都大开的门窗,忙走到帐篷门口,用一根钩子将门帘子钩住。
金黄色的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眼前一片明亮。
孙元指着外面的艳阳天,道:“好天气啊,已经接连两日了,今夜正是月半,想来也是浩月当空。诸君!”
众将刷一声挺直胸膛。
孙元:“方才督师已经下了军令,就在今夜子时突袭建奴老营。”
“终于要打仗了!”众将军神情一凛,可转即却都露出一丝笑容。
孙元大步走到地图前面,提起一根木棍指着地图道:“如今,建奴大营正在北京东北面,距离我昌平老营有很长一段距离。因为,督师的命令是,今夜酉时大军出发,一路急行,务必在黎明卯时抵达,发动攻击。”
酉时,就是后世北京时间下午五到七点。北京地区天黑得快,亮得早。这个时辰,尤其是冬季,天已经黑完全了。
至于卯时,则是后世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到六点,这个时候早已经天光大亮。
卢象升的作战计划是,利用夜色隐藏军队行踪,一路急行军。等天明赶到建奴老营时,天已经亮开,并不影响部队的展开和战斗。而黎明时分,正是一个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正好给敌人来一个出奇不意。
390。第390章 三个老外
“是!”众将军同时轰然应命。
孙元:“此战,我部与王允成川军为大军前锋,而我军又要先于川军在前面开道。等到了建奴大营,也要第一个投入战场。我已经在督师面前保证过,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因为是急行军,这一战也不能携带大量的辎重和火炮。”
听到这话,费洪插嘴道:“将军,建奴以前虽然是蛮夷,部队中有大量骑兵,作战方式也是来去如风。可这十来年,建奴打仗越来越有章法,颇有我大明边军的味道,他们的中军老营定然修筑有大量的工事。咱们若不带火炮过去,如何攻坚?”
说到这里,他已经忧心忡忡了。
火炮营指挥官,雇佣兵巴勃罗也跳了出来,用蹩脚的带着广府味道的官话叫道:“不行不行,将军,这炮兵我都训练一年了,这次打仗,怎么不带我去?听人说,东北野蛮人这次抢了许多金银,难不成将军想独吞了,不给我一点好处?拿你们东方人的话说,你吃肉,总得给我一口汤喝喝吧?”
巴勃罗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老牌的雇佣兵。所谓雇佣兵,就是依靠打仗为生的。他这次来到遍地黄金的东方,就是冲着发财而来的。老实说,孙元每月发给那点薪水,他还不放在眼里呢!
所以,这一年来,巴勃罗日思夜想就是上战场,获取雇佣金。
现在,眼见这就是一场空前大战,孙元竟然不带自己玩。想来定然是孙元舍不得拿出钱来奖赏自己。难道这个狡猾的东方大公,心里琢磨的就是仅仅将我当成一个炮兵教官,等到我为他培养出合格的炮兵之后,就把我巴勃罗一脚踢开?
不行,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西方人讲究的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是可忍,孰不可忍。
巴勃罗气愤得一张脸都红了。
听到他的气话,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些洋鬼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爱钱啊,这个姓巴的不但爱财,还好色。不过,鬼子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光那份敬业精神都值得叫人佩服。
孙元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道:“巴勃罗,不是我不带你去,实在是这次作战计划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大炮实在太沉重,不利于机动,只能说一声抱歉了。要不,下一场野战的时候再说吧!”
确实,别的不说,光宁乡军手头的六门炮,在行军的时候前面就需要十几头大牲口拖拽,后面还需几十个士兵推。古代的道理泥泞难行,走不了几步,炮车车轮就陷进地里去,一天也走不了几里路。带他们出击,不是误事吗?
