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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好屠夫-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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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缨络微微点头,接过侍女手中的琵琶。凯旋之乐,她不会,那些词牌的曲子赵缨络倒是驾轻就熟。《秦王破阵乐》这种,赵缨络实在没有学过。

    能与战阵扯上关系的,还是那曲学自李师师的《睢阳平楚》。

    也是郑智熟悉的《十面埋伏》,《十面埋伏》说是杀伐之乐,其实更多的还有步步危机的含义。

    赵佶已然抬起酒杯对面示意,口中笑道:“朕还记得当初燕王以此曲,长枪舞《侠客行》,精彩非常,世间勇武,唯有燕王。贺燕王凯旋之喜。”

    赵佶说完,一饮而尽。郑智自然也提杯饮尽。

    此时朱已然下桌,拿着酒杯直到郑智身前,躬身大拜之后,开口说道:“殿下勇武,柱国栋梁也。下官之敬佩,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下官满饮此杯。”

    说完朱已然把酒皆倒入口中,再看郑智,却是黑着脸纹丝不动。

    朱心中已然忐忑,双腿跪下,低头不敢多看郑智,却是回头看了一眼赵佶。

    赵佶连忙开口笑道:“朱卿,许是燕王觉得你一杯不够,合该再敬一杯。”

    赵佶之语,倒是解了朱尴尬。朱连忙起身,便想去再倒一杯。

    “朱侍郎!”郑智低沉一语,面色严正。阻止了朱的动作。

    朱闻言连忙止住了动作,作揖又道:“殿下请吩咐。”

    “朱侍郎,某有一语想问问你!”郑智此时倒是抬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那琵琶之声,正是急切。

    朱闻言身形一震,心中已然有不好的预感,额头上的汗珠都渗了出来。口中颤抖之语:“殿下请问,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佶闻言,也是眼神一张,直盯着郑智看了去。

    “陛下最是信任朱侍郎,这门下侍郎本也该是陛下心腹之人,除了朱侍郎,何人还能堪当此职责?”郑智眼神紧盯朱。

    话音一落,朱双膝轰然跪倒,回头又看得一眼赵佶,额头之上大汗淋漓,口中颤抖而言:“回禀殿下,朝中人才辈出,能当此任者,数不胜数。下官。。。下官愧领重任,有负殿下重托,还请殿下海涵。”

    “朱侍郎当推举一人,如此方才不负陛下之信任。”郑智冷言又道。

    朱哪里还不明白,回头又去看赵佶。

    赵佶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朱频频回头来看,却是没有说得一语。此时赵佶方才开口道:“燕王,朱侍郎想来忠心耿耿,公务之上也是鞠躬尽瘁。。。不知燕王此言。。。”

    郑智虎目一瞪,直视赵佶,便道:“陛下,死士者。敢死为其一,擅杀为其二。再有死士,当不可枉死,需寻高人严加操练,精锐之下,方能成事。”

    赵佶与朱闻言皆是大惊失色,哪里不知事已败露。

    朱已然瘫软而下,知道自己大概是何下场。

    却是赵佶连忙出言说道:“燕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朕与朱卿在这东京之中,从来都是恪守本分,燕王于边关,也是为国征战。朕得燕王,如有双臂,岂能行那般祸国之事。”

    赵佶一番话语,郑智并不回答,而是再看朱,问道:“朱侍郎可有推举之人选?”

    朱已然全身无力,跪都跪不起来,却是口中还是答得一句:“回禀燕王殿下,下官以为,开封张叔夜,可领此任。此人如今在山东任知府,可召回京城领此重任。”

    郑智自然是知道张叔夜是何人,此人倒是个忠义之人,还兼领过兵马。朱便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推荐这样的人来接任门下侍郎,便听郑智说道:“好,朱侍郎果然有忠心,明日某便派人招张叔夜进京。”

