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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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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忽然停了。
哎?不是小林子未卜先知,知道她要写字,特意停下来吧?这也太善解人意了。
正诧异着,小林子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围了好些人,路都被堵住了”
这么宽的街道也能堵住?恋竹伸头想要探身看看,无奈从马车侧面的窗户实在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洛枫和洛天自后面骑马赶上来,停在马车车窗旁边:“小姐,您先坐在马车里,我们前去看看。”
“喔,那你们去吧。”看不到算了,恋竹老实坐回来,灵儿还不死心地往外探头,恋竹看得发笑,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真怕她一个用力翻出去了。
今儿个她们出来的挺早,路上耽搁一点儿也不怕,反正也不急这一点时间。
洛枫洛天两人下马,将缰绳交到走过来的贺航手里,小林子还是坐在车夫的位置没动,洛云和洛月也骑马上来,一左一右跟在马车旁边,神情颇为警戒地看着,恋竹觉得挺逗,就她们这几个人,除了自己人谁知道她们要干嘛去,哪里用得着人保护,出了王府门就没半个人认识她。
灵儿一路上都唧唧喳喳的,一跟恋竹这个没见过古代街市的小姐一样,这会马车停下来,眼看着也瞧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这才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坐了回来。
见小姐悠然地坐着,就动手斟了茶递过来,心里也有些纳闷:“小姐喝茶,这闹市的地方,人来人往,怎么有人堵住了路,不知是何人?”
顾妈妈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笑看着几个小的新奇的样子,一路也不像她们几个那般满眼好奇,只是不时给恋竹递上帕子,或者一些吃食,此时听闻灵儿的疑问,笑着说道:“小姐和两个丫头不常出门,不知道这闹市里是最容易发生纠纷的,摊贩和买东西的人啊,路人和路人啊,极易发生摩擦,只是这样堵了路的却不多见,毕竟是京城之地,依我看啊,这发生矛盾的必不是常人,否则这官差早就调停好了。”
灵儿那厢一听,又坐不住了,要不是看恋竹坐着没动,估计早就跳下马车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喝几口茶,洛枫就打探情况回来了,走到马车前站定:“小姐,前面不知道是哪家的家丁,与一对祖孙发生了争执,周围百姓围了很多,洛枫也进不到里面,只跟看热闹的人打探了一下,似乎是那公子说小孩子惊到了他的马车,正揪着祖孙俩要个说法呢。”
哈哈,非常感谢黑椒炒三国和书友121007200836774的打赏,小激动一把,果子会记住你们的……
第三十一章 街头恶少
“喔?”恋竹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是什么戏码?肯定没那么简单,要真是小孩子惊到了马车,当着满街的人,那祖孙俩如何敢抵赖,莫不是让她遇上了当街仗势欺人的狗血事?
茶叶不喝了,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就要下车:“走走走,去看看,这么堵着路咱们也过不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洛枫显然没想到小姐会这么感兴趣,额,或者说,这么八卦,不由出声提醒:“小姐,咱们可以退回去,改从另一条街过去……”
“不用。”说话的功夫,恋竹也不等小林子要摆什么脚踏,已经利落地跳下了马车,连带着顾妈妈、玉儿、灵儿都跳了下来。
一跳下车,顾妈妈和玉儿都不由一愣,最近跟着小姐,许多从前没想过没做过的举动,现在都习以为常了,像这样直接跳下马车的,以前从未有过,今天是第一次,想来以后不会少的,两人对视不由一笑。
跳下马车的一瞬,恋竹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找到了以前整天风风火火,活得肆意洒脱的感觉,这段时间为了给自己弄个比较稳妥的环境,也为了早点理清手里的事情,一直收着自己的性子,说话做事都保留了几分,可真被憋死了,终于出来透透气了。
“都走到这里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走人过车的地方,这么一直堵着怎么行,走,咱们去通通路。”恋竹挥挥手,直接否了洛枫的提议,理也不理几人,兴冲冲地朝着人多的地方奔过去了,灵儿自始自终紧跟她家小姐的脚步,二话不说跟着往前跑,脸上的期待完全不亚于她家小姐。
其余几人无奈地对视一眼,顾妈妈年长,处变不惊,贺航和小林子留下来看着马车和马匹,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去,这可是闹市,人挤人的,稍不留神人就消失于茫茫人海了,找都没地儿找去,万一小姐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好,虽然他们一致觉得很有可能是别人有个什么闪失。
