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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霸天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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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臣恨不得食苏峻之肉,喝苏峻之血。只是王师败绩,在苏峻叛军的淫威下暂时隐忍而已,此刻,苏峻叛军几乎倾巢而出,韩潜精兵就在城外,如此良机岂能不赌上一把。
此时,陈雄率领的四十精锐士兵,立刻抽出藏在大鼓内的刀剑,快速冲上前去,保护在众大臣的外围。
这突如而来的一切让叛军大将任让很是恼火,他恼羞成怒的下令道:“将士们,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说着拔出佩剑狠狠的向身下的华安刺去。
华安一见,一扭身敏捷的滑到任让的身后,顺势用尽全力将任让的右腿向后猛的一甩,任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中的佩剑深深的插进了脚下石板路的缝隙之中。
任让大惊,他没有想到脚下的一个毛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自己轻敌之下,竟然被摔了个狗啃泥。
同时惊讶的还有华安,他也是没有料到自己用力一甩,居然能将一个成年的武将摔倒在地,看来这三个月的苦练没有白费,自己的力量着实增长了不少,看着自己的双手,华安会心的笑了。
被摔在地上的任让却是恼羞成怒的爬起身来,用力拔了三次才将佩剑从石板路的缝隙之中拔出,他恨恨的瞪着华安,嘴角抽搐着缓缓的举起佩剑。
华安见了不但不惧怕,反而还颇为藐视的笑了笑,任让心中一惊,身后顿生警觉之感,他慌忙回身一看,刚才一直在舞剑的陈雄已经仗剑立在自己的身后,此时陈雄揭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那慑人的刀疤。
“陈雄,居然是你。”任让眼中顿时露出了惊讶和恐惧,自苏峻起兵以来,他一直跟随在苏峻的身边,自然认得祖约援军中身为一军之主的陈雄,陈雄的骁勇善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自己不是陈雄的对手,手心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
“任让,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让你的部下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本将保证一个不杀。”陈雄不容置疑的厉声道。
任让一听,心头一震,略做犹豫便开口笑道:“哈哈哈,一个不杀,陈雄你以为你是谁,我任让杀了那么多人,就算你能放过我,皇上和这满朝的大臣能放过我么,将士们给我杀。”
任让朝周围的部下喊了一声,举起佩剑向陈雄身上砍去,显然他还抱着侥幸心理在作困兽之斗。
手下的四百士兵虽然都是新兵,但队正以上的六七名军官却是任让的心腹,也是一直跟随苏峻的百战精兵,在他们几个的强令下,四百瑟瑟发抖的新兵硬着头皮向陈雄的四十精锐发起进攻,偶尔有因害怕而后退逃跑的则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斩杀。
另一边,陈雄的四十精锐皆是他亲自挑选的百战勇士,他们围成的方圆阵犹若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任何意图冲进墙内的叛军士兵都会被他们无情的斩杀。
众勇士互相配合,一眨眼的工夫就将冲上来的叛军新兵斩杀了五十多名,而己方竟然只有数十轻伤,如此辉煌的战果更加激发了众勇士的激情,他们顾不上保持阵型,一个个犹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冲进敌人中间肆意的收割生命。
而叛军一方则完全失去了士气,不时的有新兵弃甲逃跑,仅有的六七名军官根本止喝不住,叛军溃败已成定局。
恼羞成怒的任让见大势已去,突然恶狠狠的向陈雄发起了自杀式攻击,他完全不顾陈雄已经刺来的剑,而是双手平举佩剑向前猛刺,似乎要与陈雄同归于尽。
“不自量力。”陈雄硒然一笑,连忙抽回佩剑阻挡任让的攻击,而后抬起一脚将任让踹的连连后退。
任让连退了几步,还没站稳,身后一直不曾出手的华安突然急速的奔至身后,一头撞在了任让的腰间。
华安顿时被巨大的冲击力反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脑袋也是火辣辣的疼,华安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抬头一看,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任让此时却像被点了穴道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华安心中暗自窃喜,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任让一定是被自己撞的闪了腰。看来今天活捉任让的首功便是自己了。
华安想到这里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走上前去对着任让的大小腿之间的部位就是一脚,任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惨叫声。
华安顺势对着任让的右手手腕又是一脚,任让手腕吃痛,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面,华安捡起地上的佩剑,双手握着剑柄将剑架在任让的脖子上。