至于攻坚,孙元已经想好法子了,那就是穴地攻城。也就是先在敌人工事下面挖个坑,埋上火药炸。也不需要太多,只需炸出一个小缺口,方便士兵进去就行。
“不行,不行。”巴勃罗不住摇头,叫道:“下一次打仗,上帝知道,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日子。将军嫌大炮沉重,我也可以理解。要不这样,我只带一门四磅小炮过去试试手,四磅炮不重,可以拆卸了装在车上,甚至用人抬都成,不会拖慢行军速度的。再说了,我的炮兵从组建到现在,还从来没上过战场,一个合格的炮兵得在真正的战争中才能训练出来。”
他侃侃而谈:“要不这样,我从几个炮队中将骨干和队长抽出来参加这次战役,算是锻炼干部。”
孙元心中忍不住一动,回头问费洪。
费洪点了点头:“可行。”
孙元:“好,巴勃罗,我答应你带一门四磅炮上战场。明日凌晨一战,在敌人老营的工事上打开一道缺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我的大人!”巴勃罗优雅地一施礼,喜滋滋地跑出大帐,自去准备。
“诸将听命。”孙元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任务,不表。
接到军令之后,休整了一年多,身子都快生锈的宁乡军军官们纷纷跑出大帐,自去准备。
到下午三点钟左右,营中到处都是炊烟,一队队士兵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始排队吃饭,只等出发的命令。
孙元也收拾好了行装,坐在帐中养气。
正在这个时候,余祥来报:“禀将军,二胡老爷和加仙长过来了。”
“沃尔夫和加西亚神父过来了,他们想干什么?”孙元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果然,等二人一进帐篷,立即提出要随大军一起出击。
孙元一阵莫名其妙,先对沃尔夫道:“沃尔夫人刚爵士,你提出要随军出征,定然是知道巴勃罗的炮兵要上前线的事。巴勃罗是雇佣兵,上战场是他的事业。可你只是个兵工厂老板,一个商人,打仗的事情好象同你也没有关系吧,难不成你也想着在战场上获取佣金?”
沃尔夫摇头:“我的大人,我虽然不是军人,可大人军队中装备的都是我厂制造的兵器。无论是火枪还是大炮,在战场上的表现如何,还有什么地方不足,都得亲眼看到才能弄得明白,也方便以后改进。尤其是大炮,我还需测量一些数据。”
孙元:“你平日里不是测量出许多数据吗,这次就不用去了。战场上刀箭无眼,若是伤了你,我可没地方再去请你这样的优秀的工程师。”
“我的大人,你这是在讽刺我怕死吗?”沃尔夫大声咆哮起来,捏着拳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如沃尔夫这样的人才实在太宝贵了,怎么可能放在战场上去,孙元也懒得同他废话,给手下递过去一个眼色。
几个卫兵一涌而上,簇拥着他就往帐篷外去了。
远远地,二胡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到最后竟成了咒骂。
孙元忍不住摆了摆头,这个德国姥,做事还真是认真啊!
他没好气地看着立在自己身边的加西亚:“神父,你不会也想上战场吧?巴勃罗上战场,那是因为他是雇佣兵,沃尔夫是军火商,他们都是正当理由啊!”
加西亚点点头:“孙元兄弟你说得没错,我这次来见你,确实是想跟随你的军队一起上战场,去杀死那些东北野蛮人异教徒的。”
“啊,你也来?”孙元气得笑起来:“神父,杀野蛮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不是战斗人员,上了战场也没有任何用处。”
“怎么没有任何用处,我的孙元兄弟,你也是基督徒,难道忘记了。战士在临终的时候,需要牧师替他们祷告,才能进入天堂。”
“啊!”孙元吃了一惊,他却没想到,这个神父竟想着渗透进自己军队了。这引起了他的警惕,忙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行,神父你不能上战场。”
加西亚叫嚷起来:“孙元兄弟你不要忘记你当年在上帝面前的承诺,在我面前的承诺。”
承诺什么的,不过是对自有用才算数,对自己不利,那还是算了吧!
没错,当初孙元是答应过加西亚来自己的地盘传教,并答应给他建一座教堂。
不过,那是建立在自己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地盘的基础上,而且,就算真到那时,加西亚传教方式也要经过改造。如今的渤海所不过是一个军事堡垒,除了兵还是兵,孙元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手下都变成宗教疯子。
加西亚愤怒地叫道:“孙元兄弟,我怀疑你对上帝的信仰。”
孙元:“上纲上线,难道我不让你上战场,就是不够虔诚?”
“此战正是让异教徒知道我基督徒勇气和力量的时候,难道,孙元兄弟你也是个异教徒,要自绝于与基督世界吗?”