以恋竹为首的一行人陆陆续续朝人群围观的地方跑去,恋竹和灵儿先跑到,却被堵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恋竹看看自己的身高,虽然不矮,但也没有优势到可以俯视众生的程度,稍一思索,便开始奋力扒开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灵儿一见她的动作,当下毫不迟疑跟着往里挤,两人仗着身手灵活,竟然为几人开了条路。
顾妈妈几人脸羞得通红地跟在两人身后,一个年长的妈妈,四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哪里好意思跟这些老百姓一起挤来挤去的,可眼看恋竹和灵儿两人已经势如破竹闯进去了,只好低头假装没看到那些不满的眼神,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挤进了最里面。
一路惹来无数抱怨,本来人就多,都伸长脖子想看到究竟怎么回事,这几人还死命往里挤,要不是见到几人身上的衣饰不赖,男俊女俏的,看着不像是普通人,估计早就嚷开了
原本宽阔的马路已经完全被堵住了,围观的人将发生争执的两方都围在内,竟有一辆看着颇为华丽的马车也停在这里,马车一侧的窗帘掀开来,一贵公子模样的年轻男子坐在车内,虽看不到全身,但只看脸长得还不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的一幕,马车前面十多个同样衣着打扮的家丁,凶神恶煞地朝着对面一老一少正叫嚣着。
恋竹转头打量那一老一少,那老丈该有古稀之年了,一身灰色衣衫已是很破旧,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颤巍巍地拄着一根破棍子微侧着头站在那里,恋竹留意到那老丈竟是个盲人。
那小孩却不过六七岁光景,长相很是清秀,一双眼睛大大的,只是衣衫同样破旧,面色发黄,看起来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气愤地盯着对面一群人。
恋竹眼尖地看到旁边不起眼的角落居然站着五六个官差打扮的人,却都闲闲站在一旁,作旁观状,没一人上前说话。
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一眼,都是吃白饭的,这是什么?不作为,这就是不作为。
顾妈妈被拥挤的人群隔在后面,这会儿终于历尽千辛万苦跟了过来,刚一站定就瞧见那辆马车,不由眉头一皱,顾妈妈之前在林府是深得林夫人宠信的,常跟着林夫人外出,加之林府二子三女,总要或娶或嫁的,这京城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哪有不如数家珍的,
仔细看了马车的标志,低声在恋竹耳边道:“小姐,那是威远侯家的马车,那马车里坐着的,似乎是威远侯家嫡出的大公子,去年威远侯府老夫人过寿,我跟着夫人去拜寿时远远瞧见过。”。
顾妈妈真个好记性,恋竹推断的也不错,正是威远侯家的马车,只是马车内坐的并不是嫡出大公子岳为松,而是他的双生弟弟岳为林。
这岳为林也有些特别之处,岳家出名的是人物清俊的嫡出大公子岳为松和温婉的嫡出大小姐岳清云,二公子岳为松却是近一年才开始出现在京城的。
不知是不是营养都被哥哥占去了,岳家二公子自生下来就疾病缠身,与健康的大公子对比鲜明。
可巧这时有一云游和尚经过此地,不知听谁说了二公子之事,边找上门来,说二公子如此皆因前世为恶不少,今生便由恶因食了恶果。
威远侯出身戎马,自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威远侯夫人心疼儿子,听了之后心下大惊,马上请这和尚给做了法事,又担心他养不活,便哭求着威远侯,孩子未满周岁就送到了南方的寺庙调养,每年除捐大笔香火钱之外,还派了得力之人服侍,只盼着寺庙的福泽能够消弭前世的罪孽。
这一住便是十六年,南方寺庙果然养人,岳二公子回京之时,已是体健貌端,完全看不出幼时孱弱的痕迹,喜得侯爷夫人又是毫不犹豫地捐了大笔的香火钱。
第三十二章 闹市救人
只是这身体好了固然可喜,却不想岳二公子十几年来被父母放养到南方之地,总共去看过他三次,相处时日不多,少了父母在身边教导,又只有唯命是从的奴仆跟着,寺庙中人惦着侯府每年大笔的香火钱,将他财神爷一样供着,只盼他身体健康便万事大吉,自是不会对他加以管束,以至十几年来岳二公子放羊一样长大,性子跋扈,行事乖张,自回京以来给侯府惹了不少麻烦。
岳侯爷战场上得来的功名,为人最是刚正不阿,岂料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却有了这样一个儿子让人诟病,数次被二儿子的荒谬行径气得直叹家门不幸,老夫人大寿的时候,正逢岳为林刚刚回京便在外与人争斗,被罚闭门思过,侯爷为了让他吸取教训,便严加惩治,不许他出门见客,林夫人与顾妈妈这才没见。
岂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侯爷有心严加管束,岳二公子却不配合,回京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岳二公子倒有半年被罚闭门思过,可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另外半年照样在外惹是生非。
恋竹一听顾妈妈说是侯府公子,不由暗自一笑,她就说嘛,这京城闹市中敢如此嚣张跋扈的,哪个又是没有后台的呢,侯府?还真是高门大户了,可惜是个败家子啊。
这边两人正低语,旁边一老伯已忍不住摇头叹气道:“作孽呀,可怜的爷孙俩,又躲不过去了。哎,堂堂侯门公子何苦与我等小民计较呢。”