    朱长叹一口大气,慢慢想从地上爬起来,要说忠心,朱便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那忠心。一直以来为赵佶办花石纲的私人差事,并未参与这国家大事。面对赵佶,朱又不忍赵佶如此屈辱苟活,做得这些小动作。此时生命已然到得尽头,朱心中,似乎有些后悔。赴死,终究是洒脱不起来,心中的惧怕,难以言表。

    却是朱知道,张叔夜,便不是怕死之人。

    郑智也知道张叔夜不是怕死之人,这样的人,留在外面,还不如招进东京来方便控制。往后这门下侍郎,可不如朱这般自由了。赵佶,显然再也容不得他能与外界有丝毫联系了。

    “刘内官,劳烦去取一丈白绫来!”郑智话语,呼唤的便是那不远处伺候酒菜的小太监刘三德。

    刘三德闻言也是颤抖一下,连忙飞奔而下,便去取白绫。

    赵佶终于再次开口道:“燕王真是误会了,朱卿从来不曾对燕王有过一分不敬啊!还请燕王手下留情,不可枉杀良臣啊。。。”

    赵佶自然是不能看着朱就这般死在自己面前,唯有开口去劝。

    郑智依旧不理赵佶,只对朱说道:“你愧对陛下圣恩,当自绝于陛下当面,自绝之后,此罪当到此为止。”

    郑智要朱在赵佶面前自尽,何尝不是在威胁赵佶,让赵佶以后安安分分在这皇城之内。让郑智顺顺利利去解决南方之事。话语之中,便也说出朱自尽于此,便也不会再罪责家眷之类。

    朱闻言,已然恸哭出声,怎么也爬不起来。

    此时郑智身后,那乐音之声,早已失了章法,没有了节奏,难听至极。那少女,弹琵琶的青葱玉指,颤抖不已。

    鲁达已然起身,抬头看了看着大殿,上前一把揪住朱后衣领子,提着朱,便往廊柱而去。

    赵佶手掌,已然紧紧握在最近从不离身的那柄长刀之上,盯着郑智,也看着被鲁达拖到廊柱旁边的朱。

    此时的赵佶,没有丝毫拔刀而起要杀人的念想。紧握长刀,便是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点安全感。皇帝赵佶的内心,显然也被恐惧占据。脑中浮现的,是郑智上一次说的话语,这世道,没有人是不能死的。

第六百九十六章 后事难尽,一一道来

    小太监刘三德拿着一丈白绫,从无数铁甲丛中低头穿过,身形瑟瑟发抖。大殿之外的这些铁甲,皆是凶神恶煞模样,进出大殿的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包括招待郑智的每一种食物,都要严格检查一番。

    便是这白绫也要抖开前后查看,刘三德也是被全身搜查了一遍,方才放入大殿之内。

    刘三德才刚刚入殿,鲁达已然走到面前,一把拿过那白绫,转头搭在了廊柱的挂灯的横杆之上。

    朱看着身前铁甲鲁达的动作,看着那搭好正在系上的白绫,终于认不出恸哭出声:“殿下饶命啊!”

    郑智并未去看朱,也听不进朱那求饶之声,而是盯着手握刀柄的赵佶,兴许郑智心中有点憧憬一个场面。

    就是那赵佶真的拔刀而起的场面!

    奈何赵佶终究只是手握刀柄,并未拔刀而起。甚至连出言呵斥都没有,连上次痛斥国贼的勇气,此时似乎也一去不返。

    鲁达系好白绫,俯身一提,便把朱提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打落的朱的官帽,抓住发髻。

    就这么把朱送到了白绫之上,待得鲁达手臂一松,白绫之上的朱,双目圆瞪,双颌张合,口中咿呀呜鸣,舌头已然到了口外,面色痛苦万分。

    双腿凌空乱蹬,手臂不断去拉白绫,挣扎之间,已然是无用之功。鲁达只是轻轻伸出一支手臂,拉住了朱衣角一端,拼命挣扎的朱,脖颈再也离不开那道白绫。

    乐音彻底停了下来,那少女低头闭目,不敢去看,浑身颤栗。

    赵佶回头看得一眼,微微低头,眼中已然有泪。

    那凌空挣扎之人,不得片刻,依然动也不动,只在空中来回飘荡。

    “陛下,太子赵桓,已然于杭州再立朝廷,谋逆之心,天下皆知,宇内哗然。臣当南下,荡平反贼,还家国一统,还朝政正道。还请陛下亲笔御书讨贼檄文,昭告天下,似的万众归心,同伐逆贼。”郑智已然举杯。

    赵佶问问抬起头来,看得一眼郑智,又回头看了看还在空中飘荡的朱,颤抖的手臂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万般屈辱,面色为难之极。

    口中却是答道:“自当如此!”