“哈哈哈,我任让一生杀人无数,现如今居然栽在一个毛孩子的手上,可笑,可笑啊!”任让忍着剧痛大笑一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四章 太后哭了
“叛将任让已被生擒,所部士卒弃甲投降可免一死。”华安大吼一声,稚嫩的声音传遍整个华林园,园中所有还活着的人立刻向华安看来。
众人只见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身后一个威风凛凛的小童手持一柄长剑,剑锋就架在其肩颈处。
众人自然都认得跪着的将军正是叛将任让,而擒获任让的竟然是一个还未成年的毛孩子,这着实让众人吃惊不小,尤其是聚成一团的众大臣都向华安投来倾佩的目光。
当朝司徒王导看着华安立功,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毕竟华安是他府上的下人,华安立功,他这个做老爷的脸上也有光。
眼见叛军将领被擒,陈雄和他所率的敢死勇士也是士气大振,而叛军一方,损失了两百多人的代价却只换来杀敌三人,重伤敌人不足十人的战果,六七名战力强悍的军官也只剩下一个校尉和三名队正,本就士气不高的他们,此时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朝廷数万大军已近在咫尺,尔等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华安对着近两百叛军士卒又是一声大喝。
叛军士卒之中,胆小者立刻被吓得尿了裤子。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华安又是一声大喝。
“轰”叛军士卒的心里防线终于崩溃,顿时一半以上的士兵都扔掉兵器,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剩下的士兵也是犹犹豫豫不肯向前。
“都给我起来,一个小娃娃说的话怎么可以相信,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都给我起来。”叛军校尉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
其实他很清楚抵抗也是徒劳,但他身为校尉是个统领千余士兵的军官,并且是任让的心腹,朝廷可以轻易赦免普通的士兵,但未必会赦免他。
“校尉大人,我军士兵未经操练,折损近半只斩杀敌人三员,况且任将军已被生擒,我们还是投降吧!”叛军校尉身后的一名队正小声劝道。
“是啊!请校尉大人三思。”另一个队正也劝道。
叛军校尉听了,不禁皱紧了眉头,此刻所有的部下都动摇了,他也明白自己多半活不过今晚了,但仅存的一丝侥幸心理还是让他作出了抵抗的命令。
“不行,你们三个给我杀。”叛军校尉看着身后的三个队正下令道。
三个队正虽然不满,但下令的毕竟是他们多年的上司,况且眼前的三十多敌人是人人带伤,己方还有一百士兵没有放下兵器,这一百士兵也算得上是这群弱卒之中的精锐了,这么一想兴许还有那么一丝胜算,三个叛军队正举起了长剑,准备带队上前厮杀。
“平北将军韩潜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就这几个叛军队正准备做困兽之斗的关键时刻,韩潜带着大队人马从华林园的各个入口鱼贯而入,将作乱的叛军团团围困。
韩潜大军的及时到来让众大臣松了一口气,众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不少大臣脱力一般的瘫倒在地上。而另一边的叛军士卒却傻眼了,他们眼见数十倍的精兵包围着自己,都吓得扔掉兵器,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求饶。
“不许投降。”叛军校尉举起佩剑砍杀了身前几个跪着的小卒,显然他已经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在他身后的三个叛军队正可不愿意一起陪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突然一起将手中的利剑刺进了身前叛军校尉的身体,三把锋利的剑戳进叛军校尉的身体,一汩汩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一地。
叛军校尉弥留之际忍着剧痛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三个昔日的部下,眼神里尽是疑惑和不甘,吐着血沫的嘴里挤出一个‘你’字。而后脑袋一歪一命呜呼。
韩潜见所有的叛军都已跪下认罪,转身大步上前,跪奏道:“末将韩潜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还请皇上恕罪。”
围绕在皇帝周围的众大臣顿时向两边散开,小皇帝司马衍上前走了几步,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韩潜,‘嗯’了一声,显然此刻他还惊魂未定。
“皇上是让韩将军平身,韩将军快快请起。”庾太后态度和蔼的说道。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韩潜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起身又奏道:“皇上,此次平叛共抓获叛军俘虏一千余人,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定夺。”
小皇帝司马衍似乎对韩潜的话题不感兴趣,他转身从身后众大臣的身边挤了过去,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任让,又看了看手持利剑的华安,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是你将这个坏蛋抓住的吗?”