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伯的话吸引了恋竹的注意力,这老伯是个知情者啊。
她赶紧往老伯那里凑了凑,一点不见外地搭话:“老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见那小孩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真是他惊到了马车不成?”
那老伯听到有人问他,一转头见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姐,浅粉色的裙装简单大方,身边一个婢女打扮的娇俏丫头也探过头来,两人都眼含关切之意,心下一叹,想着说说也好,便把自己所知低声告知。
“你道那是谁?看那马车的标志,那是威远侯府的二公子,正经的权贵人家,看那高头大马,还有那成群的家丁,那祖孙俩如何能近得了身,想要惊了马车,谈何容易?况且刚才这些家丁与两人为难的时候,这马车根本还没过来,怎可能凭空就惊了马车呢。”老伯该是个识文断字的,一边说一边悄悄指着马车给两人看。
见她们果然顺着自己的指引看过去,便接着道:“也该是这祖孙俩倒霉,去哪里讨饭不好,偏到这条街上来了,偏又被这威远侯二公子遇上,除了自认倒霉又能如何?就是想拿他们取个乐子罢了,这二公子是个混不吝的,可倒也不会赶尽杀绝,只是那些家丁,却是仗着主子肆意胡作非为,惊没惊马车又怎么样?还不是人家说了算。今日之事,有这些家丁从中挑拨,只怕不会善了。”老伯说着摇头叹息。
见恋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好心开口提醒道:“姑娘,你可别去管这闲事啊,咱们眼瞧着的谁不知道这祖孙俩可怜,可那威远侯二公子及那些仆从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恶霸,一年来不知为恶多少,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啊,回头若是想找麻烦,这祖孙俩又如何躲得过?还不是没有他们的活路。再说咱们普通百姓哪里又管得了这样的事,哎!”老伯说着忍不住又是一叹,眼中俱是同情和无奈。
恋竹感激地冲老伯笑了笑,看得出也是个热心肠的,她倒是不怪这老伯明哲保身,毕竟这年代,普通百姓和达官贵人的差距,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侯之子想要为难一个普通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谁还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图安稳过日子的百姓,纵然心有怨言,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多私下里抱怨几句罢了。
说话的功夫,不知道那为首的管事模样的大声呵斥了什么,孩子被吓得一抖,却还是倔强地站着,小小的身体努力把爷爷挡在身后,眼神戒备地盯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家丁,惊惧又坚决地说:“不行,不许欺负我爷爷。”
侯府管事似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勇气拒绝,当着身后许多手下,觉得被拂了面子,尤其少爷还坐在马车里看着,越想越恼怒,不禁口出恶言道:“小兔崽子不知好歹,让你爷爷磕头谢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不磕是吧?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伸手就挥出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那小孩子如何受得了,围观的百姓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有的已不忍心地转过头去。
恋竹也是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这人对小孩子也下得去手,不及思索便一个箭步窜过去,将孩子快速拉到一旁,险险躲过了落下来的巴掌。
身后灵儿等人马上跟过来扶了老丈退后,几人将祖孙俩护在身旁,与威远侯府的家丁形成对峙局面。
恋竹狠狠瞪了管事一眼,回身蹲下来检视孩子有没有被伤到,见孩子嘴角有些血迹,猜到是刚才那些家丁已经对孩子动了手,孩子大大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却硬撑着不掉下来,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份勇气,恋竹看得心疼,想到对这么懂事的孩子也要动手,真是又惊又怒。
怕自己会吓到了孩子,恋竹赶紧换上温和的表情,拿出帕子轻轻试了试孩子嘴角的血迹:“疼不疼?乖,不怕啊,过去姐姐那里,让姐姐给你上药。”拉着孩子的手,把她交给身后的把他交给身后的玉儿,洛枫也见了孩子的嘴角的伤口,忙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走过来跟玉儿一起轻轻给他清理伤口。
洛云已经一声不吭地走过来,稳稳地将老丈护在身后,恋竹看到,稍稍放了心。
抻了抻衣裙上刚蹲下弄出的一点点褶皱,恋竹抬头扫视一圈,眼睛看到那边正看着事态发展的几个官差,忍不住眯了眯眼,一帮废物!