    郑智拿起筷子,御膳之味,望而生津,食之更美。比军中火头营的食物,不知美味了多少。人生不过饱腹口舌,何求再多。

    吃得几口,郑智侧过头说得一句:“帝姬殿下,这琴便不奏了,也多吃一些。”

    这琴音自然是奏不下去了,心境不安,岂能抚出乐音。却是这少女更吃不下饭。

    却是这少女定了定心神,微微抬头,虽然不去看那空中飘荡的死人,依然开口说道:“殿下今夜可留宿宫中?”

    话语说得颤抖不已,却是听得郑智眉头一皱,话语这般直白,连一点隐晦暗示都没有,便是郑智都觉得突兀非常。

    郑智侧脸看来一眼那少女,少女眼神闪烁,却又带一些期盼。

    再看赵佶,只见赵佶一脸的惊慌,惊慌之中,比那少女更多几分期盼,期盼一切得偿所愿,期盼这倾颓之国,在今夜力挽狂澜。

    郑智思虑片刻,开口答道:“多谢帝姬殿下,稍后面见几人,掌灯之时,便去寻帝姬殿下。”

    郑智一边说着话语,一边注意着赵佶,赵佶已然是一脸释然与轻松。兴许这轻松的神色,便也证明了许多猜测。

    那少女帝姬闻言,身形一退,似乎怅然若失,似乎更有几分紧张。

    鲁达看得左右,已然起身,直往大殿之外而去。片刻之后,大殿之外,百十军汉,直往后宫而去。

    一处院落,百十铁甲进进出出,搜查了一遍又一遍。等候今夜燕王殿下夜宿于此。

    郑智继续小饮慢酌,鲁达身侧相陪,两人并无交谈,只是一杯接着一杯。

    郑智多低头沉思。

    鲁达却是不断盯着赵佶与赵缨络两人去看,心中有话,也在为难当讲不当讲。

    便是鲁达也看出事有不对,夜宿宫中,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却是喝得片刻,鲁达倒是也释然了。释然之后反倒有些笑意,便想着自己当真多虑了一些,也知道有些事情,连自己这么个浑汉都看得明白,自家这位哥哥岂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女人,永远是在没有办法之后,手段用尽之时,黔驴技穷的最后,方才会成为一种手段。

    就如那米真念,可笑的手段,其实也是可悲的最后挣扎。

    天道轮回,腐朽与新生。这大宋之功业,就在于造就了这么一个繁华的世界,文风之鼎盛,继往开来,风华绝代。

    斯夜!

    肤如雪,低鸣更动人,那凤头发簪,由少女母亲亲手与之别在发髻之间,描眉口红,彩凤华服。

    少女终究还是做了不该由她来做的事情,却是那金黄发簪,刺不破军汉的铜皮铁骨,也带不走这个大宋逆贼的性命。

    这位大宋逆贼,只是抓住了那娇柔的手腕,轻拿凤头发簪,再次插在象征着妇人的发髻之中。犹如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一夜未眠的不世文豪,书画绝顶之人,忧心忡忡踱步一夜,等到鱼肚发白,等到窗外的铁甲换班,却是没有等到丝毫的消息,连个兴师问罪的人都没有来。

    那熟悉的军将口中,只说反贼郑智已然率兵南下。铁蹄万里,便是这大好河山。

    那少女也离了宫中,被人护送北上,往河间而去。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汴梁皇城之中。

    大争之世,争而不乱。民于田间有收获,商于道路盈利来。

    文人诟病,私下里侃侃而谈。终究抵不过军汉屠刀锋利。

    历史车轮滚滚,碾压而过的,皆是尘土。

    留下的,日出而起,大夏之国,礼仪之大为夏。夏,代表了一种文化。世间独有的一种文化,有别于世间任何人。夏者,当传千秋万代,以文化为根基。是为正统!