“说起承诺,好象当年我同加西亚神父你说起传教一事时,神父好象答应过我,不在军队传教的。”孙元大为不快:“要说毁诺,那可是神父你先不守约。上帝的归上帝,国王的归国王。两者不能搀杂在一起,否则,你我之间也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说句实在话,这一次夜袭战在真实的历史上可是打败了的。具体卢象升究竟是什么原因没打赢这一场,孙元当年读书不细,也记不住了。人不是电脑,穿越小说中主人公事无巨细,全记得一清二楚的事情只不过是小说家言而已。
孙元下来之后也琢磨了半天,虽说高起潜分走了六七成兵力,可此刻的卢象升还有一万多兵马,天雄军和宣大两镇边军也算是有些战斗力的。只要指挥得当,出其不意,未必就不能成功。而且,现在还加入了宁乡兵这一股生力军。
对于自己的现代军队,孙元还是很有信心的。感觉这一仗,有得打。
可不知道怎么的,一想起历史的惯性,他心中就有强烈的不安。
这两日心情也是非常恶劣,见加西亚不依不饶,就是要做随军牧师,孙元就不客气了:好你的加西亚,还拿信仰来威胁我了?老子当年和你订约,不外是看到你能帮我找到合格的炮兵指挥官和铸炮人员。如今有了巴勃罗和二胡,我拿你这只鸹噪的乌鸦何用?
见孙元说得如此坚决,加西亚如同当头中了一记闷棍,心中的恼怒难以言表。
可想了想,自己确实也是拿孙元没有任何法子。
半天,他才闷闷道:“孙元兄弟,这次打仗,部队总会有伤亡吧,我是一个合格的外科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还请你带我出战。”
孙元抽了一口气:“倒是这个道理,我怎么就忘记了你是个外科医生,非常高明的外科医生呢?”
391。第391章 杨嗣昌开出的条件
这次夜袭,在卢象升看来,大概是唯一能够击溃建奴,扭转京城战局的法子。
作为一个带兵十年的统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明军的战斗力了。自己一手练出的天雄军,和宣、大两镇镇军在明军已是首屈一指的战斗力,兵多将广,装备精良。可即便是这样的部队,在野战中对上建奴,也没有多少胜算。
就建奴的剽悍,甚至还强过他手中的王牌宁乡军。
真正的沙场对垒,或许只有孙元的宁乡军可以与之抗衡吧!
只不过宁乡军人马太少,只有两千。而建奴两路大军则有十万,就算扣除辅兵和汉军旗,也有两万左右真鞑。孙元虽然能打,可也没有办法以微薄之力扛起整场战役。
“如果某早一点让孙元整训天雄军就好了。”这个时候,卢象升突然有种深深的懊悔。如果宁乡军有上万,自己又何必如今日这般担忧?
所以,明军要想打赢这一仗,只能依靠偷袭和计策。
高起潜带走了关宁军和蓟镇、京营各路人马之后,卢象升的四路偷袭计划已显得兵力不足。
所以,他也没办法留预备队。
依旧如先前那个计划一样,兵分三路,以孙元和王允成为前锋,先在建奴老营中打开一道缺口,引敌混乱。
而自己和杨国柱的宣府军为中军,在后跟进。
至于第三路,则由王朴指挥,护卫大军侧翼。
没有高起潜做预备队,没有关宁铁骑的机动力又如何?
这一仗,还得打。
现在的卢象升愕然发现,自己心里突然带着一种赌徒的心态,总想着要行险一击,毕其功于一役。
“这样做,真的妥当吗?”
“这一仗,却不知道有多少热血男儿要洒血疆场?”
突然间,他又有些犹豫了。
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外面的连天夕阳,和在霞光下那些忙碌的士兵的剪影,卢象升心中突然有一种悲壮之气升起。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卫兵们的惊呼声:“你们是谁,怎么擅闯中军节帐,停下,停下!”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其中蕴涵无比的愤怒:“让开,叫卢建斗过来见我!”
黄佑的声音响起,呵斥着卫兵:“不可无礼,不可无礼,都退下去,督师可在帐中?”
外面那清朗的声音卢象升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内阁辅臣,现任兵部尚书,大明军队的实际掌管者杨嗣昌杨阁老。
前几日,他刚于自己在皇帝驾前大吵了一场,可谓是彻底翻脸。
此刻,眼见着晚上就有军事行动,这个杨嗣场却突然闯进军营里来,难道……
卢象升一惊,大步走到节帐门口,放眼望去。果然是杨嗣场,他身上穿着一袭大红的正二品官服,身后还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兵,黄佑着不住地擦着汗陪在他身边。
卢象升拱了拱手,朗声道:“卢象升在此,杨相来我中军所为何事?”