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恋竹转过头来盯着侯府的家丁,没有迟疑,直直走到刚才要出手打人的那家丁面前,二话没说一个巴掌抽过去。
第三十三章 岳家二公子(一)
这一巴掌她是用尽了全力,“啪”地一声过后,那管事左脸立时肿了起来,嘴角也有了血迹:“什么东西,一个孩子也下得去手。”她才不管是不是这管事动的手,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错打了就当替天行道了。
第二次打人,明显顺手多了,觉得找回了往日的手感,尤其这次打的是这种欺负弱小的败类,根本不必有任何顾忌。本来她是不愿意自己动手的,每次都她自己亲自上阵,这哪里是王妃啊,都快成打手了。可是身边这些人除了玉儿都没见过她打人,她怕让人动手不能很好地领会她的意思,既然存了给孩子报仇的心思,就卖力示范一次,万一打得不够用力,还真是不解恨。
管事被打得一愣,任是第一眼见到就觉得这女子样貌清丽姿容过人,也抵不过他此时的怒气,伸手抚了一下发痛的脸,正触到嘴边的伤口,不由“嘶”了一声,疼痛一刺激,立马醒过味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爷?”叫嚣着就扑了上去,身后的家丁一看,也都提着棍棒跟着往上冲。
心里这个火,自从被派过来跟了二公子听差,到哪里人都顾忌着侯府的地位,还没有人敢不卖他面子的,少数几次有背景的也都顾着面子,绝没有上来就打他的,他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到今儿个邪门了,先是有两个不知好歹的叫花子,死撑着不肯叩头认错,这又冒出个不知所谓的女子,还敢动手打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恋竹才不会傻站在原地等着被打,一巴掌打完早就退后,管事这里刚一动作要出手,洛月手一挥,劈手扔出一把暗器,瞬间吓得管事定在了原地不敢动,身后十多个家丁也都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恋竹探头瞧见,朝着洛月竖起大拇指,做得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吓死这帮败类才好呢。就是有点浪费,一扔一大把,暗器不要钱啊?回头得给他们普及普及什么叫节约,还有就地取材,特制的暗器当然得用在必要的时候,对付这种小虾米,她觉得随便找块石头就差不多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管事虽一时被吓住,可也不是吃素的,跟着二公子什么人没见过,看那暗器没有打到身上,心想对方必是顾忌他们的身份不敢迎来,胆子壮了几分,马上指使人将恋竹几人团团围住。
又是好大的胆子?这些人有没有点创意啊,难道跟那县主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我胆子还真不大,至少没你的大。凭你也敢说天大的恩赐?谁借你的胆子,敢在此口出狂言?想造反吗?”恋竹不惧他,掸掸衣袖,一顶大帽子毫不犹豫就扣死在了他的头上,皇权至上的年月,凡事扯上皇帝没有不怕的,天下之大,除了皇帝之外,谁敢妄言天大的恩赐,绝对就是大逆不道。
“我,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管事被她唬得一愣,当即出口反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哪里说过要造反,不过是巴结自家公子说惯了的话,这都能跟造反挂上钩?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话已出口,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怎么,想抵赖不成?”一听这没什么水平的话,恋竹就知道他是个没什么大能耐的,不过仗着会揣摩几分主子的心事,知道投其所好,平日里跟着狐假虎威罢了,当下牙尖嘴利地顶了回去。
