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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书童-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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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望了望窗外夜色,虽然没有时钟,估摸着也已到了凌晨时分,仿佛知道肖遥修炼结束,躲在暗处的蟋蟀不时发出“唧唧吱”的叫声。闭目平躺在床上,浑身放松,精神亦随之放松,渐渐有了睡意,脸上不自觉挂上一抹微笑。
又不知过了多久,肖遥再次睁开双眼,眼眸如星,斗聚如电。翻身侧卧,将耳朵贴到窗边。“轰隆隆”的马蹄声起初很小,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清窗户纸在轻微的抖动。
这时,东屋里传来王大力细微安慰媳妇儿的声音,“安心睡吧,媳妇儿,不会有事的。他们转上一会儿就会走了,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肖遥轻轻推开窗子,纵身一跃,翻出窗外,没有发出一点响动。快步来到墙根下,双手扒住墙头,露出头向街上望去。只见几骑人马刚刚从门前驰过,马背上人人脸上束着黑巾,手里举着火把,身上穿的倒是各种各样,不尽相同。
待一批人马过后,肖遥纵身跃过墙头,隐于暗处,朝着马匪疾步追去。
“开门,开门,开门!”村东头,三匹马停在一家门前,一人翻身下马,上前叩门。这边的喧嚣,在深夜里更加明显,只是任凭那人如何喊叫踹门,院子里始终没有动静,仿佛家里根本没有人在。
“妈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守在这里,我俩进去看看。”骑在马上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个,见院里始终没有响动,怒气填胸。起初几次都是找到几家不上门的住户进去掠夺一番,再到后来竟然吸取了教训,家家上了锁,插上栓子,让他们几次都无功而会。
两人翻身进了院子,肖遥见马上那人落了单,悄悄潜到他身后不远,瞅准时机,猛地跃起,飞升向那人袭来,一记手刃砍在他后颈处,将他击晕拉下马,拖到漆黑的墙角里。迅速扒下他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又摘下他脸上的黑巾,挂在自己脸上,三步并两步跑回去翻身上马坐好。
院子里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和一男子的求饶声,“两位大爷,您就发发善心,给我们留点儿吧,这可是我们全家半个月的余粮啊!”
很快,一人背着一个布袋子,另一人怀里竟然抱着一床被褥……还听两人嘴里念叨着:“娘的,这也太穷了,只找到了这半袋子稻米。”另一人也跟着叹口气,说道:“走吧,总睡山洞,腰都酸了,抱着被褥回去也能睡的舒服一些。”
闻言,肖遥默不作声将头压低倒也没被两人发觉。待两人上了马,掉转马头向村子西头驰去。肖遥紧随其后。
到了村子西头,其他马匪已经在那等候,人头攒动,粗略一数,足有二十多人。见肖遥三人骑马赶到,那群人中一人埋怨一句:“怎么这么慢”,言讫,不等两人近到身边,一牵缰绳,转了马头,就向远狂奔而去,其他人亦紧跟其后。
一彪人马行出三十余里,钻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山洞前。洞前树林中,仍自拴着几十匹马。随着这伙人下了马,将马拴好,混在他们中间,随着他们向山洞深处走去。
进了山洞,里边的情况令肖遥大吃一惊。中间架着几口大锅,下边烧着活好像再煮东西吃。肖遥站在人群最后边,数了数洞里的马匪,竟有百十号人。
洞里众人见他们归来,全都望过来。此时,一人出声问道:“今晚怎样?”肖遥心中又是一惊,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呢?!
循声望去,瞧见一背影,身强体健,身高七尺有余,上身穿着一件露臂斜衫,将结实的臂膀露在外边,显得孔武有力。待他转过头来,肖遥满脸震惊,脱口而出:“崔刚?!”声音高昂,有如响雷。
“谁?”崔刚一愣,瞬间抬头向肖遥这边望来。他能听出肖遥的声音,但是此时此地,他不敢相信。老大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肖遥推开前边的几人,走上前,摘掉脸上的黑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崔刚已经瞪大了眼睛,抢先喊道:“老大,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满脸尽是惊诧和不解,却又挂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肖遥长舒一口气,暗自压下心中惊涛,没有回答崔刚的话,说道:“先不要管我怎么会在这里,先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说话间环视一周,这才发觉,这里竟有好多熟悉的面孔,都是原来讲武堂里的兄弟,心中更是惊奇。
闻言,崔刚脸色瞬间转冷,拉着肖遥坐下,切齿说道:“幸得老大你神机妙算,早间让我提防那司空老贼,否则属下怕是再也活不到今日,再也见不到老大!”