“好好好,好你个卢建斗……”杨嗣昌显然是气得厉害,不住地用手指着卢象升,就要发作。
黄佑忙道:“军机重地,杨相还是先进节帐再说。”
杨嗣昌毕竟是当朝宰辅,自重身份,自然不好当着众将士的面,在大帐前同卢象升争执。当下强忍了胸中的怒气,阴沉着脸大步走进帐篷。
黄佑飞快地命人端了两杯茶过来,分别奉上。
一落座,杨嗣昌浅浅地饮了两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卢象升率先开了口:“阁老这么急到军中来,可是听说某与高起潜分兵一事,想来做和事姥?”
既然卢象升将话说开,杨嗣昌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几上,点点头,朗声道:“确实是为此事而来,如今建奴势大。督臣手中的宣大两镇边军和高起潜手中的关宁、蓟镇两军,乃是我朝在北地仅有的可战之兵。时值国家风雨飘摇多事之秋,正该同心合力,为君父为国家效力,怎么可自己先闹起了分家。建斗,你我都是知兵之人,自然知道分兵之后,任何一方已无力对后金建奴发动攻势,却也方便金人各个击破。”
“建斗,这可是我大明最后的希望啊,若是军队有个闪失,你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君父?”
说到这里,杨嗣昌已经痛心疾首了。
他这人长于运筹,军事经验也极其丰富,在听到卢象升和高起潜分家,并决定要夜袭建奴老营之后,立即嗅到了其中的危险。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自己同卢象升往日的矛盾,以及理念上的重大分歧。不顾个人安危,一路急奔,从城里赶了过来。
连续好几日艳阳天,地上的雪都已化尽,这一年的北京冬季,却旱得厉害。杨嗣昌身上面上,都落满了黄尘。
卢象升对杨嗣昌恶感极甚,冷哼了一声:“阁老今日来我营中,就是为做鲁仲连的?”
杨嗣昌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建斗,高起潜就算有诸多不是,可国家大事岂能容得咱们斗气。没错,我今日来你这里,就是想说合督臣你和高公公。好望卢督臣以国家为重,立即带兵与高起潜汇合。”
他说得口干舌燥,卢象升却坐在那里面带冷笑:“听阁老说起高起潜,某却忘记问了,那高公公如今却在何处?”
高起潜分营带兵离开昌平之后,一直没有消息过来。如今,就算是卢象升也不知道关宁军和蓟镇军究竟在什么地方?马上就是一场关系到京城安危的大决战,大明朝超过一半的主力野战军团却不知去向,这事也太荒唐了。可见,这个高起潜是何等的龌龊小人。为了私人恩怨,竟至军国大事于不顾。
杨嗣昌没看出卢象升神情的不对,吁了一口气,道:“建斗,高起潜又能去哪里?你与他所领的圣旨乃是拱卫京城,寻机与建奴决战。这京城的防卫才是第一要务。如今,关宁、蓟镇边军主力正驻扎在通州。督臣,前番听你说,宣大军中粮草只敷十日之用。你明日即刻带着大军去通州与高起潜汇合。”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没有粮草,这仗还如何打下去。你若去通州与高起潜合营,有大运河漕运之利,军粮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
来的时候,杨嗣昌已经想好。卢象升一意要夜袭建奴老营,在他看来,这一仗根本就是冒险。赢的可能性很低,可若是败了,宣大主力一去,光靠高起潜手下的关宁军和蓟镇军,根本没有可能独立支撑起京城大局。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得说服卢象升打消这个念头,和高起潜合营。
当然,卢阎王性格执拗,为人刚强,同他讲道理根本没有用。没办法,只能许之以利。
他这席话,已经默许卢象升大军开拨去通州之后,可以截留漕运物资以为军用。
392。第392章 争取
黄佑侍侯在二人身边,听到杨嗣昌之话,心中大动,不觉将热切的目光落到卢象升面上,不住地给卢总督递眼色,示意他答应。
说句实在话,黄佑多高起潜这个阉贼也是切齿痛恨。可他也知道,军国大事却不是置气的时候。而且,做为天雄军集团的老人,他的思路自然而然地落到自家利益集团上面。
如今,卢象升究竟穷成什么样子,没有人比他这个首席幕僚更清楚的了。军中确实只有十余日粮草,金银倒是有些。可如今京畿已经残破,百姓逃亡一空,千里无人烟,就算有钱,也没处买粮草。就算是手头的现金,据他所知,也没有多少,左右不过几万两白银。到如今,卢总督还欠着两淮盐运二十万两银子没有归还。
这几年,天雄军在南方与贼军作战,也欠了地方不少帐,到处都是白条。
如果卢总督带兵去通州与高起潜合营,别的且不说了,只需将大运河一封,南方送来京城的粮食,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手中有粮,心头不慌,自可从容布置对建奴做战。
漕运可是关系到整个北京城几十万百姓、官吏的吃饭问题,杨嗣昌敢于开这个口,这份魄力当真是让人又敬又佩。
卢象升淡淡地一拱手:“如此,某还真要多谢阁老了。”
见他说话,杨嗣昌面色一喜,就连旁边的黄佑面上也露出欢喜之色。
杨嗣昌:“这么说来,督臣是答应了?”