    君不见,铁甲寒光,面目狰狞,流血千里成国祚。

    需回首,汗青墨色,铁画银钩,淌迹万年是圣名。

    后续有多,一一道来。

第一章 江南有春,大汉成人

    大夏朝,建元十年,春,杭州。

    一品骠骑大将军府。今日忙碌非常,小厮侍女,来来回回,府邸焕然一新,来往的青石地面,早已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行廊上的灯笼,也是昨日城里的灯笼行刚刚送来的,大红灯笼上,皆有“鲁府”两个字。

    一个双鬓微微发白的汉子从内院而出,汉子极为高大,却是体态显得有些肥胖,一双大手背在身后,左顾右盼之下,面色不怒自威。

    一个半大少年见得这汉子从院门走出,飞奔到头前来拜见。这少年生得也是异于常人,眼睛极大,大如铜铃一般,面色黝黑,极为壮硕。

    便听这少年一礼之后,笑道:“父亲,你再不起床,孩儿都要去叫你了。今日凯哥哥下杭州,马上就到了,父亲是不是给忘记了?”

    双鬓微白的汉子嘿嘿一笑道:“娘的,端是老了些,睡得醒不过来。猛儿,往后不可再称凯哥哥了,当称赵王殿下。以前可以不在意,倒是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当注重一些。当年老吴头便是这么教洒家的,防人背后诟病。”

    少年闻言,笑了笑道:“父亲,凯哥哥都不在意,无妨的。再说这么叫也显得亲近。自从十三年前父亲随陛下入得这杭州,我鲁家便世代镇守此处,天下谁人不知我鲁家与皇家关系?世间何人敢诟病?”

    这双鬓微白的胖子,自然就是一品骠骑大将军鲁达,当年打破杭州,杀人无数。一路南下,赶得那赵桓四处奔逃,最后逃入海中都被追回来了。如今赵佶赵桓父子皆在,只是被软禁在河间老城之中。

    郑智北上之时,鲁达又被留在杭州,镇守江南两浙,日月如梭,转眼已然十三年。

    半大少年自然是鲁达之子鲁猛。要说这个名字,鲁达当初是相当不满意的,却是种师中军阵之前取的名字,却是也由不得鲁达拒绝。叫了十三年,便也叫顺口了。

    要说这鲁猛之母,其实是个契丹人。这个契丹女子,还是当年粘罕送给的。却是鲁达之后再未娶妻,便也就这么一个儿子。

    少年跳脱之语,听到鲁达耳中,便听鲁达开口骂道:“你这憨货,叫你改称,你便改就是。往后凯儿当是太子,更是未来天子。岂能由你随意称呼。”

    少年闻言,撇了撇嘴,不敢违背,却是喃喃说道:“军校学堂里,我一直都这么叫的,也不见有人诟病。。。”

    鲁达伸手欲打,却是这少年机智,两步跑开了。口中说道:“父亲,知道啦,知道啦,改称嘛,改就是啦。”

    鲁达闻言面色微笑,收回了要打人的手,笑骂道:“这几年在河间上学堂,给你教成这么一个皮猴模样,哪日洒家去河间,倒是要看看是哪个直娘贼在学堂里当先生。”

    少年见得鲁达收了手,几步又跳了回来,笑道:“子弟军校,如今武将军当校长,父亲怕是打他不过。”

    鲁达闻言,眉头一挑,说道:“胡说八道,武松那厮,岂是老子的对手,别看军中都传他赤手空拳打死大虫。犯到老子手下,一刀便把他撂下马去。”