“回皇上,正是小人。”
司马衍听了心头微微一震,随即竖起了大拇指,奶声奶气的赞赏道:“你真厉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朕都会舍得给你的。”
华安颔首恭敬道:“能这么轻松的擒住这个坏蛋,这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华安不敢居功更不敢讨赏,为皇上效力都是我们子民应该做的。”
华安一番洋洋洒洒的马屁其实是说给现场的众大臣听的,毕竟和华安同龄的司马衍还听不大懂这些客套话。
众大臣听了,果然频频点头对华安大加赞赏,几个曾经在王导府上见过华安的大臣都极力的宣扬他们所见到的一切,不时的还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不一会儿,华安的光辉事迹就传遍了在场的所有大臣,众大臣最吃惊的是华安竟然是司徒王导府上一个砍柴的下人,这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想拍王导马屁的大臣怎能错过如此良机。
“司徒大人好福气啊!府上小小的一个砍柴下人居然能勇擒叛将任让,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居然淡泊明志、不居功不贪财。”
“以下官之见是司徒大人教导有方才是啊!”
“司徒大人以身作则,府上下人自然耳濡目染,何须教导。”
众大臣七嘴八舌的连拍马屁。
王导颇为得意的眯着眼,连连摆手客气道:“哪里,哪里,诸位大人谬赞了,这都是韩潜将军教导有方,老夫岂能冒领他人之功,哈哈哈。”
王导说完朝韩潜点了点头,众大臣也跟着抱拳轻轻一揖。
韩潜抱拳一一回礼。
司马衍听了华安的客套话以为华安真的不想要赏赐,也就不再提赏赐的事,他抬起脚猛踹跪在地上的任让,瞪着眼斥道:“你这个坏蛋,让你欺负朕,让你欺负朕,帮朕踹他。”
“遵旨。”华安微微一笑,抬起脚从后面狠狠的踢打着任让。
华安的脚力可比司马衍大多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尽情踢打,一直踢到任让口吐鲜血,司马衍仍觉得不解气。
众大臣从司马衍那愤恨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小皇帝的非人遭遇,这些日子苏峻任让这些叛贼一定给皇帝很多苦头吃,要不然一个只有六岁的孩童不该爆发出如此大的戾气,皇帝受辱,众大臣不免皱眉短叹,甚至不乏有伤心流泪者。
“踹死你,踹死你。”司马衍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积聚已久的愤怒,尽管累的气喘吁吁却仍不愿停下,华安自然也得一直陪着皇帝踢打,任让已经奄奄一息,司马衍也累的脱了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众大臣见了皆心头一紧,司徒王导上前劝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叛贼就交给臣等处置吧!”
庾太后见了也是心疼,她试了试眼角的泪水,上前拉住司马衍。
司马衍仍是不依不饶,他伸腿又踢了一脚,大叫道:“朕是皇帝,传朕旨意将这个叛贼跺了喂狗。”
“皇上今天太累了,来人,扶皇上回宫休息。”庾太后见自己的儿子情绪太过激动,心疼之下便让宫女扶其回宫修养。
“朕不累,传朕旨意封华安为骠骑将军,率军十万剿灭苏峻叛贼。”司马衍挣脱身边的宫女大声嚷道。
“骠骑将军,十万大军。”华安听了一颗心砰砰直跳。
“皇上累糊涂了,你们还不快带皇上回宫去。”庾太后看着身后的太监呵斥道。
几个太监闻令抱起司马衍便向皇帝的寝宫而去。
“放开朕,朕不累,朕要御驾亲征剿灭苏峻叛贼。”司马衍在太监的怀里乱踢乱闹,将几个太监的衣服都给撕烂了。
庾太后看着远去的司马衍叹息一声,抬头看着众大臣轻声说道:“今日剿灭叛贼光复京城皆是各位卿家和众将士的功劳,诸位当受哀家一拜。”
庾太后说着弯腰正要行礼,众大臣忙跪下阻止道:“万万不可,太后娘娘折煞臣等了。”