第163章 青龙郡风云又起
乍一听到这些话,肖遥心中一颤,看来事情远比他想的还要复杂。继续听崔刚接着向下讲来。
却说自肖遥脱离讲武堂,司空破回归重掌讲武堂大旗,青龙郡地下势力讲武一家独大。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其地位。明面上讲武堂以城管队的身份示人,暗地里掌控郡内所有赌坊,青楼,更有许多产业尽归讲武所有,日进斗金,亦非虚言。
只是好景不长,青龙郡内,突然发生一件离奇的杀人剜心事件。一月内,接连有十几人丧命家中,胸膛被抛开,心被取走,死不瞑目,惨不忍睹。
官府通告全城,收集线索,成效甚微。半月已过,仍无有利线索,然夜入民宅,杀人夺心者时有发生,一时间青龙郡内,满城风雨,人人自危,怨声载道。
就在这时,凭空冒出一则消息,将矛头直指讲武堂。声称此案皆为讲武堂所为,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消息一出,立将讲武堂推上风口浪尖。
自讲武堂被肖遥巧施小计搬到台前,将之编为城管大队,名声不知比以前好了多少倍。此时这消息一出,顿时又将讲武堂打回“原形”,众说纷纭,言“一日为贼,终身是盗”者颇多。为此讲武堂众人抑郁、愤怒填胸,无处宣泄。多骂那些人猪狗不如,墙头草,随风倒,见风使舵等等。
一夜之间凭空而出的流言蜚语,竟将等人这段时日来的所有功绩全部抹杀,当真愤怒难平,心中窝着一把火。
似乎有人在暗地里煽风点火,又似乎之前的一片祥和景象不过是镜花水月。讲武堂百口难辨,官府虽表面安抚,态度却也变得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只是迫于现在的讲武已非昔日讲武,当时还有血煞,落英三方相互挟制,官家还可坐山观虎斗。此时只此讲武一家,官府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调查。
越来越多的人传言:此事必为讲武所为。究其原因,却都道不出个所以然。然则人言可畏,久而久之,从言者甚重。一时间讲武堂被全城百姓孤立,见者暗中斜目视之,如躲豺豹。在背后指指点点,污言碎语叠出不穷。
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又道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官府方面倒是并未对讲武堂实行任何不当措施,反而张开告示,通告全郡,替讲武正名。并协令讲武配合官家衙差共组联防夜巡队伍,负责在全郡范围内,夜间巡逻,欲以防此类案件再次发生。讲武堂为了洗清自身嫌疑,欣然响应官家的建议,积极配合调查此案。
然而就在联防队刚刚成立不到一天的时间,第二日清晨,再次爆出又有人惨遭毒手,死于家中。消息一出,满城百姓皆惊,官府压力更大,在这样发展下去,只怕全城都要引起动荡,届时只怕乌纱不保。当天官府连发三道榜文,责令夜巡队伍加强巡逻,更增添百人加大巡逻队伍。
岂知第三日晚,在深巷之中惊现无心死尸,被夜巡队伍经过时发现。发现时,死者全身尚有余温,显然是刚刚死去不久!又经确认,死者竟是讲武堂下帮众。
翌日,消息一经传出,旋即掀起轩然大波。众说纷纭,不尽相同。有人笑称讲武堂是欲盖弥彰,亦有人说真凶另有其人。许多闲人自成两派,争论不休。白日里,酒楼茶庄、街口巷头议论者纷纷。
一夜,轮到崔刚带队讲武堂帮众夜巡。巡至半路,崔刚突感腹痛,让其他人继续前行,自己跑到一处茅房方便。
过了片刻,正当崔刚起身欲出茅厕之时,只见一道黑影疾闪而过,转眼间消失在巷口。崔刚勒紧腰带,拼命去赶黑衣人。
只是腿上功夫不佳,拐过巷口眼见黑衣人越跑越远,当崔刚以为自己就要跟丢的时候,突见那黑衣人纵身一跃,翻入一家住户。崔刚心中一惊,心道怕是黑衣人入宅行凶!深吸一口气,急速朝那里奔去。
未免打草惊蛇,崔刚临到住宅不远,放缓脚步,悄悄靠近院墙,贴墙前行至那家住户门前。透过门缝向里望见,住户屋门大敞,心中更惊。来不及多想,猛地一脚飞踹,将门踹开,飞身进入。
只是终究晚了一步,刚到屋门,只见黑衣人手中拎着一黑布裹成的包袱,鲜血从包袱里滴出来,砸到地上,崔刚的心也随之一颤。
“恶徒休走,纳命来!”崔刚目眦欲裂,暴喝一声,一记重拳向黑衣人轰去。