“啪啪啪”,管事怔了一下,嘴唇微动还未来得及说话,不合时宜的掌声就突兀地响起,一直稳坐马车内看戏的岳二公子走了下来,身上是件粉红色的长衫,这颜色穿在女子身上是娇艳,放到他一个年轻公子的身上,尤其还绣着金线,阳光一照,直闪人眼,真叫个奢华无比。
明明不错的长相,可配上这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岳为松懒洋洋拍着巴掌看向恋竹:“这位姑娘好一张利嘴,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公子对这说法可是担心得紧哪。”
管事一见岳为松下了车,顿时眼睛一亮,马上殷勤地迎了过去,跟在他身边,嘴里嚷着:“少爷,是奴才没用,这点子小事还要劳少爷亲自过问。”陪着小心跟着,觑着他脸色没变,便接着道:“这女子着实可恨,当真不把我们威远侯府放在眼里不成?小的被打了无所谓,可小的气她扫了少爷您的面子,回头传到老爷耳里,免不了又是生气,这口气小的就咽不下了。”
管事前面几句话,岳为松还没有什么表情,听到说岳侯爷知道会不高兴,不由脸上添了几分认真。
呦,还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恋竹翘起嘴角,这岳为松也不是个草包嘛,有文化的败类比文盲更可恨,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可她就想不通了,这世道蠢材怎么就这么多,能纵着一个恶奴说这么煽风点火的话,蠢到都不值得同情,活该被个奴才牵着鼻子走。
众目睽睽之下,还能这么自以为风流潇洒地踱过来,看不出大家都是蔑视的眼神吗?做人能不能稍微有点羞耻心啊?
“这位公子眼神不怎么好吧?小女子已是有夫之妇,这声姑娘可当不起。”恋竹可没给她面子,她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莫名已婚的事实,但像这种时候,她倒不介意用用王妃的身份。
“喔?”岳为松眼神闪了闪,看恋竹一身简单素雅的装扮,实在没想到这俏女子已经嫁人了,如此有个性女子实不多见,原本还想着结缘呢,可惜了这般颜色,竟已是人妻了。
他自己这边已经计较上了,却不知人家根本对他无意,嫁人也就罢了,关键人家嫁的还不是普通人,凭他侯府公子一介布衣的身份,便是人家没嫁人之前的郡主身份也可以压他一头了。
“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岳为松伸手一抱拳,当下顺着恋竹的意思换了称呼。
第三十四章 岳家二公子(二)
倒不是他多有礼,在这地界混得久了,他不信谁不知道他侯府公子的身份,敢跟他计较的还真不多,那些事情闹到被他爹知道的,明着因为争执他被罚了禁足,最后还不是要私下里给他赔罪求饶,日后见到他都要绕道走。
只是方才瞧见恋竹毫不畏惧的模样,让他不由犯了思量,莫不是真的大有来头?这才亲自下车周旋。
“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恋竹不答反问。
“喔?”岳为松见她不答,稍有不解,却也从善如流地回答:“敝姓岳,岳为松。”
“岳公子?”恋竹呵呵笑,甩着手里刚用来给孩子擦伤口的帕子,状似悠闲地问:“不知岳公子府上何处?”
“哎?”这下岳为松真是疑惑了,这女子竟是真的不知他是何人不成?难怪刚才那样鲁莽地为那祖孙俩出头,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下车来有些多余了。
“岳某不才,家父乃威远侯。”提及父亲,岳为松终于站直了些,不似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来威远侯对他还是有威慑力的,同时语气中也多了那么一丝自豪,不知是为父亲的威信,还是为自己会有这样的出身。
“久仰!久仰威远侯大名!”恋竹一抱拳,语气颇真诚,任谁瞧着都会认为她对威远侯甚为崇敬,其实她就今天才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看着岳为松脸上与有荣焉的表情,恋竹偷偷一笑,接着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些疑问,不知可否请教岳公子?”