“自然,这样的好事,卢某怎能推却。”卢象升点了点头:“不过……”
“不过如何,建斗还有什么事,尽管说?”杨嗣昌忙问。
卢象升悠悠道:“不过,某已下了军令,今夜就要突袭建奴老营。各军兵马已经准装待发,岂能说不打就不打了。移营通州一事,等过了今夜再说。”
说着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帐篷外灿烂的阳光,神情变得坚定。
“你……”杨嗣昌腾一声站起来,再顾不得宰辅的体统,大声喝道:“卢建斗,你怎么还一意孤行啊?刚才我不是说得明白,你手上的宣大军和高起潜手头的关宁军乃是我大明朝在京畿仅有的战斗力。若是有个好歹,北京城又靠谁来守?夜袭,夜袭,夜袭什么呀?看天气,今夜定然是月圆时分,这么大一支军队又如何瞒得住行踪?”
“还有,你卢建斗为了这次夜袭,又是和高起潜争执,又是誓师,偌大动静,我就不相信建奴会不知道?偷袭偷袭,你现在已经变成强攻了,还如何打得赢这一仗?别忘记了,你虽然是宣大总督,但宣大两镇边军可不是你卢建斗的私兵?”
杨嗣昌心中如同烈火在燃,再也顾不得其他。这一席话暗指卢象升飞扬跋扈,想将宣大两镇变成唐末的藩镇,这却是很严重的指责了。
卢象升脾气本就不好,当即就仰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帐中激起了阵阵回音。
“你笑什么?”杨嗣昌一阵愕然。
卢象升指着杨嗣昌依旧笑个不停:“杨嗣昌啊杨嗣昌,某道你那么好心,要让我移营去通州。原来是害怕某在沙场上打败建奴,坏了你的和议美事?堂堂内阁阁老,为了与建奴议和,竟不惜屈尊跑某的军营里来说项,并许与重利,你的心未免太热切了些吧?”
他本是东林党人,东林党一向以清流自诩,做人做事都是从不妥协,只问立场,不懂回旋。卢象升对杨嗣昌本就心存鄙夷,今日弄明白他的来意之后,更是将此人厌烦到骨子里去了。
杨嗣昌听到这不客气的话,一张脸气得通红。
卢象升还不肯罢休,大喝道:“你们想同清军议和,难道就不想想城下之盟是春秋大耻吗?况且,我身负重任,京城口舌如锋,如果一开和议,肯定是袁崇涣第二,即使不畏杀身之祸,那么像我这种重孝之人,现在不去奋身报国,移孝作忠,则是忠孝两失,我还有什么脸面立于人世呢?”
他这话又提到被皇帝夺情上面。
卢象升被皇帝夺情,那是因为建奴入寇,需要带兵上战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即便如此,卢象升回朝做宣大总督之后,还是受到了御吏的弹劾,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而杨嗣昌当年被皇帝夺情,可没有这种伟光正的理由,这几年来,他简直被言官说成了贪恋权位的小人。
现在卢象升又提起这事,简直是在杨嗣昌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痛得钻心。
偏偏他却没办法反驳,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全是悲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嗣昌沙哑的声音响起:“建斗,看来你是决心要突袭建奴老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你得了圣命总督天下援兵,我也拿你没个奈何。你现在,这是将尚方宝剑架在我脖子上啊!”
夕光中,杨嗣昌一脸的风尘,竟似老了十岁。
杨嗣昌主张和清兵议和,在他看来,清军势不可挡,打起来,明朝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反将宣、大、关宁的精锐赔了进去。如此,整个北中国再没有可用之兵。另外,如今陕西的局势已经稳定,可河南、湖广任有贼军作乱,大明朝国势已弱,国库空得可以跑马,已无力在两面开战。
如果卢象升一味恋战,弄不好还有可能将京师给丢掉。
所以,如今的大明朝只能在农民军和建奴中二选一。
安外必先攘内,且农民军的战斗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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