黑衣人侧身滑出一步,避开崔刚重拳,左手一带,右掌啪的一下,正中崔刚右肩。情急之中,这一掌力道不足,虽然如此,崔刚也是险些扑到在地。
黑衣人趁机踱出屋门,就要翻墙而走,谁知崔刚胡乱抓起一物,奋力甩出,直击其后心要害,黑衣人只得躲闪避开。就是这一刹那之际,崔刚已奔出屋外,欺身上前与他纠缠起来。
崔刚拔出腰刀,叫道:“丧心病狂之徒,今日定要将你拿下,还我讲武清白!而后千刀万剐,以泄众人心头之恨!”嘴上说着,手上不停,举刀横劈。
黑衣人避无可避,身子向后急缩,险之又险避过崔刚一记横扫。崔刚紧追一步,挥刀再砍,接连劈出十几刀,奈何黑衣人功夫实在不弱,只见他左腾右挪,东闪西避,于方寸间频频闪躲,却不还手,只想着逃脱之法。
崔刚挥刀急攻,瞅准了他的动机,提着一口气,紧逼不放。只是数十回合已过,黑衣人在崔刚的强攻之下,虽然挣脱不掉,然崔刚却也拿他不下。双方在此僵持许久,崔刚急攻体力迅速消耗,渐感不支,动作也随之越来越慢,反观黑衣人只顾闪躲,体力消耗要少许多。
正在紧急关头,却听到夜间巡逻的队伍,有人聊天的声音,“该死的剜心贼,害老子晚上还要在街上巡逻,被老子逮住了,一定将他的心也剜出来!”队伍正朝着这边走来。
第164章 一箭双雕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即逝,突然发起反击。上下拳脚并用,瞬间大占上风,将崔刚逼得步步后退。
崔刚却猛地爆睁双眸,惊道:“司空破?!”稍有分神,被黑衣人一掌击翻在地。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黑布包裹扔到崔刚身前,疾步跃上另一侧墙头,连纵几下,隐于黑暗中消失不见。
崔刚被击退倒地,碰到身后的摆设,发出响动,惊动了外边巡逻的官兵。官兵听到响动,俱都一惊,向这边跑来,见宅院门户大开,拥进院子,正见崔刚手里拿着一个黑布包裹,鲜血从包裹里滴出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其中一衙差问道,上前抢过他手里的黑布包袱打开一瞧,双眼怒睁,腹中一阵翻滚。赫然见到里边一颗冒着热气、鲜红欲滴的人心!
崔刚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对方抢道:“原来是你!真是无风不起浪,果然是你们讲武堂所为!”言讫,众官差将崔刚团团围住,欲将他拿下。队伍中官兵与讲武堂帮众人数参半,本就是官家有意为之,其中就有暗中监督他们这层深意。此时讲武堂帮众,见此情况,俱都不知所措,进退维谷。
这时,又有一队赶来,正是崔刚那队人马。新赶来队伍中,讲武堂中帮众全都是崔刚分堂手下亲信,进到院里,见到崔刚被众人围在其中,场中气氛更是剑拔弩张,尽皆一愣。
待向旁边另外几名讲武帮众问清情况,立即倒戈相向,从队伍中挤出身来,护在崔刚左右,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地立场,喝道:“崔堂主绝不可能是那剜心恶贼!你们休要污蔑堂主!”。
“你们要造反吗?我们亲眼所见难道有假?你们胆敢护他,以同罪论!”官兵当中一人厉声喝到。见崔刚周围数人仍是无动于衷,举刀下令拿人。
崔刚怒火中烧,心中愤恨,现在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底更是恼火,没想到真凶竟是自己讲武堂的堂主司空破!然而此时就算他磨破了嘴皮子,只怕对面的官差也定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环视一圈,心想被他们捉去,自己更是百口莫辩,咬牙道:“兄弟们跟我冲出去!”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决绝。
崔刚一行人突出重围,连夜逃出青龙郡,在城南十里之外找到一隐蔽处,三面环山,一面是茂密丛林,远离大路,不穿过林子,绝难发现此处。随崔刚一起冲出来的只剩七人,人人身上带了伤,或轻或重,倒也没有大碍。
其余的人为了挡住官兵,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到此处,不由心生悱恻。
喘息过后,崔刚望着身前几人,全都是与自己从初进讲武堂便生死与共的兄弟,今时今日在危急时刻更是站到自己身边,心中一片感动,只道一句:“好兄弟!”