庾太后起身目光从众大臣身上一一扫过,顿了顿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蹙眉道:“先皇走的早,皇上年幼,如今我大晋国外有胡人虎视眈眈,内有苏峻犯上作乱,国运危如累卵,哀家只是个女人,如何能扛起这么大的担子,今日若不是诸位卿家相救,哀家和皇上还不知要受辱到何时,诸位都是我大晋的肱骨之臣,哀家从心底感激诸位爱卿。”
庾太后说完,伸手试了试眼角的泪水,一脸忧伤的看着眼前的众大臣,如此声泪俱下的动情演讲,让华安听了心里都有些酸酸的,他恨不得立刻长大,率领十万铁骑横扫天下,为此来保护这些楚楚可怜的女人。
第三十五章 华安献计
“让皇上和太后受辱,这都是臣等的过错,是臣等无能啊!”众大臣连声自责,悔恨摇头之声传遍了整个华林园。
华安正在踌躇满志,见众大臣皆是一脸的哭腔,不禁心生鄙视,满朝大臣不思如何治国安邦却在这里长吁短叹,难道能把敌人都哭死不成。
庾太后见众大臣皆是一脸的沮丧,心下不免叹息,她看着人群中的王导,轻声道:“王大人,京城的大小事务暂时就拜托爱卿了,哀家回宫看看皇上。”
庾太后说完转身落寞的离去。
有了太后的懿旨,王导可以说是京城名副其实的最高指挥官了,他清了清嗓子下令道:“来人,将叛贼任让拖出去砍了。”
“是,大人。”两个小兵闻令将奄奄一息的任让拖了出去。
“韩潜将军,叛军俘虏都交给将军全权处置。”
“是,大人,末将这就去办。”韩潜说完转身刚走,王导又道:“韩将军且慢,苏峻叛军随时可能回师京城,从现在开始京城的所有防务都由韩将军全权负责。”
“末将遵命。”韩潜回身抱拳一揖,而后又转身下令道:“赵都尉,你率三百士兵负责守卫皇宫,一定要保证皇上的安全。李都尉你率三百士兵负责巡查京城的治安,有趁机作乱者格杀勿论。”
“是,将军。”两名都尉抱拳应道。
“秦队正,俘虏就交给你了,愿意回家的放其回家,愿意加入我军的全部编入新兵营。”
“是,将军。”秦队正大声应道。
“陈雄,你和几位校尉率剩下的士兵随我一起巡查城防。”
陈雄与几名校尉抱拳道:“是,将军。”
韩潜下完令,转身朝王导抱拳一揖,道:“司徒大人,末将这就去布置城防。”说完转身大步离去,陈雄等一干人紧紧跟在身后。
“师傅,我也要去。”华安扔到手中的剑小跑着来到韩潜的身后。
韩潜皱眉道:“不行,你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布置城防你也帮不上忙。”
“是啊!骠骑将军,布置城防这点小事有我们就够了,将军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哈哈哈。”陈雄打趣道。
“哈哈哈,骠骑将军。”陈雄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瞎起哄。
“哼,不让去,不去就是了。!”华安双手叉腰瞪了陈雄一眼,气鼓鼓的转身和陈雄等人分道扬镳。
华安离开皇宫自然是回到司徒府看望娘亲,而后再和王灵、褚蒜子玩耍一番,这期间华安自然不会忘记炫耀自己的功劳。
骠骑将军不过是小皇帝司马衍头脑发热之时随口一说而已,但华安却添油加醋将这件事说的跟真的一般,两个天真的小女人都信以为真的向华安投来炽热与崇拜的目光,把华安乐的一连几天都飘飘然起来。
这几日韩潜和陈雄一直忙于布置城防和整编军队,在他们的整编下,京城很快就建立起了一支万人规模的军队,这些军队中自然以陈雄原先所率的精兵为中坚,辅以新兵形成高低搭配。
陈雄原有的一千二百精兵以一千人整编为一营,剩下的两百人分成两个营,每营辅以新兵九百人,京城各府的家丁三千人整编为三个营,军官就从他们之中自行选拔。
剩下的新招募的新兵四千人整编为四个营,此时,陈雄反戈苏峻之前放在京城养伤的五百伤兵此时有两百多伤愈归队,韩潜将他们编入这四个营做军官。
一切准备就绪,韩潜等众将士卯足了劲就等着苏峻来犯了,而此时前线却传来了一个惊天的好消息,苏峻战死,叛军全线溃败。
众将士都惊呆了,没人能明白前线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苏峻亲率八千大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自认为应该可以一战就攻下只有两千人戍守的白石垒,斩杀死对头庾亮。但他不知道这两千人可不是庾亮原先所率的禁军,而是陶侃军中最精锐的‘长沙营’。