    少年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略带讥笑一般的口气:“父亲就吹,别人都说父亲如何勇猛,依我看,全靠被人吹出来的。看父亲如今这般大的肚子,怕是连马都要被压倒在地。你看看武叔父,那身板,才叫个将军模样。”

    兴许这天底下,唯有这跳脱少年才会如此去说骠骑大将军鲁达了。

    鲁达闻言,已然大怒,开口喝道:“岂有此理,你这皮猴,端是皮痒,武松算得个什么。取刀来,且看你从武松那里学了几番稀松本事。”

    少年闻言,又是跳出几步,满脸的笑意,飞奔就走,口中还道:“再过两年,再过两年,孩儿岂能怕你。”

    鲁达看得自己这浑儿子一骑绝尘,迈腿就追,脚步震得这青石地板咔咔作响,却是这硕大的肚皮,似乎一点都不能给鲁达带来负担,身手依旧矫健。

    父子在这府邸之内,你追我逃。却是看得左右之人,掩嘴偷笑不止。

    每年到得这位鲁猛回家之时,这院子里隔三差五,似乎总有这般的情景。半大小子挨打无数,却是丝毫不减跳脱。

    春节刚过不久,正月十五元宵还未到,郑凯已然坐船南下,直奔杭州,奉圣武皇帝之意,前来给鲁达拜年。过得几日,这鲁猛又该北上入学了,当也代鲁达面圣。

    杭州城,比昔日更是繁华,而今杭州乃是江南重地,更是海贸集散之处,大夏第三水师,便也驻扎在这里。

    大夏鼓励没有了大量田地的世家与商人下海,各地船厂如雨后春笋一般,便是杭州一地,船厂就有数十处。

    杭州湾上,码头之处,忽然来了一队铁甲,千余人之多。几艘从渤海而来的大船,即将在杭州湾码头靠港。

    码头便被清空了一大段,人人都在猜测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却是也没有知道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到杭州来了。

    千余铁甲头前,一个半大少年端坐马上,望眼欲穿。

    四艘大船靠港,船只巨大,船上布满了风帆,船身之上,上下三排,皆是一个一个黑黑的洞口,洞口被油纸包裹。却是人人都知道这油纸包裹的到底是什么。

    “一,二,三。。。二十四。。。哇。。。一边船身二十四门大炮,两边加起来,岂不是四十八门。。。吓煞人也!”码头上的人,自然对于船上有火炮见怪不怪了,这几年,没有装火炮的船反倒是少见。却是一艘船这么多火炮,当真有些骇人。

    “稀奇之物,没见过吧,哈哈。。。”身边一人一脸得色,显然是有一番大见识。

    头前数火炮之人连忙开口问道:“兄台,请教一下,这是哪里来的船,缘何装这么多炮?”

    “去年底,我随东家运货去沧州,沧州军港之上,便停了一艘这般大船,是朝廷沧北造船厂新出的水师战舰,便是上面的炮都不一样,听闻能击十里之远。我初见之时,便也如你这般惊骇不已。此船当天下无敌啊。”汉子说完话语,左右看了看,便是看得左右之人佩服的眼神,也觉得心满意足。

    再看那大船之上,先是走下来一队铁甲,随后一个华服公子模样的人再下得船来。那公子虽然一身文人打扮,却是腰间配了一柄军中制式的长刀,煞是惹眼。

    这番打扮如今倒也是常见,天子好武。文人配刀剑,便也成了时尚。若还能舞得几下刀剑,那便更是荣光。

    码头之上那半大少年倒是一身铁甲,穿得极为整齐,看得华服公子下船而来,连忙打马飞奔往前,一直奔到头前,方才下马,口中笑道:“凯。。殿下,你终于是来了,等得我好苦。”

    码头之上,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年轻公子是谁,端是这么大的派头。却是听不见鲁猛那话语,否则只怕要跪倒一地。

    来的人,自然是郑凯,便听郑凯笑道:“你这厮,这不是才分开月余吗?”