几人随意的笑了笑,有人说道:“大哥,若真如你所说,我们今后应该怎么办?再回讲武无疑是自投罗网。可是不回去,我们该如何打算?还需老大你来做个决定,哥几个都跟你走。”
崔刚扯下衣服上一块布条,在手臂上缠了几圈,将伤口包住,席地而坐,靠在树上想了想,对刚才那人说道:“他们现在的目标是我,不会留意到你们几个,天亮之后,你偷偷进城探查一番,我们再谋定后动,徐徐图之。”随后几人各自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休息,等待天明。
感觉很快就天色大亮,被耀眼的阳光照醒。那手下乔装打扮一番,告别了几人,向城里行去。
进了城,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在街道上,倒也没人注意到他。手下越走越是冷汗直冒,紧紧一夜之间,城中大小街道全都贴满了崔刚的画像,全城都在缉拿崔刚。幸运的是只有老大一个人的头像,否则自己现在只怕是寸步难行了。
手下偷摸来到一间赌坊,这间赌坊原来在崔刚的管辖内,找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进去后发现,原来的兄弟已经全被换走,换成了其他分堂的帮众。恰巧遇到和自己交好的一个哥们,找到他,两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巷子,向他打听讲武堂内部的情况。
晌午时分,手下买好了食物出了城来到隐蔽丛林回报崔刚。听完手下的汇报,崔刚冷笑一声:“人面兽心,虚情假意之徒!我们一旦回去,只怕中了歹人奸计,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原来,那名手下打听到的消息,昨晚官府直接带衙役闯进讲武堂总舵,更是有人拿出昨夜那黑布包裹,人证物证俱在,让司空破给出交代。司空破满脸不信,只说“崔堂主绝不会那种丧心病狂之徒!”并说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
最后迫于全城舆论和官府施加的压力,司空破只得答应协同官府一同缉拿崔刚,然对帮内兄弟却说的:“寻找崔堂主的下落,找到他好言相劝,让他回来讲武,咱们一定替他洗清罪名,沉冤昭雪。”
崔刚想起那段时间跟在肖遥身边,总是教他如何思考问题,此时想来,只要自己一现身,必然被官府拿下,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剜心之人,又有人证物证,所有人的意识先入为主,一定认为自己就是剜心贼的居多。为了安抚全郡百姓,官府必会将自己定罪论处,平息事态。
司空破本就是真凶,又如何找得出证据表明崔刚不是剜心之贼?!届时,司空破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出来,虚情假意一番,做一场好戏。便能将自己不在讲武的那段时间,失去的威望重新找回来!好一招丢车保帅,一箭双雕之计!
崔刚思前想后,最后愤然起身,像几人说道:“青龙郡只怕是呆不下去了,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出讲武,去寻老大!有他带着我们,终有一日能重回青龙郡,揭开司空破的真面目,替我们昭雪!”
几人欣然应允,想起肖遥在讲武的那段时光,想起那几句“夜破血煞震四方,巧施妙计斗落英,合纵连横创辉煌,单挑落英六女将”在耳边回荡,全身又是一阵热血沸腾。
“你们几人今夜进城,暗中联系咱们本部人马,子时到这里集合,咱们去寻老大!”崔刚握紧了拳头,咬牙作出决定。
第165章 一路南行
子夜时分,崔刚几名手下各领十余人连夜出了青龙郡,直奔崔刚处。
人马会合,崔刚站到一巨石上,振臂而呼:“兄弟们,非我崔刚不仁,实是司空老贼陷我于不义,崔刚在此立誓,若有半句虚言,定叫我受万箭穿心而死。今,青龙郡再无我崔刚立足之地,众位兄弟愿随我去者,向前一步,不想去的,向后一步。何去何从,崔某绝不强求,不愿跟我去的,仍是我的兄弟,我们来日再聚。”
“誓死追随老大!”石下众人异口同声,声震九天,脚下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声息,崔刚的心也随之一颤,高呼一声:“咱们即刻出发!”心中甚慰。
话音刚落,只听林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众人皆惊,全都转身向后望去。很快,林中窜出许多身影,方虎率先走了林子,盯着崔刚一步步走来。
“方护法!”崔刚低语一声,眉头紧皱,心道此人义字当头,为人好爽,在讲武堂里威望颇高。是讲武堂的元老之一,自己刚进帮时便在他的手下,只是他向来对司空破忠心耿耿,看来今夜免不了一战了。