长沙营将士最擅守城,士兵每人一把长柄大刀,身披重甲,腰悬弓箭,自三国以来,长沙营一直是荆州军团的绝对主力,陶侃曾豪言,三千长沙营戍守坚城可挡十万大军。
一连几日,苏峻始终攻不破白石垒,心中焦躁,而此时恰好传来京城被韩潜攻破的消息,苏峻大军失去后路,粮草渐渐不支,顿时士气大减,陶侃抓住战机,派两万援军增援白石垒。
苏峻心中更加焦躁,他喝了几坛烈酒,借着酒劲摇摇晃晃的率军攻打陶侃派来的援军,他不顾众将的反对亲自率少量的亲卫骑兵杀向敌阵,不料马失前蹄被陶侃部将彭世、李千斩杀。
苏峻一死,叛军顿时群龙无首,士气立即消散,韩晃、马雄等叛军也都接连败退,陶侃大军在后步步紧逼,不给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联军十余万大军的步步紧逼下,叛军士卒接连投降,东路叛军已被庾冰合围歼灭,叛军主力和苏峻留下的精兵合兵一处,在陶侃的攻击下也只剩下五千精锐,叛将韩晃、马雄带着这仅剩的五千人马撤退至京城周围的蒋山之中躲藏。
叛军已是强弩之末,陶侃令部将率主力大军撤回荆州,他自己亲率二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的向京城而来。
为了彻底消灭叛军,他令勇将毛宝率其中的一万大军,进入蒋山之中逼迫叛军,同时以联军盟主的身份命令京城的韩潜率军从京城出发合围叛军,北上过江的渡口也被参军殷浩所率的三千禁军控制,叛军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接到出兵命令的韩潜立即率陈雄部下最精锐的三千人马出发,而将四千新兵和三千各府的家丁都留在京城,华安也获准跟随大军出发。
此时被困山中的叛军,南有毛宝的一万精锐,北有韩潜的三千大军,渡江北上的渡口也都被勤王联军控制。
军中粮草只能维持三天了,韩晃和马雄一筹莫展,他们不是没想过投降,可都作为苏峻的心腹,他们斩杀了太多的联军将士,万一投降,朝廷能放过他们吗?
“马将军,我军只剩五千人马,敌军却是越聚越多,我们可否……”韩晃也觉得希望不大,所以最好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韩晃将军说的可是投降。”马雄打了个嗝,漫不经心的问道。
韩晃瞟了马雄一眼,举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酒,重重的将已经喝空的酒坛摔在身前的桌子上,啧着嘴大声嚷道:“不可能的,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朝中的那些迂腐的大臣哪里有如此心胸,哈哈哈。”
“说得好,迂腐之辈不足与谋,来韩将军,我们再喝一坛,明日率军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哈哈哈。”马雄微露醉意,抓起两坛烈酒递给韩晃一坛。
“来,马将军,我们喝。”韩晃显然也不清醒,接过酒坛撕开封印就往肚子里灌。
叛军营中一片消沉,韩潜大营也不笼罩了一层阴影,原先指望两军共同合围叛军,所以韩潜只带来了三千士兵,而且超过一半为刚加入军队的新兵,不料陶侃部将,坐拥一万精锐大军的毛宝以部下连日作战未曾休养为名拒绝出战,同时联军统帅陶侃催战的命令却纷至沓来。
韩潜帐下将校皆愤愤不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陶侃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实力,而将与敌人火拼的任务都交给了韩潜。
当韩潜大军与叛军鱼死网破之时,毛宝只需从一旁杀出,可轻易的斩杀早已疲惫不堪的叛军将士,这样一来,功劳大多都是他陶侃的,而牺牲的却是韩潜的部下。
华安不禁暗叹,难怪朝廷联军兵力强于苏峻,却还是让苏峻攻破了京城,原来不仅是苏峻将士英勇,而且这些联军各部之间不能同仇敌忾,都想着让别人做炮灰,自己捡便宜领功劳。
“将军,我们只有三千人马,而且多半是新兵,对面的叛军可是五千精锐啊!我军贸然出击有可能全军覆没。”陈雄忍不住说道。
韩潜点了点头,淡然说道:“这个本将岂能不知,说起来这个韩晃也是员虎将,当年与胡人作战之时甚是骁勇,寿春之战连斩胡人数十员大将,是个人才啊!”