    赵王郑凯,前朝所封,却是新朝依旧还是这般称呼。至于这太子之位,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皇帝郑智膝下三子八女。长子郑凯,已然十九,二十不远。次子德妃李师师所出,方才三岁。最小的儿子乃前朝公主所生,更是不满一岁。

    “嘿嘿。。。月余便是也等得我好苦。”鲁猛憨憨一笑,神态上像极了十几年前的鲁达。

    郑凯大这鲁猛五六岁,军校之中,也是鲁猛的长官,这鲁猛向来更在郑凯身后,便也是郑凯罩着的,否则鲁猛这几年不知要挨多少冤枉揍。便是骠骑大将军的儿子,也少不得挨揍。如今长成半大小子了,身板也起来了,倒是也成了一方霸王。

    鲁猛还是跳脱的年岁,郑凯却是早已过了那般岁月,沉稳不少,开口再问,已然是正事:“鲁叔父最近身体可好?”

    “好得紧呢,没一顿皆是大酒大肉,酒能喝两三碗,肉要吃几斤。府中上下,就数他饭量最大,放在平常人家,怕是养不起他这个老头子。”鲁猛笑答,端是对这个父亲少了几分敬畏,在郑凯面前也言语打趣。

    郑凯闻言也笑,笑着抬手敲了一下鲁猛的头,只道:“叔父可不老,四十出头岁,岂能是老头子。你这厮拿你父亲打趣,端是要讨打的。”

    鲁猛脑壳吃痛,摸了几番,也不生气,笑道:“老头子便喜欢这般打趣,喜欢得紧呢。”

    郑凯闻言,面色微微有些羡慕。羡慕这对父子,却也是郑智,越来越少这般的随和了,随着郑凯年纪越大,越是严厉起来。

    郑凯看得左右围观之人,开口说道:“把马牵过来,先去你家中拜会。”

    鲁猛闻言,往后招了招手,一队健马便被人牵着往前来。鲁猛却是又笑着说:“殿下来得正是时候,明日可是元宵,江南的灯节,可是热闹呢,江南的小娘,更是不同凡响,明日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郑凯会有看了看鲁猛,答道:“明日里便逛一逛这江南风光。”

    鲁猛听得郑凯答应了,连连说道:“好好,极好。”

    众人上马,直奔杭州城去。如今这杭州城东面的城墙,基本都拆除了,只留了一些大的城门楼子。从码头到城内,也有十来里的地面,却是成了街道,街面之上,马蹄铁踩得这水泥地面,便是响声震天。

    鲁达端坐正席,郑凯上前作揖躬身。

    鲁达上前牵着郑凯的手,口中便是豪爽大笑:“吃酒吃酒,吃了酒,洒家可有话语要问你。”

    郑凯与鲁达,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有鸟大汉”的诨号,都是源出鲁达。每年开春,或早或晚,郑凯皆要来一趟杭州拜会鲁达。鲁达若是去了河间,郑凯必然要备下宴席招待。

    吃酒是自然,鲁达从来都是豪饮,郑凯能陪片刻,却是也吃不消,平常若是招待鲁达,总要拉上一些帮手,却是在这鲁府之中,郑凯每年必然要醉上一回。不过醉得到手畅快,鲁达如今,讲故事的水平倒是见长,畅快也就在那些故事之中了。

    一碗饮尽,郑凯已然开口问道:“叔父有何事情要问?”

    鲁达放下酒碗,面色微微严正几分,开口道:“去年秋的时候,洒家上书,想回河间去,也不见回信,便是问你这件事情。”

    郑凯闻言,也是严肃了一些,开口答道:“叔父,此事小侄倒是知道一些,这几年军事改革完成之后,今年只怕要用兵,枢密院都在议论,讲武学堂的地图都被搬到枢密院去了。叔父怕是回不得河间了,应该要往南去。”

    鲁达闻言,反倒一脸惊喜,也顾不得要回河间的事情,开口问道:“莫非东南战区要也要用兵?”