“算你小子还记得我这个护法!”方虎脚下不停,推开前边挡路之人,来到巨石下站定。
崔刚纵身一跃,跳到地上,与方虎相对而立,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方护法意欲何为,不妨划出道来。”
方虎冷哼一声,凝视崔刚,心中万般挣扎,自从他进到讲武堂之日,方虎便深知他的为人,根本不信他能干出那等丧尽天良之事,只是现在官府和全城百姓一口咬定这个既定的事实,除非真凶浮出水面,否则他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堂主不知你为何会认定他是剜心之贼,痛心不已。今夜他派我前来并非拿你,而是让我亲自为你送行,并言明一定替你找出真凶,洗刷你的冤屈,让你能早日归来。”言讫,方虎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硬塞到崔刚手里。
见他脸又不悦,方虎抢道:“这个时候撑什么英雄好汉?!想想你这帮兄弟!这并非堂主给你的银两,而是你这几年替讲武忠心打拼应得的。”崔刚浑身一颤,双手停在空中,不知所措。最后抬眼望向身前的百十号兄弟,握紧了手里的银票,揣进了怀里。
……
回城的路上,方虎望着不远处的青龙郡,喟叹一声,似是自言自语问道:“究竟谁的话才是真的?”心中仿佛被利剑刺穿,疼得厉害。打心底深处,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
青龙郡向南十里外,一条崎岖的山路上,崔刚带着百十号兄弟一路南行。想着肖遥离开青龙郡前,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崔刚一路无话,心中做着算计。
崔刚等人一路南行,每到一座城镇,便留下五名手下,交给他们若干银两,任他们自由发展,只言明一点,不许欺压善良百姓,另沿途打听肖遥等人的去向。此时占了人多的好处,一行人每到一座大城,便全部出动打听消息,倒也总能找到一些肖遥等人走过的踪迹。直到一行人一路乔装打扮,来到东华镇,遇到姓朱的商户。
姓朱的商户,见到崔刚时,只有十余名手下同他在一起,到姓朱的一家酒楼吃饭。那朱老爷听出崔刚等人是外地口音,便找上他们,扬言要和他们做笔买卖。崔刚闻言,细细思量,自己不知何时才能遇到肖遥,索性答应那朱老爷,接了这桩生意。
姓朱的商户将崔刚等人带到别处,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说让崔刚等人配合自己即可,其它的什么都不用管。事成之后答应付给崔刚五千两银子,算是报酬。
崔刚听完姓朱的想法,只是让自己等人假扮马匪,每隔几夜就去杏花村骚扰一番,又不伤人,也不放火,只是做做样子,便能得到这些银子,倒也划算,毕竟手下的兄弟每日吃穿住行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山洞里,崔刚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一口气讲完,直讲的口干舌燥,嗓子生烟才算讲完。肖遥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发一言,只是听他徐徐道来,一直到他讲完,兀自坐在那里沉思。
忽的,肖遥醒过神来,淡淡一笑,拍拍崔刚肩膀,“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你如今已非昔日那个只知一味拼杀,浑身是胆的刚子了,不错,进步不小,哈哈。”见到昔日的兄弟成长进步,又时隔多日不见,今日一见,心情倍加舒畅。
听到肖遥的认可,崔刚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过随后又突然说道:“只是我带着兄弟一走,不知道赵家,戚家和王家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没有办好老大你交给我的另外几件事,刚子愧对老大!”说完就要向肖遥跪倒,被肖遥一把托起。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种事儿怎能怪到你的头上?更何况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没有让我失望!”肖遥扶起他,转过身子,又扫视一遍山洞里的所有人,频频点头。
然就当崔刚心中略喜,肖遥却淡淡说道:“现在只怕青龙郡的事情,没有你讲的这般简单呐。”说完轻叹一声,仰头盯着洞顶溶岩,若有所思。
半晌,肖遥又是一叹,说道:“算了,现在多说无益,暂且将青龙郡的事情搁到一边。你可知道那姓朱的商户让你们假扮马匪,目的何在?”肖遥心中基本已经确定了想法,只是想知道崔刚对这件事的看法。