岳为松眉头微皱,得知这美貌女子已嫁人,且估计不是什么显赫身份,无须顾忌,原已不打算继续与她纠缠,可看她言语间对父亲还算颇为尊崇,不得已,只好勉为其难回答道:“夫人请讲。”
虽留下来回答恋竹的话,可已不如刚才那般热切,恋竹也不在意,原也不是想与他攀什么关系,态度如何都不重要。
“素闻威远侯向来为人正直,治家甚严,侯府公子想来也该是人品正直的清俊人物,方对得起这样的家世才对。”话至此,恋竹顿了一下,果然见到岳为松脸色稍变,呵呵,人也不如之前想的那么蠢嘛,这就知道她接下来没好话了。
“可今日一见,我是确有不解,堂堂侯府公子竟然当街为难一对乞讨的祖孙,可真是让人长见识了,威远侯如此威名远扬,可侯府家教莫非就是如此?”
岳为松眉峰深锁,虽猜到她许是会言出不逊,却没想到这样直接大胆,明知道他的身份,竟然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指责他。更让他不快的事,为何要提起父亲,这是他自己的事,与侯府家教有什么关系?
恋竹没错过她提及威远侯时,岳为松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心中有些疑惑,这类浪荡公子应该对这些话毫不以为意了才对,刚刚眼中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怎么?夫人打算多管闲事不成?”到这会儿岳为松才觉得有些不对,对方已对他的来历一清二楚,可他却仅知对方已婚,这算什么?断不会是怕他报复,若是如此,最初就不会替人强出头与他为敌了。
“话不是这么说,这如何算多管闲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人生美事。何况,我也确实对岳公子的行为不解,岳公子如此纵着家仆欺凌弱小,纵没有亲自出手,难道就不担心被说治下不严吗?岳侯爷据说不仅治军严厉,治家更是甚严,这些岳公子竟没有习得一分吗?还望岳公子不吝赐教。”
恋竹说完就盯着岳为松的神色,若她刚才观察无误,总觉得他对提及父亲、或者说有损父亲威名的话尤其在意,也特别容易乱了分寸。
不出她所料,话刚出口,岳为松便有些恼羞成怒了,若说刚刚只是薄有怒意,此刻眼中已是一片盛怒:“这事与你何干?他挡了我的马车,我府上的人难道不能与他理论不成?夫人未免管得太宽了。”声音冷冰冰的,听到恋竹句句将这件事与侯府与父亲相联系,岳为松的火气已然全被挑起了,顾不得先前还维持的风度,竟真的与恋竹计较起来。
“喔?岳公子既如此说,我倒真要问问了,挡了你的马车?你的马车尚未过来,这些家丁就已在为难这祖孙俩,公子的马车始终与这祖孙二人有一段距离没错吧?不如你告诉告诉我们,这样的情况下,这一老一少如何能挡道你的马车?我想不止我一个人有此疑问吧?”恋竹针锋相对,说着回头看向灵儿等人,几人马上配合地点头,周围的百姓虽不敢出声,听此疑问,也不由纷纷点头。
岳为松被问得一愣,回身看向管事,管事此刻也低了头,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用的废物,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可他此刻也不知如何作答,今天本也就是马车在后尚未过来时,管事已经是跟那祖孙俩起了冲突,他后面过来刚看了一下热闹,恋竹这些人就到了。
事实上他知道很多事都是身边的奴才故意挑事的,今日这事也是如此,他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过就行,如此纵容,其实不过是希望这些事若传到父亲耳里,算来算去也要计到他的头上,总能得到父亲的关注吧,想到此,不由有些怅然。
恋竹见他发怔,似是陷入沉思,当即不给他多想的时间,接着逼问道:“看来岳公子并未亲见所谓挡车,却在此纵着家奴无中生有,肆意为难可怜人,敢问岳公子,这样做究竟是意欲何为呢?你侯府公子身份已是显赫,似乎不必通过欺压小民这样的手段来加大满足感吧?”
岳为松被恋竹一问,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盯着恋竹的眼中已不只是恼怒,还有了些探究,她到底想问什么?不仅仅是在指责他吧?是洞悉了什么?有种被人窥见秘密的寒意。
岳为松一直盯着恋竹不语,恋竹也不说话,且没有再逼迫他,只毫不示弱地对视,眼中敌意也少了一些。
第三十五章 岳家二公子(三)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相关的人都没有说话,围观的百姓更是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怪异的沉默充斥在众人之间。
岳为松冷眼盯着恋竹不语,心里却在打鼓,他不是怕了恋竹,这样一个小女子有何可怕的,而是对于她颇有深意的发问有种无遮掩的感觉,好似在这人面前,自己没有秘密可言,那点子隐在心中一直无人知道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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