陈雄听了插嘴道:“不仅如此,韩晃部下的士兵皆是来自北方的流民,他们与我军将士一样都与胡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时受困山中,劝降是最好的方法。只可惜,叛军主力溃散,陶侃将军为了这五千颗人头的功劳,坚持不肯劝降,末将也曾是叛军的一员,明白他们是身不由己的。”
韩潜皱着眉头,叹道:“打我军有可能全军覆没,不打则是抗命不遵,两条似乎都是死路啊!”
众将士也都无计可施,一个个低头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既然这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再换条路呗!何须在此愁眉苦脸。”华安双手抱头倚在陈雄的怀里,一脸轻松的大声嚷道。
“华安,你有什么好主意,说说看。”韩潜一脸期待的看着华安。他对自己的徒弟还是颇为信任的,毕竟每到关键时刻,华安总能想到绝妙的好主意。
华安懒洋洋的从陈雄的怀里爬起来,眉毛一挑,看着帐中诸将,淡淡说道:“若是叛军脚底抹油溜了,那我军也就不用纠结打还是不打了。”
“哦!那你觉得叛军逃向哪里才是安全的呢?”韩潜问道。
“长江以北,胡人频繁出没之地。”
韩潜听了,连忙起身来到身后的地图面前,点了点头道:“说的再详细点。”
华安几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叛军在这里,南有毛宝将军的一万精锐,北有我军三千将士,东面虽有一条出口,但等在那里的是陶侃的一万精锐,叛军唯一的出口在西面,虽然西面江边的渡口有殷浩的三千禁军守卫,但就凭殷浩根本挡不住韩晃的五千精锐,叛军渡江烧船,我们想追也追不了了。况且放走叛军的主要责任是坚守渡口的殷浩,与我军没多大关系。”
韩潜点了点头,赞赏道:“果然是条脱困的妙计,只是韩晃、马雄并不知我军部署,未必会向西逃窜。”
“这有何难,华安愿亲去叛军大营点拨一二。”华安说完昂着头,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姿态。
第三十六章 韩晃脱险
帐中诸将听了华安的计策无不喜上眉梢,陈雄更是兴奋的将华安抱起,然后用力的向上扔出,接住了再扔,一连扔了十几次才将华安放下来。
诸将也都开玩笑,道:“真不愧是皇上亲封的骠骑将军;心中的主意就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多,哈哈!”
华安被帐中的诸将夸的飘飘然起来,他昂着头眯着眼,陶醉在这一片恭维声中。
“这小子就是鬼主意多。”韩潜指着华安斥了一句,说道:“天色已晚,华安你即刻动身,我军三千将士的存亡就看你的一张嘴了。”
“师傅您就放心吧!华安定不辱使命。”华安一脸的自信。
韩潜听了,心中颇为欣慰。他起身走到华安身边,伸手整了整华安的衣领,眉头略蹙,轻声道:“去吧!一路小心。”
“是,师傅。”华安说完转身离开营帐,跨上战马迎着月光向叛军大营奔驰而去。
一路上,山风吹拂着华安的脸庞,月光洒在华安的身上,树林里不时的传来猫头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与熟悉,回想几个月前的夜晚,自己在山中被狼群围攻,得韩潜相救并拜其为师,月下畅饮、舞剑、谈天说地,这一幕幕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华安不禁触景生情起来。这一路上,他一直纠结自己出的是否是一条好主意。放走韩晃虽然可以暂时解决韩潜大军的危机,可是韩晃万一过江之后投靠胡人,处处与大晋国作对,那自己这么做就是放虎归山啊!
“算了,不想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华安摇了摇头,加速向叛军大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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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华安刚到叛军大营就被看门的小兵拦住。
华安握着马鞭,指着走过来的小兵,大声喝道:“你去告诉你们将军,骠骑将军华安前来拜访。”
华安虽然年近尚小,但说话的口气甚大,一张嘴便唬住了看门的小兵,看门的小兵见华安年幼,心中虽有怀疑,但摄于华安的气势,迟疑了一下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去通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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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将军,辕门外一个自称骠骑将军华安的小童要来拜访将军。”
中军帐中,韩晃和马雄正喝的尽兴,听了骠骑将军几个字顿时一怔,但一听到小童二字便冷笑不止。
马雄押了一口酒,啧着嘴斥道:“哪个不要命的小童,竟敢自称骠骑将军,娘的,老子还是太上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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