崔刚一愣,低头苦思许久,而后抬起头微微摇头,脸上布满羞愧。
肖遥轻轻一笑,示意他不必介怀。走到石前,拉他坐下,讲道:“自古有云,商者,利也。你只看到眼前的小利,而忽略对方的意图,孰不知他只花五千两银子利用你们,便能获取十倍甚至百倍的回报,而你们却有可能因此被官府通缉,暴露身份,事后他却安然无恙。因小而失大,今日非我而是其他人,只怕此时你们已被官兵重重包围,堵在这里一个都逃不掉。”
听着肖遥的分析,崔刚后背冷汗直冒,越想越是心悸,不自觉咽下几口唾沫,抬头望望洞里的这些兄弟,我险些害了他们!双手握拳朝自己头上砸去,心中一阵懊悔。
第166章 心领神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尽可能知道敌人的一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主动权窝在自己手中。”肖遥之所以讲这么多,只是希望自己的兄弟都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笑到最后。
而后嘱咐崔刚第二日午时只身一人到杏花村去找自己,便离开了山洞。肖遥骑马连夜赶回杏花村,将打晕的那人唤醒,让他骑马回山洞,自己又轻身跃进王大力墙头,翻入西屋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一丝凉风从窗户吹进来,让肖遥浑身一片舒爽。精神抖擞,起身下床,出了屋子,望着东方隐约紫气环绕,霞光万丈,旭日展露寸芒,肖遥深吸一口清新之气,盘膝坐在门边一块破席子上,按照昨夜的方法,闭目凝神,心中默念口诀,双手交叉贴于脚心处。
这次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直觉手指轻轻一抖,一股暖流从指尖钻入,沿着经络血管缓缓向前流动。感受着那细如发丝的暖流穿过手腕、小臂、肩膀,开始进入胸腔,沿着玉堂,中庭,鸠尾一路向下,直奔关元而去。
“肖兄弟,一大清早的你坐在这里干啥呢?”正在关键时刻,王大力从屋里走出来,见到肖遥,不禁一愣。
被王大力的话一吵,心神失守,又与昨夜一般,暖流眨眼间消失不见。肖遥眉头轻皱,欲哭无泪,天意啊!……睁开眼睛,长呼一口气,干笑两声回道:“早上空气新鲜,醒来后便出来坐坐,呵呵。”王大力也跟着笑了两句朝茅房走去。
早饭时,肖遥心中琢磨许久,对王大力说道:“等会儿你亲自跑一趟,通知另外几个董事会成员,中午到酒坊开会。”王大力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似乎觉得今天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饭后,两人同时走出家门,肖遥出了村子,沿着小河往上游走去。走出一段路,来到半山腰,依稀还能望见远处的杏花村,炊烟袅袅,隐约听到村子里鸡鸣狗吠、马嘶牛叫声,和几个孩童互相追逐时的欢声笑语,汇成了一曲生气勃勃的晨光婉曲。
望着山脚下的祥和优美的景致,飞絮满天,花红柳绿,枯木逢春,春意盎然。肖遥找到一块平整的山石盘膝而坐,心道,这里该不会有人打搅了。淡淡一笑,合上双眼,将神思收敛,渐渐心如止水,不起一点波澜。
微风徐来,一旁的杨柳轻轻舞动,松柏依偎,无一丝声响,飞絮飘来,挂到肖遥的头发上再也飞不开。仿佛那条发丝般的蓝色暖流听到了肖遥的召唤,很快从他的指尖钻了进去。
肖遥心中一喜,黄天不负有心人,几次的尝试终于找到一些诀窍。秘籍上的心法被肖遥刻在脑子里,此刻不再是一句挨一句的闪现的脑子里,而是每一句心法后边总会出现一副浑身点满红点的小人图,那些红点连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像一根红绳,又像是人的血管。
肖遥忍住内心的激动,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暖流从左手中冲穴而入,顺着胳膊上的经络一路流淌,很快穿过劳宫、大陵,内关,至曲泽、天泉、达肩井,后急转一路向下冲过神堂、膈关,不做停息,继续直下,最后直达任之关元。
前两次修炼都是在这里,气流消失不见。这时,肖遥小心翼翼的谨守心神,将全部精力灌注身心,神思随它片刻不离。感受着它的动作,就好像钻进了一条死胡同,而身后的回路又被堵死,不停地在那里旋转,像个头尾相接,围着关元穴一圈一圈的转着,好像再找冲出去的路。
气流越转越快,隐约形成一个气旋。汗珠从肖遥额头渗出来,耳鬓也全都挂满了汗。眉间渐短,蹙到一起,头顶上徐徐升起一丝白色雾气。感受着气旋越来越急,肖遥不知如何引导,心神渐渐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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