    东南战区这个名词,便也说出了军事改革的事情。而今枢密院与政务院平起平坐。枢密院下,战区有九。东南西北,四方战区,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再有四个战区,再加上京畿卫戍区,便是九大战区。战区大帅,四年一次论调。

    唯有鲁达掌管东南战区,已然有十年之久。这东南之地,鲁达杀人无数。前朝余孽,便也数江南两浙之地最多,真正的反叛之事不多,却是这鸡毛蒜皮的蟊贼,数不胜数,往往后面牵扯许多家族,甚至几年前还穿出有什么赵家太子之事,要反夏复宋。

    鲁达在此,自然杀得个天翻地覆。便也是鲁达留在杭州的主要原因。最近两年,这些事情倒是偃旗息鼓了,鲁达便也知道自己的差事完成了,去年秋,便主动上书回京之事。

    而今当兵,饷银极高,一月甚至有十贯之多,还发粮食等福利。天下兵马,共编一百三十万。枢密院年年派人下地方考核军务,巡查司也越发活跃,到处查处官员军将,郑智治军之严,便也是天下皆知,威严极重。

    “叔父,可不止东南要用兵,全国上下,只怕皆要用兵了。府库这几年越发丰裕了。军事改革也基本完成。南方战区要南下大理,西南战区怕是要入吐蕃南方之地。东南战区随水师南下,过琼州,登暹罗,铸城守水道。”郑凯倒是对这些事情都知晓,比鲁达更早收到消息。

    鲁达闻言,点了点头,便是又有新差事了。开口又问:“南方之事,皆是小事。倒是这东北与西北之事,枢密院里是何安排?”

    “东北之地,女真人如今出不得辽阳,草原也铸了几个坚城,不足为道。只是剿灭之法,朝中众说纷纭。吴相公说要放火燎原,朝中许多人都不同意。便也僵持着,没有好办法。兴许父皇心中还是赞同吴相公的,只是没有言明。西北刘相公如今年底也入京了,说在西域碰上了契丹人,几番大战,各有胜负。也是焦头烂额。”郑凯知无不言,与鲁达倒是没有什么藏着掖着。

    鲁达闻言眉头一皱,牙关咬了咬,戾气放出不少,开口说道:“种相公当真是老迈了,头前老吴头就说要放火烧林子,种相公就不同意,到得现在,还不同意。依洒家之见,就放一把火,把那林子烧成灰烬,便看这些女真老鼠还躲到哪里去。西域边境,不过就是耶律大石,契丹人能有几个,刘正彦这小子太不长进了些。”

    郑凯见得鲁达话语凶戾,也不接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长盒子,开口笑道:“叔父,父皇让我带了个稀奇东西给叔父看看,是凌将军最新之作。”

    鲁达闻言,看向郑凯手中的盒子,说道:“凌振做的东西向来都是好东西,快打开看看。”

第二章 子成人,需上阵

    郑凯慢慢打开手中的长盒子,盒子里出现的一个东西,看起来就有一种制造精美的感觉。

    鲁达凑着头去看了看,拿起来,端详几番,看出了一些端倪,开口问道:“凌振如何做了一个这么小的炮?”

    郑凯闻言点了点头道:“叔父,此物之名为火枪,乃是父皇亲自取的名字。道理与炮倒是没有什么区别。把火药倒进枪管里,然后捅实,放上弹丸。便可发射弹丸出去,百步之内,轻松可以透甲入体。杀伤力惊人。”

    鲁达闻言,拿起火枪反复看了看,心中却也有疑虑,开口问道:“从何处点火?”

    郑凯伸手往火枪上指了指,答道:“原先是有一种需要点火的火枪,父皇看不上,指点了几番凌将军,凌将军两个月之后,便做出这种不需点火的火枪,以火镰撞击点火即可。扳起这个东西,扣动扳机,便可极大火镰。十次大概有八次可以点火发射。有时候也会失败,需要重新扳起击锤再次点火。”

    鲁达自然是听懂了,只道:“此物太过繁琐了些,装火药与弹丸想来极为耗时,还要清理炮管,必然更是繁琐,上阵对战骑兵,并不一定好用。此物发射一次,精锐的射手只怕已然连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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